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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女锦绣-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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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屋,屋里跟外面一样冷,看见李阿草缩在被子里,钱满朵和李阿财都不在家。
钱亦绣把门关上,走上前问道,“阿草,你娘和哥哥呢?”
李阿草从被子里伸出头说道,“他们去我外公家里了。”小萝莉缠着绷带的头乱蓬蓬的,眼睛上还挂着眼屎。
“吃饭了吗?”钱亦绣又问。
“晌午的时候旺婶子来给我煮了鸡肉面。”李阿草说。
那就是晚饭还没有吃了。有钱满朵这样不上心又拎不清的娘也真是一种悲哀。钱亦绣叹着气和紫珠一起去了厨房,看见还剩一碗鸡汤几坨鸡肉,便做了一碗疙瘩汤。
钱亦绣看她吃完饭,又给她洗了把脸,轻轻把头发理理。然后让她起来把房门插好,屋里暖和又不怕出事。
出了院子,钱亦绣还反身把院门关好,在地上捡了一根小木棍插在门鼻儿上。
第二天,程月母子几人去正院吃饭。钱三贵没起来,吴氏说他昨天累着了。
唐氏倒底被休了。这次钱老头没理钱满河、钱满朵等人的哭求,坚持让钱二贵休了唐氏,大房和三房可谓功不可没。吴氏早就恨毒了唐氏,汪氏更是恨不得吃了她,钱大贵和钱三贵都心照不宣地等这两个人历数唐氏这么多年犯下的恶行。
不仅钱老头越听越心惊,连钱二贵都觉得这个狠毒妇人不能留下,否则总有一天要把全家给害了。为了儿子和孙子,也得把她给休了。
鉴于唐氏生育了三个儿女,特别是钱满河及他的两个儿子讨每一个人的喜欢,大家商量着也该给唐氏一条活路。
唐氏又老又瘸又懒,口碑不好嘴又臭,回她那个娘家肯定活不出来。就由二房出钱在大榕村,挨着她娘家的地方修个小院子,再请个人每天帮她做饭做家务,生活费也由钱满河负担。但是,不许她来花溪村。只要敢来,就取消一切待遇。
钱老头知道钱满河之前还帮了钱满朵家不少,手头有些紧,就使眼色暗示钱三贵拿点银子出来帮补下。钱三贵和吴氏都装没看懂,钱老头只得让钱老太拿了二十两银子出来给钱满河。
吴氏冷哼道,“若换个人,出点银子就是了,你爷和我都不是那冷心抠门的人。但唐氏那个恶婆娘,我们是一文钱也不想花在她身上。”
钱亦绣笑起来,说道,“奶,你信不信我爷今天就会让你拿三十两银子去给我太奶。”
吴氏道,“奶不傻,知道这银子最终还是咱们家出。但是,拿给你太奶我乐意,直接拿给唐氏我就是不乐意。”又笑道,“你们昨天是没看到唐氏那怂样,先还大哭大闹,后来让她兄嫂侄儿来了,整个人都瘫了,连哭都哭不出来。先她兄嫂不愿意,但听说她以后的生活依旧由满河负担,还会给她修个小院子,才点头把人接了去……”
钱亦锦和钱亦绣听了,都拍手称快。不是他们没有同情心,是唐氏这么多年干的坏事太多了,不只一次伤害小娘亲和三贵爷爷。
钱家这个讨嫌的大麻烦总算解决了。
当潘外公龟挪到离小兄妹不到二十米距离的时候,日子滑进了腊月。
钱三贵现在身体好多了,即使是寒冬腊月,还是能起床。只是不出门,穿得厚厚的,坐在厅屋的罗汉床上烤火。
这时候,该送的年礼都送了,该收的也都收了,但一家人盼着的钱华却迟迟未归。
直到腊月二十六,钱华父子才风尘仆仆地从京城赶回来,他为家里带回两个巨大消息及几车年礼。
先说好消息,宁王手下回京给宁王妃送信的时候,钱满江也托那人给锦绣行送了信和东西,让钱华带回家。夹杂在钱满江信几封信中的,竟然还有一封信是梁大叔写给钱亦绣的。
钱满江的信已经不像上次那样后此薄彼了,还专门给钱满霞写了一封。带的东西都是一些北方特产,还有几条花围巾,凡是家里的女眷,人者有份,还给钱老太和钱满霞一人送了一条。
信中说自己好很,然后就是大书特书我军取得的胜利。现在大乾军队完全扭转了被动局势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已经夺回了那几个被大元占去的城池。虽然大元正在调集军队准备反扑,但我军胜算大得多。
之所能这么快扭转局面,一方面是宁王用兵如神,领导有方,全军将士英勇无畏,还有一方面就是霹雳营的火器和阵法打得大元军队措手不及。特别是大炮,宜攻宜守,打击面大,更是让敌军闻风丧胆。同时,还特别感谢家里为朝庭分忧解难,花巨资买了加农炮。宁王说了,这个功劳记在钱满江身上,会替他向皇上请功……
还带了一辆宁王府送的年礼,主要是吃的和用的,照例给钱亦锦带的最多。宁王妃还特别感谢钱家托梁老国公给她带的那瓶双头金乌蛇泡酒,说她坚持喝了两个月,感觉身子骨比以往有了些力气。
看了信,三贵爷爷说道,“明年就让钱华把连着蛇骨和鹿茸的整坛泡酒都给王妃送去吧,听说她身体不太好。爷也觉得喝了那种泡酒,身子骨好多了。只不知道那几截骨头的药效还有多久,早知道那条双头金乌龙不卖就好了。”
梁府也给钱家送了年礼。原来都是年前钱家通过崔掌柜给梁府送年礼,年后崔掌柜回来会带些梁府的回礼。像这样在年前专门给钱家送年礼,还是第一次。而且,年礼送得也十分丰富和精致,满满两大车,吃穿用都囊括了。还专门给钱亦绣和程月娘俩送了两匹御赐的妆花缎,漂亮华丽,流光溢彩。是女人就没有不喜欢漂亮衣裳的,喜欢得母女两个眉眼弯弯。
梁锦昭的信就有些意思了。原来他给钱亦绣写过几次信,都称呼她为小丫头,而这次的称呼却变成了绣儿。不知道梁老国公跟他说没说他和她之间的事。
他先问候了钱家人一遍,然后就说了钱将军献给宁王的那个加农炮的图纸已经制造出了几台,效果比之前的大炮还好,不仅打得更远,打击面更大,也更灵活和有准头……有了这种加农炮,胜利之日又会提前。还写了他在前线的生活,以及打败敌军的欣喜若狂……
他也给钱亦绣送了样礼物,就是他自己刻的一把梳子。梳子是枣木的,有钱亦绣的巴掌大,上面还雕了花纹上了漆。手艺虽然一般,但心意钱亦绣还是领了。
钱亦锦看了那梳子一眼,撇嘴道,“这么丑的东西,他也好意思送人。梁公子也真是,都是拿军响的人了,还这么抠门。”
另一件就是不好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吴氏的哥哥吴祖至对吴氏和钱三贵极有成见。钱晓风一说自己是吴氏派去的,竟是大骂着把他给撵了出来,还说什么“我没有那么不孝冷血不记情的妹妹和妹夫……”
钱晓风无法,就回京跟钱华说了。钱华又让他多带些银两再去枣州,想办法从下人或是邻居嘴里打探些消息。
他们之所以这么晚回来,就是钱晓风在枣州耽误了些时日。
吴祖至家的下人不多,只有一房五口人,都是他家的老人。好像他们得了谁的吩咐,见着钱晓风就像见着鬼,扭头就走人,连一句话都不听。
后来,钱晓风陆续从吴祖至家的邻居那里打听了一些消息。吴祖至现在还在给枣州府同知孙大人当师爷,女儿早已嫁人,二十二岁的儿子吴庆书前年就已经中了举,但会试没中,去了外面游学,准备后年再考。
吴家并没有老人,说两位老人在吴家来枣州之前就相继去逝了。
吴师爷几乎天天都呆在孙府,一个月也难得回自己家几次,家里只有王氏和儿媳万氏及一对小孙子在。
吴氏一听自己的爹娘早就去逝了,自己竟是一点都不知道,立即大哭起来。众人又劝解了半天。
众人都分析,吴氏哥哥肯定对吴氏有什么误会,而这种误会,八成是由王氏和她弟弟王首实从中作梗。王首实现在突然对钱家热络起来,送礼送的手笔这么大,或许是知道钱满江当了官害怕了,想缓和关系……
钱三贵劝吴氏道,“咱们没有做任何伤害你娘家的事情,你哥哥那么说,定是有什么误会。咱们现在年龄大了,身体也不好,不好亲自去枣州把情况问清楚。等以后满江打完仗了,就让他亲自去一趟,把误会解开……”
吴氏哭着点头,也只能暂时这样了。
大年二十八,钱亦锦和钱亦绣在外院给家里的下人和长工们发红包。
潘驸马从荷塘月色回来,直接去正院找钱三贵。他提议道,“如今家里没有外人,月儿也不像原来那么排斥我了,能不能吃饭的时候我来跟你们一起吃?我听说,乡下人家吃饭都在一起的,这样热闹,也亲近。”
钱三贵看了看潘子安,你姓潘不姓钱,什么叫没有外人了?他还从来没听说哪个父亲跟着女儿住在婆家不走,一住大半年,并且还不知道他要住到什么时候。虽然知道他是为了跟闺女缓和关系才如此,但这尊大神一直住在自己家里,自家总是不太方便呐。
潘驸马见钱三贵有些犹豫,他也觉得自己这个提议荒唐,有些脸红。说道,“等锦娃归了宗,余修就会跟着锦娃走。以后绣儿姐弟三人的学问,就我由教了。当初我是状元,余修只是个二甲传胪。”
钱三贵听了这话,又高兴起来。绣儿和静儿是女娃无所谓,明娃倒是应该好好读书。由状元教出来的学生,学问肯定差不了。笑道,“那行。不过,我们乡下人家吃饭没那么多讲究,先生莫怪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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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月亮
晌午,程月领着四个儿女来正院吃饭。掀开大厚门帘,一股热气迎面扑来。钱三贵的身体不好,屋里燃了两盆碳,门窗又堵得严,十分暖和。
几人一进屋,就把外面的披风取下来,又把明娃和静儿放进一个四周有围栏的小床上。小家伙在里面玩,总比让人抱着强。
自从小家伙能爬会站了,就做了两个这样的小床,一个放在望江楼,一个放在这里,大人有事的时候让他们在里面玩。
他们现在虽然还在吃奶,但已经开始喂附食了,鸡蛋羹和菜粥在望江楼就已经喂他们吃过了。
程月娘几个穿得都很素净,程月和钱亦绣头上还簪了朵小白花。这是对吴氏奶奶父母的一种哀思,虽然老人家去逝了很多年,但他们才知道,三贵爷爷就让他们穿三天素服。
吴氏奶奶这几天一直很悲痛,也不怎么说话。因为今天贵客要来正房吃饭,只得强打起精神安排了一番。
钱亦锦惊诧道,“奶,咋摆了两个桌子呢?还把这两套青花细瓷碗也拿出来了,是万二爷爷要来喝酒吗?”
平时若是钱老头两口子来,或是钱满霞一家回娘家,都是一个桌子吃饭。只有外人万二牛,或是其他亲戚来了,才会摆两个桌子。不过现在马上要过年,一般人都不会随意来串门。
钱三贵笑道,“是潘先生,以后他就跟我们一起吃饭了。”
潘外公要跟他们一起吃饭?这又是他的一个进攻策略吧。
钱亦绣看看程月,见她没有太大反应也就放了心。那潘外公还真是狡猾,大半年来,一点一点地靠近小娘亲,让她先习惯自己的存在,再想办法打破父女之间的僵局,然后再上演相认大戏……
吴氏的丫头小翠到到现在都还处于游离状态,听了钱三贵的话又激动地说道,“天哪,潘先生那样神仙一样的人物,他在这里吃饭,主子们岂不是连嘴都不能吧嗒了?”
钱亦绣嗔道,“我们啥时候吃饭吧嗒嘴了?”看了眼三贵爷爷和吴氏奶奶,又道,“我娘也是神仙一样的人物,爷和奶该吧嗒嘴,还不是照样吧嗒。”
他们几个人,只有钱三贵和吴氏吃饭有些吧嗒嘴。程月肯定不会吧嗒嘴。钱亦绣芯里是成人灵魂,也没有这种坏习惯。小正太钱亦锦也没把这坏习惯学来,虽然小时候喜欢抢吃食,但仪态还是不错的。
钱老头和钱老太的吧嗒声更大,好在现在快过年了,这段时间不常来这里吃饭。
钱三贵笑道,“我之前跟潘先生吃过几次饭,都注意尽量不吧嗒嘴。但咱乡下人,不吧嗒嘴,感觉张不开嘴,吃饭不香。”
吴氏听了有了些笑意,说道,“怪不得那几次你一回来,就让人给你下面条,说没吃饱。”
钱三贵笑着点点头,又对吴氏说,“咱们还是尽量小声点吧,别让人家笑话。吃饭的时候少说话,那些家常理短,人家也不爱听。听女婿说,潘先生在城里可是大受追捧的,那些学子、妇人,都以能见潘先生一面为荣……”
钱亦绣暗道,这个家里或许因为先有了小娘亲这样的神仙姐姐,所以潘美男来了才没引起太大轰动,远不像金毛怪来了引起的轰动大。再说,乡下人只觉得他长得俊,根本不知道他还有啥名士,画家,状元,驸马这些光环。
只有一次,黄嫂子说了一个笑话。就是几个长工媳妇悄悄议论,她们远远看到潘先生在荷塘月色散步时去了恭房,都觉得特别不可思议。天哪,像潘先生这样神仙一样的人物,也要出恭?
末了,黄嫂子还笑道,“那些个妇人,平时粗鄙得紧,啥话都说得出来。唯独说潘先生的时候文雅了不少,连茅房都不好意思说,要说恭房。”
钱亦绣当时笑坏了,说道,“潘先生又不是貔貅,只吞不泄。别说是他,就是神仙也不光是餐风饮露。他们也要吃蟠桃,喝美酒,只要吃了,肯定就会拉。”
钱亦锦红了脸,嗔怪道,“妹妹,姑娘家,啥拉不拉的,多难听。记着,有些话不要乱说。哥哥不笑话你,不见得别人会不笑话你。”
程月听了也直点头,说道,“绣儿要记住锦娃的话,不然可不好嫁出去。”
院子里传来钱老头的大嗓门,打断了钱亦绣的沉思。钱老头和钱老太来了,他们已经有好几天没来家里吃饭了。
老两口一坐下,钱老头就抱怨道,“为了多多的那桩亲事,老大媳妇和满川媳妇到现在还整天端着张苦瓜脸。看见她们,我们连饭都吃不香,今天就来你这里敞开肚皮吃一顿。”
钱三贵又让人去加了两副碗筷,留钱老头在主桌吃,让钱老太去另一桌吃。说道,“娘今天就在那桌吃饭,潘先生讲究。”他隐晦地提醒父母吃饭的时候注意些,潘先生是名士,讲究仪态。
钱老头一听跟贵人一桌吃饭,十分兴奋。说道,“爹知道,爹也跟县城里的贵人一起吃过席,知道吃饭的时候不能乱翻菜,不能话多,不能吧嗒嘴。”
午时正,潘先生准时来了。他里面穿了件姜黄色提花锦缎长衫,外面罩了件镶灰色狐狸毛的棉缎坎肩,戴着八宝珍珠冠。
他一来,就让钱老头和钱老太、吴氏及几个服侍的下人紧张起来。他们原来都远远地看过他,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他不凡的风姿,像高高的月亮。他高冷的气度,像外面的冷风。哪怕脸上挤出几丝笑意,众人还是觉得他又远又冷。只有程月娘几个没有这种感觉。
钱三贵请潘驸马上坐,潘驸马摆摆手,请钱老头上坐。钱老头吓得坐都不敢坐,脸上的肉不停地抖。还是钱亦锦过来把他扶着坐下,又帮他敲敲背,放松放松筋骨。
下人开始上菜的时候,钱亦锦又来给钱老太放松了筋骨,还在她耳边轻声道,“太奶莫怕,潘先生人很好。”
自从知道潘先生是自己的外公,又见他对娘亲和弟妹极好极有耐心,钱亦锦已经在心里原谅这个曾经惹娘伤心的外公了。他觉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也尽可能地帮着外公,希望他们父女能早日相认,早日团圆。
这个空档,程月难得地说话了,“月儿喜欢绣儿、锦娃、明娃、静儿、远方的江哥哥,还喜欢公爹、婆婆、小姑。有些人,月儿一点都不喜欢。”
她强烈地表达着对潘驸马的讨厌,但表述不严谨,把钱老头和钱老太也打进去了。
潘驸马的座正对着程月,此时离她的距离不到五步。他虽然面上端着,其实心里早就激动难奈。从远远的看不清眉眼的一个小影子,慢慢地缩短着距离。人一点一点地靠近,眉眼也惭惭清晰起来。这么长的时间,天知道他的心里有多急。
如今,终于能清清楚楚地看着女儿了,似乎抬手就能触及。而且,又能听见月儿的声音了。虽然这个声音是在表达对自己的不满,但潘驸马还是非常非常高兴。
钱老太可不高兴了,这把自己和老头子得罪也就得罪了,可得罪了这位贵人,那儿子一家还不得倒大霉?气得歪嘴骂道,“你个傻子,不会说话就别说。”她还多了个心眼,觉得把程月说成傻子了,这位贵人才不会怪罪。
钱老头也赶紧替程月解释道,“潘先生莫怪。老夫这个孙媳妇脑子有些不清楚,说话得罪人。您千万莫往心里去。”
潘驸马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看了一眼钱三贵,又松开。冷声说道,“我倒觉得她好得紧。她喜欢自己的丈夫儿女,喜欢自己的家人,是她至诚至善。”
钱老头一噎,嘿嘿讪笑起来,“是,是,是。”
这顿饭开局不利。众人也没有了讲话的兴致,都低头吃起自己的饭,只有那围栏里的小兄妹不住地“啊、啊”说着人们听不懂的话。
还有一种突兀的声音,就是钱老头和钱老太吧嗒嘴的声音。
吧嗒、吧嗒、吧——嗒……
潘驸马连吃饭的兴致都没有了,他只吃了几口菜便放下筷子,让钱三贵等人慢用,他吃完了。
然后,就起身去小床前逗弄静儿和明娃。见程月也不吃饭了,冷冷地看着他,忙道,“放心,我只逗逗他们,不会抱走。”
程月听了,才低头优雅地吃起饭来。
潘驸马看着女儿在这种声音中也能悠闲而自在地吃着饭,似乎被老太太骂也是常事,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气愤。
自己的女儿,像月亮一样美丽和美好的女儿,当初她有多高贵,多娇贵啊。太后赐她为珍月郡主,也是珍贵的月亮的意思。她用的是最好的,住的是最好的,服侍她的多达上百人。就是皇帝家的金枝玉叶,也不过如此。
今天,他却眼睁睁地看到她被两个粗鄙又无知的人欺侮至斯!
“啊,啊……”静儿的招唤声把潘外公从愤恨中唤醒,他赶紧把目光放柔和,又挂着笑意逗起了两个孩子。
钱老头和钱老太这顿饭更没吃饱。他们看出来贵人生气了,他们还以为贵人生的是程月的气了,不由自主地拿眼刀子甩了程月几下。见贵人放下碗筷了,也不敢吃得太久,都放下了筷子。
钱亦绣虽然说不上有多喜欢钱老头和钱老太,但看到三贵爷爷心里难受了,心里也不高兴起来。钱亦锦也不高兴了,不停地用目光安慰着钱老太。
一家人匆匆吃了饭,程月领着孩子们回望江楼,潘驸马走在他们后面。
钱亦绣落后了几步,等潘外公走上来了,低声说道,“听我奶说,我娘怀我和哥哥的时候,家里穷得连个鸡蛋都吃不起,我娘瘦得像个皮包骨。我太奶就把自己的鸡蛋省下来,偷偷带来给我娘吃。好不容易盼到儿女给她一点零花钱了,就又赶紧去邻居家买几个鸡蛋送给我娘。我娘生下我和哥哥后,我太爷和太奶又把他们攒下的一点养老钱都拿来给我娘补身子……虽然他们粗鄙,说话口不择言,又没有学问。但他们是好家长,一直在尽最大能力帮助儿孙晚辈。”
潘外公听了,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绣儿,我知道你是个早慧的孩子,你的话我听懂了。放心,我不是那种不记情的人,你爷和奶对你娘的恩情,我终生难忘。但你太爷和太奶,就因为他们给了月儿一点吃食,就能让他们倚老卖老如此欺侮月儿?”
钱亦绣说道,“他们这样是不好,之前我也没少为这事生气。可他们是我爷的爹和娘,你让他们难堪了,我爷心里也难过。你不为他们着想,总要想想我爷的感受吧?这样吧,你实在看不惯他们,以后他们来我家吃饭,你不过来就是了。其实,他们也不是经常对我娘这样。”
“我看不到,就能当这事没发生吗?”潘驸马反问道。
钱亦绣道,“农家小院里,有争吵很平常。这总比那些世家大族里,表面和睦亲密,却暗中捅刀子的好。或是不说话,用冷暴力——哦,就是冷淡、轻视、放任、疏远和漠不关心,不理不睬,一点一点伤蚕食她们对生活的热情和对亲人的孺慕,甚至让他们失去对生活的信心。这样,她们受到的伤害会更大,更难受。这也是一种暴力,其威力甚至比打骂还可怕。听说,许多大家庭里都是这样的。”
潘驸马止住步,呆呆地看着前面程月的背影。
“爹爹,月儿想作你手里的珠子。”那个充满稚气的声音又在潘驸马耳边听起。
“夫君,你能跟我说几句话吗?哪怕骂我几句,也比这样不言不语的好……”这个声音更久远,温柔,谦卑,还透着哀求。
钱亦绣看着呆愣在那里的潘外公,自己的话应该触及他的灵魂深处了。她没有等他,加紧步伐,去追小娘亲了。
晚上,潘驸马没来吃饭,一家人都松了口气。
钱亦锦一本正经地说道,“子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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