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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恨_清浅长安-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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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兀�
  昨天的晚宴,老夫人与父亲是一同出现的,难道说是父亲早就知道了这一消息,而后又告知了他的老娘?!
  记得年前她就曾问过母亲,父亲会同意她嫁给一个对侯府的将来没有一丝助益的人吗,当时母亲回答说,只要子女过得幸福,为人父母哪有不乐意的,事后母亲也当真因此事问过了父亲的意见,他给的答案与母亲所说的并无相悖,可现如今,怎么又成了这样?
  夏雪儿无法接受,她不知道父亲究竟是作何考虑才不将此事提前告知于她,还有,皇帝的赐婚为什么来的那么凑巧,不早不晚,偏偏是在师尊进京之后、上门提亲之前?
  她不敢去想,在这件事情中父亲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毕竟,她曾那么的信任他,他也曾那么的爱她!
  她宁愿所有的这些都只是一个巧合,更希望赐婚一事只是一个噩梦,梦醒了,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师尊正在进京的路上,她也正满心欢喜的等着好消息,苏祁还是每天给她写信,一边倾诉他的思念,一边抚慰她的悸动……
  可这不是!她知道这不是梦。
  此时此刻最想去的地方就是桃苑,但是她同样知道自己最不能去的地方也是桃苑。
  之所以迫不及待的逃出侯府,逃出京城,就是因为她无法接受被亲人背叛的事实,无法冷静的面对罪魁祸首。而换个角度说,她也算是背叛了爱情,她又有何脸面去见师尊,有何脸面去见苏祁?
  在这样一个皇权至上的朝代,她和苏祁的爱情已经被判了死刑,就如同她,也被判了死刑!
  猛然想起初来乍到的自己,也是因为被自己的世界抛弃才选择好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活下去,那时的苏祁,那时的夏家,就是她活下去的所有支柱,是她所有行动的源源动力!
  可现如今,残忍的老天爷在同一天内同时剥夺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者,那么,她还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呢?
  没了为之奋斗的信念,没了生存下去的目标,活着,和行尸走肉又有何区别?
  心如死灰,恐怕也不过如此耳耳……
  夏雪儿抱着双腿坐在高高的树冠之上,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瘦弱的躯体上,渡上了一层金色的辉煌,她迎着余晖抬眼直视向那一轮即将滑落天际的太阳,宛若看着自己的命运一般,心中竟会如此的悲凉!
  跳下树,翻身上马,猛一挥马鞭,疾驰而去。
  自此,京城再无夏雪儿。

☆、第二百四十三章 弄人

  夏天齐一路提心吊胆抵达府门口,见府中并无异样,甚至是守在门口的小厮脸上都带着笑,这才放下心来,不禁有些怪自己神经紧张,乃至于有些草木皆兵了。
  下了马,将缰绳交给前来牵马的小厮,这才抬步上了石阶。
  门口的小厮一边行礼,一边讨喜的道:“恭贺大少爷!”
  听闻此话,夏天齐原本跨进门的一只脚又退了出来,满脸疑惑的看着那小厮问道:“喜从何来?”
  “夏大少爷!”
  那小厮还未来得及回答,身后就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打招呼声,他便也顾不上等小厮的回答了,转过了身去,却是见一个穿了藏青色暗绣回纹宽袖长袍的留着长长的胡须的中年男子正下了马朝自己走来,看他的穿着打扮,并非达官显贵,甚至于有几分山林隐士的意味,在脑海中快速仔细的搜寻了一遍,却不知此为何人!
  于是乎,等人到了跟前之后,才抱拳一礼问道:“尊者方才叫的可是在下?”
  男子一只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点头示意回以一礼,之后方才回答道:“不错,老夫叫的正是夏大少爷您。”
  夏天齐一脸疑惑,即便离得如此之近,仍旧认不出来这是何人,只能又问道:“敢问尊者是何人?叫在下所为何事?”
  “老夫来此乃是为爱徒苏祁向贵府三小姐提亲,不知大少爷可否前边带路?”
  夏天齐平日里虽然事多繁忙,鲜少能听妹妹说说心里话,可妹妹心里喜欢的人是谁他也不是没有耳闻的,况且这苏祁他也是识得的,既然此人说苏祁是他的爱徒,那他想必便是幽冥谷的谷主——震天雄了!
  震天雄可是真正的江湖豪杰,他掌握的幽冥谷被誉为天下第一大帮,行的是仁义、侠义之事。他并非白发苍苍的老者,可在武林中的地位却相当于朝堂上坐着的皇帝陛下了!若不是前武林盟主被死于意外,加之十五年前的那场荡涤天下的大动乱,想必如今的武林盟主便非他莫属了!
  想明白过来之后,忙又行了一礼,“晚辈眼拙,若有冲撞之处还请前辈海涵!”
  随后又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道:“今日父亲也在府中,商讨提亲之事很是方便,前辈还请随我来。”
  方才被问话的小厮一时间有些脑袋发懵,方才那中年男子说自己是来向三小姐提亲的,可三小姐不是被赐婚给齐王殿下了吗?喧旨的公公刚送走,这旨意都还热乎着呢!大少爷怎么还满心欢喜的请了那人进去?
  莫不是大少爷还不知道赐婚一事?
  对呀!大少爷刚从城外营地回来,哪里知道赐婚一事!
  “大少爷!三……”
  想要提醒,人却是已经进去了,他也只能愣愣的看着。
  相比于府里其他人的喜气洋洋,听雨轩中可是乱成了一锅粥!
  三小姐得知赐婚消息,悲伤过度之下飞身而去,就连反应最快的香兰姐姐也未曾知晓小姐究竟去往何方!
  一时间人心惶惶,不管是干什么工作的丫鬟,只要是在听雨轩当值的全都集中到了庭院里来,个个焦急得很,止不住的跺脚,止不住的团团转!
  三小姐出走,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她们免不了要担上照顾不周的罪名,再者,三小姐心地善良,平日里待她们不薄,她们自然也不希望她出什么事情!
  夏雪儿离开之后,翠竹便关了听雨轩的门,谢绝接见一切前来贺喜探望的人,也禁止听雨轩的任何人出去!
  毕竟此事事关小姐的身家性命,还需要慢慢思考对策,若是此时传了出去,且想一想,那喧旨的公公前脚才走,未来的齐王妃便离家出走,此事若是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皇帝陛下会认为此事有辱皇家尊严,小姐的行为乃是大不敬!
  此时一个个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梅兰竹菊四人更是如此。
  她们都是近身侍奉的丫头,日夜的相处,对于小姐的脾性那是心知肚明,若不是痛到极致,若不是绝望到底,小姐是不会吼出那歇斯底里的一句话的!
  老天爷,究竟为何会变成这样?
  赐婚就像是喜事变丧事一般,让人难以接受!
  夏夫人也是在喧旨的公公走后便即刻起身赶往了听雨轩,却是被翠竹挡在了门外,说什么也不让她进去,她只能满是担忧的回了雅兰轩。
  夏青玄也在那里,夏夫人见了他,却是满脸的冷漠。
  身为妻子,她不能责怪夫君的所作所为,可身为母亲,她又实在是感到心寒。只从方才公公宣读圣旨时的情况来看,感到震惊的人就只有她一个,而夫君和婆婆均是一脸平静,仿若早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一样!
  回想起月前她曾问过他,若是女儿的将来的夫婿并非达官显贵,他会不会同意女儿嫁,他说,安国侯府的将来并非一定需要以联姻来巩固,只要女儿喜欢,他会欣然点头!
  可事实是什么?事实是在女儿即将如愿以偿与自己真心所爱定亲的前几个时辰,皇帝下了一道赐婚的圣旨,未来的女婿是女儿所不喜欢的齐王殿下!
  而这件事请,夏青玄与母亲均是早就知晓的,瞒着的也就只有她们母女俩罢了!
  她不愿去想夫君在这件“凑巧”的事情中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但她又不能不去想,不能做到全然理解他,更不能做到一点不埋怨!
  所嫁非所爱,这是她二十余年前的遗憾,如今也成了女儿的遗憾!
  她什么也没说,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屋子。
  刚坐下,就有丫鬟进来禀报,说是府中来了贵客,大少爷请他们过去。
  贵客?
  此时能来的贵客也就只有震天雄一人了!
  夏夫人无奈的笑了,笑声中尽是嘲讽,只早了这么一个时辰,女儿原本的幸福就演变成了悲剧!
  造化弄人啊!
  造化弄人……
  笑声传了出去,站在廊下的夏青玄叹了口气,无奈的低了头。
  来人是谁,他也是心知肚明的。

☆、第二百四十四章 僵持

  会客厅中,气氛很是凝重。夏青玄坐在正堂之上,震天雄坐于左边首座,夏天齐坐于右边次座,夏夫人站在震天雄对面,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愤怒,双眸还噙着晶莹的泪水,两只手勾于一起,细腻滑嫩的手背上能看得见微微鼓起的青筋,那一块绣了并蒂莲的方巾险些被扯成两截,脚旁还有一只碎裂的茶杯,茶水打湿了暗红色的织花短毛地毯。
  丫鬟都侯在了屋外,即便是听见了杯子碎裂的声音,也无人敢进来收拾。气氛已经僵持了这许久,屋里的每个人都各怀心思,却谁也不想第一个开口。
  无论是他们中的哪一个,只要抢先开了这口,无疑都会引发一场不可避免的冲突,因为他们各自的身份不同,看问题的侧重点自然也不同。
  夏青玄双眼布满了血丝,却是一点不示弱的样子,瞪着下方同样是一脸压抑的怒色瞪着自己的震天雄,两道目光于空中相撞,就像是火星撞地球似得,噼里啪啦,光芒万丈!
  那是两个男人的尊严。
  他昨夜将自己关在书房之中,一夜未眠,就看着桌案上的一尊断了右手臂的陶人发呆。那是女儿四岁时跟乳娘学的,虽然看不出长得像谁,可在他心里,那便是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的!也是他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他就定睛看着这尊陶塑,看了一整个晚上,眼都未眨一下。
  他爱她的女儿,胜过一切,却亲手埋葬了她后半生的幸福,多么讽刺的事情呵!
  而对于震天雄来说,单从作为男方家来上门提亲这一个角度来看,女方既然已经有婚约在身,那便只能说明他俩无缘,结亲之事只能是一个遗憾,一个怨不得任何人的遗憾。
  可是从身为夏雪儿师尊的角度来看,不管她嫁不嫁苏祁,她都不应该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不应该成为一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尽管他自始至终将夏雪儿当成亲生女儿来对待,可毕竟不真是自己生的,她有父亲,尽管这个父亲利用了她,可难道光凭这一点就能说明夏青玄不爱她吗?
  不能!
  身为男人,他知道不得不放弃自己一直深爱着的女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折磨,所以,即便他很是愤怒,愤怒到恨不得把安国侯府给拆了,可他还是不得不控制住自己,只因为,他也曾经放弃过一生最爱,知道自己没资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指责别人!
  半晌之后,震天雄自嘲的冷笑了一声,率先移开了目光。皇上一旦下了旨,那便是金口玉言,从来没有在收回去的可能,事情已经这样糟糕了,他只担心爱徒受不受得住!
  “雪儿呢?”
  “哎~”
  夏夫人长叹了声气,缓缓坐下,伸手抚了抚额头,旋即才又说道:“她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不肯出来,也不许人进去。”
  震天雄听后却是皱了皱眉头,进一步问道:“确定她在里头?”
  此话一出,夏夫人与儿子均是抬起头来,眉头紧蹙,满脸疑惑的看向了他,而夏青玄则是眼里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又熄灭了下去,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他的反应全都被他收入了眼底,包括那一闪而过的惊恐,其实他是了解自己女儿的,可为何还要做出这样子让她伤心的事情来?
  他想不明白!
  目关扫了众人一眼,最终落在了夏青玄的脸上,反问道:“你自己养得女儿,难道你不清楚吗?”
  夏雪儿聪慧伶俐,年纪虽小,却是七窍玲珑心,看事情也总能看到本质所在,若只是皇上赐婚一事,虽是个打击,却绝对击不垮她,毕竟她是那样的坚强而勇敢。可若是来自亲人的背叛,那她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她绝大部分时间像个刺猬,内心柔软但外表坚强,也懂得保护自己。在遇到困难和危险之时,能够蜷起身体,利用自己满身的尖刺,勇往直前、奋起反抗,直到将敌人击退为止!
  可亲情和友情就是她的软肋,每当这两个方面出现问题的时候,她便再也蜷不起身子,无法用那浑身的利器去伤害别人,哪怕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她都做不到,所以,她总会遍体鳞伤!每当这时,她便会选择变成一只鸵鸟,遇到危险时只会将头插进沙子里,以此来欺骗自己说自己很安全,以此来逃避那些她不想去面对的事情。
  而现在,本就如此么?
  “来人!”
  夏夫人浑身颤抖着,她身子有些不受控制的发软,自己的女儿,自己怎会不了解!只是先前没有想到这一层罢了。
  桂嬷嬷听见呼叫声,急急忙忙撞开门就跑了进来,看自家夫人颤抖着身躯,满脸惊恐的样子,忙伸手过去,想要扶住她颤颤巍巍的身子,却是被她抢先一步抓住了手。
  “你快去,快去看看雪儿究竟在不在院子里!”
  桂嬷嬷一听,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变成了这幅模样,生怕她出什么意外,因此也就有些犹豫,夏夫人见她磨蹭,不禁着急的大叫一声:“你快去啊!”
  “是是是!”桂嬷嬷这才明白过来,兴许是听雨轩出了什么事情了,刚忙应答了便转身小跑着去了。
  夏青玄也是着急了,直接站起身来便大步朝屋外去了,他放心不下,须得亲自去查看一番才好!
  若是女儿出了什么事情,他不会饶恕他自己!再者说,现在这是非常时期,女儿已经被赐婚齐王殿下,婚礼也是仓促得很,只六个月的准备时间,这段时间她应该待字闺中才对,怎能失踪了呢?若真如此,安国侯府便相当于是欺君之罪,是要满门抄斩的!
  夏夫人已经从椅子上滑落,一直隐忍着的泪水也夺眶而出,纵横了一整张脸,妆也花了。
  她都能想到赐婚一事与侯爷有关,难道女儿如此聪慧,会想不到这一点?
  是她忽略了。
  依照女儿的脾性,她能够忍受一个人、一件事不完美,却绝对忍受不了欺骗和背叛!
  女儿就是她的全部,是她的命啊!若女儿真是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那还让她怎么活下去?
  不管平日里如何的自持,如何的端庄美艳,此刻的她早已是泣不成声。

☆、第二百四十五章 推迟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
  慕容泽韬负手立于二楼窗前,双眼凝视着百米外沙丘上那个孤独的背影,晚风吹起了她身上那件淡紫色的蚕丝纱裙,裙摆飞舞,她却是纹丝不动,像是一尊雕塑。
  这里是漠北,一个离中原千里、人烟稀少、黄沙满天的地方,也是绝杀殿的所在。从前的漠北,色彩单调,正是因为她的到来,这里多了一抹明亮的彩色,同时也添了一抹淡淡的忧郁。
  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每个落日的傍晚,她都会如约站在这孤独的沙丘之上,孤独的看着夕阳滑落地平线。
  她说,只有亲眼见证日夜的交替,她才会觉得自己尚且活着。
  而他,便站在这小窗前,静静地陪着她见证日夜的交替。
  身后卞叔走了进来,看他又是这个样子,只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这一个月来,她如何的煎熬,他便陪着如何受苦。
  “殿主,”他轻唤一声,等慕容泽韬转过身来才又说道:“江南来信了,问您何时启程。”
  此话一出,屋内更是安静了几分。
  慕容泽韬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眼里蒙上了一层愁绪,内心很是纠结。
  他与赵婉清的婚约定在了下个月十六,按照先前说定的,婚礼要先在赵家举行,随后再回绝杀殿,可他现在并没有启程的*。
  反而……想要逃!
  又转过了头去,目光回到沙丘上的那个人影。
  “卞叔,把婚期往后推一推吧!”
  半晌之后,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嗓音还带着丝丝沙哑。
  “要推到什么时候?”
  卞叔的语气不似先前那般和缓,明显是忍着怒气的,他怎会不知他心中作何想。
  “四月、五月、六月还是一年以后?”
  他此刻的态度更像是一个严父在教训自己不懂事的儿子,慕容泽韬也知自己现在说这话是极不负责任的表现,可他不得不这么做,他不想往生都活在悔意之中。
  “我还不想结婚,就尽量的往后推吧,当然,如果能……取消,那是最好!”
  这是真心话。
  “简直是胡闹!”
  卞叔是真的生气了,手袖一甩,直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是一直都不想结,还是现在不想结?”
  当初他突然之间说要结婚,绝杀殿上上下下都欢喜的很,****忙活着为他筹备最盛大的婚礼。他也很是欣慰,十五年了,侄子终于从过去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终于可以过上与正常人无异的生活了,他也终于对得起他九泉之下的大哥了!
  可现如今,在距离婚礼只差一个月的时候,他居然告诉他,他不想结婚了!
  是因为夏雪儿的到来吗?
  他很早之前就警告过他,让他离夏雪儿远一些,那女人就像是一个泥泞的沼泽,很容易让人陷进去,并且难以自拔,最终葬身其中!
  可他非是不听!
  慕容泽韬沉默了半晌,回想起与赵婉清这场婚事的由来,他便有些赌气,像个孩子似的。
  “这场婚约本就不是我自愿的,多考虑考虑对彼此都好!”
  话说的轻巧,可这其中的迷茫与痛苦又有谁知道?人人只当他做事情绪化,想一出是一出,只当他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卞叔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瞬间就被他这一句话给浇灭了。
  是呀,这的确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
  赵婉清是他让他去结交的,也是他希望他娶回来的,不管是站在绝杀殿的角度还是站在叔父的角度,这都是一门不错的婚事。
  可不管怎么样,为了尊重他,自己当初也并没有强压着他的头逼他定下婚约,身为他的叔父,他又如何不知侄子心中并非真有赵婉清这姑娘的一席之地,可他当初都能心平静和的接受,现如今怎么反倒是动摇了?
  指着窗外那抹靓丽的身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问道:“你不会是爱上她了吧?”
  他打心眼里希望侄子能坚决的回答他:没有!
  可事实是,慕容泽韬沉默了,这算是默认吗?他真的爱上了这个像毒药一样的女子?!
  “卞叔,你知道吗”,慕容回头看向了他,那眼神清澈,不含一丝杂质,像天山上的雪莲一样纯洁。
  “在遇上她之前,我的生活中只有一个颜色,那就是黑色。你也知道,我一直对十五年前的事情怀恨在心,对父亲和泽柔的死耿耿于怀,我以为我的一生将会是这样子在仇恨中度完的。”
  “可事实证明并非如此,老天爷宽厚,让我遇到了她,这个阳光、快乐、坚强的女子!”
  回忆起京城初遇的那个午后,阳光明媚,他从她身边过,顺手牵羊偷了她腰间挂着的玉佩,却是即刻就被她察觉了出来。至今仍旧忘不了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紧绷着故作镇定的模样,其实她心里是害怕的吧,可却非要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还与他签订什么“和平友好条约”,他堂堂绝杀殿自是不会受人胁迫,可他偏偏就鬼使神差的签下了这狗屁条约,并且还下令所有杀手不得越矩!事后想想,也当真好笑。
  那时的她还不满十四,而他也未定下心性。
  想到这些,慕容泽韬嘴角不知不觉挂上了会心的笑,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起初,我把她当作泽柔的替身,因为她们是那样的相像,一样的倾国倾城,一样的爱笑爱闹,可相处时间长了之后,我才猛然发现,她和泽柔其实一点都不像!她运筹帷幄,她恩怨分明,她嫉恶如仇,她……心狠手辣!”
  “这一点,你在见她第一眼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不是么?”
  卞叔无语,点了点头,他说的确实如此。
  那时侄子处于昏迷之中,他与她进行过一次深谈,从她的言谈举止间,他便知道她与泽柔完全是两个人,并且她会是一个有毒的女人!
  所以,他才会想方设法的困住侄子,甚至为了让他忙起来,他放了手中执掌的大权,将绝杀殿的一应事务全权交予侄子来处理,化身为名副其实的殿主,好歹也困住了他一年半载。
  看着侄子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干练,越来越有一个江湖大帮的殿主的样子,甚至能够顾全大局,甘愿娶了江南赵家的女儿,对于这些变化,他也很是欣慰。

☆、第二百四十六章 暖心

  可老天爷总是那般的爱作弄人,就在他以为他心性已定,暗自欢喜自己这一年的努力与苦心得到回报的时候,她来了,夏雪儿来了!
  一匹瘦马拖着面容憔悴的人儿,在漠北的狂风飞沙中折磨得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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