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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小宫女以后-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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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册那种东西,岂是能随随便便拿给人看的。
可常禄却鬼使神差般的点头答应了。
不多时,常禄便带着名册和一碗温水回来了。
远远望去,云栖此刻正倚靠在门口的栅栏上,守着栅栏外那盏灯笼。
灯笼的光昏黄昏黄的,在此光映照下的云栖,看起来十分的柔弱无助。
常禄觉得,不只是他,任何人瞧见这样一个小姑娘,应该都会忍不住心生怜惜。
前一刻还在犹豫究竟要不要将名册交出去的常禄,终于下定决心,要将名册拿给云栖看。
只是,这位云姑娘她识字吗?
应该是识字的。
否则,也不会说要看名册。
常禄隔着栅栏,俯身蹲下,原是要先将水递给云栖,叫云栖喝了暖暖身子,润润喉咙。
谁知,云栖却自行抽走了他另一只手上握的名册。
常禄只好忙不迭地提醒,“姑娘要看的在最后两页上。”
云栖诚恳谢过常禄,便将名册放在膝上,低头翻开来。
这云姑娘果真是识字的。
常禄望着云栖,心里想着,在宫里识字的宫女可不多。
而识字的宫女中,十个有九个都是后|宫各位娘娘的陪嫁。
是各位娘娘母家有意栽培出来,好在宫里帮衬各位娘娘的。
而眼前这位唤作云栖的小姑娘,名册上登记的身份是丽景轩的杂役宫女。
杂役宫女竟懂得识字,说不去怕是没人会信。
常禄猜,这云姑娘本来应该不是杂役宫女,大约是犯了什么错,暂时被罚去做了杂役宫女。
总之,这云姑娘一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来历。
否则,王旻公公也不会眼珠子似的护着,每日都冒着被皇后娘娘身边的越姑姑发现的风险,亲自来喂云姑娘喝药。
这位云姑娘究竟是何来头呀?
常禄心里好奇的不行。
此刻,云栖全部的心思都在手中这本名册上,全不在意常禄都快在她脸上生根的目光。
她依着常禄之前的提示,将名册翻到最后两页。
在深吸一口气之后,她才将目光缓缓落于名册上。
玉琅,玉珀,雅音,墨心,玉玢……
这名册上的每个名字,她都熟悉不已。
而这些她再熟悉不过的名字上,却无一例外都落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这些红叉表明,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人已经……已经不在了。
云栖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过去,每看到一个名字,那名字主人生前的音容笑貌就会浮现在她眼前。
光凭一本名册,光凭名字上的一个红叉,让她如何相信,这些人如今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她不信,不信啊……
在捧着名册失神了许久以后,云栖才勉强回过神来,将那两页名字又反反复复看了几遍。
名册上除去她一个杂役宫女,再除去在小厨房当差的所有宫人以外,其余的都是丽景轩和缀霞居的一等和二等宫女。
赵姑姑和有德,还有阿阮与碧蕊的名字都没出现在名册上,让云栖稍稍松了口气。
可她这颗心依旧疼得厉害。
她觉得自己快疼死了。
“那个……喝口水吧。”
云栖望着那碗擎至她眼前,还氤氲冒着热气的水。
又顺着端水的那只手望向常禄的脸,认真又诚恳的与之道了声,“多谢。”
常禄想,他也是拿人钱财,才会对云姑娘这样关照。
被云栖如此感谢,常禄多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将水碗轻轻放在云栖身边的地上,催促云栖赶紧趁热喝。
云栖“嗯”了一声,又垂下头,用手指一一抚过名册上那整整二十一个名字,像是在与他们一一握手道别。
之后,才将名册合上,郑重的交还给常禄,然后端起地上那碗水。
见云栖手颤抖的厉害,将水碗端起来的过程中,几次险些将碗里的水洒出来。
常禄不由得关怀道:“云姑娘冷吗?”
云栖摇头,她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她疼。
第307章
常禄才在这牢门外蹲了一小会儿; 已经觉得浑身发冷。
尤其是手和脚,都冻得有些发僵。
云姑娘的身子这般单薄病弱,怎么会不觉得冷呢?
即便云姑娘是真的不觉得冷,那也是因为人还病着; 身上高热未退的缘故。
常禄想到此处,又连忙好声好气地催了云栖一句,叫云栖赶紧喝几口热水暖暖身子; 便起身匆匆回了前头。
不多时,就见常禄将炭盆从前头搬了过来。
因监室内堆放着一些干草,为防止走水,常禄不敢将炭盆直接搬进监室内。
只能将炭盆放在监室门外; 让云栖隔着栅栏烤火。
炭盆里的炭火烧得很旺; 火红的炭火将周遭的一切都映照的通红通红。
可饶是如此,也无法将云栖苍白的脸照出一丝血色来。
若不是眼睛偶尔会眨一下,云栖看起来简直与死不瞑目的死人无异。
云姑娘可不能死啊; 常禄心道。
否则; 他跟两边都没法交代。
他必须得用些烟火气儿,把人给留住。
于是,常禄依旧用生怕将人给吓着的音量和语气; 细声细气地对云栖说:“姑娘稍等一会儿,我去给姑娘弄些吃的来。”
“常公公不必忙; 我不饿。”
因过于虚弱; 云栖的声音听起来比常禄的更轻更细; 堪堪飘入常禄耳中就碎了。
听得人心惊胆战的。
不算刚关进来的那日; 整整五日,每日只靠一碗汤药吊着命,一口饭都没吃,怎么会不饿。
常禄见云栖自打瞧过那本名册之后,一双眼就失去了生气,犹如死水两谭。
常禄心里不免泛起了嘀咕,这云姑娘是不是觉得自己活命无望,生无可恋,有心要寻死啊?
云姑娘,你可千万别动这种念头呀。
眼下,你虽然被皇后娘娘下令囚禁在这暴室之中,看似身处绝境,怕是活不成了。
可自打你关进来以后,王旻公公就一直在想方设法的要救你出去。
王旻公公可是王醒王大总管唯一最看重的徒弟,若王旻公公能求得王大总管出手,你兴许就活命有望了。
既然不是没有活命的可能,你又何必急着心灰意冷,自寻短见呢?
常禄原本是打算如此劝慰云栖一番,可瞧云栖此时此刻的精神,怕是听不进他的话。
与其在这儿白费一番口舌,倒不如去做些实在的事。
“姑娘好生靠在这儿歇一歇,我去去就回。”说罢,又回了前头。
云栖并未听常禄的话,一动不动地靠着栅栏旁烤火。
待常禄走远以后,云栖便扶着一旁的栅栏跪坐起来。
她双手捧起一旁一口也没动过的温水,将碗中的水缓缓洒在身前的空地上。
她心里有千言万语,但临了只说了五个字,“云栖,送你们。”
当常禄端着一碗热乎乎的白粥回来时,云栖已经重新倚坐回栅栏旁。
因云栖双手抱膝,将脸埋在腿间,常禄看不清此刻云栖脸上的神情。
但总归不是在笑的。
云姑娘生得很好看,像这样好看的人,笑起来该多美啊。
可惜他没福气瞧云姑娘笑上一笑。
心中觉得甚是遗憾的常禄走到栅栏前,俯身蹲下,正预备唤云栖来喝粥,却突然发觉云栖的肩膀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
云姑娘这是在哭吗?
一时不太确定的常禄,又默默观察了云一小会儿。
人的确是在哭。
要知道,强忍着不出声的哭,可比放声大哭累得多。
他是有经验的。
这宫里几乎所有的宫人,也都有过这种经验。
以云姑娘如今的身子,哪受得住这种累呀。
于是,在几番犹豫之后,常禄清了清嗓子,温声与云栖说:“姑娘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左右眼下这地牢里就只有你我两个活人。你放心,地牢的墙厚着呢,一丝声音也传不出去。”
云栖听了这话,静默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来,一张湿漉漉的小脸,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云栖泪眼朦胧地看向常禄,用近乎乞求的语气问他:“常公公能否告诉我究竟都发生了什么?景嫔娘娘,还有吴才人究竟……这一切究竟是什么回事?”
此刻的常禄连肠子都悔青了,他刚刚就不该嘴快,将那二十一人的死讯告知云姑娘。
他如今已经分辩不清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了。
那索性就什么都别说。
“等明日一早王旻公公过来以后,自然会为姑娘答疑解惑。”
“王旻公公?”
云姑娘今早不是曾苏醒过吗?可瞧云姑娘这神情,仿佛并不清楚王旻公公这些日子每日都来给她送药喂药的事。
兴许是当时云姑娘刚醒,精神恍惚,没认出那是旻公公?
于是,常寿连忙将这几日,王旻是如何天不亮就巴巴赶来,亲自喂云栖喝药,又是如何交代他要好生照料云栖的事,与云栖详细讲了一遍。
云栖就知道赵姑姑和醒公公他们见她身陷囹圄,一定会想办法保住她,救她出去。
云栖心里深感安慰。
但安慰过后,心底又升腾起一阵强烈的不安之感。
王醒公公在这皇宫里,也算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
而自事发至今,已经过去六天了,王醒公公却还没想到办法救她出去。
她还有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吗?
云栖是不怕死的,但她却并不想死。
她怎么舍得让那些疼惜她,想要她好好活着的人,为她的死而痛心难过呢?
就算活下去这件事,与她来说很难很痛,她也想要活下去。
云栖看得出,常禄明显不愿与她多解释她迫切想要弄清楚的那些事。
既然人家不愿意,她自然不会强人所难。
于是,云栖便未再追问。
在谢过常禄以后,便双手接过常禄从栅栏外递进来的那一小碗清粥。
云栖握紧碗中的勺子,舀起一勺粥就往嘴里送。
听常禄轻呼一声“小心烫”,她才想起来吹一吹。
已经将近六日没吃东西了,突然吃了东西,肠胃反而有些不适。
但云栖还是将碗中的粥,一滴不落的全都吃干净了。
吃了东西才会有力气,有了力气才能活下去,而她想活下去。
“要不要再吃一碗?”常禄问。
云栖答“已经吃好了”,并再次向常禄道谢。
“才刚过子时,到天亮还早呢,姑娘睡一会儿吧。”常禄好心道。
云栖微微点了点头,却并不想睡。
她已经连着睡了五六日,已经睡得太久了。
常禄原本是打算收起两只空碗,回前头去的。
但在几番犹豫之后,他最终选择盘膝坐在了牢门口。
见云栖看向他,常禄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地牢里就这么一个炭盆。”
云栖听了这话,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解下披在身上的毯子,从栅栏的缝隙间递出去,说地上凉,叫常禄铺在地上垫一垫。
常禄连忙摆手,说他不冷,叫云栖赶紧把毯子披回去。
云栖上半身也是不太冷的,因为她身上还穿着景嫔之前赏的那件水貂皮的小袄。
在几番推让之后,那毯子最终还是重新披回了云栖身上。
两个人隔着一道栅栏,守着一个炭盆,各自安安静静的烤着火,谁都没有再说话。
常禄时不时的瞄上云栖一眼,而每一次瞄,云栖都在哭。
无声落泪。
常禄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竟然可以有这么多眼泪。
像这样一直哭下去,云姑娘的眼会不会哭瞎呀?
常禄深深觉得,比起醒着,云姑娘还是睡着比较好。
至少对眼睛更好些。
盆中炭火冒出的灼灼热气,烤的常禄直点头,几次险些睡过去。
但常禄不敢睡,他心里总觉得不大安生,生怕自己一睡着,一栅栏之隔的云栖就会出事。
于是,常禄又起身回了前头。
片刻之后,他抱着一只小酒坛回来了。
皇宫之中,是明令禁止宫人们私下里随意饮酒的。
大伙儿不敢明目张胆的喝,只能偷偷的喝。
在调来暴室之前,常禄是不饮酒的。
他是在调到暴室当差以后,才跟着前辈们学起了喝酒。
自然,他们暴室的人之所以都爱饮酒,并不只是为寒冬腊月,值夜的时候以饮酒来暖身。
他们饮酒,并不分春夏秋冬。
他们饮酒,主要是以饮酒来助眠的。
这世上生来就冷酷残暴的人,还是在少数。
当午夜梦回之时,那些曾被他们严刑拷打到血肉模糊,甚至活活折磨死的人,便会纷纷入梦。
若不借着酒力,他们很难安睡。
因此,在暴室当差的,几乎全都是酒徒。
要靠着饮酒,才能一觉睡到天明的酒徒。
常禄揭开小酒坛的盖子,并不像平日里那样大口大口喝的又急又凶。
他只是将小酒坛捧到嘴边,浅饮了一小口,不为助眠,只为提神。
“常公公,能给我喝一口吗?”
常禄得了这话,微微一怔才转过头,见云栖正眼巴巴地盯着他和他手中的小酒坛。
常禄不确定,以云栖这副病弱的身体究竟能不能喝酒。
他只知道,在云栖这种目光的注视之下,他根本没法拒绝云栖的任何请求。
于是,常禄忙翻起一截干净的袖口,擦了擦小酒坛的坛口,才将小酒坛递给云栖。
“不是什么好酒,云姑娘凑合着喝几口吧。”
云栖与常禄道了声多谢,才接过小酒坛来。
才不管什么借酒浇愁愁更愁,只想一醉方休。
第308章
云栖并不懂酒; 品不出这坛酒的好坏。
她只是感觉到一口冷酒入喉,又辣又苦,不禁打了个寒颤。
在短暂的颤栗过后,又感觉口中烫的像着了火。
这簇火从嘴里一直烧到喉咙; 再一路烧到了胃。
在这般刺激之下,云栖本就缩成一团的身子,缩得更小了。
片刻之后; 缓过劲儿来的云栖,也学着常禄之前的样子,翻出一截干净的衣袖,擦了擦坛口; 将小酒坛还了回去。
常禄接回酒坛; 捧到嘴边,痛饮了一大口。
仿佛他饮下的并不是辛辣的烈酒,只是一口滋味清冽的冷茶。
“还喝吗?”常禄扬了扬手中的小酒坛; 问云栖。
见云栖点头; 常禄立刻擦干净坛口,又将小酒坛递了过去。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的轮换着喝; 不多时酒坛子就见底了。
云栖其实并不胜酒力。
她原本是饮三小杯酒,就能醉的晕头转向; 不分东西的人。
她方才饮下的那些酒; 少说也够装七八小杯了。
而她此刻却一点儿醉意都没有。
反而因为喉咙和胃里火烧火燎的疼; 整个人越发清醒起来。
她分明记得; 前不久她去魏府吃魏夫人寿酒那天,席上她只不过才饮了一杯,就头重脚轻,晕晕乎乎……一想到魏府,云栖心里就更不好受了。
虽然她只去过两回魏府,与府上众人接触都不多,但她看得出来,对于府上一众人等来说,景嫔不仅是魏府的荣耀,是当朝景嫔娘娘,也是魏府的女儿,是他们无比珍爱的家人。
魏夫人自不必说,张口闭口都是景嫔娘娘安不安好。
府上两位尚未出阁的千金,景嫔的两位庶妹,也极其敬重并关心景嫔这个长姐。
那日云栖去魏府喝寿酒,席间两位姑娘曾主动寻她说话。
问她,她们长姐在宫里是否一切如意,是否还如在家时那么爱玩爱笑。
究竟是不是真心关怀一个人,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云栖看得出来,两位姑娘都是真心惦记景嫔这个长姐。
景嫔最小的妹妹刚满十岁,云栖还记得那日小姑娘拉着她的手,问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云姐姐,我长姐何时能回来省亲呀?我可想可想长姐了,若长姐再不回来看一看,我就该忘了长姐长什么样了……
景嫔娘娘永远都没机会回魏府省亲了。
天知道府上在得知景嫔娘娘的死讯以后,会哀恸成什么样子。
云栖不敢再往下想,只能没出息的借酒来冲淡这一身的悲与痛。
她又灌了自己一口酒。
这一口饮的实在太急,云栖被生生呛了一下,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常禄见状,赶紧侧过身,伸出手臂,隔着栅栏为云栖拍背顺气。
常禄一下一下拍得很轻,仿佛云栖是个纸糊的,稍一用力便会被拍碎。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已经咳到浑身脱力的云栖,抱着只剩一口酒底的小酒坛躺倒在地。
常禄见了,连忙劝她一句,“地上怪凉的,姑娘要睡就去草上睡吧。”
云栖听了这话却是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过了一会儿,见云栖还是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也没动,常禄料想云栖应该是睡着了。
他心里忽然有些羡慕云栖,才喝了几口酒就能睡着。
记得半年前,他刚调来暴室当差的时候,只要半壶酒下肚,便足以令他很快入睡,并且还能一觉睡到天大亮。
而如今,两壶酒下肚,他才能勉强生出些睡意来。
外头起风了。
风声呜呜咽咽,犹如鬼哭神嚎。
长夜漫漫,好难熬啊。
……
常禄是在快五更天的时候,才靠着一旁的栅栏勉强睡着。
他睡的不沉,一阵很轻的脚步声便能令他瞬间惊醒。
常禄猛地睁开眼,见是王旻公公来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一个姿势坐久了,双腿难免会有些发痛发麻。
常禄这一起身不要紧,险些一个不稳摔倒,只得背靠着栅栏才能稳住身子,冲王旻行了个不太端正的礼。
王旻瞥了地上的炭盆,以及还沾着半颗干米粒的空碗一眼,诚恳地向常禄道了声“多谢”。
常禄想着这几日,他前前后后收的王旻公公的那些银两,这一声谢,他实在是受之有愧。
只道,这都是应该的。
王旻并无心思与兴致跟常禄寒暄太多,目光早就掠过常禄,落到栅栏那边,睡在地上的云栖身上。
“怎么躺在这儿就睡了,地上多凉啊。”王旻痛惜万分,立马吩咐常禄,“别愣着,快把门打开。”
站了这一会儿工夫,常禄原本痛麻难忍的双腿已经感觉好多了。
他连忙上前,掏出钥匙开牢门。
“昨日她醒来以后有没有说什么?”王旻趁此工夫,问了常禄一句。
常禄开锁的手明显一抖,为昨夜自己自作主张,将那二十多个宫人的死讯告知云栖的事心虚不已。
常禄怕与王旻说实话,却不得不老实交代。
在听完常禄十分老实的交代以后,王旻半天都没说话。
常禄垂着眼,压根不敢去看此刻王旻脸上究竟是何神情。
半晌,才听王旻轻叹一声,“罢了,她迟早也是要知道的。”
说完,便推开已经解锁的牢门,走进牢中。
王旻快步来到云栖跟前,先将手中提的食盒放到一边,然后便半跪在云栖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云栖的肩膀,“云栖,是我,你醒一醒,咱们趁热把药喝了好不好?”
而躺在地上的云栖,并未在王旻温柔的呼唤声中立刻醒来,她像是被什么灼痛了一般,猛地缩了缩身子,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极其痛苦的神情。
王旻瞧云栖这难受的样子,心里也跟着很难受。
不由得抚上云栖的眉眼,想抚平云栖紧皱的眉头。
“云栖,地上凉,咱们别躺在地上了,我扶你到那边的草上。”
王旻说着,便倾身上前,将躺倒在地的云栖扶坐起来。
这厢,正预备将人打横抱起,突然听到一声脆响。
只见一个圆滚的东西,从云栖怀里滚落下来。
王旻定睛一瞧,是个小酒坛子。
怪不得他一走进牢房,就闻到一股酒气。
云栖怎么会抱着一只酒坛子睡着呢?
王旻不禁扭头望向随他一同进来,这会儿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常禄,责备道:“你给她酒喝?她都病成这样了,你竟然敢给她酒喝!”
常禄回过头来一想,也觉得自己昨夜私自给云姑娘酒喝的事,实在太荒唐,是大大的不妥。
错了就是错了,他无话可说。
常禄低下头,头低到都快埋进自己的胸口了,“王公公教训的是,是小的欠考虑。”
“不怨常公公,是我求他,他可怜我,旻公公别怪他。”
刚刚转醒的云栖,听到王旻为酒的事斥责常禄,自然要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见云栖醒了,王旻哪还有工夫责怪常禄。
他连忙将人扶稳,柔声细气的说:“身上很难受吧,快趁热把药喝了吧,喝了药身上便能好受些。来,我扶你到那边的草上坐,这石头地太凉了。”
云栖微微点头,任由王旻将她扶起,半扶半抱地架到了干草堆上坐下。
在安顿云栖坐好以后,王旻转身去将食盒提了过来,又交代常禄去外头守着。
常禄连忙应下,临走前望了云栖一眼。
云栖冲常禄躬了躬身,谢常禄昨夜的照顾。
常禄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一笑,拾起地上的小酒坛便转身匆匆出去了。
汤药大老远的带过来,这会儿已经不太烫了。
王旻舀了一勺汤药,递到云栖口边,“我知道你眼下有许多话想问我,等喝完这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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