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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箫英雄榜-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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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此时,远处有人喊道:“魔头,我们知道你藏在这里,识相的速即授首。”“魔教妖人,你十一指尽废,妖技难逞,我们这边上百个英雄好汉,还对付不了你么?”“再不出来,老子一把火烧了魔窟,妖魔鬼怪死个干干净净。”听声音有四五十人,当中竟何太虚的声音。
少冲一听,才知屋中二人是魔教中人,不禁心生惊惧。他从小便听太公说起江湖上有正邪两道,正道有五宗十三派八十一门,邪道是白莲教,便外人都目之为魔教。魔教中人人残忍阴毒,杀人如麻。那鬼头陀便口口声声要加入魔教。
只听菜农的师父道:“为师做过太多的错事,事后每自悔恨,便自断一指。谁知心中的魔障恁大,仍然屡屡犯错。为师号称‘六指琴魔’,由头便是右手这六根指头。等到六指尽无,为师以为可以从此不再触琴。哪知左手技痒难熬,忍不住左手弹琴,以致错事不断。终于连左手五指也尽行斩去。现在为师已成废人,就算心魔作祟,也不能为祸了。为师双手沾满血腥,罪孽深重,你却一身清白,只要你我不再是师徒,他们不会为难你的。”菜农大泣道:“怎么可以?您永远是徒儿心中最敬重的师父。”
外面又有人叫道:“庄铮,你反那魔头的头割下来,跪在咱们面前求饶,咱们念你并无恶迹,饶你不死。”“畜牲,天下这么多的路你不走,偏要拜魔头为师,学那妖技,你爹已被你活活气死。我这个做叔父的也面上无光。”“姓庄的玩物丧志,执迷不悟,他愿给魔头殉葬,咱们还留他作甚?庄大倒立 ,我茅祖寿跟你侄儿可没什么过节……”庄季常道:“大伙儿为武林正道着想,这小子已从我庄家除名,庄某此次前来也是大义灭亲的。”
庄铮听了这话,大声道:“要杀咱师徒可没这么容易。”少冲从墙缝中看去,只见庄铮半蹲床前,眼望远处,已现杀机。床上横卧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便是他师父‘六指琴魔’了。这时‘六指琴魔’伸出手放在庄铮肩上,有气无力的道:“铮儿,这是为师与他们的恩怨,你速速离去,若他们相逼,你也不可还手。你答应为师,铮儿……”少冲见‘六指琴魔’的手果然没有指头,虽经他说过,此时亲见,犹自一震。庄铮心中虽不情愿,但不敢拂师父之意,含泪点头。“六指琴魔”那手突然击向天灵盖,庄铮“啊”的一声,阻止已是晚了。看见鲜血从师父头顶迸流,抱住他头痛哭道:“师父……”
“六指琴魔”一时未死,缓缓的道:“铮儿,你喜好音律,犹胜为师,那曲‘天魔玄音’你千万不可弹奏,否则陷溺日深,也是为师这般下场。”说完这话,便即气绝。
突然间茅屋外大亮,原来是屋前一堆柴薪被射来的火箭点燃,烧起熊熊大火。嗖嗖声中,屋顶、泥墙上也有箭射到,大火迅即燃开。屋中烟熏火燎,茅屋眼看就要倒塌,少冲见庄铮兀自抱着他师父尸身不放。似欲殉身火中,急忙上前拉他道:“庄大哥,走吧,你要活着报仇啊。”见他仍然不动,又道:“你师父叫你离去,你不走便是违抗师命,你师父尸骨未寒,你就如此大逆不道……”庄铮狂怒道:“谁大逆不道了?”手一推,少冲立觉一股大力当胸推到,身子震飞,撞在墙上,破了一个大窟窿。却见庄铮向着“六指琴魔” 拜了三拜,怀中塞满了图书,取了那把一弦琴,突然一个飞身,已提着少冲从窟窿穿出去。几乎同时,茅屋在暴响中塌倒。
刚出茅屋,发现四周都有人影晃动,看来已被包围。有人叫道:“不好,姓庄的手中挟持了小孩,咱们不可莽撞,伤了人质。”另一人道:“那小孩多半是魔头亲收的徒儿,咱们可别上当。”少冲一听便知后一人是何太虚,自知庄铮师徒这次劫难因自己而起,心中成分愧疚,这时听何太虚借机杀自己,骂道:“何太虚,不要脸的臭道士,有种的过来单挑。”却听何太虚小声向旁边的人道:“小道说的没错,这小子果是魔头的徒子徒孙。”少冲一听大是失悔,心想若不是一时冲动,装儿人质,救庄铮脱困也好。
庄铮睥睨群雄,视若无物,昂首挺胸,大踏步而行。挡在他前面十丈外的几人立即退后,但二人身后的人却又围了上来。群雄始终与他相距十丈,围成一圈。似乎惧怕什么,不敢靠得太近。但群雄显然不愿这么僵持下去,却见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越众而出,说道:“庄铮,你爹辞世,你不来看他最后一眼,你爹入殓,你也不来端灵守孝。这是你爹的骨灰盒,你总该拜奠拜奠。”
说着话向庄铮越走越近,手中捧着一个黑漆木盒。庄铮呆立不动,喃喃道:“爹!”双膝跪地,痛哭失声。庄季常再走近几步,离庄铮已然甚近,见他悲痛中已失戒备,立即夺过他他中的一弦琴,跃身避远,这么一瞬间的工夫,数各大汉同时欺到,各施擒拿。庄铮铭记师父遗言,不予还手,当场便被点了数处穴道。其余人才去惧意,围拢来,对庄铮竞相辱骂。庄铮傲骨铮铮,白眼向天,不予理睬。
群雄不由得大怒,便有一人扇他耳光,道:“那魔头有什么好,你死心踏地的跟他?你的功夫呢,哪里去了?我扇你耳光,你还是不能还手?”庄铮嘴角流血,仍不理他。
庄季常把琴向地上猛砸,再伸足践踏,说道:“这鬼玩意害人不浅,毁了好,毁了好。”庄铮见心中最爱被人踏于足下,再不能无动于衷了,狂叫道:“你还我琴,你还我琴……”
群雄见这法子惩治他颇为有用,好几人拥上前搜他全身,把搜到的十余册曲谱尽行撕毁。突见庄铮冲了过来,惊奇他这么③üww。сōm快就冲破了穴道,都不约而同退开。庄铮去拾地上的纸屑,眼中有泪,却哈哈大笑道:“它们都在我庄铮心中,你们撕了,毁了又有何用?”
庄季常见他这个样子,忽生哀悯,说道:“庄铮,‘六指琴魔’已被烧死,只要你大骂他的不是,脱离魔教,大伙儿说不定放你一条生路。”庄铮道:“你错了,师父一生英雄,怎会被火尔等鼠辈烧死,他老人家是自绝天地,撒手人寰的。”群雄见他仍无悔改之意,却大喊:“打死他!”
少冲见众人合着打杀一个不愿还手之人,想起在归来庄时被武甲、武乙、汪光义欺负,大起同情之心,叫道:“喂,你们枉自称作英雄好汉,好不要脸,竟然以多欺少,以强凌弱。”
群雄中有的已看不下去,说道:“是啊,咱们名门正派,可不能以强凌弱。”何太虚道:“这小子是魔头的徒子徒孙,也把他打杀了,不可养虎遗患。”说着话来捉少冲。
蓦地一声长啸,如狂潮怒涌,迅雷奔至,众人怵然心惊,立即蒙耳。刹那间长啸声远去,有人叫道:“不好,姓庄的逃啦!”群雄一见场中已无庄铮,连小孩也被他一并携去,忙大呼小叫道:“让他逃了,后患无穷!”“快追啊!”
庄铮一声长啸携走少冲,奔出十几里地,来到江边。此时天已大亮,见江边有艘篷船。他一跃上船,向船老大道:“开船!”船老大解缆撑蒿,待至江心,突然从桨中抽出一柄短刀,大喝一声,向庄铮砍来。庄铮只一闪身,船老大不防脚下便是船舷,叫声:“哎哟!”拿桩不稳,立即坠入江中。
庄铮冷笑道:“如此功夫也想杀我庄铮!”少冲见那船老大许久没有露出头,叫道:“他是不是淹死了?”庄铮道:“死便死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少冲道:“你师父叫你不可杀人,你怎么又杀人了?”庄铮道:“他自己要跳江的,我拦也拦不住,可怪不得我。”少冲瞧他一本正经,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禁暗笑。说道:“船老大跳江自杀,咱们没了人划船。只好我来划吧。”他走到船尾扳桨。他从来没划过船,本想划船甚是简单,哪知划动之下,那船老在原地打转。累得他满头大汗,那船未进一步。他不愿让庄铮看出他不会划船,嘀咕道:“这船古怪得紧,怕是船老大设了机关。”
便在此时,庄铮发现江面上四面八方都是船只,向这边围了过来。道:“不用划了。”说罢走进船舱。那些船划到距此一二十丈远停住,船上的人擂起鼓齐声吆喝,江上传来,颇有声势。
少冲见有漕帮的陈功也在内,心道:“这人耐性真好,追老子到这儿来啦。”待他们鼓噪声停了,双手并作喇叭,叫道:“喂,我们都是穷打鱼的,身上一个子也没有。你们不用白费工夫了。”那边传来一人叫声道:“六指老魔害死宋堂主,咱铲平帮与白莲教势不两立。快把老废物交出来,若道半个不字,把尔等统统铲平。”
少冲心想:“原来是另一伙人,他们并不知六指琴魔已死。”未及多想,已见近船处水中露出一个头,知是铲平帮的喽罗。当下取下木桨,向他一扬,吓他道:“喂,走开,若道半个不字,木板打你脑袋!”说着话一桨打去。那喽罗料一个小孩能有多大力,水中伸一只手格桨,哪知少冲慌急中用了全力,立被打入水中,好不容易浮上水面,忙游开几尺。少冲从未杀过人,先前见他入水,怕是死了,大为不安,后见他浮起,才长舒了口气。又见另一喽罗从另一边露出头,他扬桨作势欲打。这一次只是吓他,哪知那喽罗似已见前车之覆,先自打个闷头游开。
少冲刚松口气,却见又有一人游来,忙叫道:“不要逼我,我不想杀人。”忽从船舱中传来庄铮的声音道:“你不杀他,他要杀你。你不奋起反抗,只有死路一条。”少冲听了心想:“你让我杀人,自己却不杀人。哎,谁叫他救了我呢,我总不能眼看着他打不还手,被人活活打死。”他举桨向那人用力打去,那人先自向水下一沉。少冲心道:“哎哟不好,他要凿船。”忽见船中有张渔网,他立即拿起,凑准水中影子撒去,用力回拉,已把他装入网中。那人在水中一拉,少冲不及他力大,扑通一声,被拉入水中。另一个喽罗见少冲下水,便拿刀来杀少冲。但他也不善水战,虽识得水性,但水中相斗,毕竟不便,水下见前方有个黑影晃动,也不管是谁,一刀捅去。其实那黑影正是网中那人,他挣扎中不辨来人,还以为是少冲,也是一刀捅过去。两人同时毙命。
少冲在水中扑腾了一会儿才从船尾爬起,连道:“乖乖龙的冬,差些喂了鱼,如此凶险,还是不玩了。”拿起木桨,向游来的一人大声道:“我不玩了,你还不快走!”他一桨打下,猛觉桨一重,差些又掉下水。原来那人从水中一纵而起,在桨上一搭,已上了船,持刀凛然而立,向少冲恶声道:“叫你师父出来!”少冲心想:“他把我当庄铮,把舱中人当作了琴魔。”吓得跑进船舱,连道:“来啦。” 庄铮道:“小小一个水贼便吓得你屁滚尿流,还有什么出息?”少冲道:“呃,先生是琴中圣手,这个……恐怕不懂武术,此人一跃丈高,轻功显是不凡,一把刀少说也有七八十斤,可见力气也大……”他故意张大其辞,又拍庄铮一个马屁,挤兑他出手。
庄铮虽知其用意,但听他赞自己“琴中圣手”,无论真心还是假意,还是甚感受用。
外面那和尚叫道:“老魔头出来比划比划,究竟是你妖技厉害,还是我正宗刀法厉害。”庄铮冷笑道:“对付你这个无名小辈,用得我出手么?先胜过我这小徒弟才来与我说话。”那和尚气得哇哇大叫道:“小娃娃,快出来受死!”
庄铮低声道:“此人罩门在后腰‘志室穴’。你只要抓住他志室穴,他必死无疑。去吧!”少冲无奈出舱,见那大和尚巍然若山,先已气丧,口中道:“老兄,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不想杀你,快走吧!”那和尚听少冲口出狂言,嘿嘿冷笑。少冲道:“也罢,我便让你十招,你十招之内胜不了我,便自己抹了脖子吧。”那和尚道:“小娃娃,口气倒是不小,老子三刀把你剁成肉泥。”少冲嘻皮笑脸的道:“一言为定,死马难追!”他故意把“驷”说成“死”,并非说错,乃是巧设机关,假期输了,便可撒赖。那和尚抖抖衣襟,紧走几步,一招“单刀赴会”长驱直入。少冲身子往右微侧,身形却自左闪开,其快非常。那和尚本以为他向右闪,大刀一招“分花拂柳”,向右斜撩,却已撩空。
大和尚刀法所学甚博,忽而是春秋刀法,忽而江西“快刀一斩”,忽而是河北断门刀法,忽而是少林派达摩刀法。这船较寻常的为大,少冲躲闪之法得法,和尚倒也一时砍他不着,他嘴中不停数道:“一、二、三,……九,还有一招。”那和尚戒刀斜砍而下,乃是出自广西黎家刀法。
少冲一闪而开,笑道:“十招已到,你快抹脖子吧。”那和尚怒目怪翻,毫不理睬,戒刀兜圈回掠,刀法忽柔,乃是太极刀中的“乾坤倒转”。紧跟着是一招达摩刀,刀法突猛。少冲躲闪不及,被那和尚一脚踢入舱中。少冲捂着屁股道:“十招已过,你本输了,为何还要耍赖?”
却听庄铮道:“别人出一招,你躲一招,始终处于被动。嘿嘿,不输才败。”少冲心中有气:“我输了于你有何好处,不说好听的反泼人凉水。”但他从小受气已惯,转念便不在意了,细想他的话有些道理:“我自顾自的躲闪,和尚却始终慢我一步,岂不变被动为主动?”他一经庄铮指点,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心中喜不自胜,忘了痛冲到舱外,叫道:“我来也。”
只见他时而行如御风,绕那和尚打个转,时而如江河陡转,游走在刀光中。那和尚举刀欲砍,忽见少冲变了方位,到了他身后。待回身去砍时,少冲又从他胯下钻到他身前。他还道少冲进舱向老魔头请教,一下子轻功大进。其实少冲并无轻功,不过躲闪之法高明而已。比如你猜他上跃,他去猫身;你猜他侧闪,他去滚地。躲闪前非但无丝毫征兆,反扭身提腿诱人误解。那和尚要看清少冲的方位才出手,自然慢了一步,加之少冲身法巧妙,以致刀刀落空。他见对付一个小孩如此费力,恼羞成怒,刀法愈加没了分寸,将“快刀一斩”使出来,也不管是否重复了。恨不得将少冲剁为肉酱。他抡刀快如飞轮,是否重复已非常人所见。
少冲自知只有比他更快才能脱困,拼着全身精力应付,累得他汗流浃背。其实那和尚若不瞧少冲身形,胡乱一刀也可结果了少冲性命,但他一心要以正宗刀法战胜妖人,怎愿乱刀杀死少冲?
不知过了多少回合,少冲一个疾闪到了他身后,一瞥眼看见他的后腰,心中一念闪过:“庄大哥看也不看,便说此人罩门在后腰‘志室穴’,不知是与不是?”他本不想害人性命,只是将信将疑,心生好奇,右手伸指戳去。
志室穴确是那和尚金钟罩铁布衫的罩门。罩门乃武家硬功之致命点,其嫩无比,点中不死即伤,他们对自己罩门了若指掌,却不为外人所知,打斗之中通常都有严密的手法护在周围,以防遭敌人袭击。那和尚一来不料罩门为别人所知,二来焦躁中失了戒备。此时还未看清少冲方位,已觉志室穴一麻,顿即委地。
少冲吓了一跳,探他鼻息,已是气息绝无,不由得叫道:“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他头一回杀人,自是吃惊非小,赶忙奔入舱,叫道:“我没杀死他。”庄铮冷冷的道:“你杀死了他。”少冲全身冷战,颤声道:“没有!”
这时外面一阵呐喊,有好几人上了船尾。庄铮道:“你招法奇特,正合我派武功套路,悟性虽差,尚是可塑之材。你杀死了这些人,我代师父收你为徒。”少冲想:“我的招法竟与魔教的武功相合,岂不成了歪门邪术?嗯,他想让我全力为他杀人才这么说的。”便道:“咱们打不过就跑,不要杀人了。”庄铮怒道:“跑不掉,那该如何?”凌空一掌拍向少冲,少冲只觉一股劲力当胸推到,身子不由得激射出舱。那力道忽而转为托住自己,轻飘飘的落下。那几名喽罗见跃出一人,各拿兵器攻上。少冲倏而转身,使枪的枪刺拿刀的,拿刀的刀砍使矛的,几人在一招间倒毙。
少冲惊得括舌不下,心想:“这是什么身法?”他本是要脱开那股劲力的拉扯,却没想到又害死几人。却听舱中庄铮道:“这身法疾似流星,翩若惊鸿,就叫做‘流星惊鸿步法’。”少冲心想:“流星惊鸿步法?这名字好听得紧。哎哟不妙,我从哪儿学来这步法的?”
那边贼船上见一个小孩就轻易杀死了八九人,连武功高强的石法师也不幸丧身,见他每走出船舱武功便长进不少,显是魔头指点,不禁对老魔头的畏(书)惧(网)又深了几分。一时未敢轻进,几个头目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却在此时,少冲忽听远处有人叫道:“快他妈的滚,混江龙来啦。”正想:“混江龙是什么怪物?”忽然一声轰响,水面上浪头平地腾起丈高,波推过来,小船也跟着一摇一荡。他吓了一跳,才想起这是太公曾说过的火炮,心想:“乖乖龙的冬,铲平帮有混江龙,咱们大大不妙。”向远处一望,却见贼船都散开了,一艘艘驶向远处。现出更远处一队大船,当头一艘船更是奇大,桅杆高耸,船上旗帜迎风招展,船头火炮雄踞,看来发炮的当是这队大船,也不知来的是些什么人,铲平帮不敌人家混江龙,只得乖乖的滚开。他见敌人越走越厉害,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激奋,叫道:“庄大哥,你的对头还真不少,走了铲平帮,来了混江龙。”
庄铮走出船舱,望着远处,视端容寂。不久那队船到了近处,少冲见甲板上站的都身着白衣的汉子。听庄铮道:“你们不用费心了,我师父他……他已经仙逝了。”船上有个人道:“庄铮,琴魔为人害死一事,我等已知。我等正是为此而来。”庄铮道:“师父是自杀死的。”那人道:“若不是为那些所谓的‘英雄豪杰’所逼,琴魔又怎么会自杀?这与他们动手又有何分别?庄铮,你是琴魔唯一传人,兄弟们希望你加入我教……”庄铮道:“不!我答应过师父,不加入白莲教。”意甚决绝。
那人道:“你别这么③üww。сōm快决定,于某还有要事,过几日再来会庄兄弟。”说罢一挥手,船队向远处开走。少冲见其声势颇壮,说道:“庄大哥,这是个什么教?庄大哥加入了,也不怕别人来欺负你。”庄铮瞪了他一眼,道:“你知道什么?”走入船舱,拿出一小快木片,只见他醮水写了“恩师琴仙之位”,端着向少冲道:“还不磕头拜师?”
少冲一惊,道:“那是你的师父呀,为何叫我拜?”庄铮道:“那些人都说你是恩师的弟子,我又当着他们面说好了代师收徒,那便言出必行。若不如此,别人会怎么看恩师?怎么看我?”少冲直是摇手,要让他拜魔头为师,那是说什么也不肯的。庄铮勃然怒道:“你是不是瞧不起恩师?瞧不起我可以,却不可以瞧不起恩师。”一巴掌向少冲掴来。少冲侧头一闪,那知他换手一掌,打少冲正着,右脸顿时肿起。便骂道:“你这妖人!”庄铮袖子搭上少冲肩头,道:“你跪是不跪?”少冲便觉他袖子重愈泰山,双膝禁不住便要跪下。但他生性倔强,别人越是用强,他越是不服,便一个劲儿撑住。只觉得那力道越来越大,全身快散了架,双腿胀痛之极。突然那力消失,身子不由得弹了起来。
庄铮道:“你只有两条路走:一条跟我学琴,算是与恩师有了师徒名份;一条便是死,免得你出去到处传扬,令恩师大丢脸面。”少冲寻思:“太公曾言:琴棋书画,怡情寓志。琴可以学,妖技邪术却学不得。”当下便跪下磕头,口称:“师父!”庄铮点头道:“这便是了,起来吧。待上了岸,我再代师授你琴法。”
这一回由庄铮划船,上岸后来到一个小镇甸,买了一副古琴,投店住下。庄铮重新设了琴魔的牌位,又叫少冲沐浴更衣,焚香罢,说道:“欲学琴法,先明琴理。琴伏羲氏所琢,见五星之精,飞坠梧桐,凤凰来仪。凤乃百鸟之王,非竹实不食,非梧桐不栖,非浆泉不饮。伏羲知梧桐乃木中良材,夺造化之精气,堪为雅乐,令人伐之,其树高三丈三尺,按卅三天之数,截为三段,分天地人三才,取上一段叩之,以其音过清而废之;取下一段叩之,以其音过重而废之;取中一段叩之,其音清浊相济,轻重相兼。浸水中七十二日,按七十二候之数。取起阴干,择良日由名匠刘子奇制成乐器,此乃瑶池之乐,名瑶琴。长三尺六寸一分,按周天三百六十一度;前阔八寸,按八节;后阔四寸,按四时;厚二寸,按两仪。”说至此又给少冲指看何处是金童头、玉女腰、仙人背,何处是龙池凤沼、玉斡金徽。
少冲于弹琴实在没多大兴趣,无奈拜过了师,耐着性子听他又道:“那徽有十二,按十二月;又有一中徽,按闰月;先有五弦在上,外按五行,内按五音,尧舜操五弦琴歌《南风》诗,天下大治,后因周文王被囚久里,吊子伯邑考,添弦一根,清幽哀怨,谓之文弦;后武王伐纣,前歌后舞,又添一弦,激烈发扬,谓之武弦。至此称为七弦琴。”庄铮一说到琴技便口若悬河,文白相杂,似乎要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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