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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箫英雄榜-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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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月此时已无还手之力,忽觉有人一掌拍来,见是褚仁杰,惊道:“褚居士……”抬手一拂,中途却又无力垂下,被褚仁杰拍中肩膀,一口血喷在了褚仁杰脸上。褚仁杰顺手一掌又向蒲剑书拍去,蒲剑书与他相交曾经甚是欢洽,哪里想他会向自己下手,反应不及已然中掌,一震而退,后背为树所挡,那树立齐腰而断。
何太虚、松云道人等人正在草间、死者身上找寻《武林秘芨》,为这响声一惊,都抬头瞧向这边。神通子、司空图也都停了械斗,望着褚仁杰又是惊撼,又不禁的感到害怕。忽听一阵笑声响起,那笑声震荡在整个林子里,显得甚是邪恶。顺声看去,见是那红唇女,都觉莫名其妙。
王素姬笑罢,向褚仁杰道:“仁杰,你已打败武当、少林、华山、阳明、崆峒、点苍、茅山七大门派的高手,成绩斐然,不日即可登上‘武林盟主’的宝座。”
铁月闻言大惊,猛然醒悟道:“褚居士,你说《武林秘芨》在石宝寨谭宏手中,原来都是假的?”原来到少林寺进香并向铁月密告《武林秘芨》下落的正是“铁掌”褚仁杰。王素姬脸现得意之色,正欲说话,不防褚仁杰扑向她一阵乱打,口中兀自叫道:“我要做武林盟主,我要打败天下无敌手……”王素姬不会丝毫武功,被褚仁杰抓住如小鸡落入鹰爪之中,起初还疾言厉色的喝止,但褚仁杰此刻目难视物,耳难闻声,只觉体内有什么向外膨胀,极是躁动不安,,不辨眼前之人是敌是友,一律打杀毋论。王素姬一介女流,本就弱不禁风,不久便没了声音。王光义在旁欲救又不敢上前,只是又跳又叫道:“爹,住手,那是娘啊……”褚仁杰已如疯了一般,杀了王素姬,还要来杀王光义,王光义吓得向山下狂奔。
褚仁杰面色酱如猪肝,全身赤热难当,挥臂捶胸,撕扯着衣服,不一刻全身皆裸,倒地暴死。场中幸存之人见此情景,骇异不已。松云好半天回过神来,走近铁月道:“假的?是假的!”铁月运功调息,待伤痛稍缓,才道:“假的。”扫眼场中尸横遍地,血流成河,不禁喟然道:“阿弥托佛!怎么弄成了这般局面?”
林中忽然两个人影,走向松云道人。松云见一人全身着白,一人全身着黑,恰似地府勾魂的黑白无常,激灵灵打个冷战,心道:“我这是阳寿将尽了么?”黑无常指着树枝上挂着的马毅对松云道:“那人……”白无常道:“跟你说了什么?”松云见二无常开口说话,虽一人半截,倒与常人无异,心神稍定,怪二女问话无礼,没好气的道:“他说:妹子,我还没跟你成亲哩。”黑无常道:“臭道士想占姑奶奶便宜,快说……”白无常接口道:“书在哪里?”
松云心道:“又是两个上当的。”当下冷哼了一声,没有理会。黑无常道:“放肆!姑奶奶问你话,……”白无常道:“说出来饶你不死。”这时又有一人飘身落地,那人背向众人,作道姑打扮,背上斜插两柄古定剑,剑未出鞘,众人已觉杀气逼人。二女忙向她躬身作揖,口称:“姥姥!”那道姑道:“书找到了没有?”听声音已甚苍老。
黑无常道:“这道士胡言乱语……”白无常接口道:“占徒儿们便宜。”老道姑道:“他说什么?”黑无常道:“妹子,……”白无常接口道:“我还没跟你成亲哩。”这话平常听来甚为肉麻,但经这二女以冰冷的口气说出,闻者反生凉意。铁月、蒲剑书等人暗道:“这老道姑身法轻盈,落地无声,轻功之高,当世屈指可数,也不知出自何门何派。”知她要杀场中任一人易如反掌,不禁心中自危。
松云本以为那老道姑听了必要作怒,哪知听她道:“七情六欲,人之常情,这也不能怪他,哎,要是他对我如此说,我也不做这道姑了。”她前后两个“他”非指一人,松云听了,还道是讽刺自己,怒道:“你这疯婆子,谁要跟你成亲?”
正此时,众人耳中都听到林中有女子唱歌。歌曰:“离恨天,忘忧地,朝为行云,暮为行雨,行云雨,行云雨,朝朝暮暮无别离。”先只是一个女子领唱,后来唱和的女子越来越多,各个方向都有,离众人也越来越近。众人暗自惊异,本来巴蜀之地民风淳朴,巴女对山歌事属寻常,但料想这些人如此大的声势,决非对山歌这么简单。歌声甫停,忽又从山间幽幽飘来另一女子的吟唱之声。只听那女子吟道: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众人向四处望去,只见林间白雾萦绕,与山顶石宝寨的袅袅炊烟、江上白烟连成一气,大有涉足蓬莱之感。歌声飘渺,时断时续,忽远忽近,仿佛天外来音,不知发自何处。

第一部 风尘丐侠  第十三回 清水庵
吟唱声凄凉悲怆,如鬼魅之音。铁月、蒲剑书、何太虚、松云等人听了都隐隐觉得事态可怕,司空图更吓得双股战战,几欲先走。祝玲儿紧紧抓住少冲胳膊,道:“鬼,是鬼!”少冲听见这吟唱之声,却甚是欢喜,要祝玲儿不必害怕。
吟声刚停,林间突然落英缤纷,如满天花雨飘落,煞是好看。跟着现出二三十名少女向众人走来,各着红绿黄黑青蓝紫七色,手提花蓝,向天空抛撒花瓣。众人都觉花香扑鼻,闻起来异常舒爽。何太虚、松云等人怕是敌人放毒,忙屏了呼吸,隔不了多久,却又忍不住嗅几下。
那老道姑高声道:“古师妹,是你么?”只听吟唱的那女子道:“原来师姐也在这儿,青城山一别,向来可好?”老道姑道:“有你这小师妹,当师姐的好得无以复加。”那女子道:“师姐圣洁之躯,也来此污浊之地!”老道姑道:“古师妹不是也来了么?”那女子道:“我们还斗不斗”老道姑道:“怎么不斗?可不在今日。”那女子道:“师姐不是小妹的对手,还是静坐莲台,颂几卷真经是正事。贪嗔痴三毒伤身,人也老得快了。”
众人许久才发现与老道姑说话的女子身着月白色衫子,蒙了面目,远望去娉娉婷婷,如仙女下界,俗气俱消。黑无常向她骂道:“没心没肺无情无义的妖女,……”白无常立即接口道:“人家好端端美满的姻缘,也给你活活拆散了。”白衫女子苦笑几下,道:“别人都无情,我为什么要有情?你们大概忘了,本派最要紧的一条门规就是断绝男女之情。……”她说话间已向这边走来,突然声色俱厉的道:“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教训本仙娘!”长袖一挥,袖中飞出几片细物。黑白二女只见眼前一花,身上好几处穴道受封,不由得仰身栽倒。
松云等人瞧清楚打中二女的是几片花瓣,直觉不可思议,惊得括舌不下。只见老道姑倒纵而出,落地时在黑白二女身上拍打几下,二女便即醒转。老道姑手法干净利落,自始至终未露面目,当下道:“虽然我眼下不是你对手,日后定在你之上。咱们走!”当先纵身几个起落,逝没于林中,黑白二女也都如影随形跟去。白衣女子高声道:“为不让师姐失望,明春桃花红时,咱们白云山再斗一场如何?”远处传来老道姑的声音道:“那再好不过。”
众人都想:这二人互称师姐妹,却有极大的怨仇似的,瞧装束又不像是同门。一红衫少女走向王素姬的尸体看了一回,向白衫女子禀道:“警幻仙姐已升极乐,往会王母。”白衣女子道:“警幻擅作主张,这是她咎由自取。仙体运回百花苑,也算对得住她了。”红衫少女称“是”,叫几名少女抬走王素姬的尸体。
松云再也忍不住,叫道:“喂,你是谁?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白衣女子道:“能瞧本仙娘面容的,算得上是世上最有福份之人,可是他的唯一下场就是死。”她语声轻柔,却是杀气逼人。
松云闻言不自禁的心生寒意,连手心都是汗水。白衣女子冷笑一声,踱到蒲剑书近前,道:“蒲老匹夫,你说女子该三从四德,恪守妇道,难道男子喜新厌旧,始乱终弃也应该么?”蒲剑书脸色惨白,张口欲辨,却无说话的力气。不等他开口,白衣女子已走到铁月面前道:“大师口口声声慈悲为怀,杀起人来却毫不手软。”铁月只是垂首不语。
却听白衫女子道:“司空老匹夫,你怎么又落在本仙娘手中了?好事不过三,下回可没你的好果子吃。”司空图听她话意倒是不打算把自己怎样,拭了拭额头的汗水,没有言语。白衫女子嘴角浮起一抹微笑,又对神通子道:“牛鼻子满口清静无为,怎么也管起江湖闲事来了?”神通子向来不屑与女子说话,自始至终撇着头不予理会。
白衫女子说罢走向何太虚。 场中除了少冲和祝玲儿,无一不是江湖上极有地位极有声名的人,而这白衫女子一来便对他们横加指摘,不知白衫女子来历的人都感奇怪。何太虚见她自己走来,未等她开口,抢先道:“你是谁?贫道也招惹过你么?我,我什么都没做,不过是路过此地。”白衫女子一笑,道:“是啊,你什么都没做,不过坑蒙拐骗,下人烂药,倒是都有你的份。你不必紧张,当年之事,你幸好不在场。本仙娘有德报德,有怨报怨,不会枉杀好人的。”
忽听松云叫道:“妖女休得狂言!瞧本道爷拂尘!”拂尘扬起,挥向白衫女子。两名黄衫少女飘身而前,仗剑迎战松云。二女剑走轻灵,身形飘忽不定,时而如天女散花,时而如柳条轻扬。松云撩动拂尘,分拂二女,猛然肩头中剑,他忙以退为进,舞拂尘护住周身。白衫女子冷眼瞧着他,待他近身,忽然一掌拍出,虽只简简单单一招却又奇幻无比,忽听得波的一声,掌正贴在松云胸前。松去立觉真气自膻中穴狂泄而出,心中惊恐万分,却又欲止不能,越是惊慌,真气泄得越快。过得不久拂尘坠地,全身软作一团。
忽听蒲剑书叫道:“你是……你是百花仙娘古月痕!”语声发颤,显见害怕非常。此语一出,松云、何太虚均退开一步,吃惊的望了一下蒲剑书,又望向白衫女子。铁月口称佛号,作十道:“阿弥托佛!煞星降临,杀气忒重!孽障日深,迷途日远。”神通子不禁皱眉,心道:“魔教妖女不早不迟,偏偏在我等自拼耗尽的时候到来。”
少冲见他们对这神仙姐姐如此害怕,心中反而幸灾乐祸,又想:也不知这白衫女子是何等人物,竟让这些自命不凡的大丈夫低眉。'手机电子书 www。fsktxt。com'
只听花仙娘道:“你们这会儿才认出本仙娘,不觉得太晚么?嘿嘿,褚仁杰骗你们《武林秘芨》在谭宏手中,你们一个个信以为真,如蚁附膻,蜂拥而至,弄得这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也只能怪你们这些臭男人欲念太重,自食恶果,就算出家为僧为道,还是不能超脱凡尘。”
她踱到褚仁杰尸体前,哀怜道:“姓褚的一心想成为 ‘武功天下第一’,不惜诓骗少林神僧,把所谓的‘英雄豪杰’聚在此处,想一举成名,藉‘大力神丹’以提升内力,服食过量终而癫狂致死。”
少冲这才悟出,当时褚仁杰与马绝尘、邱心志等人相斗时起初气力不继,为何喝了茶后精神大振,原来是茶中下了什么丸的药。心想褚仁杰堕落如此,何曾不是受他夫人王素姬蛊惑,王素姬恶有恶报,自食恶果,死在自己调教的丈夫手下,只便宜了王光义,让他跑了。
花仙娘望了地上马绝尘一眼,淡淡的道:“可惜你到死也没明白你老婆为什么与人通奸?”她只是随口说说,未料关中岳竟坐了起来,说道:“为什么?为什么……”
乱伦之事极为人不耻,传扬出去当事人往往弄得身败名裂。群雄一听关中岳与义兄之妻有叔嫂通奸之事,都皱起了眉头,才明白马绝尘何以嚷着要杀关中岳,其势不共戴天。
花仙娘道:“那日你为你义兄贺寿,本仙娘在你和马夫人的酒中下了阴阳合欢散,你二人自然做成了一对。哼,本仙娘看到两夫妻恩恩爱爱,便不顺眼……” 花仙娘一言未毕,关中岳冲起身来向她扑去,叫道:“原来是你这妖妇,……”他人未近花仙娘,被旁边婢女一脚踢飞,栽进草丛中,兀自叫道:“义兄啊,小弟对不起你。咱们既然有誓在先,小弟也不会苟活。”抄起掉在地上的一柄剑,便向脖子抹去。
花仙娘长袖一拂,把他手中剑倒卷了过来。关中岳怒极道:“你干么不要我死?”花仙娘道:“你偷了嫂子,本应快活才是,何苦寻死觅死的?”关中岳闻言气往上冲,眼前一黑,背过了气去。花仙娘却畅声大笑,声如银铃,在林子中穿绕回荡,衬得山林静寂如将冷凝。
少冲本来对这位神仙一般的白衫女子极有好感,这时听她陷害关大侠,还折磨他得要死不能,要活不成,心中激愤,站出身来道:“关大侠、马大侠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不过是看不顺眼便下此毒手,想不到你人长得美,心肠却这么坏,当真是个……是个……”他一时竟想不起那个词来。花仙娘道:“你想说我是‘蛇蝎美人’是不是?”少冲道:“不错!”
花仙娘身旁的两名婢女叱道:“小叫化儿活得不耐烦了。”拔剑出鞘,分从两翼径取少冲。少冲怕连累祝姑娘,叫她快走,哪知她却抱得少冲更紧了。花仙娘见状触动旧日情愫,往事闪现脑海,心里一酸,叫道:“红叶、红杏住手!”两名红衫婢女立即收住了剑,回到花仙娘身旁。
花仙娘道:“你两个要想活命速速离开此处。”少冲恨了一眼何太虚,心想不诛此贼,怎么肯甘心离去,一时没动。红叶道:“没听见么?古姨格外开恩,放你两人一条生路。走得远远的,不要回头。”
祝玲儿拉着少冲胳臂道:“咱们走吧,我,我怕得紧……”少冲觉她小手颤抖不止,又望了一眼何太虚,心想听神仙姐姐之意,似乎并不想杀死场中的“英雄豪杰”,只是要给他们吃些苦头,也不怕姓何的牛鼻子能逃到哪儿去,自己性命不打紧,可别连累了祝姑娘。当下牵着祝玲儿的手,大步向林外走去。
不久听到凄厉的叫声从山间传来,两人都觉不寒而栗,加快脚步下山,一路果真没有回头。一口气奔出十几里地,才停下来歇气。祝玲儿四望云山莽苍,没个人影,说道:“傻蛋,咱们这是到了哪儿了?”少冲道:“我也不知道啊。”祝玲儿顿时大为焦急,道:“咱们迷了路,这可怎么办?我二师兄还在石宝山,咱们还得回去找他。”她头一回出远门,虽讨厌丁向北,可没了他,自己找不到路回家。
便在此时,两人都听到不远处有人说话。少冲道:“有人!咱们先问问路。”两人寻声走去,转过一道堡坎,见草地上围站着三男一女,正对着一张画图议论纷纷。两人到了近处,见他们说得起劲,便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只听当中一个秃子道:“我敢打赌,画中女子是姓阎的小老婆,否则他也不会把画藏在书房了。”一个着白衣的文士道:“非也非也,我看是他的小情人。”秃子道:“老婆情人又有什么分别?”白衣文士道:“大大的有分别。武当道士是不得娶老婆的,姓阎的金屋藏娇,这骚婆娘必是他的娇娘。”
少冲听他们争论画中之人是谁,便向那白衣文士手中的画看去。那画是一幅工笔仕女图,画的是一位绝代佳人漫步于百花丛中,佳人眉目含笑,眼中秋波盈盈欲出,容貌绝世,体态婀娜,仿佛蟾宫嫦娥出凡尘,妙丽不可方物。身旁花枝俏丽,叶上的水珠犹清晰可见,地上落花满地,如红茵铺就。真是人增花艳,花增人美。少冲第一眼瞧去,先是惊叹于佳人之美也只有画中才有,后细瞧之下不禁心中暗叫:“是苏姑娘!”再一瞧又觉不对,画中人面虽极似苏小楼,却显得比苏小楼大着几岁,似乎是长大后的苏姑娘。忽然想起自己好几年没见过苏姑娘,苏姑娘长变了样也在情理之中,看来这画中之人多半便是苏姑娘了。一念及此,不禁一阵莫名的激动。
忽听第三个胖大汉道:“放屁放屁,这小妮子长得与姓阎的颇为神似,多半是他的私生女。”第四个紫衫妇人道:“我看你们都错了,虽然武当道士一向道貌岸然,养姘生女毫不稀奇,但姓阎的身为一派之长,一言一行皆为人所共见,又是个贪恋权位之人,他便是有贼心也无贼胆。多半是他某夜春霄梦回,兀自意犹未尽,妙笔生花,画出一个美人藏在书房,无人时便拿出一解饥渴,其实世上本没有此人。”
少冲听了心道:“她说的似乎是武当派掌门真机子。”又听白衣文士道:“你错之极矣,姓阎的为一派之长,位高权重,一手遮天,就算养个小情人,本派的为他遮掩,别派的也不敢对他说三道四。”胖大汉道:“放你妈的臭狗屁,我沙千里说是他私生女便是他私生女,谁要不服,瞧老子的拳头!”说着话抡起了拳头。
秃子忙拦手道:“呃雷老四你不要急,既然咱四人各执一辞,不如来打个赌,由我沙老五做庄,……”紫衫妇人道:“又来了,你上回赌输了欠我的银子还未给,总是赖帐,谁还会跟你赌博?”秃子道:“我说彭三娘子,不就是一回么?这回一并结清罢了。”白衣文士卷起画轴,道:“不赌不赌,谷主和老大快来了,咱们别耽搁了正事……”说着话一转身,已瞧见了少冲和祝玲儿,他“咦”的一声,目光在祝玲儿周身上下打量了个遍,道:“美人儿出了图画了。”说罢便淫笑着走向祝玲儿。
祝玲儿吓得藏在少冲身后。少冲双臂一张,道:“你干什么?”白衣文士笑道:“君子好色而慕少艾,小叫化儿,你明不明白?”少冲见遇到了好色之徒,正色道:“你再向前,我可要动手了。”白衣文士与另外三人相顾大笑,道:“这小叫化儿要动手了,你们听见没有?”言语间自是轻视少冲。胖大汉道:“他奶奶的,小杂毛比老子还嚣张。”说着话张开粗短的十指,向少冲抓来。
少冲见他不听警告,随手一掌,拍在他小腹上。胖大汉大叫“哎哟”,身子退了几步,终于向后倒地,捧着肚腹在地上打滚,呼痛不止。另外三人都面露惊奇之色,那秃子道:“毛老二,你跟我赌博,我帮你搞掂这个小叫化儿。”朝着少冲叫道:“小叫化儿,瞧好了。”说着话一扬手,飞出两枚指头大的暗器。
暗器本来用以暗中伤人,越不为人察觉越好,这两枚暗器之大,又经他事先叫破,自然是打不中人了。少冲本来不大会避暗器,却也轻易避过,拉着祝玲儿的手转身便奔。只听背后秃子叫道:“喂,老子今日手气大好,掷的是‘六六顺’,你没掷骰子就走,太也不懂规矩了。”说着话快步追了上来。
少冲展开流星惊鸿步法,三晃两晃已在百步之外,正在奔走间,忽见前方迎面走来一人,眼看就要撞上,他急忙停步。祝玲儿奔得太急,没瞧见来人,一头撞进了那人怀中。那人似也是出乎意料,抓住祝玲儿往道旁一推,骂道:“小杂毛乱跑什么?”少冲一听来人说话,一股凉意蓦然而生,扶起祝玲儿向另一个方向便奔。
那人叫道:“啊,是铁拐老的徒弟,抓住他!”原来此人正是恶人谷五毒之首“酒鬼”秦汉。少冲虽与他有杀师之仇,但狭路相逢,竟是不自禁的害怕。那边四人也正是五毒的另外四人:“花蝴蝶”毛亮,“财迷”彭素秋,“赌气包”雷震天,“逢赌必输”沙千里,四人听见老大的呼声,都向少冲堵截上来。
少冲慌乱中只顾自己,忽然发现身边不见了祝姑娘,回头见她摔在地上,离自己已有丈远。他刚转身,只见白影一闪而前,白衣文士毛亮抱起祝玲儿,倏然一转,黄尘滚滚而去。少冲提一口真气,跟着他黄尘追去,但追出五里地,却只听到他的笑声在山谷回响,人影已是不见。
他心急如焚,飞身到高处搜索,茫无头绪的四外乱找,均是无果,也不见秦汉等人追上来。他暗暗自责,祝姑娘落入歹人手中,自是凶多吉少,可是天地之大,又到何处找去?
少冲正乱寻间,忽见一处草丛不停的颤动,他以为是毛亮藏在彼处,轻手轻脚潜近,却发现草丛中躺着一名老者。明明艳阳当空,那老者却如处身冰窖受了冻一般,身子蜷成一团,栗栗发抖。少冲大为惊奇,叫道:“老人家,你怎么了?”伸手去碰他,只觉他身子极为冰冷,不自禁的缩回手。那老者抬起头来,道:“快……药……”牙齿格格打战,好不容易挤出了这两个字。少冲这才瞧见他面容臃肿,无眉无须,一脸哭相,活似一个吊死鬼,他犹有余悸,甫见此怪人,不禁吓了一跳。
那老者格格的道:“药……在……”一只枯手指向腰间,似乎无力去拿,要少冲帮助。少冲大着胆子从他腰间取下一个小布袋,道:“是这个么?”老者道:“里面,黄色的,给……咱服下去……”少冲从袋中倒中十几粒药丸,黄白红黑均有,他挑出一粒黄色药丸,喂进老者嘴中。老者咽下药丸,道:“你背过身……走到十步之外,不许回头,看见有人过来便……便咳嗽一声……”
少冲虽觉奇怪,还是依他吩咐走到十步之外。四外更无一个人影,约有一顿饭工夫,听那老者叫道:“扶咱起来。”少冲自小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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