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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恨_清浅长安-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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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了礼,夏夫人冲桂嬷嬷使了个眼色,桂嬷嬷便从袖中掏出一个打赏的荷包来,双手奉上。
  “劳烦公公走这一趟,这点子心意,且收下买个茶吃吧!”
  那传旨的公公也就接过了荷包,弯腰冲夏夫人说道:“谢夫人赏赐,撒家告退。”
  “公公慢走。”
  老夫人站在为首,却仿佛是被人忽视了一般,这会子人一走,一张脸才垮了下来,恨恨的看了一眼桂嬷嬷,又将眼神移到了儿媳身上,恨恨的说了一句:“倒是挺会看人脸色!”
  夏夫人微微一笑,并未理睬。这打赏传旨之人乃是自古就有的不成文的规矩,她是侯爷正妻,又是皇帝御封的诰命夫人,自品级上是比什么诰命都没有的老夫人还要高出一些的,这打赏宫里来人的一事自然是该她来做的。再说了,方才也不见老夫人有要掏荷包的迹象,自己这才让桂嬷嬷赏了,于情于理都没有做错之处,老夫人此时怪自己夺了她得风头,岂不是无理取闹?
  “站了这许久,婆婆许是身子疲了,儿媳伺候您回屋好生歇息着吧!”
  夏夫人说这话时一副恭敬模样,却没有丝毫的谦卑之态,双手叠放于小腹前,脸上是一派优雅的笑。反观老夫人的怒气冲冲,倒显得她倚老卖老,无理取闹了!
  即便心里再不欢喜,自己也不能将她咋么地,老夫人只能是一挥衣袖,招来了霜儿搀扶,径直朝后堂走去。
  人还没走出正厅,这边又有丫鬟来禀报,说是宫里来人了。老夫人只能忍着怒气,又重新回转了身子,嘴里小声的抱怨道:怎么又来了!
  这次来的人,夏雪儿是识得的,那便是孙贵妃的贴身侍婢云溪姑姑。
  云溪身后跟了两个宫女,手中端着盖了红布的紫檀木镂空雕花围边托盘,进了正厅便行一礼,“奴婢给老夫人、夫人、三小姐请安。”虽是三人都叫到,身子的方向却是冲着老夫人左后侧的夏夫人的。
  老夫人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一点的,还是强忍了心中的不痛快,抢在儿媳之前说道:“姑姑请起。”
  “得知今日乃是贵府三小姐之生辰,贵妃娘娘特命奴婢送来东海红珊瑚一株、紫金玛瑙手串一对、和田暖玉宝簪一支以及黄玉雕花勾珏一块,恭贺三小姐生辰之喜!”
  “谢贵妃娘娘赏赐!”
  众人冲着皇城的方向行了礼,翠竹和桂嬷嬷这才上前接了宫女手中礼。
  老夫人冲霜儿使了个眼色,霜儿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她随即上前一步,一脸笑意的冲云溪说道:“姑姑一路辛苦,且喝杯热茶再走。”
  云溪福了一礼,出口拒绝道:“茶就不喝了,贵妃娘娘等着奴婢复命呢,实在不敢过多耽搁。”
  话毕,眼神落在了身后的小桌上,其上放着一个同样是紫檀木制成的雕花围边托盘,上头盖着的却是正黄的锦缎。眉头微皱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早前的从容神色,转头看向了夏雪儿,说道:“娘娘在宫中难免生闷,让三小姐得了空递个帖子进宫,陪娘娘说说话、解解闷!”
  夏雪儿便点了头,恭声答了“是”。
  此次老夫人出手很快,未等桂嬷嬷动手,她便让霜儿掏了荷包塞给云溪姑姑,得了谢,脸色才好了些,却是让云溪心中默默嘲讽了一声。这荷包拿在手里也烫手得很,出了府门便又赏给了随从而来的宫女。
  之后,又陆续有九公主、静贤妃乃至宁王府的贺礼送进门来。
  这九公主送礼道贺,夏雪儿还能想得通,毕竟翻过了年去便是一家人了,可这静贤妃与宁王她便有些捉摸不透了,特别是宁王殿下,笼统也就只在渝盈汐的生日宴上有过一面之缘,说过三两句话,除此再无过多牵扯,怎么都轮不到他一个尊贵的亲王给她这么一个卑微的臣女送礼贺寿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第二百零五章 背锅

  陪着笑脸送走了宫里来的那一*人,已经是黄昏时分。云层极厚,仿佛将天空也压低了几分,西斜的太阳勉强透过厚实的云层投出一个巨大的光晕来,一圈圈,并不刺眼。
  所有的贺礼均由翠竹领着丫鬟送回了听雨轩中,只待清点之后存入小库房。已到了昏省时辰,夏雪儿与母亲也就都没回院子,而是径直往宜居阁去了。
  侧房的几位都已经侯在了院中。老夫人昧心笑了一天,心里的不爽快已经达到了极限值,从来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这样的憋屈!也就留了众人下来说话解闷,却又只听着,不发只字片语。
  她原是不想插手孙女的婚事,也知道自己是难以插手的。凭照孙女那任性的个性,暂且不说未来的孙女婿要能够光耀夏家门楣,只要她所嫁之人不辱安国侯府名声就已经够她欣慰的了。
  可是近年来,不知是听得流言蜚语多了,还是心里一直以来面对江南赵家的自卑感在作祟,她竟不希望这个唯一的嫡孙女如愿以偿的嫁进皇家,不论这对夏家来说有多大的好处,是何等难得的机遇!
  人活一口气,但在过去这一年来,自己这口气一直吐不畅快。
  或许庆国公府世子夫人说的没错,孙女一旦成为了皇子妃,哪怕将来有那莫大的福气成为母仪天下的正宫娘娘,安国侯府除了多了一个国舅爷的称号,怕是也上不了什么台阶了。更为重要的是,自己这口气怕是再也不能吐得顺畅了!
  郁结于心,必将短命!
  想至此,竟情不自禁的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于小桌之上,此一使劲,力度不小,彩釉白瓷茶盏与茶托相撞,竟碎裂开来,茶水无声无息的从杯体裂缝渗出,沿着小桌流淌,最终汇聚于一处,从桌沿滴落,湿了地板。
  屋中众人均被这突如其来的碰撞声惊着,一时间所有目光汇聚于老夫人身上,不明白这好端端的说着话,怎生就发这么大的闷火?特别是沈姨娘,在此之前,最后一个说话的人就是她,可说的却是三少爷的趣事,莫不是这样的一番话也能惹了这位千金老佛爷不高兴了?
  登时就从座位上站起了身来,颤巍巍的朝着堂上的老夫人福身致歉。
  “婢妾嘴贱,说了不该说的混话,还请老夫人念在婢妾有过无心的份上,饶了婢妾这一回!”
  她是被罚怕了的,冬日里佛堂清幽,她着实是不想去跪经的!
  老夫人自从正厅回来之后,就一直心不在蔫,想的都是今日所受的闷气,哪里注意到了堂下众人说的是什么。无心之下将心中的怨念发散出来,本还觉得不知该如何掩盖收场才好,这会子有人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承认错误,那便也就顺水行舟,且就当做是这沈氏言辞不当惹了自己不高兴罢了!
  “你已为人母,嘴上还是这样子随性而为,如何能为二姐儿做个好榜样?!”
  此话一出,夏雪儿嘴角霎时间便勾起一抹冷嘲,压低了眸子,只一心赏看着袖口处缝了的回纹。
  单看老夫人方才那一闪而过的不知所措与现如今眼神里的躲闪,只细细一想便可知她方才心中所想必定不是沈氏所言之事,只是可怜这沈氏是被罚怕了,尚未思索自己方才话中有无冒犯失礼之处便急着认错,还以为早早地认错便能换得一个相安无事,却不知竟生生的当了一回背黑锅的!
  老夫人毕竟是老夫人,即便是这样子无中生有,语气里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的,倒真是将沈氏吓得不轻,哆嗦着身子,不敢再申辩半句。
  经此一事众人都失了说笑的兴致,而老夫人也是心情不佳,便也酒不耐烦的遣散了众人。行了礼,眼瞧着霜儿搀扶着她进了后室,这才陆续出了宜居阁。
  沈氏面如死灰,领着贴身丫鬟朝佛堂的方向走去,尽管认错态度诚恳,可还是没能避免惩罚,好在不用诵经。
  “沈姨娘,请等上一等!”
  沈氏知是三小姐的声音,果真站住了身,转过头,看着她朝自己走来。
  “三小姐可是有何吩咐?”
  看沈氏福身,满脸谨慎之样,夏雪儿淡然一笑,说道:“姨娘多虑了,听雨轩也在这个方向,天色暗了,我与姨娘也好结伴走上一段路。”
  说罢,两个点灯的丫鬟走在前头领路,随从的侍婢知主子们有话要说,因此都故意的落后了几步距离。沈氏见此,也就勉强一笑,抬步跟在夏雪儿的身后,却也只落了半步的距离。
  “已经不是盛夏时节,入了夜寒风愈加肆虐,佛堂中清冷,姨娘只带两个丫鬟,掌这一盏灯,着实是有些单薄了。过会儿子在听雨轩门口停上一停,添上两盏灯,再烧个手炉拿着也是好的呀!”
  沈氏微微一愣,她没成想夏雪儿与自己说的会是这样一回事,不禁琢磨起了三小姐的意图。
  “姨娘且不用多想,我没其它意思。”
  沈氏的那点小心思是瞒不过她的,虽然之前夏巧云屡次与自己作对,可一码归一码,这点子道理她还是拎得清的。
  佛堂之中只有几个浆扫的婆子,没遇上什么斋戒的节日,也不需诵经,这会子估计都已经歇下了,沈氏胆子本来就小,在她眼中,这黑夜笼罩下的偶尔摇曳着一两只烛光的偌大个佛堂怕是像极了阴森的墓园!
  沈氏急忙张口辩解,“三小姐切莫误会,婢妾并无冒犯之意,在此先谢过您的好意!”
  夏雪儿微微一笑,随即说道:“姨娘还应吃一堑长一智,有些话不能乱说,可有的错,也不能乱认。”
  沈氏身子一愣,三小姐将话说的如此直白,她哪里还会听不出来!
  自从白伊宁畏罪离开之后,三少爷在这府里便如同个隐形人似得。虽说早前因为花园中奴才欺主一事被三小姐撞见并严惩了那老嬷嬷之后,备受欺凌的三少爷这才重出人们视野,由夫人亲自安顿,倒是无人再敢欺凌于他,可老夫人却也是不喜欢他的,半月来也想不起问一回他的近况,今日倒是怎么了,她只是说了一句玩笑话,却惹得老夫人动此大怒!
  难怪自己总觉得今日之事多有蹊跷!

☆、第二百零六章 情书

  沈氏先前只将自己今日所遇全归结于老夫人心性不定,此时听了三小姐的话之后才知道是无端背了黑锅,不禁于心中暗骂,着实是时运不济!
  看着已然走出好几步远的夏雪儿,忙提步追了上去。
  “多谢三小姐提点,婢妾日后定当引以为戒!”
  夏雪儿听了此话,心中愈发的觉得不舒服。若她没有猜错的话,老夫人之所以生气,与今日那些个本不该记住她生日的贵人三番五次遣了宫人来送礼道贺之事脱不了干系!
  莫不是老夫人觉得自己盖过了她的风头?
  从前老夫人对她虽为不喜,但却并不会产生嫉妒之情,特别是今日这事,一个小小的生辰,能得到诸多贵人的赏赐,在外人眼里是一件多么有面的事情,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莫大的殊荣,按照老夫人视夏府面子为生命的脾性,她应该高兴地合不拢嘴才是,怎么会生这么大的气?!
  只有一个理由,那便是她觉得孙女的得宠对她产生了威胁!
  莫不是以后在这府中,又多了一个安全隐患?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你本是无辜受累,老夫人惩戒你也有失公正,可即便如此,她老人家的话也是不得不尊的,好在只是点烛百支,总好过了跪经一晚。”
  她从不喜欢别人替她受过,此时想清楚了此事的来龙去脉,愈发的愧疚起来,真想自己替她去受罚的。
  可若是如此,老夫人知晓之后,怕是会觉得自己是故意挑战她的权威,她暂时拿自己没办法,可免不了又要为沈氏招来无妄之灾!
  想想还是作罢。
  沈氏虽是胆小,却也不是没头没脑之人,夏雪儿此话一出,结合先前的种种,她便也就知道自己这黑锅是替谁背的了,本还郁郁不喜的心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甚至有几分高兴!
  三小姐的性情她是有所了解的,自己既然给她背了这样一个黑锅,替她受了这样一个大过,这份人情,她必然会记在心里的!
  今日真是好运气,竟平白得了这么一个好机会!
  在听雨轩中领了两盏宫灯,又得了一个手炉暖着,便也就满心欢喜的去佛堂了,不就是点烛百支吗,有什么好害怕的!
  今日虽没有设宴款待道贺之人,可这个生辰却也过得辛苦,比往之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夏雪儿目送着沈氏走远之后,这才转身进了院子,令人关了门。今日已然得到了母亲的准许,明日一早便可出府,师兄已经在桃花谷苦苦等了两日了!
  两人已快有小半年没见过面了,想想都觉得兴奋不已!
  小厨房里的嬷嬷早已烧好了热水,听见了丫头的传报,忙打了水由四五个丫鬟提着进了内室。
  三小姐主屋的内室,除了梅兰竹菊四人,其余丫鬟是不得自由进出的,方才提水的丫鬟也是埋头进来,匆匆将水倒进浴桶也就埋头出去了,侯在外间,等着小姐洗漱完之后再把水给提出去。
  夏雪儿一进屋,侍婢们便上来服侍,去了头簪首饰,脱了厚重繁杂的冬装,这才进了洒满了玫瑰花瓣并冒着腾腾热气儿的浴桶之中,秋菊拿了小瓢打了水轻缓的冲着她白嫩的肌肤,暖流瞬间充盈了整个疲惫的身躯,每一个毛孔尽数放松了下来。
  今日果真是累极了,在这热水的一团包围下竟有些昏昏欲睡。直到双耳捕捉到一丝难以察觉的异动,这才猛然挣了眼,警觉的看向了房梁之处。她虽不喜欢警惕周遭,也不常这样浪费精力,但判断却绝对不会出错!
  屋顶必定有人!
  翠竹正给她捏肩,首先便发觉了她瞬间紧绷起来的神经,又见她双眸警觉而凌厉的盯着房梁看,心中也就有了底。并未说话,而是轻咳了两声,引得捧了寝衣侯在一旁不知在思虑些什么的香兰的注意,这才比了几个手势,香兰霎时间便也明白过来了。同样并未言语,放了手里的东西,便放轻脚步出了内室。其余三个丫头伺候着夏雪儿起身,擦干了玉体上沾染的水珠,不紧不慢的穿了寝衣。
  随后便听屋顶一阵打斗声,以及踩了琉璃瓦混乱的咔咔声响,香兰的武功是不容人质疑的。
  屋里烧了地龙,暖暖的,很是舒服。夏雪儿半躺在铺了厚厚一层羽绒且又垫了三个软枕的美人塌之上,身上盖了床洁白如雪的狐皮毯子,随手拿了小几上看了一大半的书籍,任由秋菊替她绞干乌黑发亮的秀发。
  屋外的打斗仍在继续,屋内几人却是丝毫不受到影响一般。
  过了不多时,香兰进了屋子,双手奉上一封书信。
  夏雪儿伸手接过,肤若凝脂,纤细的手指夹着那薄薄的微黄色的纸张,打开了,只看了一眼,面上却是难得的露出了表情来,微皱了眉,眼里浮现出些许的疑惑之色,却也是一闪而过,随即将手中的信纸递予了翠竹。
  那可以称得上是一封情书,称呼亲昵,言语直白而放荡,洋洋洒洒写了一满张。没有署名,字迹陌生,不只是何人所书。
  “烧了。”薄唇亲启,简单的两个字吩咐。
  翠竹接过信,丢进了熊熊燃烧着的炭盆之中,直至烧了个干净,只剩下一推灰烬,这才转头离开。
  “送信之人已捆了起来丢在外头候着,该作何处置?”香兰又请了命。
  夏雪儿复又拿起了方才放置一旁的书籍,眼神游荡在字里行间,语无波澜道:“问出是奉何人之命了么?”
  “只说是他家主子,奴婢拷问了几次,均不肯说出姓名来。”
  夏雪儿并未急着回答,只轻笑了两声。方才那封信,字里行间均透着股流氓气息,况且此人送信也就罢了,鬼鬼祟祟在她屋顶之上,还偏是在她沐浴之时,莫不是心中抱着某些不可言说的见不得人的目的,何必要在看见香兰之后撒腿便逃?且在两人打了几个回合之后,眼瞧着没有全身而退的胜算,这才掏出这样一封信来,说什么奉主子之命送信,摆明了的糊弄人,也怪不得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能做出如此这般下作之举,不管他所言是真是假,定时要给他以及他身后之人长个记性才行!
  “打断了手脚,扔出去!”

☆、第二百零七章 失眠

  屋里很是安静,因此就连侯在外间侍奉的丫鬟也都听见了这声吩咐,不禁深吸了一口气。鲜少见三小姐有这样子狠心的时候,想必是真的动了怒了的。
  有站得近的、胆子大一些的丫鬟偷偷地抬了眼去看她的脸庞,珠帘摇动间,却见她面无表情,显露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来,两只晶亮的眸子只是盯着手中那卷书,仿佛方才那断手断脚的话并不是出自她之口。
  香兰得了令掀帘子出来,就见几个微低着头却是翻了眼睛向内窥探的几人,那些个丫鬟也见了她,忙又战战兢兢的低了头,一个个像是受了莫大的惊吓似得。这院子里的四个一等丫鬟之中,唯独香兰最不苟言笑,也最是可怕!
  “都不用做事的吗?!”
  冰冷的语气。几人一听,忙出门提了木桶,自然也是见了院子里那被五花大绑了的、正哎呦哎呦呻/吟着的贼人的,更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多时,一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传来,听着人数应该有七八人之多,怜儿慌忙进来禀报,说是秦副将听闻院中有打斗声于是带了巡逻的士兵进来查看,紧接着便听见他与香兰的对话。
  令士兵拿了人,秦副将这才来到门口,抱拳行礼,大声地请罪道:“末将来迟,让三小姐受惊,罪该万死!”
  方才屋顶上打斗的场面,他虽离得远,却也是看的一清二楚的,两人均是出手不凡,但从结果来看,终归是香兰姑娘更胜上一筹。对于三小姐身怀武功之事,他自然是知道的。虽未见过她出手抗敌的样子,不知她究竟功力如何,却也偶尔撞见过几次她舞剑的,潇洒、决绝自然是不用说的。
  他对夏侯爷是一片赤诚衷心,因此对于此事也是心照不宣的装作不知道罢了。
  夏雪儿起了身,冬梅拿了毛领披风与她披上,她却并未出去,而是隔了门说道:“将军夜巡辛苦,这贼人现已捉住,接下来还要劳烦将军审问了!”
  “三小姐言重了,此为末将身负之责,两日之后定给您确切的答复,末将告退!”
  “将军慢走。”
  听着那铿锵有力的脚步声退出了听雨轩,随着喊冤之声渐渐消失殆尽,夏雪儿这才打开了门出去,站在廊下,且看了庭院中三五个丫鬟正提了水桶拿了扫帚仔细清扫方才那贼人所卧之地,淡淡的血腥味随西风飘散。
  “他能与你过这些招数,也不简单。”
  香兰的武功有多强她是知道的,如若不然师尊也不会放心派她来护自己周全,虽然去年在孤山上以一敌百元气大伤,可到底底子好,经过谷中三师叔的细心调理,终归是好全了的。
  香兰不可否认的点了点头,如实说道:“奴婢与他交手,起初颇有些吃力,随后才找到空缺,有幸一击制胜。”
  “可有看出是何门路的武功?”既然是身怀武功之人,那十有*是行走江湖之人,定师出有门。
  香兰凝神细想一番之后却是摇头说道:“杂糅得很,不曾看出是何门何派!”
  夏雪儿看香兰这一脸认真之样,也难得的将此事放在了心上,微皱了眉头,沉思起来。
  能让香兰觉得吃力的人,且还只是这个年纪的,江湖之上依然是屈指可数了,那些也都是叫得出名号来的!今日这人,竟连香兰都未见过,且练功路数如此杂糅,竟看不出是出自何门派!
  不自觉的便想起了去年生辰那晚所中之毒,与今日之事还颇有些相通之处!
  是谁?按捺不住内心的*,正蠢蠢欲动!
  经此一事,夏雪儿没了困意,干脆点了蜡烛,趴在床上随意的翻着一本旧书。
  她已然不是刚来时的那个懵懂的少女,心智相较之前可谓是成熟了不少,遇事已然不会乱了方寸。师尊所期望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她是真的练成了,可这一遇到想不通的事情便难以入眠的毛病还是没有丝毫的改善,当真是伤心劳神得很!
  冬梅又添了一盏蜡烛,一边放于桌上,一边开口劝解道:“小姐少看一会儿吧,仔细伤了眼睛!”
  她们随侍这么久了,也是知道她的习惯的,必定是在为今晚所发生的事情烦心呢!
  “贼人已经交给了秦将军,而他也已经许了诺,说两日之后定会给小姐答复,小姐何苦再为此事费心劳神?您就安心的静候秦将军的消息吧!”
  夏雪儿轻叹了一口气,她睡不下,这几丫鬟便也睡不了,真是苦了她们了。于是也就乖乖的听了劝告,将手中的书合上,递予了秋菊,这便拉了被子躺下。
  “小姐且在等上一等,”翠竹端了一个小小的托盘,里头放了三个颜色不一的玉瓶,径直朝床榻走去,“今晚沐浴之后还未涂祛痕胶,趁着现在暂无睡意涂了吧!”
  冬梅上前来轻轻地替她解了寝衣,她只穿了一件红肚兜,乖乖的翻转了身子扑在了床榻上。幸好屋里烧了地龙,又放置了炭盆,即便是外头寒风呼啸,可这屋里也是暖和如阳春三月似得,裸露了肌肤也不会觉得寒冷。
  人如其名,夏雪儿的确是肤白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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