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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恨_清浅长安-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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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虽然苏寒未曾将他当做弟弟过,可他却是早已经将他当做了哥哥来看待的,终究觉得是自己的出生让他失去了最后的疼爱,是自己的到来造成了他如今这样的心里扭曲。所以无论心里多么的痛恨他,无论嘴上说着多么狠绝的话,他却是从未真正的想要杀了他,也做不到亲手伤害他!
师尊说,报复心是他与他之间最大的区别!若是有一天他也有了报复心,他也学会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他也学会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那么,他就成了第二个苏寒!他不想要成为第二个苏寒,而且一直以来,他都努力的想要苏寒不再是“苏寒”!
即便被压在地上不能动弹,苏寒也并不着急,自始至终嘴角带笑的看着怒不可竭的苏祁,眼里甚至还流露出不屑与嘲讽,他一直都知道,苏祁不敢杀他,即便他心中有多痛,有多恨,他都做不到对他拔剑,因为他这样从小生活在阳光里的人,有一种感情叫做“愧疚”,还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就喜欢像个神一样怜悯生活在黑暗中的人!
对着苏祁动了动嘴唇,虽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可他坚信他看懂了。
是的,苏祁看懂了,他说的:“这是你欠我的,二十年前就欠下的债!”
只觉得那一瞬间,周遭死寂一般,所有的声音都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前只有苏寒咧开嘴的邪笑,而整个大脑里也只回荡着这句话:这是你欠我的,这是你欠我的,这是你欠我的,这是你……
慕容泽韬站在一旁,满怀期待的看着这一对冤家兄弟会怎么打起来,原以为苏祁会率先动手,却不想在两人僵持了不过半柱香之后,苏祁无力地站起身来,他这心里也忍不住暗叹了一声,真是个废物!
苏祁站起身来,眼神移向了别处,却也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痛苦。
“你走吧,我再没有你这个哥哥,从今往后,大路朝天,咱们各走一边!”
苏寒从地上爬起,潇洒的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嘴角边依旧挂着笑,眼神中却是多了一抹凌厉,想这么快就与自己斩断关系,将二十年来的仇怨推得干干净净?他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一直以来苏祁都是他活下去的支撑,若没了他,让他还怎么活下去?
“希望他日你不会为今天放我走而感到后悔!”
苏寒靠近苏祁的耳畔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便转身要走。可慕容泽韬好不容易才利用黑煞将他引了出来,又怎会轻易的放了他走?
“站住!”大喝一声,“说出沐轩龙身处何方再走不迟!”
☆、第三百九十五章 用生命打赌
慕容泽韬此话正中苏寒下怀,他也不想什么都不做就回去了,毕竟也是费了一番力气的,竹篮打水一场空,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可即便如此,他却并未停下脚步来,反倒像是听不见有人在说话似的,只顾着往前走去。慕容泽韬见此情景,不假思索的就拔出手中的剑,“嗖”的一下射了出去,剑贴着苏寒的耳朵飞过,直直的插进了他面前的竹子里,剑身及竹子都是一阵颤抖,叶子的“哗哗”声伴随着剑体的“嗡嗡”声,可见其力度之大。
“我说,告诉我沐轩龙和夏雪儿在哪里!”
慕容泽韬一字一顿的说着,声音里没有了一丝玩笑的成分,音量也不大,却足以震慑人心。
对此,苏寒嘴角划出一抹笑,伸手拔下慕容泽韬的剑,是得用些力气的,继而又反手将其飞了回去,慕容泽韬自是一动不动,只伸了手去稳稳的接住迎面而来的剑。而剑一拔出来,那棵竹子也就哗啦啦的倒了下来,拦腰斩断,与地面形成一个三角形,似是要挡着他的去路似得!
“要是我不说呢?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苏寒势必要惹怒慕容泽韬,并未转过身去,甚至连说话的语气中都带了不屑。听此,慕容泽韬不禁微眯了眼睛,真不明白他哪里来的自信,明明就是自己的手下败将!若是苏寒身边带了暗夜三尊,那自己还有可能会考虑放他一马,可如今只孑然一身,还敢有如此大的口气?难不成他有信心能以一敌二不成?
笑话!
“哈哈哈!”慕容泽韬仰头大笑了几声,随即又说道:“我不介意让你亲自体验一下黑煞所受过的痛苦!”
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他一定会毕生难忘的!
苏寒知道慕容泽韬有慕容泽韬的手段,并且绝对是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手段,也知道若是他下定了决心要取了自己的性命,自己也无可奈何,只能折在这里!但同时,他也想知道,苏祁到底与自己有多大的不同!
所以在面对慕容泽韬的威胁,苏寒只是挑衅的问了一句:“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像个孩子?”
什么?!
慕容泽韬听后简直是怒发冲冠,这是泽柔最喜欢的笑,她说他的笑声让她很有安全感,夏雪儿也曾夸赞过,说他的笑声很悦耳,会让她的烦恼一扫而光!而苏寒,竟然敢嘲笑他,说他笑的像个孩子!
老话说得好,一山不容二虎,暗夜殿与绝杀殿本就是死对头,谁都想压住另一方而成为武林第一,却无奈斗了这么多年仍旧以平局收手,老一辈的没完成的事业自然是应当落在小一辈的肩膀上。
武林之中没什么得不得罪这一说,更没有什么趁人之危这个词,弱肉强食,成王败寇,机会稍纵即逝!
他对苏寒也已经失去了耐心,只阴沉着脸开口问道:“我最后问你一遍,说还是不说?!”
苏寒俨然是没有将慕容泽韬放在眼里,他今日敢一个人到这儿,就说明了他有着百分百的把握,他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只嘲讽的哼了一声,像是在叫嚣着:我就不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见此,慕容泽韬足尖点地,整个人随同手中的剑一起飞了出去,只是这一次不再只是为了阻止他,而是杀他!他给过苏寒机会的,是他最后逼着他动了手!
剑气凛然,卷起周遭的竹叶,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将两人包围其中,竹林也不安定了,一棵棵竹子树摇晃着身体,似是在呐喊助威。
苏寒感受到了身后席卷而来的杀意,他知道,这一次慕容泽韬是真的对他动了杀念,而他也早已运气于掌心准备在必要之时做出反击,虽不能将对方置于死地,却是能够替自己捡回一条命!
不过至今他还压着没有出手,慕容泽韬的剑已经快要触到他的身体,他仍旧没有还手的打算,他在打赌,用生命在打一个巨大的赌,而他喜欢打赌!
就在慕容泽韬的剑即将插进苏寒的身体之时,旋涡中突然闯进来一个人影,很急速的闯了进来,并且就挡在了两人之间!
看见苏祁的那一瞬间,慕容泽韬惊住了,他没想到紧要关头苏祁会掺和进来,眼里有一瞬间得慌乱,急忙偏了方向又收回了功力,可毕竟已经来不及了,手中的剑还是狠狠的插进了苏祁的身体里!
方才还是旋涡的叶子一瞬间全部散开,翩然飘落,缓缓地,伴随着苏祁缓缓下坠的身体,剑没柄而入,慕容泽韬赶忙松手,上前去一把接住了即将跪在地上的苏祁,苏祁撞进了他的怀里,脑袋担在他的肩上,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眼皮颤抖着,身子已经瘫软,可嘴里却还结结巴巴的说着:“不要……不要杀……杀他!”
苏寒离得不远,自然是听见了他说的话,心里缓缓升腾起一股莫名其妙的酸涩感,眼里有一刹那的悲哀滑过,可随即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冷漠替代。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既想保护眼前的恶人又不想让爱人受伤害,那么最终受伤的只会是他自己!
将手掌心凝聚的真气给压了回去,长舒了一口气,身体回归平静,毫不犹疑的抬步离开了,未留下只字片语,他甚至都没有回过头去看苏祁一眼!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这个赌,他赢了。
慕容泽韬此时哪里还有心思去管苏寒的去留,看见苏祁闯进来的一瞬间,他虽然将剑下移了,没有插入心脏,可还是从苏祁的腹部没柄而入,虽未伤及要害,可情况也是不容乐观!
“你忍着些!”
咬了牙从前将剑拔了出来,一瞬间,苏祁的身体绷得紧紧的,脑袋后仰,喉咙里发出一阵咬牙忍受的低吼。剑拔了出来,身体就像有了个泉眼似得,血源源不断的从中冒了出来,慕容泽韬又撕下衣角来堵住腹部的剑孔,旋即扛起他担在马背上,挥鞭疾驰而去。
☆、第三百九十六章 感应
沐轩龙找来了工匠,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建了两间小屋,一间是他的卧室,而另一间则作为储物间来用,自此,他也搬上山来和夏雪儿同住,美名其曰方便照顾孕妇。
这天,他在院里劈柴火而夏雪儿就坐在露台上缝衣服,小孩的衣物,总要自己制作才放心,况且他们也已经不是从前的富贵人家了,挥金如土的日子已然成了过去。
“呀!”
沐轩龙听见叫声后忙抬头望去,就见她手里的动作已经停了下来,眼睛却是没有焦点的望向别处,又出神了!
“扎手上了?”
高声朝露台的方向问了一句,夏雪儿这才猛然回过神来,转头看了看沐轩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眼睛最终定在了左手食指上,指尖挂着一个鲜红的血珠,圆润清透得像红玛瑙一般,轻轻抹去可以看见一个针眼,继而又在往外冒血,似乎扎得挺深的。
瞧着血珠不断的变圆润变饱满,夏雪儿却像是再看别人流血一般,觉得刺眼,但同时也觉得刺心。
“怎么如此不小心!”
沐轩龙早已经放下了斧头来到了她的面前,拉过她的手,望着那出血的指头,不禁心疼地埋怨了一句,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了!
夏雪儿却是急忙抽出了手来,慌慌张张的将指头上的血珠抹去。
“我没事,就一个针眼,不碍事的。”
绣着绣着,也不知怎么就走神了,直到针扎进了手指头,毕竟十指连心,哪有不疼的?可不知怎么了,心却是更疼!这种疼掩盖了指尖的刺痛,更将她的心神也给带走了,飘飘然,也不知去往了哪里。
不知不觉中眼眶竟也开始变得潮湿,似乎就要流出泪水来,究竟是为什么呢?
沐轩龙看她精神状态不太好,只不一会儿,又出神了!不禁叹了口气,未免她在第三次扎到自己,只能端走了放在她膝盖上的针线小簸箕。
感觉到这一动作,夏雪儿木纳的抬起头来看他,眼中有迷茫,似乎在问:你为什么要拿走我的针线?
“改日再做吧,反正还早着呢!”
沐轩龙温柔的说了一句,继而将针线端进了屋里。心里也是一阵无力感席卷而来,从十一月到如今,一眨眼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可她还是不能全然的接受他,哪怕是当朋友说说知心话也好!
站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又出门。夏雪儿已经起身,背对他站在露台上,不知怎么,看她的背影总觉得透着股浓浓的哀伤,让他也不自觉的变得伤感起来。
“若是觉得累了就去睡一会儿吧。”
听见声音,夏雪儿转过了头来,只是不知为什么,脸上竟然挂了两行清泪!
沐轩龙皱住了眉头,自那晚韩府之中哭过一次之后,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再未见过她流下过一滴眼泪!无论是在她受伤的时候,还是在她病倒的时候,她似乎总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又或者是强行的转移了注意力,总之就是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脆弱,努力的告诉自己也告诉别人,离开苏祁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一样可以活的自在快乐!
虽然她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夏雪儿”,可他明明和自己所认识的“夏雪儿”一模一样,一样的坚强,一样的善于伪装,一样的内心强大,一样的口是心非!
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替她擦去了脸颊挂着的泪水,夏雪儿见此也抬起了手朝自己的脸颊摸去,却又在触到泪水的那一刻惊住了,这是什么?
“为什么我的眼泪会情不自禁的掉下来?为什么我会觉得心痛?为什么突然感觉全世界都离我远去,为什么……。”
她面无表情,可泪水却是不听话的源源不断的从眼眶涌出,有如决堤的洪水!心里某个地方突然间坍塌了,埋没了些什么?
一双水润的眸子望着沐轩龙,似乎是在向他寻求答案,可是连她都不知道的事情,沐轩龙又怎会知道,她的心从来都不对他敞开,也不对他诉说。
向前一步,将夏雪儿搂进怀里,他开解不了她,能做的只有陪伴,只有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一个怀抱,给她一个肩膀。
……
马还未完全停稳脚步,慕容泽韬便跳了下来,弟子见了忙跑上前来跪下见礼。
“参见……”
话还未说完就被他一把给揪了起来,指着马背上脸色惨白、已经昏昏欲睡的苏祁吼道:“快把他抬进去!”
“素翎!素翎!”
慕容泽韬进了院子后便开始大叫,素翎是他的贴身侍从,可他忘了素翎被他派去京城打探消息了。
“回禀主上,素翎还没回来,您有何时可以吩咐弟子,弟子愿效犬马之劳!”
“给你一刻钟的时间去请个郎中来,哪怕是抓来的也好!”
“府里倒是有一个现成的,只是正在给黑煞换药。”
慕容泽韬听闻此话之后,神色才有几分缓和,忙朝那弟子吩咐道:“即刻让他过来!”
“是!”
那弟子转身匆匆走开了,而慕容泽韬也朝苏祁的房间走去。有弟子正在给他止血,可却是丝毫作用都不起,望着他那渐渐失去了血色的脸以及被血水沾染湿透了的衣衫和床榻,自己这心里是越发的着急和烦躁了。
“主上,郎中来了。”
慕容泽韬忙转身,只看了那郎中一眼,低喝道:“快去!务必要给我救活了!”
那郎中一听这话吓了一跳,忙弓着身子朝床榻边跑去,又是查验伤口,又是把脉,又是落针止血的,忙活了一会儿之后摇了摇头,转身跪在地上禀报道:“回禀主上,伤口贯穿身体,恐伤及了肠胃,加之未曾及时救治,流血过多,小人怕也无能为力啊!”
慕容泽韬听了郎中此话之后,蹲下身子来,盯着对方的双眼说道:“你的命和他的命是拴在一起的,该怎么救,你自己看着办!”
那郎中霎时间面如死灰,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滴,却也只能开口道:“小的……小的定当竭尽全力!”
☆、第三百九十七章 又一计
房间外,慕容泽韬已经站了许久,看着进进出出的侍从以及那一盆盆触目惊心的血水,他这心里更加紧张了,似乎自从十七年前父亲和妹妹相继去世之后,他便再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将夏雪儿当做了亲妹妹,是不是无形中也把她爱的苏祁当做了妹夫来看待了呢?慕容泽韬不禁自己问自己。
他羡慕过苏祁,埋怨过苏祁,但是他并不嫉妒于他,因为他不愿让夏雪儿为难,更不愿让她伤心!或许,这就是他和苏寒之间最大的差别,也是他和苏寒会站在对立面的最主要原因!
不想让苏祁死,更不想他是死在自己的剑下!
漫长而又无比煎熬的三个时辰过去了,郎中终于出来回禀,说是已经度过了第一个难关,看着郎中那如释重负的神情以及湿透了的衣衫,慕容泽韬竟然鞠了一躬,继而又伸手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什么话也没说却是胜似千言万语,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卞叔说过,他对夏雪儿,是不能放开却可以放下的感情。或许真应了那句话,真正的喜欢,是看着喜欢的人欢喜,真正的爱,是看着爱的人被爱。拥有,不是占有,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领悟了其中的真谛。
苏祁昏睡了有一个月的时间,当真是去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昏昏沉沉,迷迷糊糊,每天醒的时间加起来不足两个时辰!等到真正的清醒过来之后,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幽冥谷之中,听说是慕容泽韬通知荣叔去接的他。
张靖推门进来,见他半躺着靠在软枕上,笑了笑说道:“醒了?刚好把药吃了吧!”
在苏祁养伤的这段时间里,一直都是张靖在照顾着他,就连熬药也是亲力亲为,虽不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可毕竟有二十年的兄弟情在。
起初看见他被送回来时的模样,即便是见惯了生老病死的他,也难免会被惊住了。可以看得出来,慕容泽韬已经尽力了,并且用了许多的名贵药材,如若不然,苏祁这条命定是丢了的!
张靖将药吹凉后递给他,看着他喝下,一边就开口说道:“再过个一两天,你也就可以下床走走动动了。”
苏祁喝完之后,将药碗递给了师兄,这才点了点头说道:“我都觉得自己快生在床上了,早就想看看外边的世界了!”
张靖拉过他的手诊脉,继而眉梢浮起一抹舒缓之色,知他恢复得不错,才又调侃道:“睡了一个月,也该怀念蓝天白云了。”
“一个月……”
睡了一个月,也梦了一个月,梦里不只有蓝天白云,还有心心念念的人儿……或策马奔腾,或挥剑共舞,或静坐下棋,或吟诗作对……
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永远的睡下去,至少梦里没有伤痛,没有哀愁,没有恩怨,没有愧疚……
“找到她了吗?”
话锋一转,突然问出这么一句,张靖的眼中就情不自禁的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想起过去一个月中,昏睡中的苏祁嘴里始终低吟着一个名字——夏雪儿。
最痴情也不过如此罢了!
“就快了,已经有线索了。”
……
暗夜殿内,苏寒坐在高高的椅子上,侧转了身子拄着脑袋闭目养神,一个全身通黑,脸上带了面具的男子走了进来,弓着身子踏上台阶,伏在他的耳畔低语了几句,就见苏寒缓缓睁开眼睛,里头是说不出的复杂神色。
喃喃自语道:“这儿快就有线索了……”
那黑衣男子单膝跪地,伏在一旁等着吩咐,半晌之后才听见有声音传来:“把消息送进京城。”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掩饰不住声音里的满怀期待,是那种等着看好戏的期待!
“遵命!”黑袍男子应声退下去了。
苏寒嘴角划出一抹邪笑。
什么叫绝望?有了希望之后而希望又破灭了的才叫做绝望。他让苏祁从云端跌了下来,但是他现在觉得他跌的还不算惨,深沟算什么?他要把他踩进泥里!
亲自推开了自己深爱的人已经让他痛苦不堪,若是亲眼看着自己最爱的人成为别人一辈子的妻子,并且还有了孩子,那又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了!
皇宫里,长安殿中,皇帝坐在首座而殿中跪着一个人,正是安国侯夏青玄!今日下了早朝之后便被皇帝召来此处,直至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了,却是什么都未谈妥。
夏青玄可谓是常年待在军中且军功着著,熟悉军务又深受将士爱戴,此次燕王意图谋反,但苦于尚未找到证据,未免引发民愤,不能对其采取强硬措施,但皇帝又放心不下东北边境,若是夏青玄能够前往东北军营,定然能够士气大增,也可震慑蠢蠢欲动的契丹!
可偏偏夏青玄的妻子赵氏这个时候身体抱恙,赵氏是江南赵家的长女,这一病定然会惊动母家,加之夏青玄夫妻恩爱和睦是京中佳话,人人都知道他疼爱妻子。
皇帝尚未开口,他便像是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似的,倒是先一步开口,以此为借口请求准假一月!当皇上说要让他前往边境时,他更是百般推脱。
“夏卿莫急,朕即刻下旨,让太医院最好的太医前去府上看诊!”
听此,夏青玄扣了个头:“谢陛下隆恩!”
起身后又说道:“只是大夫说老臣的夫人乃是心病郁结,烦请恳请陛下恩准王妃出宫探望,以圆老臣的夫人一个心愿!”
皇帝一时无话可说。齐王妃失踪一事一直是个秘密,对外只说王妃是进宫侍侯贵妃娘娘汤药,即便是安国侯府至今也还瞒在鼓里。之前倒也还好,现如今这侯爷夫人一场病,算是将他给难住了,夏青玄现以此事相求,他从哪里给他变回一个女儿来啊!
百善孝为先,王妃纵使是王妃,可也是有母亲的孩子,哪有母亲病重孩子避而不见的?若此事传了出去,百姓又该如何议论他这个一国之君?
☆、第三百九十八章 博弈
“夏卿莫急,孝为百行之首,夫人病重,王妃理应回府探望,朕又怎会不准?”
不管怎么说,先将他稳住才是,皇帝说到这顿了顿,起身上前,弯腰扶起了夏青玄,又赐了座,这才继续说道:“王妃是个好孩子,照顾贵妃很是上心,凡事皆是亲力亲为,只是长此已久,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禁不住折腾啊!不过夏卿放心,朕已经着太医尽全力诊治,相信不日即可痊愈,届时定送她回侯府探望夫人!”
夏青玄听闻此话之后,脸色便不大好看了。女儿失踪一事,其实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只不过看在齐王殿下尚且还有良知,亲自出宫寻找的份上,外加大儿子的百般宽慰,他便也只有相信女儿远离京城这滩浑水之后日子会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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