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玉箫英雄榜-第8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非她与耿、尤二位团头一样,中了蚀骨绵掌?”忙扶着她在一块大石上坐下,道:“朱姑娘,我在这儿。”朱华凤缓缓点头道:“没事就好。”少冲公主身受不治之伤,还在关心自己的安危,不禁鼻子一酸,差些流下泪来。
这时远处传来张再兴的笑声道:“尔等自寻死路,陷入咱这石头阵中,终生别想再出来了!哈哈……”他声音在石堆间飘荡,也不知身在何处。石康怒道:“他奶奶的,垒几块石头也算阵法,咱们朝着一个方向,不信走不出去。”少冲以为有理,却听朱华凤道:“这是诸葛武侯传下的石头阵,不知关窍乱闯,徒耗精力。”石康道:“咱们岂不要困死在这里?”朱华凤道:“你急也没用,还不如坐下来多喘两口气,多活两个时辰。”
石康听她说风凉话,便欲向她发火,少冲道:“石大哥,朱姑娘受了伤,心头烦恶,说的话你不必介怀。”石康也瞧见朱华凤神态不大对劲,惊道:“蚀骨绵掌?”少冲道:“掌力伤及筋骨,我也不知如何解救,眼下又困于乱石堆……”想到公主于己有恩,怎忍心她就此香消玉殒,暗暗焦急,却是无法可施。石康道:“原来真有这种掌法,那人是谁?我石康出去之后,定要找他报仇。”但一想出去已无可能,就算出去了还不一定打得过他,气得一掌拍出,把个石笋打塌半截。
少冲心想:“要是凌捕头及时赶来,或许还有出去的指望。”便问道:“何以两位前来,凌捕头及我铲平帮的人呢?”他不提则已,一提官军,石康更着恼道:“凌坚正分派人手赶赴前来,却冒出个叫武名扬的狗官,指手划脚的要凌坚多调人手,布置周密,说什么猎物又多又凶,网铺得大些才好一网打尽,还差一点把姜堂主关起来。我怕兄弟出事,便偷偷乘船赶来,途中遇到这位大师,说要点化各路反王,因此做成一道。”
空乘摇头道:“那位徐光启徐施主,说此镜乃西洋舶来之物,不过玩具而已。贫僧此番携来,意在吓醒几位迷途的施主,给他们一条生路,宏扬佛法,有的当头棒喝,有的呵佛骂祖,贫僧编造‘花月宝鉴’之说,也算不得罪过。谁知大祸临头,他们仍是执迷不悟。”石康道:“俗语道得好: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又说:佛度有缘人,这也怪不得大师。”
正在说话,少冲听见有人的脚步人,喝道:“谁?”跳上石尖,向发声处看去,只见一名少女在嶙峋石笋丛中冉冉出现,笑靥如花,轻轻向他招手。那少女眼珠淡碧,顾盼间水灵灵的,梳着双抓髻,着桃红色衫子,有江南少女的秀气,站在这乱石堆中仿佛长荒原上的一朵红花。
少冲惊疑道:“你是什么人?”那少女道:“我带相公出这个石头阵,侬跟我来啊。”说罢转身而去。少冲与石康对视一眼,均感意外之喜。当下少冲扶着朱华凤,四人跟在那少女后面,在乱石堆中转来绕去,走了半个时辰,进入一条地道。石康有些迟疑,问那少女道:“这地道通向何处?”那少女道:“家兄派人四处搜查,委屈你们在这里躲上两天。”石康道:“原来是张庄主的胞妹,难怪能识那阵法。张姑娘不避兄长之责,申明大义,咱们委屈一下又算得了什么?”石康有意与她多说话,好从她话中寻出破绽,又暗暗留意四周,以防中人圈套。这少女一口吴侬软语,说得甜柔腻人,又全是与人商量的语气,石康乃燕赵男儿,向与耿介豪爽的汉子往来,觉得与她说话有趣得紧。
不久到了一间石室,桌椅床被皆有,倒是一个极佳的藏身之地,少女道:“这里有水和干粮,足可支撑三天,三天后赛宝大会已散,舍兄就算找到你们,也不会太过为难。这位姐姐的伤,我也会找人为她医治,只求你们出去,勿报官府,我就感激不尽了。”石康心想:“官军将至,这也用不着我再去报官。”便道:“姑娘但可放心,叫化儿与官府有仇,见着官唯恐避之不及,怎还会送上门去自投罗网?”那少女听石康说得风趣,掩口一笑,又道:“好了,我该去啦,恐怕家兄见不着我,便要起疑。”说罢便欲离开,忽然回眸朝少冲一笑,才关门而去。
少冲在她回眸一笑时心里猛跳了一下,心想:“她平白无故的为何朝我一笑?又笑得如此妖媚?”待她离去后又不禁自责:“她不过朝我一笑,或许只是致礼而已,我便魂不守舍,真是没有出息!”虽如此想,但仍觉得张姑娘的笑不大正经,总是心神不宁。
这时朱华凤已在床上睡去,空乘也在闭目打坐。石康道:“少冲兄弟,反正出去也救不了朱姑娘,不如安心在这里住着。”少冲绕着石屋瞧了一圈,突然明白了什么,几步冲到门前,鼓力推拉,却怎么也打不开门,叫道:“石大哥,咱们上当了!”
石康也是一惊,摸那门表面虽属寻常,却是精钢打造,坚硬无比,从外加了锁,两人纵然武功高强,却也难以施为,石屋地处山腹,乃大石凿空,四壁连一条缝隙也没有,看来没有那少女的钥匙,四人将困死此中,较之那乱石堆更加没有生还的指望。石康又是自责,又是气恼,道:“向闻江南女子温柔秀婉,没想到今日便栽在这么个温柔秀婉的黄毛丫头手中。”
言才毕,有人哈哈大笑,笑声在地道中嗡嗡回响。石康听出发笑之人正是张再兴,叫道:“姓张的,耍弄奸计岂是好汉所为?有种的放我少冲兄弟出去单挑!”张再兴止住笑声,道:“庸夫斗力,高人斗智。就算你我单挑,我不用阿修罗剑,你这臭叫化儿的‘随心所欲掌’也不是我碧螺庄张家的对手。”
少冲突然想起当日在藏剑山庄时听蒲剑书说过,江南周庄的张怀瑜和云南的南宫世家都得到了《武林秘笈》,在‘客舟论剑’会上又听人预言十大风云人物,当中便有姑苏张氏,看来这张再兴的武功渊源便出自那部《武林秘芨》。他当下道:“你欺别人不知么?你张家的武功原是从阳明公那里剽窃来的,怎比得上我堂堂正正的继承衣钵?”
张再兴的家学渊源确也出自《武林秘芨》,自道外人无从知晓,没想到小乞丐也知道,还被他出言羞辱,甚是着恼,道:“剽窃来的又怎地?你还不是落我牢笼,听我摆布?”他话一说罢,只见一声响,门上开了一道四方小门,现出张再兴那得意忘形的脸来。
石康道:“你想如何?”张再兴道:“物有所长,人有所用。几位能投效我张家,干一场大事业,不但性命可保,还有一场大富贵呢。”石康问道:“什么大事业?”张再兴道:“两百年前,元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我张家称王图霸,占地吴越,可恨为朱元璋夺了江山,时至今日,朱贼的子孙越来越不成体统,任用阉寺,祸国殃民,弄得怨声载道,民心思变。要是我张再兴坐了金銮殿,必有一番全新的局面。姑念几位也有些本事,不忍加害,不如与我共襄义举如何?”
少冲冷笑道:“且不闻:一将功成万骨枯,民心思变更思治。咱们决非贪图富贵之人,更不会为了富贵害苦了老百姓,我看张庄主是白费心思了。”他刚说毕,便听空乘宣佛号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小施主宅心仁厚,悯念天下苍生兴亡皆苦,施主之仁,天下之福。”少冲向空乘合十道:“大师言重了,弟子受恩师教诲,宁做一个讨饭化子,也不做欺负老百姓的官。”
张再兴道:“自古通权达变者生,执著意气者死。人生短短数十寒暑,当顺应时务,极时行乐,诸位何必为了声名义气自讨苦吃,连性命也不要?”少冲道:“你又错了,大丈夫行事,有所为有所不为,但求对得起天地良心,至于声名性命,岂足计耶?”空乘点头道:“不错!名利富贵皆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
张再兴道:“张某吊民伐罪,顺应民心,并非贪图富贵。”石康道:“似你这般阴险奸诈之人就算做上皇帝也绝非一个好皇帝,我劝你别做皇帝梦啦,你一个人做梦不打紧,别害了你的妻儿跟着受诛九族之惨。”
张再兴道:“古人言:‘窍钩者诛,窃国者侯’,又有‘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之说,有人昧着良心行坑蒙拐骗之事,照样吃香喝辣,逍遥快活,更有心肠狠毒者屠人无数,却能安享人间极乐,赢得生前生后名。可见世上之事皆不能一概而论,唯有损人利己,才能安身立命,立于不败之地。”少冲又是一声冷笑,道:“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世间原本有太多的不公,咱们自居侠义道的便是以消除不公为己任,岂能自甘堕落,与之为伍?”
张再兴恼道:“这真是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你们就自己等死吧。”说罢拂袖而去,小门随即关上。
第三部 烟雨江湖 第卅五回 会剿贼穴
此后两日再无人来,石屋中有干粮和水,众人自知生死操于人手,也不怕张再兴在食物中搞鬼,饥啖渴饮,只等官军攻陷桃花坞,把众人解救出去。少冲一会儿担心公主伤势,一会儿想到信王重托,彷徨无计,寝食难安。有一次梦见黛妹哭着跟自己说,她之所以离开,是因为得了绝症,她不想少冲看到她死去的模样。他在一股锥心之痛中醒来,想起与黛妹的‘七夕之约’,也不知美黛子近况如何。虽极想出去,可要他效命张再兴,却是万万不能。
第三日上,众人正在半睡半醒时,牢门忽然打开,随即关上,少冲、石康睁开眼时见牢中多了一个身着锦衣的军官。石康正要问话,那军官抬起头来,认得是指挥围剿反贼的锦衣千户武名扬,与少冲几乎同时出口道:“是你!”
武名扬站起身,掸去衣上的尘土,说道:“真是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少冲,咱们又见面了。”少冲对眼前的武名扬可谓既爱且恨,寄养归来庄之时,武名扬不似王光义、武甲、武乙那般时常欺侮他,有时还予以照拂,行走江湖时又两次救过少冲,但他认跛李为师父,投靠魏忠贤,亏待苏姑娘,这三件事让少冲心中耿耿。当下哼了一声,道:“武公子飞黄腾达了,居然还记得我这个小贱种!”
武名扬道:“少冲,你何出此言?太公生前希望咱们做晚辈的有所作为,自从太公被人害死,就剩下你我两人,你我一同长大,情同手足,当相亲相爱才是,我能有今天的地位,你难道不高兴么?”少冲道:“你也知道太公被人害死?为何不报此仇反而认贼作父?”武名扬面色沉郁,似极感痛苦,半晌才道:“巢湖边太公为跛李害死,这一幕我终生难忘,其实我心中比你还要难受。我何尝不想把仇人剁为肉酱为太公报仇,可是以我当时的武功,杀得了跛李么?”少冲道:“你后来随侍他的左右,总有杀他的机会,为何始终没有下手?”武名扬道:“如此杀了,岂不便宜了他?我要‘以其之道,还施彼身’,让他死在自己的武功之下……”
少冲心想:“原来武名扬想学了跛李的‘幽冥大法’再对付他。当日在苏州抚署时武名扬的身法快如闪电,莫非是练了跛李的‘幽冥大法’?”细想又觉不似,那身法较之跛李的‘鬼影迷踪步’似乎还要诡异。
听武名扬续道:“我修练幽冥大法已有时日,可是格老鬼也留了一着,对我并非倾囊相授,是以我的幽冥大法总难突破最后关口。我明白之后便有了杀他之意,但格老鬼对我也有了戒心,我好几次失手,还险些为他识破。后来在临清府衙,我得以刺他致命一刀,老鬼一时未死,逃得不知去向,但他伤重难愈,再强的武功也没用了,既不能掳人为食,又无法报仇雪恨,这会儿不是躺在街头受人凌辱欺负,便是躲在深山老林垂垂待毙,说不定早已见了阎王。嘿,他死时如此凄凉悲惨,你说这个仇报得不是痛快淋漓么?”
少冲听说跛李落得如此下场,却殊无欢愉之色,说道:“那么苏姑娘呢,她对你痴心一片,你投靠魏阉就罢了,竟也对她狠下杀手!”武名扬听了这话,低头道:“原来这事你也知道了。”少冲摇着他的肩膀,直视着他道:“你说话啊!为什么?”真想饱以老拳,终于还是忍住了。
武名扬眼中竟有了些许泪花,说道:“小楼对我的情意我武名扬终生难报,怎会平白无故的对她下手?个中情由你有所不知,当时小楼冲撞了魏公公,魏公公盛怒之下要杀小楼,我情急之下才说效忠于他,为表诚意愿亲手代劳。我知小楼心脏异于常人,这一剑要不了她的命……”少冲道:“就算未刺中要害,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你也敢冒这个险?”武名扬道:“如此总好过被魏忠贤的护从乱刀砍死,绝无幸免。后来总算如我所愿,小楼得以保全性命,可她对我误会至深,至今还不肯见我。”
少冲听他所言,当此情形却也别无他法,只是不解武名扬何以狠得下心肠,要是换作自己,宁可拼得性命不要,也不愿苏姑娘受一点伤害。当下又道:“你效忠魏忠贤既非出自真心,何以为虎作伥,帮着他打杀忠良?若非如此,苏姑娘又怎会不原谅你?”
武名扬摇头道:“我的苦心你们都不会明白。”只说了这一句,蹲在一边闷不作声。'手机电子书 www。fsktxt。com'
少冲听了心想:“你有什么苦心?难道也想用对付跛李的法子去对付魏忠贤?”说道:“我先信了你,日后发现你有一句假话,我绝放不过你。”武名扬道:“少冲兄弟,我武功上已不是你的对手,怎敢骗你?”
石康冷笑了两声,道:“你说反了,武功上不是对手,才更会花言巧语。千户大人,你不是说要将反贼一网打尽么?如今怎么先倒落于反贼网中?”武名扬脸色难看,却道:“本大人为反贼算计被擒,但外面已布下天罗地网,早晚将他们一网打尽,咱们也可脱此樊笼。”石康道:“大人说得轻松,反贼若用咱们为要挟,与官军拼个鱼死网破,却又如何?”武名扬听他说得不无道理,没了话说。
再过两天,仍是平静如旧,这正应了石康的话,反贼以五人为要挟,官军及五宗十三派投鼠忌器,不敢妄动。少冲见公主伤势日渐沉重,心急如焚,便与石康商议了一个缓兵之计:少冲假意降顺,让张再兴先救治公主,再寻机逃出桃花坞。次日便有人来带少冲去见张再兴。
堂上坐着两人,一个正是张再兴,另一个少妇便是那个自称张再兴之妹的“张姑娘”,此时浓妆艳抹,眼角眉梢尽显万种风情,与那个清纯可人的张姑娘判若两人。
张再兴见了少冲,便向他引介旁边的少妇道:“这是内子,江湖人称‘水上飞’。以后都是一家人,你也不必拘礼。”少冲见过礼,心想:“原来此女便是绰号‘水上飞’的梁飞燕,两人是贼公贼婆,不是兄妹。”张再兴又道:“你既然决意与我共襄义举,还需做一个投名状来。”少冲对此早有所料,知这“投名状”便是为他做一件事,自绝后路,但不知道张再兴会让自己做什么事,当下道:“我有言有先,地牢里的几个人我是不会杀的。”
张再兴道:“我也不要你杀人,只要将玄女赤玉箫交到我的手上,即可加入我麾下,我也即日放了你的朋友。”他让少冲交出玄女赤玉箫,这一着倒出乎少冲意料。少冲道:“玄女赤玉箫本是我铲平帮传帮信物,交给庄主也无不可,不过庄主先得治好朱姑娘的掌伤。”张再兴含笑道:“这个少冲兄弟大可放心,妻弟便是医中圣手,只要他用针,十日内即可康复。”少冲道:“好极!十日后朱姑娘痊愈,我交出玄女赤玉箫便是。”
张再兴点头道:“尔乃当世豪杰,自然是说一不二,我信你。”随后叫人带少冲到厢房休息。少冲见那人面相好熟,想不起哪里见过,待至住处,问他道:“你叫什么名字?服侍张庄主多久了?”那人道:“我叫罗俊,因有一张歪嘴巴,人皆叫我‘罗歪嘴’,服侍庄主有二十多年了。相公问这作甚?”少冲见他说话时下巴果然一歪一歪,想起是那日在江边见到祭祀的兄妹俩中的大哥,便道:“我只是随便问问,也不知我的朋友能不?”罗俊道:“相公不必担心,庄主说话算话,梁大夫圣手回春,家传一门针灸绝学‘太乙神针’,专治此种掌伤,朱姑娘十日后自当无事。”临走时叮嘱少冲:“桃花坞路径错杂,千万不可乱走。”
罗俊走后,少冲心中烦躁,走到厢房外的凉亭乘凉。月光入户,涛声盈耳,从这凉亭望出去,三万六千顷的波光涛影,尽收眼底,月色湖光交相辉映,比日间所见,更加瑰丽奇幻,非笔墨所能形容。但除此之外,湖面上不见战船,涛声中亦无兵戈,哪有官军进剿的迹象?
回到房来,躺着胡思乱想,房门呀的一声打开,一个妇人道:“相公怎么不燃烛呢?还没吃晚饭就睡了么?”语气温柔,说着话进门将饭桶放在桌上,蜡烛点燃,满室生辉,妇人转过脸来,认得是那日江边祭祀的女子,虽是荆衩布裙,灯下尤觉清丽无俦。但鬓边染霜,眼角生纹,红颜已老,愁苦积深。
妇人打开桶盖,将饭菜一碟一碟取出,铺在桌上,斟了满满一杯酒,又取出四五个雪白的大馒头,如同照顾自己的孩子般体贴周到。少冲心中一动,问道:“敢问大娘与骆天啸如何称呼?”那妇人听到“骆天啸”之名,眼中泪光涌动,道:“他……他是妾身死去的丈夫。”少冲又问道:“你知道张庄主为人如何么?”妇人隔了半晌才道:“相公勿要多问,多吃菜,馒头个大,慢些吃,别噎着了。”说罢提了饭桶,临出门时叹了口气,自言道:“哎,我那苦命的孩子若还在世,也该有这位相公这么大了。”将门轻轻掩上,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少冲觉得与这大娘有着不可名状的亲切感,见她远去,忽感怅然。喝了几口酒,肚中饥饿,拿起馒头便吃,心里在想:“这位大娘对人如此好,看来桃花坞上并非人人都是坏人。”
吃着吃着,忽然咬到一团纱绢,心想:“厨子如此粗心,竟将手绢做到馒头里了!大娘叫我慢些吃别噎着了,难道另有深意?”展开手绢,灯下看时,见上面用针钱绘了一幅图画,线条纵横交错,倒似一座迷宫,连地牢的位置也用朱笔标示。少冲禁不住心中一阵狂跳:“桃花坞的地图!”
他忙将手绢塞入袖中,对那位大娘大为感激,心想有了地图,只待张再兴把公主的伤治好,便可出这桃花坞了。
激动过后,他再展开来看,忽然觉得这手绢的做工、针线手法与娘亲留下的那方血书手绢如出一辙,不禁遐思:“这位大娘要是我的娘亲该有多好!”他自知痴人说梦,娘亲跳海自杀,如何尚在人世?
次日罗俊来叫少冲去看梁大夫用针。少冲随他到朱华凤卧室,见朱华凤双目紧闭,似熟睡一般。梁大夫将麝香、人参、肉桂、三七、蕲艾等扮作细末,以厚纸卷成爆竹状,一头燃着,用布数层包裹住,走到床前。朱华凤中掌在臑穴,乃阳维脉所主。阳维脉为奇经八脉之一,主表,起于诸阳经之交会处,沿膝外侧,上行髀部,经少腹侧部沿胁斜行,达肘上,行过肩前,进入肩后,上沿耳之后方,下到额部,再循行于耳上方。梁大夫在她所伤经脉穴道,一处一处熨烫。
看过用针后,罗俊又带少冲回住处。此后几天无话。有时出房走动,发觉有人暗中监视,便也装着看花赏月而已。这庄内亭台错落,假山水榭无不巧夺天工,曲尽苏州园林之美。少冲眼中虽有如此妙景,心中却想着如何逃出桃花坞而不让张再兴察觉。
这一晚三更时分,少冲轻轻开了窗,跃上房顶,越墙过院,向地牢入口找去。按图中所示,入口当在一个花园之中。少冲来到那个园子,正要伸手开启石门,忽听脚步声响,有人过来。他当即隐身太湖石后,见那人也走到石门前,神色颇显慌张,月光下认得是梁飞燕,心想:“三更半夜,她去地牢做什么?”
少冲轻手轻脚跟着她进了地道,不久到了牢门前,梁飞燕回头看了一下,掏出一把钥匙把门打开,身子一闪而入,宝剑架在石康脖子上,轻声叫道:“武大人!”武名扬喜道:“飞燕妹子,我还以为你不来了。”上前拉起她手。
少冲藏在暗处看见,心中大是奇怪:“梁飞燕乃有夫之妇,何以与武名扬如此亲昵,竟以‘妹子’相呼?”
却听石康笑道:“一对狗男女私逃,嘿嘿,张再兴戴了这顶绿帽子岂能甘休?”梁飞燕怒道:“你这张嘴也留不得了。”便想挥剑结果了他。少冲立忙飞身而前,一掌拍在她肩膀上。梁飞燕身子一歪,后脑勺撞在石壁上,立时昏去。
武名扬惊道:“少冲,你杀了她咱们就出不去了。”扶起梁飞燕探她鼻息,知道没死,立即为她舒筋活脉。不久梁飞燕醒来,看见少冲,愧然不敢相对,对武名扬道:“武大人,小妹只说过带你出去,这几个人万万不行。”武名扬尚未说话,少冲道:“武大哥,你不用管我,朱姑娘伤未痊愈,我还不能走。”武名扬点了一下头道:“也好,你万事小心。”说罢与梁飞燕相携出了地牢。
少冲此次一探地牢并非救众人出去,恰遇梁飞燕私放武名扬,忽然有了主意。待两人走远,对石康、空乘道:“如此机会岂能放过?咱们也走吧。”石康道:“你知道出去的路?咱们走�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