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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箫英雄榜-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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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的武士刀乃刀身甚长的双手剑,微弯,与胁差成对佩带,武士视之为侍魂,刀锋坚锐,兼作盾、刀用。而风魔手中的野太刀较之武士刀还长四之有一,刀刃也较宽厚,加之风魔膂力奇大,用势迅猛,斩出一刀,如万丈高墙崩塌。此剑法重在一鼓作气,如狼奔豕突,势不可当,敌人往往无与抗手,不是一刀毙命,便是被击落手中兵刃。在日本此剑法流派名为萨摩示源流,开创者是东乡肥前守重位,风魔小太郎得其真传,在京都金阁寺扬刀立威,得到北条家五代家主及丰臣秀吉重用。他一刀击下,未将少冲击毙,也未将少冲的刀击落,不免有些吃惊,跟着挥刀拦腰横削。萨摩示源流的横削作弧形而进,与中原刀法中的横削有所不同,风魔小太郎又在其中糅合了林崎流拔刀术,锋芒毕集刀尖,攻击力道惊人。
不到十回合,少冲全身已受了五处伤,萨摩示源流一味猛攻,于对手如何用招全然不理会,少冲的流星惊鸿步法自然也派不上用场,只得以轻功闪跃腾挪,避其锋芒。风魔小太郎的刀既快且猛,但少冲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饶是如此,风魔小太郎刀挂劲风,把少冲的衣衫多处割破,刺得他肌肤隐隐生疼。但想这么下去终非了局,便趁风魔小太郎露出破绽时转守为攻,使出平天下剑法。武士刀名刀类剑,辅以其雄浑的内力,平天下剑法较之当年的武家剑法威力自是不可同日而语。但不论他使出去的剑法如何精妙,甫遇风魔小太郎的刀,如滔天大浪中的小舟,狂风暴雨中的纸风车,脆弱得不堪一击。加之武士刀使之不惯,剑法上打了一半的折扣。
观战的藤原武藏、竹中半兵卫等人面露喜色,均想:“瞧这情势,风魔君必将这小子斩为肉泥,再杀了这那两个假冒忍者的蛮人,樱花神社连夜搬往别处,就算明军真的到来,不免捕风捉影,扑一场空。”龙百一对日本各流派剑法略知一二,认出风魔小太郎使的是萨魔示源流参杂林崎流,但如何破解却不得其法,美黛子见少冲处境不利,也是急上眉头,虽知其法,但一则碍于身份,不便直言提醒,二则怕少冲因此胜了却觉不光彩,转眼瞧见龙百一焦急的神情,忽然有了主意,便自言道:“守得云开见雾散,大雨过后现霓虹。”她说得小声,似乎随口念出来一句诗,身边的龙百一立即会意,知道丰臣小姐暗示破解之法在一个“忍”字,忙对少冲叫道:“少冲兄弟,忍住,不要出击。”
少冲一心对敌,并未听到龙百一的叫声,直到被风魔小太郎击倒在地,才听见龙百一叫道:“以逸待劳,以无胜有。”立时师父铁拐老的话在耳边响起:“以虚击实,以无胜有,从心所欲不逾矩,这便是‘随心所欲掌法’的最高境界了。”他一直以来对这“无招胜有招”颇为明白,这时却忽有所悟。他也曾从萧士仁传授兵法,知道“以逸待劳”用于敌强我弱,以小搏大,我方或隐忍以待,或声东击西,俟敌疲惫之时出击,彼时敌人已无还手之力,任我宰割。萧士仁还援引春秋时长勺之战的先例阐解,其时齐强鲁弱,两军对阵,齐军战鼓频敲,鲁军却偃旗息鼓毫不理会,待齐军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鲁军才挥旗疾进,长驱直入,打得齐军落荒败北。其实东洋忍者对这“忍”之一条修炼得十分到家,他们为给敌人以致命一击,有时十天半月隐伏一处,不吭一声,不挪一步。
却说少冲听了龙百一指点,恍(书)然(网)若悟,当即翻身站起,似左实右,忽前已后,使出流星惊鸿步法。风魔小太郎战了这许久仍未杀死少冲,早已沉不住气,大步上前,向少冲连劈几刀。但如此却入了少冲的连环圈套,他越是想劈中少冲,却越是劈不中少冲,越是劈不中是就越是焦躁,越是焦躁又越是劈不中。他刀上的力道渐衰,转身移步间已无先前迅疾灵活,他也觉情势于己不利,但也只好奋力劈砍,不容少冲有隙可趁。所谓狂风不终朝,暴雨不终夕,任你力大无穷,也有衰竭之时。少冲见趁他扑来之势虽猛,已无后劲,当即侧身闪到他背后,伸手在他腰间一托,这一招“顺水推舟”借力打力,直把风魔小太郎抛出丈远落地,跌了个猪啃屎。他立即弹身站起,还欲再战,突然鼻血喷流,自感败相狼狈,上百双盯着自己的眼睛似乎都带着嘲笑,丰臣小姐温柔的目光更对他瞧也不瞧,一时万分羞辱,把刀一横,便往脖子抹去。
(作者按:1。日本关于忍者最早的记载是五世纪末至六世纪初圣德太子派一位名叫“大伴细人”的“志能便”完成任务。战国时代叫法甚多,流传最广的叫法是“乱波”,“忍者”这个称谓是在日本江户时代才开始有的。2。 丰臣秀吉,在中国史书中称为平秀吉。幼名日吉丸,成为武士后改名木下藤吉郎,绰号“猴子”,就任日本太政大臣后天皇赐姓丰臣。)

第二部 慧剑心魔  第廿八回 天涯路远
却见一个人影闪到,“当”的一声,风魔小太郎手臂一震,野太刀被来人劈落,又被他接在手中。少冲见那人正是藤原武藏,其时风魔小太郎挥刀自刎,他立身处相距足有五尺之远,跃近、拔刀、劈刀、接刀,一连串之事只在瞬息之间,这人武功似乎还在风魔小太郎之上,不由得暗自惊佩。听藤原武藏道:“小太郎殿,大丈夫志在四方,岂可为一个女子自寻短见?何况谁胜谁负,总是最后才见分晓。”说罢把刀还给风魔小太郎。他这句话以倭语说出,三人中也只龙百一懂得。只见风魔小太郎掷刀于地,大吼一声,抱头狂奔出去,不久没入夜色,天边传来他凄婉的歌声。少冲听歌声中满含伤心绝望之情,看了一眼美黛子,见她避开自己的目光,心中也感恻然。
龙百一道:“胜负已分,什么最后才见分晓,快让开道来,老爷们要去了。”竹中半兵卫道:“适才定约之时,你说‘风魔小太郎败了,永世不再纠缠丰臣小姐,放咱们走’,如今风魔确也不幸落败,他要放你们走,并非我也放你们走。小姐,神主大人及神社的安危为重,只好对不起你了。”他手一挥,众衙役齐声喊杀,向四人立身处围拢。龙、贯两人暗骂“卑鄙”,又想:“官军这会儿还没到,情势已急,只有血拼一场了。”执刀与少冲成三足鼎立之势。美黛子立身三人之中,是让少冲脱险,还是让他死在这里,心中摇摆不定,矛盾万分,眼见众衙役越逼越近,刀枪剑戟在火光下闪着吃人的寒光,心想:“少冲君死了,我也不苟活,最好我俩都死在这里,来世再做夫妻。”便去握少冲的手。少冲也是一般心思,恰好把手伸过来,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处。
正在这危急之际,却见南面冲入一大队人,挡在四人身前,皆身着夜行衣,蒙了面孔,足有两三百人之多,当中有人用东洋话喊道:“打架有伤和气,不要打了。”龙、贯二人均是一喜,知是朱公子到了。少冲正在发愣,却听耳边一人细声:“少冲兄弟,咱们又见面了。”转眼见说话那人只露出两个眼孔,却认得是镇压白莲教有功官封登莱镇总兵的萧士仁,喜道:“萧将军怎么来了?”问这话时,萧士仁忙竖指示意禁声。少冲才想起朱公子曾叫薛慕荣去地方卫所求兵,竟请到了堂堂的萧总兵,却不明白官军何以隐藏形迹,行事仿佛强盗打劫。
原来萧士仁看过朱公子的信函后,一切依朱公子所授密计行事,日间照旧操练兵马,到了傍晚,他召集三百名亲兵,说是到峄山村清剿一伙白莲教徒,待到了峄山村,却令亲兵换了平民的衣衫进入临清城,夜里又换成忍者的惯常装束,人衔枚,刀入鞘,分批潜入州衙。时当衙内变乱纷起,州衙四周巡哨的忍者一时不辨真假,还道是自己人赶来救急。是以官军齐集衙内,藤原等人还浑然不觉。
这时官军突然出现,藤原武藏、竹中半兵卫都是面面相觑,均想:“从哪里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来路不明的人,我等居然毫不知觉!”藤原武藏叫道:“你们的什么的干活?”竹中半兵卫见这问话不妥,忙跟着道:“知州老爷不在衙内,我是同知黄时俊,阁下带了这么多人擅闯州衙,该当何罪?”
朱公子唇上一撮仁丹微髭,一身倭人大官的装束,与倭人倒也有几分相似。当下洒然一笑,用东洋话道:“敝邦与天朝素相往来,后因朝鲜之事生了芥蒂,断绝邦交已有四十年,如今敝邦丰臣氏倒台,新朝继立,愿与天朝修好。我是将军大人派到大明的使臣,新交了一个中国朋友,他知道我来自日本,说我日本不出美女,而他中国美女如云,我当然不服啦,便跟他说我国有四大美人,武将源义经的爱妾静御前、织田信长之妹阿市、明智光秀之女细川玉子,还有这位丰臣秀吉的孙女丰臣美黛。恰好听说丰臣小姐就在临清城,便带他来瞧瞧,谁知他猴急跑在前面,必是看到这位丰臣小姐貌若天仙情难自禁,言语无礼冒犯了诸位,看在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的份上,诸位高抬贵手,饶他去吧。”他说了一口流利的东洋话,藤原、竹中等人都露出吃惊的神色,对望一眼,却又半信半疑。竹中道:“你家乡何处?可有出使的牒文?”朱公子自称长崎人,大谈长崎名胜特产、名人轶事,俨然真的生在长崎,长在长崎,末了还添一句:“不想诸位也在黄知州府上作客,他乡遇故知,真是不胜之喜。”避口不谈牒文之事。
竹中仍未全信,但神情已无先前冷傲,说道:“还请星使出示通关牒文。”朱公子途中一时兴起,找了一套日本的官服假扮使臣,哪有什么通关牒文,没想到这倭人不易上当,只好道:“我出来玩耍,要紧的物事可不能随身携带。”却听徐鸿儒叫道:“我认出来啦,这人是朝廷派来征剿白莲教的监军。”
藤原武藏一听来的是官军,惊得转身便走。萧士仁一声令下,众亲兵刀剑出鞘,拥上前砍杀。众衙役抵不住人多,又听说是朝廷官军,先自腿软,投降者有之,奔逃者有之,一大半做了无头之鬼。
少冲知道美黛子若给他们抓住,绝无幸免,当下拉着她手趁乱冲出州衙。哪知衙门外埋伏了一彪人马,见有人出来,叫道:“贼人休走!”一时万箭齐发。少冲把美黛子抱在怀中,冒着箭雨枪林突围而出,后面立时马蹄声响,约有十骑追了上来。此时东方发白,美黛子见少冲肩头中了流矢,心中爱惜,道:“少冲君,你放下我吧,他们抓的是我。”少冲只是摇头,却把美黛子抱得更紧了。不久奔到南门,只见城门禁闭,又有一小队兵士把守,心想:“官军来得好快,竟把城门也封了。”转身奔向西门,正见城门开启,一大队人马鱼贯而入,少冲忙躲到一个角落,把肩背上的箭矢拔出,美黛子为他敷上止血药,不觉留下泪来,道:“不行的,我们逃不出去了。”少冲为她拭去泪痕,道:“这么多苦难都挺过来了,还有什么难得住我俩?我不许你再说丧气话。”美黛子含泪点头,自知少冲对自己用情至深,岂可轻言生死,让他忧心?
待官军进了城,守门的便欲关门,门里外聚着许多百姓,嚷着要进出。守门的道:“城里正在捉拿奸细,关城三天,除了兵士,一应人等不得出入。”少冲心想:“城门一关,便难出去了,官府清查,城中也难藏身。”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抱着美黛子急匆匆奔到城门下,叫道:“方便则个,我娘子得了瘟疫,要出城医治。”闻者尽皆掩鼻而走,守门的也道:“快走快走,别传染了城里人才好。”任由少冲奔出城去。
少冲正自庆幸,却听后面喊声大作:“抓住了,那两人是奸细。”马蹄声急,一大队人马追了来。原来适才进城的是登州营的五千官兵,领头的是守备苗先及道标把总吴成。那吴成偶一回头,正见少冲抱着美黛子出城,而少冲肩头一片殷红,立觉不对劲,但当他回转马头时,两人已出了城。当下苗先命他领一百兵士来追。
这一带沃野平畴,一望无垠,一时难寻藏身之所,两人奔出三里地,便被官军追上。少冲抖擞神威,一手拉着美黛子,另一手挥掌向来人猛劈,他本不想下杀手,但情势所逼,却也不得已而为之。美黛子也是挥剑劈刺。一百兵士轮番冲上,转眼倒了一大半,吴成兀自不肯罢休,在马上叫道:“那女子是要犯白莲花,抓了回去重重有赏。”剩下二三十人却都是劲手,死命把两人缠住。少冲忍着饥渴,渐感手软脚麻,一不留神腿被刺中一枪,转过眼正看到美黛子凄婉忧伤的眼光,心道:“我一死,黛妹必也无幸,我不能死,我要让黛妹活着。”他此念一动,引动体内真气,精神大振,不再觉得饥渴劳累。他所练的“快活功”奇妙无比,不吃不喝日行千里也绝非难事,称其为“烂叫化儿快活似神仙”,便是此故。
少冲见那把总呼声不止,心念一动,飞身向他冲去。吴成忙挺枪直搠,却是眼前一花,少冲从马肚子下钻过,从另一边跨上马背,把他掀了下去,纵马到美黛子近处,把她带上马背。却在此时,众兵士套马绳、勾镰枪齐施,那马被勾住了后腿,人立起来。少冲只得抱着美黛子弹离马背,步行而走。众兵士立即追上围拢。
忽然马声夺夺,出城的道上飞驰来一骑,人未至先已叫道:“刀下留人!”吴成见他身着宫廷侍卫的装束,问道:“你是何人?”那人亮出手中的剑,道:“这把剑的主人你可识得?城中贼势猖獗,你还在这里耽搁,还不回去?这两人不是奸细,放他们走吧。”吴成见了那剑,慌得行礼道:“是是,末将这就回去。”呼喝众兵士回城。
少冲见来者是朱公子身边的龙百一,便拱手相谢道:“龙大哥救命之恩,小弟来日相报,这厢不陪了。”转身欲走。龙百一道:“少冲兄弟别急!”下马来把马缰和宝剑交到他手中,又道:“城中只抓着些小鱼小虾,漏掉了两条大鱼。朝廷撒下天罗地网,也不怕他逃到哪里去。龙某身有要事,不能相送了,这柄‘青霜剑’你随身带着,有人胆敢罗唣,你亮出此剑,自保无事。”说罢便欲离去。少冲叫道:“龙大哥……”心中感激,却不知说什么好。龙百一道:“人生何处不相逢。他日你我必能再会,那时再举杯畅饮,促膝长谈何如?”少冲点头,和美黛子上了马,那马撒开四蹄,带着二人远离临清城的方向驰行。
正是暮秋天气,山抹微云,天连衰草,西风飒飒扫驿道,霜华点点染轮蹄。一路上遇着几队官军查问,少冲亮出“护身符”,说是“剑主人”的朋友,官军果然不再罗唣,有一队的千把总还派十名兵士护送两人一程。天晚时到了一个叫火楼铺的市集,两人便也不拘形迹,投宿在一家客栈。那店家自两人一进门便笑脸相迎,早已备上丰盛晚餐及上等厢房两间,跑前跑后,殷勤备至。少冲笑道:“这位龙大哥交情真广,连开客栈的也交了朋友。”拿出青霜剑细瞧,见是鲨鱼皮的剑鞘,剑柄镂有螭纹,剑身上刻着“青霜”两个古篆,如此古朴名贵的宝剑,可想见其主人也必是一个雅量高致的君子。美黛子却心神不定,说道:“只怕是小恩小慧收买人心。”少冲道:“你多心了。”口上这么说,心下却想:“龙大哥颇有来头,初次相识便与我结交,难道真如他所说的‘一见如故’?私纵要犯乃是大罪,龙大哥甘冒杀头危 fsktxt。cōm险救我们……哎约……”他想到自己一路上给人看了宝剑,日后查出放走之人就是钦犯,追究起来,岂不连累了龙大哥?龙大哥对朋友坦诚相待,自己反倒对他起了疑心,不禁大为惭愧,决意不到万不得已时不再拿出这柄青霜剑。
晚饭后美黛子亲为少冲换药裹伤,瞧着他身上的处处伤口,真是伤在少冲身上,痛在她心上。少冲却谈笑自若,视同等闲。想起两人在莆田住店时,他给美黛子搽药,当晚两人初试云雨,这次换作美黛子为他裹伤,有心爱的人关怀,就算没有高唐故事,也觉快乐。
夜已三更,美黛子才归寝处。少冲辗转床第,想着龙大哥有无出事,尚未入眠。这时有人打门,他心下警惕,喝道:“谁?”那人答道:“是我。”少冲听出是朱监军的声音,不知他夤夜到此作甚,当下开了门,长身一揖,道:“大人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见教?”抬眼见他还是富家公子的打扮,不禁向他背后看去。朱监军道:“你不必看了,只我一个人,你的黛妹好好睡在房内,你也不必多虑。”少冲被他说中心事,目光不敢与他相接。又听他道:“我是来拿回我的剑的。”说着话拾手拿起青霜剑。少冲才知青霜剑的主人是朱监军,说道:“小民有一事不大明白,不知该问不该问?”朱监军道:“就你我二人,不必拘礼。什么事?径问无妨。”少冲道:“大人何以会放我二人走?”朱监军故作糊涂道:“我何时放你走了?是你偷走本监军的剑到处招摇撞骗,被本监军逮了个现形,反赖得本监军头上。”少冲一怔,心想:“看来监军大人是装傻了,我就来个默认,也好为龙大哥免罪。”便没说话,朱监军也不再开口,却不说要走。少冲瞟眼见他神情忸怩,脸涨得通红,似有话要说,却一只手不住的摆弄衣带,心下奇怪:“有什么话不好说,作此女儿之态?”又过了一会儿,少冲道:“夜深了,秋寒露重,大人先回房歇息吧,明日要杀要剐,我少冲悉听尊便。”朱监军走到门边,似鼓足了很大勇气,开口说道:“我……本监军此行本来还想问你一事,既然你和她,我看……这个就不须问了。”少冲道:“有什么话大人尽说无妨。”朱监军走到窗前,望着天边残月,神游千里,意驰往昔,喃喃自语道:“我想问,你还记不记得一个人,还记不记得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少冲见过的人万万千千,说过的话不知多少,也不知朱监军说的哪个人,指的哪句话,正想问时,忽听外面传来叫骂之声,细听竟是武名扬,他忙轻声出门,从楼道拐角向楼下望去。尚未看清时,后脑猛然一痛,给人用刀背重重砸了一下,顿时眼冒金星,一阵眩晕,身子一软倒地。耳听得拍门声、喝骂声、脚步声夹杂在一起,甚是烦乱,不一会儿说话声大起来,想是来人进了店。常人而言,这一击早已人事不省,但少冲内功深厚,只迷糊了小会儿,便清醒过来。睨见身旁藏着五个人,黑暗中瞧不见面孔,暗惊道:“这五人早藏在了此处,是以我反应不及。却刚好跛李、武名扬二人进店,否则我这会儿焉有命在?”便一动不动,不让敌人发觉。听武名扬大声道:“你们耳朵都聋了么?让本老爷在外面久等。”店家道:“两位客官,真是对不起,委实满房了。”只见武名扬拿出一道木牌,道:“看清楚了,这是锦衣卫木钤,本老爷要住店,难道你不知道睡柴房么?”那店家见是官家的人,不敢得罪,忙为两人收拾寝处。跛李又叫切两斤牛肉,打三角酒送到房内,店家也是照办无误。
二人入住店家的房正是楼下靠边的一间,窗户向少冲这边敞着,从这边望过去,恰好可以看见房中一切。这时有人送酒菜到房中,那人始终背向这边,少冲见他背影不似店家,却听武名扬道:“走得远远的,别让本老爷看见。”那人道:“要走多远?小的在店中做事,不想走得太远。”武名扬皱眉道:“我小声说话你听不见,大声呼你才听得见,就这么远。”那人一番点头哈腰,道:“两位爷儿慢用。”退出房来远远走开,过了一会儿绕了回来,蹑手蹑脚躲到墙根下,手中亮晃晃的拿着一柄刀。
这时武名扬倒了一杯酒,双手递到跛李面前,道:“师父,徒儿敬你一杯酒,这次能大功告成,全靠咱师徒俩心意相通,配合默契。”跛李接杯在手,冷笑了两声,没有说话。武名扬又道:“师父,这部宝典到底怎么个稀奇,不如打开来瞧瞧,别是假的,可就白费心思了。”却见跛李伸手按在桌上一个匣子上,道:“是真是假,你能瞧得出来么?”武名扬道:“师父说的是,徒儿愚笨得紧,当然瞧不出来,不过师父学究天人,定能瞧得出。”跛李道:“我若说这是假的呢?你信不信?”
《莲花宝典》中载有一门离奇的功夫,以采阴补阳之法长生不老,返老还童,王好贤沉迷于此,日御九女,弄得精力衰惫,以致武名扬、跛李轻易得手。《莲花宝典》放在一个精钢铸就的匣子里面,二人合谋害死王好贤后,跛李得了这个匣子,武名扬得了开锁的钥匙,没有钥匙开不了匣子,没有匣子钥匙也成了无用之物。师徒二人各得了一半,从莲花峰下来的一路上都动起了心思,如何从对方手中拿到另一半。跛李虽然武功在武名扬之上,也怕把徒儿逼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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