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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女锦绣-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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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孩子没有跟着乳娘睡,而是跟着她。在千工床的第四进里,摆了一张小床,她坐在床上,就能看到他们。
  二十五天的小哥俩已经长开了许多,又白又胖,头发油亮。这时候的小家伙,才是真的漂亮,健壮。
  但两个小家伙长得不是特别像,诚哥儿像梁锦昭多些,也要胖些高些。而信哥儿像钱亦绣多些,要俊美一些。这或许就是前世所说的异卵双胞胎吧,同卵双胞胎像,而异卵双胞胎就不会太像。
  他们啥啥都好,就是太爱哭了,醒着的时候一大半时间是哭着的。
  开始钱亦绣担心不已,以为是不是他们缺钙或是有病,特别是想到梁大叔曾经患过的病,更是害怕。请了几个善儿科的御医来看,都说没病,孩子很健康。钱亦绣还有些不信,可看到两个孩子能吃能睡能长,也就放了心。
  两个孩子长得是真好,比同龄的孩子健壮,高大,也有力得多。这或许有遗传的原因,也或许得益于她特殊的奶水和进了两次水晶蚌壳屋。
  辰时末,诚哥儿和信哥儿准时醒来。两个小家伙先用小拳头揉了揉鼻子,又揉了揉眼睛。今天两个小家伙又多了一个动作,就是这个打了那个的脸,那个又揪了这个的耳朵。接着,便是大哭。又是信哥儿先张嘴嚎,然后诚哥儿跟着嚎,大嗓门连院子外面的人都能听见。
  钱亦绣笑道,“哟,今天会掐架了,到时候讲给老祖宗听,让她乐呵乐呵。”
  她让人把哭得直打嗝,脸涨得通红的信哥儿先抱过来,没办法,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喂了左边的奶,交给乳母李妈妈继续喂。
  又把哭声震天的诚哥儿抱过来,他似乎知道娘亲偏心弟弟,先抱了弟弟,连奶都不吃,闭着眼睛“哇哇”嚎。钱亦绣心疼道,“宝宝不哭哦,下次娘先喂诚哥儿。”
  不知道是不是他听懂了,抽抽噎噎止了哭。钱亦绣给他喂完了右边的奶,又交给乳母杨妈妈继续喂。
  两个小家伙吃饱喝足,把了臭臭,被放在钱亦绣的大床上。
  两个孩子躺在床上的时候,钱亦绣不让人把他们绑得像蜡笔,让他们随意动,这点她非常坚持。
  此时是小家伙最满足的时候,他们睁着葡萄般的大眼珠到处看,还“啊、啊”地叫着,偶尔会吐几个泡泡,由于嘴里还有些奶,吐的泡泡像前世的泡泡糖。或许刚才的架还没掐够,不一会儿两个小人儿又抱在了一起,一个嘬鼻子,一个嘬下巴。
  钱亦绣笑眯眯地看得正来劲,怎么又哭起来了。赶紧把他们分开,哄好了,才让人抱回他们的小床。
  平时的这个时候,老祖宗会同大老夫人、崔氏来这里看孩子。但今天气温陡然下降,老祖宗肯定不会来了。
  万寿堂里,老祖宗已经走到了门口,看到阴沉的天气,还是听了众人的劝,没去看玄孙。她回身坐在罗汉床上,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
  崔氏笑道,“老祖宗,孙媳妇代您去看您的玄孙子,定把看到的情形回来向您禀报。”
  老祖宗一迭声地说,“好,快去,快去,看看我那两个玄孙子长胖没有,有没有新的变化。再问问昭儿媳妇,孩子满月酒的时候,她们娘家有哪些要请的客人。”
  崔氏咯咯笑着给老祖宗曲了曲膝,转身向外走去。如今她不止话多了,笑声也大了。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张氏和夏氏。她娘家是倒了,但她又添了两个大胖孙子,这个倚仗更硬。这就是命好,失了那样,老天会补给她这样。
  来到莲香院,崔氏来到床边看了看小家伙,又听钱亦绣和曾嬷嬷绘声绘色地讲了他们掐架的事,用帕子捂着嘴直乐。
  晚上,又下起了小雪。
  梁锦昭没有按时回来,他派小厮回来告诉钱亦绣,他有事,让她别等他。
  大概亥时,才听到他急促的脚步。钱亦绣笑着对两个刚刚拉完臭臭的小家伙说,“你们爹爹回来了。”
  就听到侧屋里的彩月在说,“世子爷,外面冷,您先暖和暖和,换了衣裳再进屋。”
  梁锦昭“哦”了一声。
  梁锦昭换完衣裳,进了卧房。他先去净房净面净手,之后才过来亲了钱亦绣一下,摸了摸两个小家伙,并没有像往日一样逗弄他们,脸色也微沉。
  看样子,他或许遇到了什么麻烦。他的公事,他愿意说,她便会认真倾听,偶尔还会出出主意。若他不愿意说,钱亦绣也从来不会主动过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对钱亦绣说,“朝里又出大事了,我今天一直陪着太子。”
  钱亦绣一听跟朱肃锦有关,便有些急了,问道,“什么大事跟我哥哥有关?”她一着急,总会把朱肃锦叫成哥哥。
  梁锦昭说,“就是佳倩公主的婆家谭家,被查实曾经虐待佳倩公主,和公主的女儿,致使母女两人死于非命。皇上震怒,下旨满门抄斩,诛三族,男女老少,一个不留。有几个御史上书,说虐待公主的主家的确该杀,甚至处于极刑。但是,旁枝中的那几些不满七岁的孩子却不该杀,应允官奴,或流放。皇上怒极,还庭杖了两个辞锋尖利的御史……”
  叹了一口气,又说,“太子殿下也极伤心,觉得那个从未谋面的同胞姐姐死的太可怜,还有小外甥女碧姐儿,死的时候还不到六岁……但是,殿下仁慈,觉得谭知府一家该杀,可那些不知情的旁枝,特别是那几个才几岁的孩子,似乎又罪不致死……哎,他既恨谭家,又可怜那几个孩子,极矛盾。现在,或许只有殿下的话,皇上才能听进去。”
  佳倩公主是在当今皇上和宁王妃被发配北疆的时候,被叶贵妃指婚,嫁给了岭南梅州谭知府的儿子。谭知府是叶家的一个小爪牙,揣测叶家让他儿子娶宁王的女儿,就是存心想让他们折腾她。
  所以佳倩公主(那时还是郡主)一嫁进去,就把她身边的人都打发走,纵着儿子女眷使劲折腾佳倩郡主,致使佳倩郡主的身体一直不好。
  后来,宁王回京被解禁,叶家也倒了,因为谭家娶了宁王的女儿,还逃过了一劫。
  宁王和宁王妃派人去梅州看佳倩,谭家怕事情暴露,拿捏着佳倩的女儿威胁她,不许她跟来人说真话。佳倩胆子小,又良善,便没敢跟去看她的人说实话。
  后来,宁王登基当了皇上,谭家才真的害怕了。他们知道乾武帝狠戾,若是知道他们虐待佳倩,肯定饶不了他们。便给佳倩公主吃了慢性毒药,说她是身子不好,病死的。佳倩公主死后,谭家又怕碧姐儿说出去,毕竟碧姐已经懂事了。便又丧心病狂地把碧姐儿溺死,说那孩子因为丧母难过,失足落入水里……
  钱亦绣听了气得直咬牙,流着眼泪骂道,“丧良心的东西,该杀。”顿了顿,又道,“不过,那些不知情的旁枝的确死的冤枉,特别是那些孩子,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蚌壳屋里的珍珠娃却说道了,“娘亲,你该跟你哥哥说说,让他去求情。上天有好生之德,乾武帝一直子嗣单薄,或许就跟他前生今世杀孽太重有关。战场死人再所难免,可若是屠城,或是大肆屠杀无罪的妇孺,那是损阴德的,这一代不报,下一代都会报。乾武帝再如此下去,真的会绝嗣。”
  珍珠娃可是半仙,他的话必须听。而且,从他的话里听出,似乎乾武帝的前世也是有故事的人。
  钱亦绣擦了擦眼泪,对梁锦昭说道,“那大爷快去把这些话跟我哥哥说说,让他去求情。自古以来,仁慈的帝王都不会杀罪臣家的女眷或是孩子。太子妃三人,可都快生了,应该为她们和下一代积福才对。”
  梁锦昭想了想,说道,“我跟太子殿下是君臣关系,有些话我不好说得太透,他也不一定听得进去。不如我把他请来家里,你们兄妹相处多年,或许更好说一些,他也容易听进去。”
  的确是这样。
  钱亦绣点点头,又说,“再把弘济请来。弘济仁慈,他也会说服太子。”
  两人商量着,明天把朱肃锦和小和尚请来家里吃晚饭。
  夜里,钱亦绣总是睡不踏实。她又想起给她托梦的宁王妃,还有没见过面的佳倩公主母女。乾武帝那么强势、铁腕,可他的妻子和唯一的嫡女,外孙女,活着时的日子都过得苦。
  再能干有什么用,最爱自己的人和自己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哪怕把家下姓谭的人都杀光,佳倩公主母女也活不过来。
  钱亦绣在前世时,每当看到一位伟人发妻的相关文章,看到照片上那美丽的面容,那么鲜活的生命,心里都会难过好久。跟丈夫没有过过几天日子,二十几岁时就死了……说白了,丈夫不属于她,不属于她之后的任何一个女人,属于天下……
  还有朱肃锦,那么善良的孩子,生母和胞姐死的都凄惨,他该有多难过。
  钱亦绣的心里又难过起来,朱肃锦是太子,是龙子龙孙。但他归家后,为什么自己想到他时,最多的是心疼呢?
  不知道他会不会顺利继承皇位,也不知道宁王妃留一手是不是多余。
  但愿宁王妃是想多了。
  梁锦昭累了一天,头一落枕就睡着了。半夜醒来,才感觉到小妻子翻来覆去,还有低低的叹息和梦呓,似乎睡着了,又似乎是清醒的。
  他伸出胳膊把她搂在怀里,亲了亲她的脸庞,又轻轻抹着她的后背。低声耳语道,“绣儿,不要想的太多。每个人的命运不同,这跟他们的选择或是身上的责任分不开。汝之蜜糖,彼之砒霜。你觉得宫里不好,但大把的姑娘都在往那里钻呢……”
  他的手掌温暖,被他慢慢抹着,钱亦绣也放松下来,笑着轻声道,“哎呀,别靠我太近,我身上有味道。”
  梁锦昭吸了吸鼻子,笑道,“嗯,是有味道,奶味。”
  ps:不好意思,上传晚了。今天忙了大半天,都急死了。对不起,没有存稿的人很桑心,赶紧写完传上去,再吃饭,再检查~~谢谢亲的打赏和月票,感谢!谢谢似水的人生,亲又打了个大赏,感谢!(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六章 亲人

  第二天,外面还飘着小雪,寒风凛冽。
  钱亦绣刚把吃饱喝足的小哥俩哄睡,崔氏就来了。
  崔氏穿着黑底五彩撒花缎面出风毛斗篷,暗红缎面绣花出风毛对襟短袄子,深紫色马面裙,明艳端庄,雍容华贵。若是忽略掉稍显松驰的皮肤,感觉多年前那个美艳开朗的少妇又回来了。
  自信真是个妙不可言的小东西,有些人弄丢了,终其一生也找不回来。可有时候却会因为一个意想不到的契机,让人拾回并重新振作起来。
  曾经被打击的像无头苍蝇的崔氏,竟然因为有了一对双胞胎孙子,又立了起来。
  没有爱情有亲情,没有娘家有孙子,总有希望。
  崔氏在小床边看了几眼孙子,眼里抑制不住喜悦。
  等她看完了,钱亦绣汇报完小哥俩这一天一夜的进步,才说道,“婆婆,昨天大爷回来说,太子心疼胞姐死的凄惨,难过异常。想请他今天晚上过来吃顿饭,我们劝劝他。我想着,再把我娘和弘济小师傅请来,会更好……”
  崔氏点头道,“唉,昨晚我们也听公爹说了,佳倩公主母女真可怜。佳倩公主小时候,我也看过一眼,那真真是个温柔漂亮的小姑娘,那谭家一家丧良心啊,怎么忍心虐待那么好的人呢。”说完,还擦了擦眼泪。又道,“好,我让厨房准备一桌素席,再让外事房写贴子给钱亲家送去。”
  钱亦绣点头致谢。
  崔氏又遗憾地说,“老祖宗和公爹说了,这次皇上震怒,咱们也不好再大张旗鼓地给我孙子庆生了,只请几家亲戚来吃个饭。”
  钱亦绣道,“嗯,大爷也这么说,可不要在这时候找不自在。”
  崔氏又看了几眼小哥俩,才叹着气走了。肉痛的模样,好似小哥俩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既然钱亦绣要见朱肃锦和小和尚,就不能再睡在卧房里。曾嬷嬷虽然极不赞同,但也只得把东侧屋收拾出来,关紧窗户,挂上大厚门帘,又让人把炕烧烫,再在屋里烧了两盆银霜碳。
  下晌,钱亦绣晌歇起来,就来到东侧屋的炕上。大炕在北窗下,她斜倚着,就能看到外面的景色。
  将近一个月,她都是坐在床上看窗外,只能看到小小的一方天空,和几棵树。
  她直起身子,贪婪地看着窗外。玻璃上的冰花不太厚,透过晶莹的冰花看外面,景色朦朦胧胧,还有些变形。依稀看到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着,落满了地上、树上、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上,整个世界银妆素裹。
  一对比,她更觉得屋内温暖如春。
  曾嬷嬷又念叨起来,“大奶奶,别靠窗边太近,那里凉,要坐病的。月子里坐了病,这辈子都好不了。”
  钱亦绣又老实地靠在枕头上,转过头看着两个还睡着的小家伙。他们的小床也被搬来了大炕边。
  这时,听到院子里白珠回了屋里,隔着门帘说道,“大奶奶,咱们家的夫人和大奶奶、弘济小师傅他们带着哥儿、姐儿都来府里了,先去万寿堂给老祖宗请安去了。”
  钱亦绣听说连弟弟妹妹都来了,极高兴,她好久没见到他们了。又吩咐人去小厨房做些小孩子爱吃的点心。
  不大的功夫,吴氏奶奶、小娘亲、小和尚、明儿、静儿便都来了。他们先在厅屋里的碳盆前把身上的寒气驱散,才进了侧屋。
  明儿和静儿一下子冲到小床边,看到睡着的小哥俩,都极自觉地不大声说话。静儿不可思议地说,“他们好小呀,比弟弟还小。”
  明儿老练地说,“他们是咱的外甥,比弟弟小一辈,当然要比弟弟小了。”
  静儿恍然大悟,又抬头对钱亦绣说,“姐姐,外甥什么时候会说话?我好想听他们叫我小姨呀。”
  明儿赶紧补一句,“还有舅舅。”
  钱亦绣笑着捏捏他们的小脸,说,“明年,他们明年就会喊小姨、喊舅舅了。”
  两个小人儿高兴地笑弯了眼,又排排站着看外甥。
  几个大人围在小床边看了孩子后,吴氏和潘月才坐去了炕沿边,小和尚坐在椅子上。
  先是说了一阵孩子,潘月还亲手给两个小家伙做了一身衣裳。小红衣裳上的金色福字纹是用挑花针绣的,好看,又有立体感,正好生辰宴上可以穿。
  钱亦绣十分喜欢,还是说道,“娘,绣这种针多费事啊,娘辛苦了。”
  潘月笑道,“他们是娘的外孙孙,娘做着高兴,才不觉得辛苦。”
  小和尚也给一对小外甥送了两个用花梨木雕的小貔貅当见面礼。
  之后,几人又说到佳倩公主母女及朱肃锦,吴氏和潘月用帕子抹起了眼泪,小和尚也叹着气。
  天暗下来,想着朱肃锦快来了,就让人把小床又抬进了卧房,让两个小兄妹去卧房看小外甥。
  天完全黑下来,梁锦昭领着朱肃锦来了。
  朱肃锦穿着黑底云纹锦缎长袍,头上只简单地插了一支白玉簪,脸带郁色,嘴唇抿成一条缝,嘴边还有一圈淡淡的黑色。高中生瘦了,连肩膀似乎都跨了下来。
  古人早熟,朱肃锦又长得身材高大,娶了几个媳妇,钱亦绣总恍忽觉得他就是个大人。可今天一看,他还是个半大孩子,是个高中生。她心里更加心疼他了,不觉眼圈红了起来。
  朱肃锦只听说会把弘济请来,却没想到吴氏和潘月都来了,稍稍愣了一下。
  自从听说胞姐和外甥女的真正死因后,再想到死去的生母,他的心中似有一团烈火,要把他燃尽。可又说不出倒不出,他怕自己的这团火再把父皇烧得更加暴戾,一直忍着,憋得难受。
  看到他这样,吴氏和潘月都流泪了。潘月见朱肃锦要坐去小和尚身边,伸出手来,柔声说道,“锦娃,好孩子,过来,到娘这边来,娘想你。”
  吴氏听了,便坐去了椅子上。
  朱肃锦来到潘月面前,他没有坐在她旁边的炕上,而是坐在她脚边的蹋板上,抱住她的腰,把头放在她的腿上。低声说道,“娘,儿子也想你,想得紧。”
  潘月慢慢抚摸着他的头发,脸颊,柔声说道,“锦娃,娘在这里,有事跟娘说,别放在心里,当心把人憋坏了。”
  朱肃锦再也忍不住了,抱着潘月唔唔地痛哭起来。边哭还边说,“娘,儿子难受,娘,儿子心里难受……”
  钱亦绣和吴氏也跟着低声哭起来。潘月流泪道,“锦娃乖,哭了就不难受了。再大的事情也不怕,你还有这么多亲人,我们都站在你后面,帮着你……”
  朱肃锦边哭,边絮叨着,生母、胞姐、小碧姐儿如何可怜,如何活得艰难,死得得悲惨……他如何没用,没有保护好他们……又说,他寄养在钱家,是多么幸运,多么幸福,在钱家是他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若是去了别人家,他还能不能活下来也未可知。宫里不好,远没有钱家温暖舒心……
  潘月流着泪劝着他,钱亦绣也会哭着插几句。朱肃锦痛痛快快地哭了一阵,似乎才好过了一些。蓝珠、紫珠、白珠端了盆子进来,他们几人净了面后,又坐下叙话。
  潘月一直拉着朱肃锦的手,让他坐在炕沿上,还说,“这是跟你一起长大的妹子,怕啥。”
  钱亦绣斟酌着把珍珠娃的话说了,当然不好说绝嗣之类的话,只说太子妃几人快生孩子了,应该给孩子积福,少伤及无辜的生命……
  小和尚也说着上天有好生之德,要心胸宽广,多做善事之类的话。
  梁锦昭等人也适时地劝解几句。
  朱肃锦之前一直矛盾不已,既恨谭家丧尽天良,又觉得旁枝家的孩子无辜。现在把心里的郁气哭出来了,也就能听得进去劝解了,再加上的确应该给他的几个孩子积福。便点头答应,说回宫后,说服父皇,只杀谭家主家的大人,没参与其中的孩子,还有旁枝,就发配边关,或是充官奴。
  要吃饭的时候,明儿和静儿才从卧房里被放出来。两个小人儿的眼睛都是红的,因为他们听到娘亲和哥哥姐姐都哭得厉害,也在屋里跟着大哭起来。
  静儿还拉着朱肃锦的手说,“太子哥哥,你别回宫了,就跟着我们回家住。”
  朱肃锦摸着她的小包包头说,“哥哥也想啊,但是不行,宫里是哥哥的家。”
  他们几人在桌上吃的素席,钱亦绣因为特殊情况,还是吃的发奶营养餐。
  明儿想吃肉,跑过来吃姐姐碗里的肉。可吃了一口,就皱眉说道,“不好吃,没放盐。”便又回桌上吃。
  小哥俩真是个好孩子,朱肃锦来了后就一直睡得香,连众人的哭声都没把他们吵醒。等他们吃完饭,才开始高声嚎叫起来。
  钱亦绣进屋给他们喂了奶,又抱到了侧屋。
  两个乳母分别抱着孩子给朱肃锦磕了头。钱亦绣指着朱肃锦介绍道,“宝贝儿,看看,这是你们的皇舅舅。”
  两个孩子很给面子地瞪大黑眼珠看着朱肃锦,冲他吐出几个奶泡泡。
  看着这两个软软的小人儿,朱肃锦笑了起来,有孩子真好,这就是希望。等自己的几个孩子出生了,他们存在的地方,才能令他有家的感觉和归属。
  他每个孩子都抱了抱,还给了他们一人一尊羊脂玉的飞马当见面礼,说他们的生辰宴自己就不来了。
  夜里,梁锦昭更黏钱亦绣了。他把她抱得紧紧的,滚烫的身子让钱亦绣又出了一身汗,她觉得后背更痒了,味道也更难闻了。
  她推了推他,嗔道,“等过两天我能沐浴了,你再这么抱我吧。我后背痒,味道也不好。”
  梁锦昭固执地没松开,帮她轻轻挠着后背,说道,“你们家还在乡下的时候,我就特别喜欢去你家了。我喜欢看你的家人心往一处使的和睦,喜欢看你们相亲相爱的温暖。哪怕再穷,吃不饱饭,你们都是快乐的,相互谦让的……我们梁家还好,亲人之间还算团结。可在京城,绝大多数家里却不是这样的。就说我外祖家吧,我经常会看到他们为了一点利益互相算计,哪怕手足丝毫也不讲情面。我娘被崔家陷害,也的确是他们的家风……”
  冬月初四,梁家摆满月酒。梁老国公在官场经营几十年,人员关系极好,再加上梁锦昭是乾武帝的心腹爱将,锦绣县主又是同太子殿一起长大的姐姐,本来京城的许多人家要来庆贺。但因为乾武帝震怒,那些人家也歇了心思。
  梁家一开始准备开两百多桌的席面,但最后也只请了些亲戚来,就是钱家、长丰大长公主府、潘家、万家,还有几家姻亲及族亲。
  一大早,净房里的大木桶里,就注满了热水,里面又放了一些干花瓣,钱亦绣还偷偷放了些碧泉,又破例让紫珠来帮她搓背。
  梁锦昭今天也请了假,还想帮小妻子搓背,被钱亦绣瞪了一眼,便笑着没去抢这个美差了。
  钱亦绣痛痛快快洗了一个澡,出来让人把头发擦干,再喂了两个小家伙的奶。
  然后就开始打扮起来。她穿上金色镶边朱红花鸟纹样云锦对襟大毛褙子,金黄镶边白绸撒金竹叶立领衫子,明蓝菊花刺绣马面裙。头戴五凤衔珠步摇,项戴镶玉七宝璎珞圈,再化了妆。
  镜子里的美人丰腴艳丽,比之前少了几分淡雅,却多了几分妩媚。特别是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满满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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