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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恨_清浅长安-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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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还想着忙过了这几日便去安国侯府看看,却不想恰巧今日在五皇子府见到了静贤妃娘娘,偶然问起上次受伤之事,交谈之时就说起了皇上今日召了夏雪儿进宫一事,当时她便记在了心下。
  他见过夏雪儿多次,可夏雪儿却只见过他一次,还是远在一年之前,于是他并没有特意的去乔装打扮一番,而是只带了个斗笠便出来了,原想恐吓她一下,听几句求饶声,那如铃般悦耳的声音听进耳中,扫过心头的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他都能想象得到!
  原以为过了这么长时间,两人又并不熟识,他也不是常在京中活动的人,因此即便是他不带这斗笠,夏雪儿也是绝对认不出来的,却不想还是被他一眼看穿了!
  如何毒辣的眼神啊!
  虽然内心有些惊慌,可他仍旧是极力的掩饰住的。干咳了两声之后,方才有些心虚的问道:“小姑娘,认错人了吧?!”
  “是么?”夏雪儿冷笑了两声,“但愿如此。”
  青衣男子尴尬的附和着:“呵……那是,那是……”
  “既然如此,那便请公子让路吧!”
  夏雪儿趁机说了这么一句,青衣男子便真的让开了路,傻愣愣的站在一旁,看着翠竹驾车从身前走过,待马蹄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风中之后,他才猛然回过神来,像夏雪儿去的方向看去,却是哪里还有半点马车的影子?!
  不禁觉得莫名其妙,他今日从傍晚便蹲在这房顶之上,吹着冷风,究竟是为了什么?!怎么就糊里糊涂的放了她走了呢?!
  该死!难道那女人有摄人心魂的妖力吗?
  情急之下一拳打在身旁店铺的墙体上,却是用力过度,牵动了旧伤,又是疼得龇牙咧嘴的!
  倒是想起了那日夜闯安国侯府,本来是想看一看这人人都传颂的美人儿到底是怎么个倾国倾城法,不想目的没达成,反倒被打断了手脚,时候竟然还把他丢进阴暗潮湿的监狱之中,说他是什么蟊贼,真奇耻大辱!
  好在这夏雪儿虽然心狠,倒也不至于毒辣,下手不是很重,他手脚虽断,但也不是不可逆转的伤势,加之后来安国侯府的二少爷也给他请了大夫医治,加之回到家里之后,母亲又亲力亲为的悉心照料,经过这半年的休养,算得是恢复得不错,除了用力时会疼之外,其余倒也没有什么影响!
  越是得不到的便越是惦记,何况他形形色色的女人,什么没见过,只是那些个女子不管如何,最终都是一味地奉承他,讨好他,在他身边承欢蜜语,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小辣椒,又长得如此貌美如花,岂能不勾着她的魂?!
  眼睛依旧盯着夏雪儿去的方向,嘴角却是不知不觉的带上了一抹笑意。
  ……
  经过这一个小插曲,翠竹驾车更加小心了。现如今已经接近子时,街面上人影都不见,若是再出来一个找茬的,难免又耽搁了回程!
  桂嬷嬷重新点燃了蜡烛放在小桌上,趁着烛光仔细查看了一番,见没有什么异样之后方才询问道:“您像是认识方才那拦路的贼人似得?”
  “小姐慧眼,即便他装扮成这样,您也一眼便看了出来!”
  不等夏雪儿说话,翠竹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夏雪儿微微一笑,桂嬷嬷却更加的糊涂了,那人到底是谁啊?!

☆、第二百五十七章 改变

  看桂嬷嬷一脸疑惑,想问但又心怀顾虑的样子,夏雪儿禁不住笑了。
  她人已然上了年纪,可仍旧是这样子小心,其实心里怕也是有些眉目的吧,只是因为担心说了她会不开心,这才忍住疑惑而不问的。
  毕竟这张公子不是什么好人,与其相识的过程也并不愉快。
  “嬷嬷不知道,那人十有*是定国公府的嫡次子,张宣!”
  桂嬷嬷一听,不禁倒吸了一口气,下一刻,眼里便蒙上了一层愤怒之色。
  张宣,虽未曾谋面,可这人她是知道的!
  小姐生辰那日,他做的那些难以启齿的事情,不仅让夫人大怒,也使得旁人看清了他堂堂的国公府!
  到底是失了国公府的脸面,也失了他嫡子的尊严的!
  这个杀千刀的,几次三番,究竟是作何打算?想这车里坐的不是旁人,而是皇帝钦点的齐王正妃!他一个臣子,有几个胆子敢来拦截?
  背后定是有人指示的!
  想至此,桂嬷嬷心情便愈发沉重了。
  夏雪儿耐心的解释了一句,这边就伸了手去抚摸着衣袖口上的花纹,那是蜀地绣娘精心绣制的团簇牡丹,颜色艳丽、栩栩如生,用的是实打实的金丝抽线勾勒轮廓,花蕊更是细腻精致,仿佛能闻到花香似得!
  牡丹花开,寓意着富贵吉祥。
  富贵吉祥?
  呵!夏雪儿无奈的苦笑了一声,声音轻轻地,给人一种听岔了的错觉。
  吉者,福善之事;祥者,嘉庆之徵。吉祥,乃好运之征兆。可待到婚期一过,人抬进了齐王府,那便再不得“吉祥”,只剩下“富贵”了。
  这牡丹花开的美好寓意终究是给毁了。
  “夏卿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做我沐家媳妇才算是人尽其才!”
  “等你以齐王妃之身份再来向朕拜礼时,就是你父亲出狱官复原职之时!”
  “……”
  皇帝陛下那铿锵有力的话还回荡在耳边,却是再不能于她心中激起一番惊涛骇浪了。
  苏祁,此生她已经是没办法面对的了,赐婚一事已成事实,她与他也再无厮守的可能,既然如此,嫁与谁又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正如皇帝陛下所说,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既已无法实现胸中那“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美好愿望,那么扶持一位未来的明君也就算不得是什么坏事了,至少情场虽失意,事业却有成了!
  这是无可奈何之下安慰人的话。
  可夏雪儿是这样子想的,也准备这样子做了。
  桂嬷嬷看她一只手抚在袖口,来回的摩挲着,眼睛却是不知道看向了哪里,没有聚焦,也没有光点,呆呆的,愣愣的。
  心里着实有些不是滋味。
  曾经的三小姐何等的聪明伶俐、古灵精怪,就是让她在无人的时候这样子定定的坐着,她都难免会小猫抓心,想着外边那多姿多彩的世界,哪里能做到如今这样,真真是连眼睛都不出曾眨一下的!
  还不知道她心中藏了有多少苦呢!
  本是活泼好动、无忧无虑的年纪,真不该背负如此多的希望,承担如此重的责任!
  怎能不可怜?怎能不心疼?
  回到安国侯府已经是子时四刻了,翠竹在前头打着灯笼,她却像孙女一样搀着桂嬷嬷走着,人老了,眼睛终究是不好用的。
  偌大个府邸安静得像死人宅子,听雨轩中还亮着灯,几个丫鬟坐在门前的石阶上,眼巴巴的期盼着小姐回府,进宫许久,也不知可有何变数?消息也不曾传来一个!
  自我安慰着,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见了微亮的光出现在转角之处,夜风徐徐而来,那缕光左右摇曳着,忽明忽暗,加之在绿树枝叶的掩映下,着实是透着几分阴森恐怖的气息,丫鬟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直到那光源渐行渐近,这才猛然发觉竟是自家小姐!
  也不怪她们迟钝,只是小姐身旁何曾这样凄凉过?只一盏微弱的烛灯来照明。
  一时有些不习惯罢了!
  冬梅一迎上去就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眼眶红红的,还有泪珠打着转,晶莹剔透,更显得双眸水灵灵的了!
  她还以为小姐被皇上关进牢了里,以为今夜她是不会回来了!
  忍了许久,提心吊胆了许久,现如今见了人,也算是喜极而泣了。
  夏雪儿知道她心中害怕着些什么,探手去抚了抚她的脸颊,轻声安慰道:“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瞎哭!”
  这丫头,总是这么胆小,也总是这么的感性!
  虽然很是心疼,可她也清楚的知道,冬梅是自己的贴身丫头,老是这么爱哭鼻子可不成!毕竟日后进了齐王府,她不再是她自己,她的丫鬟自然也背负上了安国侯府的名号,当一个人不再只是她自己时,还能按照以往的行事风格生存下去吗?
  再说了,沐轩龙府中不只有了一个侧妃,还有两个媵侍,自古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更何况是这么多女人围着一个男人转,若说没有些狠辣的手段,没有争宠的想法那是骗人的!
  而她本就不中意沐轩龙,因此是不打算同她们争宠的,她也不乐意沐轩龙来宠她。没有恩宠的女人在旁人眼中就如草芥一般,所以她们以后所过日子的艰难程度不亚于如今这副模样,不坚强怎么能行?
  不能继续如此行事了。
  “您回来了,”怜儿也是长舒了一口气,向夏雪儿行了一礼之后,复又说道:“奴婢们准备了些夜宵,小姐用过后再休息吧!”
  夏雪儿听见说话声,这才将目光放在了怜儿的身上,暖暖的一笑,“你们有心了。”
  怜儿是安国侯府的家生子,母亲就在宜居阁中服侍,混了一辈子,却仍旧做的是些粗活累活,不得在老夫人近身服侍,被人欺负了也只能忍气吞声,而不得有半句怨言。
  这样的生活太憋屈了,她自小看着母亲被宜居阁中的管事老嬷嬷打骂,言语难以入耳!
  因此便发誓,她绝不准许自己变成母亲这个样子!

☆、第二百五十八章 心药

  怜儿十岁时接受老夫人安排而进了听雨轩中,那时是小姐刚独立住一个院子的时候,可即便如此,她依旧一直不得重用,反倒是夫人安排的几个丫鬟更是得宠,不仅是小姐的贴身丫鬟,更是小小年纪便提为了一等丫鬟!因此她即便年纪比几人都大,却依旧叫她们一声“姐姐”。
  到听雨轩的前两年,她同母亲一样只能在后院帮忙,后来是因为表现得好,加之家生子比外头来的更让主子放心,所以才提了她二等丫鬟的品级,是终于能进前院了,却依旧是被挡在了主屋那一道门外。
  小姐虽然对她好,可却始终是隔了一层纱的,更况且小姐对府里的每一个下人都如此和蔼,即便是后院浆扫的丫头也是,没什么不同。
  其实她也知道小姐不能全然信任于她,多半是因为她是从宜居阁中出来的,而老夫人又时时让她报告一些小姐近期的情况,是将她视为了老夫人埋在听雨轩中的一个卧底的。
  而她之所以在被抄家之后还选择留了下来,没有回乡下老家,也并未投奔其他府邸,说到底也只不过是想要拼上一拼,为自己谋个好前程罢了!
  怜儿年纪不算大,却也算得上是府中的老人了,这么些年来,时时关注着三小姐,又怎能不知她本性如何?
  如此善良懂事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对狱中的父亲母亲、兄弟姐妹弃之不顾?
  所以,皇帝颁发明文诏书的那日,她便知道她一定会回来的,她一定会为了亲人的生命、为了安国侯府百年的名声而牺牲自己的小幸福。
  按惯例,侯府小姐嫁人,可带一等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八个,其余的更是随母家的能力底蕴来定。
  三小姐嫁人之后,听雨轩中的奴婢势必要被打发走一大批,若不是出府另谋出路便是分配到别的院子里去,而一仆不侍二主,这是谁都清楚的道理,不管怎么说,被打发走或是再行分配的丫鬟均是难以得到新主人的信任与重用的!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经不起耗时光的等待,她不想像母亲一样,一辈子只能在后院中打杂被旁人轻视而不得进前院服侍!
  她想跟着小姐进齐王府而不想继续留在安国侯府,这便是她的目的。
  “小姐言重了,这是奴婢分内之事。”
  怜儿说这话时又行了一礼,面上带了几分惶恐之色,夏雪儿又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却是依旧令人捉摸不透,便也没再说话,只抬脚进了院子。
  ……
  次日一早,卯时刚过,香兰便领了张靖师兄来了。夏雪儿正在吃早饭,忙让人请了他进屋坐下。
  “张医师,若不嫌弃也用些早膳吧?”
  怜儿听闻此话便回小厨房取碗筷去了。张靖扫了一眼夏雪儿的吃食,只一碗青菜瘦肉白粥,不禁觉得有些心酸。
  “你就吃这个?”
  “这不也挺好的吗?”夏雪儿笑了一笑,“简单易做还健康!”
  自从安国侯府被抄之后,这府宅里连下人都没几个了,就更别提她那御赐的厨师了!
  如今是她和桂嬷嬷等人相依为命,她们本也不是做粗活累活的人,能够下厨已经算是捡起了多少年前的手艺了,何况她心情不好,胃口也就不好,但又怕几人担心,这才勉强用些膳食的。
  她的嘴巴是被御厨给养刁了,可她也不是吃不得苦的人,反正没胃口,吃什么都是食之无味,只为应付那会咕咕叫的肚子,便也不拘泥于吃食该有多么精致了!
  她倒是想得开!
  只是这样子的心死如灰,怕也是苏祁不愿见到的吧!
  无奈的一笑,旋即转移话题道:“您今日叫我前来,可是为了夫人一事?”
  夏雪儿点了点头,双眼紧盯着张靖师兄,问道:“听说张医师已经给母亲看诊过,不知情况如何?”
  张靖看她这幅担忧的模样,有些不忍心,又有些心疼,说到底也是他的小师妹,还是幽冥谷的副谷主,待他也是极为不错的!
  她总是记挂着别人,那她自己呢?
  她的精气神又哪里好了?只不过是凭借坚强的意志力吊着罢了!
  夏雪儿是个敏感的人,也是个聪明的人,哪里会看不出张靖眼神里的怜惜,那是对她吗?
  可她不需要怜惜!
  于是收回了眼神,眨巴了两下眼睛之后复又才重新看向了他的脸庞,这次除了坚定不移之外,别的情绪一律被她收敛起来,埋在了心底。
  两秒之后,这才说道:“你知道的,在医术上,我只信赖你!”
  声音不大,也没有乞求的意味,可这样的话就是让人听后很是安心,很是舒服。那种责任感和被信任的感觉,在心底滋啦滋啦的开了花。
  她这话不假,她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所以总是将自己变成最坚不可摧的样子,不管是真的对自己心狠也好,还是伪装的坚强也罢。
  不轻易相信别人是她性格的弱点,但同时也是一个优点,这样的她,认定了一个人,心里便永远会装着这个人,也会永远的相信他!苏祁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十年的陪伴,十年的守候,十年的等待,同时也是十年的折磨,还将会是一辈子的痛苦、一辈子的心结,无法打开的心结!
  也是可怜天下有情人!
  他知她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也知自己定然不会辜负她的托付。
  “夫人的身体其实并无大碍,在下一直用药养着,假以时日也是会好的,可同您先前一样,不过是心病负着才未痊愈罢了,现在心药回来了,自然也就该药到病除了!”
  夏雪儿听闻此话之后固然是兴奋的,可随后想想却又开始担心,她真的是母亲的心药吗?
  不由得自言自语道:“只怕母亲所需的心药不止我这一剂……”
  和她愤然离家出走的主要原因一样,接受不了来自最亲的人、最信任之人的背叛。
  因此,父亲怕才是母亲这心病真正的心药啊!

☆、第二百五十九章 事定

  主街之上的石板地被午后的阳光烤的炙热难耐,行于其上像是置身于火陇之中,从足底而上的炙烤感极其难受,可即便如此,京城的大街却一点不曾寂寞过,人头攒动间,消息也在传递。
  六皇子婚礼如约进行,当举国欢腾!皇帝一早颁的布告,就贴在城门口。
  眼瞧着五月就要过去了,本来会随着气温升高而逐渐冷静下来的皇城却因六皇子婚期将至而一片喜气洋洋,欢乐笼罩了整个繁华的都城,穷人更是高兴,他们都曾受过夏家三小姐的馈赠,视她为救命恩人,如今她能嫁入富贵皇家,成为身份尊贵的齐王妃,谁又能不替她感到高兴呢?
  只是欢喜中又不乏忧心。
  听闻齐王妃出嫁不从母家,而是要从皇宫抬出,看似风光无限,可又有哪个明白人不知这对安国侯府来说是莫大的讽刺!
  安国侯在狱中蹲着,距离婚期只有数日时间,皇帝仍未曾下旨将其放出,说不定是连自家女儿的婚礼都参加不了,也是可怜了三小姐,以罪臣之女的身份进了王府,日后又该如何自处?
  安国侯府的马车穿行于闹市之中,没了显赫人家的名头,这车看起来行走得有些缓慢,却依旧是气势逼人,容不得旁人指指点点的嚼舌根!
  偶有驻足观看者,或是轻言感慨一番,或是摇头叹气一场,均不敢大肆张扬。
  张靖驾着马车,香兰随车走着,翠竹和桂嬷嬷则是陪夏雪儿一同坐在车厢之中。
  蝉声初响,左叫一声,右回两声,一刻也不曾停歇过,像是成群的乐师凑在一起奏乐一般,却不让人觉得悦耳动听,反倒是心烦得很!
  夏雪儿一把放下那撩开了一半用于通风透气的车窗帘子,旋即闭了眼,伸了手轻轻的揉捏着太阳穴。翠竹见状稍稍一惊,随后挪了位置坐得离她近了些,一边就拿了团扇一下下的送着凉风,这车内也实在是太热了些!
  “小姐可是头疼的毛病犯了?”
  听见这话,夏雪儿并没有回答,只心烦意乱的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要说话,让她一人静一静。
  心头本就烦闷,加之外头那聒噪的蝉鸣,更是吵得她脑仁都疼了!
  桂嬷嬷给翠竹使了个向外去的眼色,翠竹便叫停了马车,钻出身去,同香兰作伴去了。
  桂嬷嬷沉默了一会儿,待车子重新走起来之后,她才拿起了翠竹走前放在小桌上的团扇,对着小姐轻轻的摇动着,送了一阵阵清风去。
  已经入了夏,是到了放冰消暑的时节了,往年的这个时候,哪怕是坐在这四周遮挡的严严实实的马车里,也是不会有汗流浃背的闷热感的!
  不知不觉想起早前的日子,每到夏季,或相邀,或偶遇,一家人于青莲池中的碧水亭消暑纳凉,谈天说地,一派其乐融融!
  可今年府中变动颇多,先有二小姐谋害一事,后有白伊宁中毒风波,现如今更是被抄了家。人丁稀少,侯府寥落,就连青莲池都疏于管理,杂草丛生,再不复往昔热闹之景!
  世人只当安国侯府的没落是由于三小姐的意气用事,可若不是皇家以至高无上的权威相逼,这一向端庄孝顺的世家大小姐,怎么就会离家出走了呢?
  罪魁祸首到底是谁,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轻叹了一口气,试探性的问道:“小姐还在为赐婚一事耿耿于怀吗?”
  夏雪儿手上动作不停,眼睛也并未睁开来看桂嬷嬷,她知道桂嬷嬷将翠竹使走是有话要同她说,也知道桂嬷嬷多半是要劝解她认命的。
  “此事已经没有更改的可能,我又何必耿耿于怀。”
  口气很是平淡,没有忧伤,没有愤恨,甚至连早前的无奈感都已经消失殆尽了,这是真的心死如灰,才能做到如此波澜不惊!
  此话一出,桂嬷嬷心下一沉,一股复杂的情感从内心中升腾而出,蔓延至四肢百骸,突然间觉得酸麻无力。
  从前那个活泼好动、机灵可爱的女孩,终究还是早早的消逝了,随着哪一个寒冬的西风,消失在了边塞的荒漠里。
  沉默了几秒钟,随后才又开口劝解道:“请恕老奴多嘴,小姐若是因此事而对老爷怨恨在心,恐怕不太合适,也会因此而背上不孝的骂名的!”
  有几分苦口婆心的味道。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眼去看夏雪儿的反应,就见她眉头微微一蹙,可随即又放松开来,仿佛是一点儿也不在意似得!
  可桂嬷嬷知道,她在意的,她只是装着不在意罢了!
  “您也知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若是皇帝陛下没有那样的心思,只凭您父亲的三两句话,您也未必会得赐婚于齐王殿下,这一道理,想必小姐也是心知肚明的!”
  就像水落必然石出,距离赐婚圣旨下来那天已经过去了五个月,将近小半年的时间,过去感到迷茫的很多事情也都能够想个明白了!
  正如桂嬷嬷所说,咱们这位皇帝心深似海,凡事运筹帷幄,且不会受外界言论的打扰,否则过于一年多的时光里,六皇子与她的绯闻可谓是大街小巷人尽皆知,传得更离谱的都有,可他也没有半点的表示,仿佛全然听不到似得,而这次,即便是有父亲的苦心进言,若皇帝不想让她成为自己的儿媳妇,那也是绝对不会赐婚的!
  没错,父亲于赐婚一事中的确是起不到多大的作用的,可她还是无法做到丝毫不埋怨!
  之所以因为关系亲密,所以才会容不下一点点的背叛,也才会受到这样沉重的打击!更何况,这件事不仅让她的梦想化为泡影,而且自此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记得早在五皇子选妃之前,她便曾对大哥说过:嫁进了皇家,夏雪儿便不再是夏雪儿了。
  可如今,还未进齐王府的大门,她便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自己了。
  连冷笑都不会了,心中也是一片枉然,事已至此,她不再会为自己觉得悲凉。

☆、第二百六十章 狱中

  夏雪儿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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