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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恨_清浅长安-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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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放心,立储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的确是不容易的,否则历史上也不会有那么多血淋淋的例子了!
说了这会子的话,还真有些口干舌燥的。夏雪儿探了身子去提了小桌上放着的茶壶,到了一杯之后递给沐轩龙,他却是没那个心思喝茶,连接都不曾接过,两只眼睛就这么死死的盯着夏雪儿,似乎只看看就能看出答案似得!
见他不喝,夏雪儿倒也不客气,自己端起杯子,顶着沐轩龙凌厉的目光小口小口的饮了个干净,放了茶杯之后,这才心满意足的坐好。
挑了眼看向对面而坐的沐轩龙,嘴角挂着笑,半晌之后方才薄唇轻启,问道:“如今咱皇帝陛下的后宫里有多少人?”
沐轩龙显然是对于她这样子一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话而感到疑惑不已的。都说女生爱八卦,可她也不像是那种闲散嘴碎的人啊!
“你问这个做什么?”
也不管他那双疑惑的眼和一副惊讶的神情,夏雪儿继续说道:“俗话说天子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嫔,不同品阶不同称号的人也都是有定数的,这个你身为皇室子孙,自小在宫里长大,自然是比我要明白得多的。”
夏雪儿顿了一顿,紧接又着说道:“后宫有如前朝,各品阶、各职位,齐全了才是好的。当然,什么婕妤、美人、才子、宝林、御女等小人物想必王爷您也不曾将她们放在眼里过,我们就暂且不说,只是除了皇后之外,夫人之中以贵妃为首,四妃次之,自丽妃降位之后,妃位缺一,而贵妃之位上更是只有您母妃孙贵妃一人!”
夏雪儿把话说到了这个程度上,沐轩龙不可能还明白不过来。
后宫之中虽有太后与皇后坐镇,可太后年老,只一心礼佛,甚少过问后宫事物,除非是真的看不眼去的才会说上一两句,比如之前丽妃羞辱德妃之事;而皇后又不得皇帝宠爱,加之膝下只有一个不可能被立为皇储的智障儿子,自己也是无心争宠,只求安稳的生活,自然如同一个空架子摆着。
说到底,这后宫之中谁的话更有分量些?
左不过是盛宠不衰的静贤妃与孙贵妃两人!而这两人又都育有皇子成年,也是最有可能被立为皇太子的两个人选,自然是比旁人更有分量一些的!
“你的意思是,父皇准备大封后宫?”
沐轩龙倒也不算笨,只稍一提醒便明白了夏雪儿想要说的是什么。
“皇帝之所以是皇帝,不止因为他身上流着沐家的血!”
夏雪儿说完此话之后,便是一脸让人捉摸不透的笑盯着沐轩龙。
她的言下之意是,论手段、论心思、论城府,皇帝都不可能会输给旁人!
现居幽州的燕王,城府极深、野心勃勃,而且觊觎皇位已久,若当今圣上并无过人的计谋与手段,他能按兵不动到现在?
试问,这样一个人,又怎会不洞察全局,怎会不知儿子们笼络朝臣的那些个小把戏?毕竟皇帝也是从皇子过来的,夺嫡的手段无非就是那么几个,哪一个手段不是先人用过的了?
若说他会被几个朝臣蛊惑,纯属是无稽之谈!
“记得两年前我就同王爷说过,“只做政绩,不笼朝臣”八个字,不知王爷如今可知我当时是何用意了?”
沐轩龙听闻此话之后,只是挑了挑眉,并未回答。
能在朝为官的都并非等闲之辈,更有些可以堪称老狐狸。属下不在于多而在于忠,若此人不是因为你拥有真本事而佩服得五体投地、甘愿受你驱使,而是因为一些蝇头小利而投奔旗下,这样的人要了也是无用,不仅会坏了皇帝对他的印象,甚至还会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可惜这样的道理,沐轩龙虽明白,却并未全然明白,否则这也不会苦心在六部之中安插人手了!
夏雪儿轻轻地摇了摇头,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他安插的那些人手都能算得上是亲信,有那个价值让安国侯府陪他冒这样大的风险!
尽管夏雪儿转了话题,可沐轩龙心中仍旧想的是方才她说的那一番关于后宫妃嫔位置空缺的话。
“按资历来看,德妃会是最佳的贵妃人选,而静贤妃圣宠不衰,也极有可能会升一级!”
“这妃位本就缺一,此时升了一个成为贵妃,就必然要升两个尚在嫔位的人上来了。湘嫔虽不出众,可毕竟也是八皇子生母,八皇子也早已与燕国公七小姐文氏定下了亲事,升她为妃也倒是担得起的,另一个人选是谁,对王爷而言也倒是没多大的影响。只是这贵妃之位,无论是的德妃娘娘亦或是静贤妃娘娘,谁上来了,母妃心中都不会舒坦。”
夏雪儿话至此处,特意探了身子向前,双眼紧盯着沐轩龙。
☆、第二百九十六章 心酸
夏雪儿探了身子向前,紧盯着他的双眼,一丝不苟的说道:“王爷最好希望升上来的会是五皇子生母,静贤妃娘娘!”
沐轩龙迎上了她的目关,四目相对,没有电光石火,只平静的如同一湖死水!
他没有接话,而是眉头皱着,双唇紧抿,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心里正若有所思。
他知道夏雪儿说这话的意图。
的确,她洞察力超强,人也聪明,是一个好的军师,从长远的发展考虑,他自然也希望上位的会是静贤妃。
后宫与前朝联系紧密,各方势力此起彼伏,为平衡后宫与前朝,皇帝不会放任让一方独大,谁在后宫比较得势,前朝就必然会受到些打压,反之亦然。
若论资排辈,德妃在皇帝身边的日子最早,也育有三位公主,其中两位均远嫁和亲,对国家贡献不小,无疑是最佳的贵妃人选。可若是皇帝偏偏提了静贤妃的位份,那便有压制五皇子而重用他的想法了,这对他来说自然是好的,更何况还是在这样一个因国本一事而抄的沸沸扬扬的时候!
可若是就孝道而言,他却是不愿意看到这样一个情况的。
母妃与静贤妃在后宫斗了二十几年,算得上是死对头了,静贤妃之所以不敢太过放肆,表面上对母妃也算是尊敬,就是因为母妃是贵妃,乃是夫人之首,等级森严,尊卑有序,她不得不低头。可若是有朝一日她也成了贵妃,与母妃平起平坐之后,必然会大改之前人前恭谦的态度,转而处处为难于母妃,岂不是更给母妃添堵?!
夏雪儿知他心中纠结,遂也不再说话,身子倒朝后,靠在了马车的车厢上,今日这一天可真是累!
马车转了个弯,停在了王府侧门,沐轩龙先钻了出去,旋即夏雪儿才由翠竹扶着下了车。抬头望了望,却不是正门,不过她也并没有多问,这里离东篱堂近,倒也省得她拖着疲惫的身子绕大半个王府回房了!
沐轩龙接过丫鬟手中的宫灯与夏雪儿并行走着,碧落与翠竹远远的跟着。
空气中有暧昧的气息涌动,夏雪儿浑身不舒服,走了不过十来步,便是再也按耐不住了,停住了脚步侧身看向沐轩龙说道:“王爷不用送了,我自己能回去。”
“在本王面前,你应该自称“妾身”,而不是“我”。”
沐轩龙也是站住了身子,言语耐心的提醒道。夏雪儿却是冷笑了一声,接着回答道:“戏是演给别人看的,你我只是合作关系,此事想必王爷与我均是心知肚明,而我不想活的太累,也希望王爷不要入戏太深。”
语气很是凉薄,听得沐轩龙内心拔凉拔凉的,不过即便心中不舒服可他却也是摆出了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他要的是细水长流,所以他不强迫她!
继而回答道:“我在书房还有事情要处理,只是顺路罢了。”
夏雪儿皱了皱眉头,半信半疑的追问道:“真的?”
“骗你作甚!”
沐轩龙说罢便转了身继续走了,倒像是夏雪儿胡思乱想了一般,可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从来都是准的!
沐轩龙果真没有踏进东篱堂,而是在岔路处与夏雪儿分开,只身一人朝南山阁的方向走去,待他真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的时候,夏雪儿那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一半下来,领了两个丫鬟回去了。
她当真是累极了,洗漱完之后才挨了床榻整个人便睡去了。香兰找了药膏、打了热水来,小心翼翼的拆了她左手手心的白布,清洁了伤口之后又敷了药膏,这才又重新包扎了起来,这伤口还真是不小!
女子新婚之夜,婆婆都会让人于床榻上放一条白娟,以检验儿媳是否是忠贞清白之人,寻常人家尚且如此,更别提注重血统纯正的皇家人,这白娟第二日是要交由嬷嬷收了送进宫里给孙贵妃过目的!
夏雪儿也知这一点,新婚之夜虽然醉的如同一滩烂泥,可却在看见一身大红喜服的沐轩龙推门进来之后顿时清醒如常,撤了白娟,砸了杯子便用其碎片在左手掌心划下了这一道伤口,血染了白娟之后又将其丢掷在一旁,如同疯了似的大笑起来。
香兰当时虽醉的趴在桌上起不了身,可眼睛却也是睁着的,朦朦胧胧中也曾记得,夏雪儿仰着头放肆而又空旷的大笑,而沐轩龙双眼紧盯着她血流不止的左手,不曾说只字片语,额头上却是青筋暴起!
之后怎么走出小姐房间的她便再无意识了,小姐手上这条伤口想必也是王爷给包扎的吧!
是有些心酸的。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因害怕沐轩龙会突然闯进来,夏雪儿总不敢睡的太沉。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夏雪儿便睁开了眼睛,听见她翻身的声音,睡在脚踏上守夜的香兰也醒了过来,坐起了身子探了头看了夏雪儿一眼。
“现在刚五更天,小姐不再睡会儿吗?”
昨夜她听闻她翻了好几次身,想必是并没有睡好的。
夏雪儿伸手去抚上了香兰的手,常年拿刀剑的人,本该柔嫩顺滑的一双手上却都是老茧,轻轻叹了口气,之后才又吩咐道:“今日要回侯府,提早准备吧!”
想起了天牢之中夏巧云骂她的那些话,心中还是会难受的,终究是她害了全府上下。
若说自责,不是没有,可若说悔意,却是从不曾后悔过!
如若再重来一次,她仍旧会选择离开,即便是最终的结局还是这样无法改变,她也是要搏上一搏的。
没有试过,怎知道自己在皇权面前是有多么渺小!
倒也没有多少东西是要带回去的,她的嫁妆是外祖家置办的,转赠母家也是不妥,于是就从孙贵妃赏的东西中挑了几样好的,选了礼盒装下,翠竹办事利落,倒也没花了多长时间。
准备好之后,东篱堂来了一长串丫鬟,个个手中都端着东西,说是王爷吩咐她们送来的,都是回门之时要带着走的礼。
☆、第二百九十七章 母女
安国侯府门口,夏青玄领了家人已经等候多时了,直到齐王府的马车到了近前这才齐齐的跪了下去。
“老臣携家眷于此恭候齐王与王妃,王爷王妃万福!”
夏雪儿听见车外传来父亲的声音,忙挑了帘子看出去,见长辈们都跪着,心中惊了一跳,忙下了马车快步走至跪着的几人面前。
“父亲母亲这是做什么,女儿怎能承受如此大礼?快快起来!”
边说边弯了腰去扶跪在最前头的二人,他们却是不肯起身,夏青玄更是推了女儿的手,一本正经的抬头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多谢王妃厚爱,只是这礼仪规矩坏不得!”
夏雪儿听后无法,她知道父亲如此做法是不想贻人口舌,可她身为女儿,哪有让父母亲给自己下跪的道理?!
于是只能转头看向了沐轩龙,希望他能适当的说句话。沐轩龙也恰巧向她看来,见了她眼神中的请求意味,确实是有些暗自欣喜的,原来她也有求他的时候!
嘴角勾起了几分笑意,三两步走到夏雪儿身旁,也学着她的样子,弯了腰去扶夏青玄,“都是一家人,不用如此拘泥于礼节,快起来!”
他说这话时言语谦恭,没有了往日高高在上的王爷样子,不止是母家众人就是夏雪儿也是暗自吃了一惊的。
“谢王爷与王妃厚爱!”
又说了这一句才准备起身,夏雪儿忙去搀扶了母亲,一家人这才进了府。
今日虽是新娘子回门,可齐王毕竟不同于一般人,夏雪儿已经成了皇家的儿媳,自然也是尊贵之躯,进了正堂也是让她与沐轩龙坐于堂上,一家人都拘着,就像她在月华宫中面对孙贵妃与皇上一样,没有了亲情。
她只觉得气氛凝重,尴尬得很!
虽说是一家人,实则也就只有正房几人,姨娘和庶女均是不得到正堂来的。
夏青玄似乎有事要与沐轩龙说,但又不知如何开口,恰巧见女儿状态不佳,便顺水推舟的开口道:“听雨轩早就打扫干净了,一切布置均和从前一样,若是王妃觉得疲累了也可去歇息一会儿。”
夏雪儿知道父亲的想法,再者也不愿意继续在这儿拘着别人,弄得谁都不舒服,于是便起身向王爷请辞,由母亲陪着出去了,夏青玄这也才引了沐轩龙朝书房去。
屋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院子里几棵合欢都开的甚好,丫鬟撑了遮阳伞,夏夫人落后女儿一步,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通往听雨轩的铺了雕花石板的甬道上。周围的景致一点没变,但似乎又都不一样了。
夏雪儿放缓了脚步,却见母亲也是放缓了脚步,总是落后自己半步距离,知道母亲是有意为之,于是干脆后退了一步,与母亲并排而立。夏夫人知她心中所想,也就站住脚没动。
只见她半低了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声问了一句:“母亲可还当我是女儿?”
夏夫人听闻此话之后心里一愣,正不知该怎么回答之时,女儿却是不等她的回答,自言自语道:“母亲还是当我只是您的女儿吧,不要当我是什么齐王妃。”
说罢转了头过来,凝视着她的眼睛,语气中带了些请求的问道:“如此可好?”
夏夫人又是愣了愣,女儿眼神中涌动的波澜震动了她的内心,她自小就是个孝顺的孩子,突然有朝一日让父母亲朝她行礼问安,心中是充满了愧疚与痛苦的吧!
伸手去抚上了女儿的脸颊,就像曾经她还在她身边嬉闹的时候那样,眼神中充满了宠溺。
她的小不点儿当真是长大了,已经和她一般高了呢!
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出了娘家的门就成了夫家的人,寻常人家尚且如此,更别说是皇家了!她怎么能拿王妃当女儿呢?
夏夫人心中清楚,依照礼制规矩,她不能奢求王妃环在她膝下尽孝道,更不能以母亲的姿态站在她的面前,为人臣与为人母,两者大相径庭!
但她更清楚,此人本就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本就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身上不只流着她的血,更带着她所有美好的祝愿!
指尖轻轻滑过女儿略显消瘦的面颊,眼里满是怜爱的说道:“你本就是我的孩子,永远都是!”
听了这话,夏雪儿这才笑了出来,许久不曾这样发自内心的开心过了。
想要张开双臂去拥抱母亲,但却又担心她看出端倪进而更加担忧自己,终究还是忍住了,转而伸手挽住了母亲的手臂,像个还未出阁的小孩子一般,笑着说着并肩朝听雨轩走去。
只是,知女莫若母,尽管她掩饰得再好,好的能瞒得过所有的人,却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过母亲那双亮黑的眼眸!
夏夫人与心中哀叹一声,伸手覆上了那只挽着她臂弯的小手。如她一直担心的那样,女儿过得并不快乐!
不自觉的就想起了苏祁,也想起了青葱岁月里的自己,曾经她也是因为父亲的缘故不得已与心爱的人分开,远嫁到了这繁华帝都之中,好在夏青玄是个长情的人,现如今也算是夫妻和睦、相敬如宾。
只希望女儿会有她这样的好运气!
听雨轩果真一切如旧,就连院子里那半截一抱粗的木桩也还完好无损的矗立在原处,她还记得,那是她舞剑时差点走火入魔而致使剑气所伤,之后也有不少人建议她砍了这难看的树桩,新植一棵树代替,合欢也好,榕树也罢,亦或是其他也未曾不可,这是她一直未下定决心坎了它。
夏夫人看女儿突然停住了脚步,只看着庭院里那半截树桩发呆,她虽不知这其中藏着怎样的一个故事,但也不想打扰了她,虽然同在京城之中,但是有身份制约着,能回来一次也不容易,不论是触景伤情亦或是其他,她都愿意静静地陪在女儿的身边。
“二哥曾说过,要从滇南带回一棵山茶让我亲手植于此处。”
夏雪儿突然开口,言语中带了几分回忆的忧伤。
☆、第二百九十八章 知女莫若母
“似有浓妆出绛纱,行光一道映朝霞。飘香送艳春多少,犹如真红耐久花。”
听着女儿浅浅吟诵,夏夫人点了点头,接话道:“自古为山茶作诗的人不在少数,温庭筠有:‘海榴红似火,先解报春风。叶乱裁笺绿,花宜插鬓红。蜡珠攒作蒂,缃彩剪成丛。郑驿多归思,相期一笑同。’贯休也说:‘风裁日染开仙囿,百花色死猩血谬。今朝一朵堕阶前,应有看人怨孙秀。’但白居易的这首《十一月山茶》却能堪称咏颂山茶之绝唱,只寥寥几字,读来宛若身临其境一般,色香兼具!”
夏雪儿轻叹了一口气,“山茶也有花中娇客之称,与花中之魁梅花、花中之王牡丹、凌霜绽妍菊花、王者之香兰花、花中皇后月季、繁花似锦杜鹃、君子之花荷花、十里飘香桂花、凌波仙子水仙并称十大名花,可惜此花生于国之南境,此生怕是再无福一睹它的风采!”
夏夫人知她喜好合欢与牡丹,却不曾听闻她对山茶也有兴趣,此时听她言语中有淡淡的哀伤,不禁开口安慰道:“此生漫长,怎就知你无缘得见?若你喜欢,行儿也必然会履行曾许下的诺言!”
她此话并非虚言!滇南并非天涯,夏天行喜好云游四方,去了也不止一次,山茶之美自是亲眼目睹过的,否则也不会与妹妹说出这样的话来。加之他自小宠溺这唯一的胞妹,向来是有求必应,从前是她不愿放弃这棵秃木桩,现如今不在意了,特意跑一趟滇南也是可以的。
夏雪儿却是微微摇了摇头,且不说山茶产于南方,移植到北方不一定能够存活,即便是能存活下来,也有如“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的道理一样,必然是失了本该有的惊艳!
若要看,必定是得看最正宗的山茶才算如愿,可惜现如今她背负着“齐王妃”的身份,连出府都不得自由,更别说是去到千里之外的滇南了!
她说此话也不是为了一睹花之娇客的真容,只是看见了这木桩,触景伤情罢了。曾经与苏祁一同许下浪迹天涯的誓言,终究是湮灭了。她不是败给了时间,而是败给了现实,她和苏祁都败了!
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了,还是移栽一棵金桂吧!”
没几个月便要入秋了,她不想这曾经居住的院子太过寥落,有金桂飘香,也是好的!
“夫人,”青儿快步走至夏夫人身边,附在她的耳畔小声的说着话,夏雪儿注意到母亲的眉头微微一蹙,但很快又舒展了开,为了不让她担忧,脸上那一抹凝重的神色也是不动声色的收敛了起来,对青儿吩咐了一句:“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青儿走了之后,夏雪儿也转了身回到走廊中间,继续朝里走去。
“母亲,我是不是也该见一见姨娘和弟弟妹妹们?”
不是她有意要偷听青儿讲话,只是母亲本不当她是外人也就无意避开她,距离太近,而她又是个习武的六识敏锐之人,自然是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的。
对于女儿的聪慧,夏夫人也是无奈,只说道:“即便是见,也该是她们来拜见你,怎能让你去?”
说完之后稍顿了一顿,像是有所顾虑一般,随即才又开口道:“何况现在还是不见的好,省心!”
从前侯府蒸蒸日上,生活顺利并无坎坷,整府上下和睦美好,有如平静无波的海面一般,倒也看不出异心来,直至身陷囹圄之后,方才看出人心不古来,原来海面的平静都是为暴风雨而准备的!
虽是一家人,却不是一条心,有同富贵的意图,却没有共患难的担当,这样的亲人,不见也罢!
夏雪儿知道母亲所言何意,也就不再坚持,转而说道:“此次回来,我想带走一些东西,不知可不可以?”
“娘家的东西便是你的东西,想要什么尽管告诉母亲,母亲替你准备。”
夏雪儿听后暖心的一笑。在她看来,齐王府再恢宏、再华丽,也摆脱不了牢笼的实质,只有娘家才是她心里唯一的家,这里的人才是她的亲人!
她虽是安国侯府的三小姐,却并非是从安国侯府出嫁。婚前一月便已经被一纸诏书召进了宫里,住在孙贵妃的眼皮子底下,许多东西都不曾带在身边,这次回来,也是要取走的。
回头看了母亲说道:“也并非是什么奇珍异宝,只不过是些杂书和信件罢了,只是这其中有些东西还是得经过母亲同意的。”
到了正屋,果真是打扫得一尘不染,丝毫看不出来是许久不曾住过人的了。只是许多东西的摆放位置都还是她离开前的那个样子,是盼着她有朝一日还会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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