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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岛有人家-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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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事?神神叨叨的。”
  长青斟酌了一下,说道:“求您件事,这次出海,把小花也捎上呗。”
  “怎么着?还想把你媳妇儿扔海里?小花虽然脾气犟了点,喜欢折腾,要是能过下去就多担待担待,咱野猪岛还有不少小伙娶不上媳妇儿呢!知足吧你!”
  张把头半开玩笑地说道,可不是吗?捎上张小花,张把头首先想到的就是长青气糊涂了,要把她给扔咯,也省心。
  “嗨,瞧您说得,是小花非得去涨涨见识。”
  长青给张把头卷了一支旱烟,这可不是什么烟草,是野猪岛当地的苦艾草,吸一口熏得肺叶子生疼,只是烟瘾犯了,得咄吧咄吧几口才舒心。野猪岛可买不起旱烟这样奢侈的东西,听说鱼把头年轻时家境不错,染上了这个恶习,后来遭了难,逃到野猪岛,也没能拧过来。
  “女人见识个什么劲儿?”张把头正儿八经地说道,“长青,这可不是闹着玩,整个屯的人都指望着这次出海,回头搅黄了……”
  长青哪能不知道,张小花没事都能招事儿,不过她这几天改了习性,才敢承诺把她带上。
  “我指定看着她,闹不出什么花样的。”长青肯定地说道。
  张把头踌躇了一会儿,寻思船上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也没差,就应允了:“这可是你说的,行了,我得补个觉,今儿晚上有得忙了,养足精神,长青,这里你就支应着。”
  “成!成!”
  长青回头就瞅不见张小花了,仔细一看,搬了个板凳正坐在妇女堆里唠嗑呢,嘿,不愧是张小花,失忆了也人来熟。
  “怎么样?”
  张小花放下手里的伙计,刚刚她站着也不是个事儿,就混到妇女堆里,也有样学样地扎起火把来,妇女们都乐意教她。
  “当然成了,也不看看你男人是什么谁。”长青蹬鼻子上脸地说道。
  “呸!”张小花啐了一口,她可没承认长青是她丈夫。
  看在妇女们的眼里,这是小两口打情骂俏呢,大嘴嫂最八卦,挤着粗大的腰板,一屁股坐在张小花的旁边,叨叨:“小花,你和长青咋样了?没闹了吧?我就说,夫妻?z嘛……”
  大嘴嫂又开始宣传她的夫妻家常秘籍,那些嫁了人的妇人倒没什么,还不时应和大嘴嫂,说几个半荤的俚语,几个黄花大闺女都低下头,加紧手上的动作,这个话题可不是她们能插嘴的。
  “我说小花,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想过那啥没……”一个妇女悄悄问道,实际上,整间屋子都能听到。
  “哪啥?”张小花茫然。
  “还有哪啥?孩子啊!趁着长青身子骨好,养得活,养儿防老啊!不然过了年纪,都没个搀扶的!长青身强体壮的,现在生孩子指定也白胖!”
  张小花一愣,这些妇女想得也忒久远了吧?不过也情有可原,不说相夫教子,野猪岛的情况决定了后代的重要性。张小花心里琢磨,谁要给那个凶男生孩子?!
  “小花,你婶子说得有道理。”大嘴嫂接口说道,“老了容易落下病!我生我家虎子的时候,都疼得死去活来,现在一遇阴雨,都腰酸背疼的!”
  张小花腹谤:“您那是风湿好伐?”
  “老实说,长青最近有没有……”
  大嘴嫂挑着眉头,暗示着什么,一群妇女都眼光灼灼,几番轰炸,张小花败下阵来,这群老娘们儿可真厉害,她们没什么娱乐,每天的休闲就是唠嗑,个个生猛,就是一个大老爷们儿,也能被她们拔下裤头来。
  “大嘴嫂,瞧你尽说些不害臊的话,这里还有大姑娘呢!”张小花见旁边没出阁的闺女,果然一个个双脸通红。
  “怕啥?”大嘴嫂一打开话篓子就停不下来,“我可不是唬你,西头王老头,一个人住的那位,大前天晚上,去了,他没子嗣,都是乡里乡亲帮忙料理,用席子裹了,扔海里头就完事了,你说人呐,都不是一回事儿……”
  张婶拍了大嘴嫂一下,说道:“别说那些不吉利的话,今儿晚上出海呢……小花,你这儿错了,火把不能太松,否则一烧就散了,也不能太紧,不然烧得时间太短,不抵用。”
  张小花按照婶子的指导,捻着草绳,有模有样地捆起来,看起来绑得和其他妇女的差不多,只有烧的时候,就能高下立判。
  张小花心想着,什么时候野猪岛能有些娱乐花样就好了,妇女们整天窝着闷得慌,光想想,张小花都觉得可怕。

  ☆、第六章 妹妹你坐船头

  傍晚时分,各家回去吃饭,张小花早已经饿得头重脚轻了,野猪岛只兴吃两顿,这坚定了张小花的决心,得把自己家弄得像样点,一日三餐不能少了,过上舒坦日子,这种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算个什么事啊?
  长青心里挺美的,想想昨儿张小花烧的菜,口水直流。
  张小花指挥着长青,鼓捣着两只飞龙,和处理鸡差不多,从喉咙处割个豁口,把血放干净,用沸水一滚,五颜六色的毛蹭蹭几下就搓掉了,张小花可惜着,捡了花尾榛鸡的尾巴上最长的几根羽毛,那时候小姑娘的毽子就是从大公鸡的尾巴上来的。
  “拔了毛之后,就剩这么一丁点肉了。”张小花感慨着,野禽就是这么个缺点,就是一只老鹰,剐了毛肉还没一只母鸡多。
  接下来是开膛破肚,这事儿还得由长青来操作,去掉两只飞龙内脏,冲干净之后就能上锅里炖,用文火慢慢熬,跟煲汤似的,不能急火,否则容易老。
  “啥时候才能好啊?”长青等不及,锅盖沿冒出的热气诱惑着他的味蕾。
  “快了快了,就你跟山上的秃尾巴猴一样。”
  张小花掐着时间,揭开锅的时候,香气四溢,汤已经煮成浓白色,冒着泡泡翻滚着,飞龙肉冒出水的部分鸡皮金黄,上面挂着一颗颗水煮。
  张小花把两只飞龙捞起来,又一人盛碗浓汤,迫不及待地吸溜一口,满嘴都是鲜味儿。
  “就这样?不放盐?”长青看着完整的一只飞龙,犹豫着怎么下口。
  “哼哼。”张小花神秘地笑了笑,“这叫手撕鸡,自个儿撕。”
  长青学着张小花的样子,鸡皮竟然轻轻松松划破咯,鸡腿直接拔下来,一口咬下去能拖起长肉条,咬在嘴里贼满足。
  “你啥时候放盐了?”
  长青吧唧吧唧嚼着飞龙肉,觉着咸味够,正奇怪,也没见张小花往锅里撒盐啊?吃到胸脯才搞清楚,张小花把姜片山奈籽塞飞龙肚子里呢!
  张小花停不下嘴来,飞龙连皮带肉进了她的肚子,都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龙肉就是指飞龙,花尾榛鸡,果然够味儿。
  拍了拍肚子,张小花满意地打了个饱嗝,心想着如果能安稳下来,这日子也不错,天天山珍海味的。
  不待两个沉浸在回味中的两人磨蹭,夜色浓了,是时候跟鱼把头汇合了。
  跟着一起出海的,都是一些棒小伙,他们几乎都光着膀子,露出青筋蜿蜒的肌肉,只穿条裤衩,长青也是一个打扮,张小花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自己一介女流,混在一群爷们儿里,总有些别扭。
  “咋都不穿件背心呢,呵呵呵……”张小花眼睛到处乱瞟。
  黑暗中,只听长青冷淡地说了句:“反正待会都要被打湿。”
  “嗬!点火了嗬!”
  鱼把头跟号子似的高呼了一句,岸上有一堆篝火被点燃,熊熊火光,把海面照得波光粼粼,张小花知道,这跟灯塔一样,让海上的穿别丢了方向。
  张小花跟着一群汉子上了船,乖乖地坐在船头。长青最后把套绳解开,跳到船上,几个人撑着长篙,划着桨,朝海面行驶。别看船走得慢,张小花回头时,岸上的篝火已经远了,婆娘们都支楞着脑袋,恋恋不舍地回家。
  “小花,你可是头一回出海的女人,咋样?”鱼把头开始唠嗑起来。
  “没咋样,你们汉子能干的事情,女人也能干。”张小花就这一点,融入快,这群大老爷们儿都挺热情的。
  “哈哈哈!”大家伙都笑了,这理论可从来没听说过,都说,“小花,你真逗!哈哈!”
  “有什么可乐的?”张小花郁闷地翻了个白眼。
  一个刺头小伙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张小花旁边,说道:“嫂子,待会你帮忙拉网呗,你说爷们儿能做的,你也能做。”
  “起开起开!”长青踹了小伙一脚,不悦地说道,“锁子,这里可不是你坐的地儿,滚开,滚船那头去!”
  “长青哥,咋这么小气,坐会儿都不行?”
  “欠收拾你!”长青扬了扬大巴掌。
  锁子缩了缩脖子,还真老老实实地回到船的另一头,他小时候被少被长青揪手里揍,长大了也没敢起反抗,谁不知道长青那股子蛮力,连野猪都能掀翻。
  “小花,你别听锁子的诨话,等会你给我们举着火把就成。”鱼把头在四处观望,跟看风水地气似的,真有些玄乎的味道。
  张小花坐在船舱里,这渔船挺长,跟干枯的椰子叶似的,在海浪中算稳,至少被浪一拍,不至于翻掉,只是张小花没少冲一脸浪花,衣服也打湿了,被风一吹,还挺凉。
  其他人兴致来了,从唠嗑转为唱,唱的什么张小花也听不懂,估计是什么渔歌吧,声音倒挺大,把张小花耳朵都震得隆隆响,还真是元气十足,就是在海上都能传开几里远。
  “小花,你也来唱个呗!”锁子这家伙又起了龌龊念头,捉弄捉弄张小花。
  “嗨,她能唱啥?锁子,我看你是该松松皮了,没事尽瞎搅和!”长青劈头盖脸地威胁锁子,后者嘿嘿笑,两只眼睛一看就知道在打歹主意。
  “长青哥,不是我说你,媳妇可不能这么护,你瞅瞅你多威猛的爷们儿,以前都快给媳妇骑到头上来了……”锁子挨了同伴的几下抽,也不住口,“我特崇拜我嫂子,能把我长青哥给拿住可不简单!嫂子你说是吧?就唱个呗!”
  张小花眨巴着眼睛,说道:“不就唱歌嘛?谁不会呢?”
  “嘿嘿,还是我嫂子爽快!”锁子准备看热闹了。
  张小花哪能不知道这小混蛋的心思?以前聚会应酬啥的,在钱柜没少被人劝酒唱歌,这场面比起来,连脚趾头都不算,谁还不会瞎吼吼几嗓子?
  “咳咳……”张小花清了清嗓子,想了一会儿,吼起来,“妹妹你坐船头啊,哥哥我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小妹妹……”
  锁子眼珠子都瞪圆溜了,还真是歌?不过听起来真怪!
  一首《纤夫的爱》唱完,张小花还习惯性地鞠了个躬,要说这歌,没点年纪的人都不会听,嫌俗,张小花也是小时候受母亲的耳濡目染,她老拿个磁带录音机,那老古董能吵破半边天,张小花能不记忆深刻嘛,长大了都忘不了!
  渔船上突然安静下来,几个爷们儿都张着嘴看张小花,像是要从她身上看出一锭金子来。
  “咋地了?”张小花自我感觉良好,一首歌就把你们给震慑了?姐还没把成名曲拿出来呢!哼哼。
  张小花不知道,虽然野猪岛民风淳朴,女人也算开朗,也有一些表达爱情的诗词,只是他们哪听过这种情啊爱啊摆在台面上的歌?搁陆地上,官府一准来抓人,罪名是传播靡靡之音!太露骨啦!
  锁子自己倒不好意思了,说道:“虽然那啥……不过嫂子,你唱得真好听。”
  张小花乐呵,还是头一次有人夸她唱歌好听,之前都说她鬼哭狼嚎来着,属于活跃气氛纯属娱乐的那种。
  张小花得意地扭头看长青,他剜了张小花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回去再收拾你!”
  “别闹了,该干活了!”
  鱼把头站起来,严肃地说道,汉子们都收敛起嬉皮笑脸,个个端端正正的,就连锁子,也跟刚刚是?z人似的。
  张小花眺望海面,鱼把头说得没错,天气晴朗,没起雾,海浪也小,汉子们只待鱼把头一声令下,有条不紊地各司其职,把长长的渔网撒了出去,麻绳渔网堆在船舱里都不小,看起来也得有一两百斤。
  “把火把举高点,当心被吹灭了!”
  鱼把头紧张地注视着海面,不光是他,船上的所有人都神色肃穆,都知道,家里的老小,整个野猪岛,都眼巴巴望着呢,鱼把头尤为重担压身,他的手扣着船舷,浑身却纹丝不动,生怕把鱼给惊跑了一样。
  好一会儿,鱼把头觉得是时候了,呼号着收网,收网可比撒难,海水的阻力,鱼在网兜里乱窜,加上欲望被打湿,重量又翻了倍,汉子们用力拉扯着,太阳穴上的血管都凸起来了,紧要关头,自然没人管身上被打湿,也不知道是海水还是汗水。
  船上的人一齐使劲,渔船摇晃得更加厉害了,张小花举着火把的手都在抖,光这火把就够沉了,心想,果然不是女人能做的事,尤其是她头晕得厉害,被颠簸了这么久,胃里开始翻涌,她晕船。
  网收起来一大半,眼看着就要见底了,还没出鱼,鱼把头的神色越来越凝重,这可不是个好兆头,船员们也暗道坏了,只是没人说出来。
  渔网被拉起来,底上有一些烂木桩子海藻,长青掀开杂物,才有两条一斤左右的银白鱼,倒是几只磷虾被水草带了上来。
  张小花也注视着滴水的渔网,和同样落魄的船员们,她也知道,这一网,空了。

  ☆、第七章 鱼满舱

  “把头,没事,咱们还有下半夜呢!”
  锁子大声嚷嚷道,总算驱散了一些低迷压抑,捕鱼主要是下半夜才有大收获,只是头一网空了,不是个好兆头。
  没人去责怪鱼把头,就算是本事最大的鱼把头,也不可能次次算准。
  下网收网到清理好,已经有了一个多时辰,已经到了午夜,这时候是最好的时机,鱼把头晓得不能再错过了,慎重考虑再三,决定再次撒网。
  张小花心里也忐忑,跟蚂蚱似的跳:不知道这一网能有什么收获?
  “收网喽!”
  鱼把头的吆喝飘荡在海面上,棒小伙一起嘿哟嘿哟使劲,渔网再次露出水面,没过多久,先是一条大家伙出水,梭子形,在黑夜里格外打眼。
  “有了!大家伙加把劲儿!”长青喊道,小伙们干劲儿更大了,把吃奶的力气都用在了拽网上。
  “这条个大!”
  张小花按捺不住,把火把交给了别人,自个儿跑去抓鱼,先露水的是一条大鲟鱼,跟小鲨鱼似的威猛,在网兜眼里折腾,看样子得有一二十斤!
  张小花把大鲟鱼从网兜里掏弄出来,一手摁住鱼头,一手抓住尾巴,鲟鱼在手里活蹦乱跳,还滑手,张小花只能一把抱住,她还没有抓过这么大的鱼呢!鲟鱼自知厄运降临,垂死挣扎一会儿,就只能张嘴喘气了。
  “哈哈哈!小花嫂子,你抱着一条鱼,还真像那啥……”锁子挤眉弄眼地说道。
  “哪啥?”
  “跟那年画娃娃似的!”大家伙一看,小花横抱着一条大鱼,还抓不住的样子,可不就跟年画一样嘛,都乐歪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张小花叱了一句,继续舀鱼,支着竹篾编的大笊篱,把网兜里的鱼往外耙,这些鱼没有鲟鱼大,不然张小花也扒不动,不过数多,白花花的,噼里啪啦,刺激着渔人的耳朵,还有比这更动听的渔歌吗?
  费了好大的劲儿,把整个渔网都收了上来,船舱都满了一半,用甲板盖住才蹦?不出来,渔船吃水更深了,张小花有些担忧,不会给翻了吧?
  “这一网都快能赶上以前一晚上的收获了!”长青清理着船舱里带上来的水藻,用笊篱扒拉掉,往旁一甩,扔进海里,动作行云流水。
  鱼把头坐在船沿,点了一支烟,猛吸一口,又咳嗽起来,不过从他满面红光可以看出他的满足,心里的石头也搁下了。
  “这网得有超过五百斤,休息一阵子,整点干粮垫垫,时辰不早了,一会儿再来一网就回家!”鱼把头在旱烟雾里,倒挺深沉,“锁子,你收拾几条鱼。”
  “得。”
  锁子从船舱里抽出一把刀,手脚麻利地拾掇着一条鱼,刮了鳞片,丢掉肚子里的秽物,在海水里涮几下就干净了,不过锁子没把鱼肠子丢掉,而是洗了几遍,挂在船舷上。
  “呵呵,虽然鱼小,肠子也没多大吃头,但是不能糟蹋了。”锁子兴许是被张小花顶得别扭,主动解释。
  “这水上,又没锅又没灶的,怎么吃?当心把船烧个洞!”张小花纳闷。
  “哈哈,不用烤,直接吃就是了,总比饿肚子强。”
  锁子处理好鱼,直接用刀削下一片肉来,扔到嘴里来,张小花嗨了一声,原来是生鱼片,也不稀奇,不过她难以接受鱼腥味,鱼肉没熟也挺恶心人的。
  “小花嫂子,试试呗!”
  锁子右手捏了一个黑乎乎的菜团,左手捏着鱼片,吃得有滋有味的。长青给张小花切了一片雪白的鱼肉,说道:“还有半夜要熬,不吃点东西撑不住,多嚼几下就行了。”
  张小花接过来,拧着眉头放进嘴里,生鱼无论如何都有些腥味,瞬间弥漫在她的口腔,尤其是鱼肉滑滑软软的味道让她实在咽不下去。
  “别吐,能嚼出味来,你不是挺能耐嘛,刚到野猪岛那会儿,你连虫子都敢吃……”长青一脸坏笑。
  “去去去!少磕碜人!”
  张小花只当自己的舌头是木的,嚼着生鱼肉,新鲜的肉汁又带着血腥,让她无所适从,不过嚼得差不多了,居然满满地舌头上生出一股鲜甜味儿,鱼肉也变得软糯弹牙,张小花总算吃出了滋味,难怪生鱼片会流行呢!
  “这是啥?”张小花瞅着锁子手里的菜团,跟咸菜似的。
  “你要尝尝?”
  锁子把一个布包给张小花,里头全是这种团子,张小花拿起一个,跟咬糠粑粑一样,一股苦味和草香融在一起,不过味道可不咋地。
  “是蒿子做的吧?真难吃!”
  张小花喜欢吃蒿子做的粑粑,不管是刚出笼的蒸粑粑,还是煎成酥黄的,张小花都能吃五六个,而且口味随意,能加糖也能放盐。只是这蒿草团也没经过多少加工,只炒熟了,加点盐,揉成一团充饥。
  “难吃没办法,生鱼吃多了,嘴臭,这玩意既能饱肚子,也能去腥,蒿子嘛,能做成啥样?”
  张小花指着船上的水藻说道:“这是这玩意,我也能做好吃!”
  那一堆水草里面,有一条牛皮一样的东西,可不就是海带嘛,鱼把头把海带捡起来,收进仓里,唠道:“你说昆布啊,这是药,虽然能吃,不过味道淡得跟水一样,还有苦味,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哪能当菜吃掉呢?回头我给老药子,能治病呢!”
  “海带还能治病?”
  眨巴着眼睛想了半天,张小花琢磨着,海带怎么就成药了?她就知道,海带肉汤倒是好喝,看鱼把头的样子,看起来这玩意还是稀罕东西,那时候采海带可不是件容易事,又不像后世种菜似的养殖,成了最便宜的海产品之一。
  “要是能养殖海带,也是个发财路子。”
  张小花没有声张,这是她的设想,能不能成还不知道呢,不过眼下,海带肉汤是指望不上了,瞧鱼把头那宝贝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捡到金子呢。
  “把头,时候不早了,该下网了。”长青提醒道,月亮都西斜了。
  鱼把头在海面上找了一会儿,说道:“怪了,按理说鱼都聚群,刚刚打了那网之后,鱼都跑了似的。”
  张小花靠着船舷,海水里黑咕隆咚的,她已经晕得头重脚轻了,胃里翻江倒海的。
  “把头,这啥都看不见,你咋知道没鱼了?”张小花觉得神奇又玄乎。
  “干一行久了,老天爷会给你双眼睛,能看到门外汉看不到的,小花,这你可不懂。”鱼把头见张小花煞白了脸,说道,“小花,你这脸色不太好啊,要不,回吧,今儿收成也够了。”
  “没事儿,就有点晕。”张小花颠簸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了,哇一声,一口酸水吐在海里。
  长青瞅了,奇怪前几天张小花一个人划个筏子就爬到集市上买胭脂,现在倒娇气了,没好气地骂道:“就你折腾,现在舒坦了?下次说什么都不带你了!忒累赘!”
  “下次我还不来了哩!”张小花暗恨长青,连句好听都不会说,渣男一个。
  “呵呵,小花,你还算好。”鱼把头眯着眼睛笑道,“当初锁子头一次出海,整个人都瘫在船里,裤裆里都湿了!”
  锁子脸上不好看,红扑扑的,怪不好意思说道:“把头,你瞅你,不厚道,谁没有个丢脸的时候啊?”
  “行了,再撒一网!不管成不成,今儿就这样了,赶紧忙完,回咯!”鱼把头掐灭烟卷,张罗起来。
  水淋淋的渔网被拖起来,让人失望的是,和鱼把头预料的一样,这一网又空了,连一条都没有!网兜里就孤零零的一条乌贼,个头不小,都快赶上那条鲟鱼了,张小花挺开心,墨鱼是补品,熬汤可鲜了!
  “把头,就一条墨鱼。”
  鱼把头皱了皱眉,嘟囔道:“真是怪了,就跟跑了似的,难不成,又遇到了那些邪门玩意……”
  “把头!你看!”
  长青指着海面上的一个黑影,黄光映照之下,显得可怖,水底下有东西在游来游去,不时可以看到水面露出刀锋一样的背鳍,划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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