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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小宫女以后-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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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晚些时候,吴才人亲自送了些笔墨和宣纸来,“听赵姑姑说,你刚收了个徒弟,所以特地赶来恭喜,这些是贺礼。”
  伺候吴才人快三年了,这还是云栖头回听吴才人说玩笑话。
  云栖听后却不觉着好笑,反而觉着有些鼻酸。
  为哄她笑一笑,吴才人和赵姑姑都是煞费苦心。
  她何德何能,竟能叫吴才人和赵姑姑这样用心待她。
  “奴婢肚子里有几两墨水,才人还不知?说收徒弟太严重,奴婢不过是想尽自己所能,帮一帮有德罢了。”
  吴才人温浅一笑,目光和煦地看着云栖,“我知道,你心肠最好了。”
  她心肠才不好。
  云栖惭愧。
  那日,她心里就只想着为宜香报仇,压根就没考虑一旦她行差踏错一步,便会给吴才人招来灭顶之灾。
  对吴才人,她很愧疚。
  见原本好好的人,忽然垂下头,一副焉耷耷的样子,吴才人不免担心,忙问:“是不是哪里难受?”
  “才人。”云栖抬眼,目光恳切地望着吴才人,“奴婢一辈子都留在才人身边,伺候才人好不好?”
  “不好。”吴才人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了。
  云栖愣在当场,为…为什么?为什么才人会拒绝,还拒绝的这样干脆。
  她原以为才人了解她的心意以后会高兴。
  “等到了年纪就出宫去吧。”吴才人拉过云栖的手,温柔地握了握。
  吴才人的声音是暖的,手却是冰凉的。
  在云栖的印象中,哪怕是在最热的盛暑天,吴才人的手都是凉凉的。
  外间有个说法,说手凉的人没人疼。
  云栖觉得这个说法根本就经不起推敲。
  是,吴才人是得不到皇上的疼爱,却有她和赵姑姑疼惜体贴。
  只要吴才人不嫌弃她俩,赵姑姑和她都愿意一辈子在吴才人身边侍奉。
  “赵姑姑和奴婢已经商量过了,都不想出宫了,只一心想留在宫里守着才人,陪才人作伴。”
  云栖的话情真意切,吴才人听了眼中有明显的动容,但很快就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淡然。
  “有机会出宫还是出去吧,这皇宫终究不是个能安心立命的地方。在外头,就算日子过的再艰难,再不如意,也是天大地大,总比拘在这方寸之地,事事都身不由己要强得多。”
  云栖心里明白,吴才人不肯留她是为她着想,为她好。
  可吴才人越是这样为她,她心里就越是难安。
  她是真想为吴才人做点儿什么,却又不知能为吴才人做什么。
  现下,恐怕就只能说几句中听却虚无的吉祥话,来宽解宽解要一生拘在这方寸之地,身不由己的吴才人了。
  “才人,好人都会有好报,才人您是好人,老天爷一定会眷顾您。您下半辈子一定会福寿安康,事事顺心。”
  吴才人听了这话,温然一笑,却笑的有些苦涩。
  眸色沉沉,明显是有什么心事。
  云栖没迟疑,直言问道:“您有心事?”
  吴才人也不扭捏,“我收到一封家书。”
  家书吗?
  云栖伺候吴才人这么久,还从未听吴才人说起过家里的事。
  吴才人在成为皇上的才人之前,是景嫔身边的宫女。
  做宫女的,几乎都是贫苦人家出身。
  但吴才人似乎是个例外。
  与寻常宫女不同,吴才人懂的会的事很多。
  不但会识字,会算账,会调制香料妆粉,还会下棋。
  闲时还曾画过东屋窗台上那盆兰草。
  若说算账、调香这些事,可能是吴才人进宫以后才学的。
  下棋、画画,不过是吴才人成为宫嫔以后,为取悦皇上,附庸风雅现学的皮毛。
  但那一手好字,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出来的。
  而且,吴才人并不仅仅是懂得认字,应该还曾读过不少书。
  就说吴才人拿来教她认字写字的那几卷《庄子》,并不是刻本,也不是吴才人从哪儿誊抄来的,而是吴才人自己默出来的。
  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轻而易举做到的事。
  除此以外,吴才人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待人接物间所表现出的良好教养,应该不会输给宫里任何一位出身显赫的娘娘。
  在云栖看来,吴才人即便不是大家闺秀的出身,至少也是个小家碧玉。
  恐怕是因家中逢难,走投无路,才会入宫做了宫女。
  应该是这样的。
  怕哪句话问错了,会惹得吴才人伤心,云栖从来也没问过吴才人家里的事。
  今日吴才人竟主动跟她提起收到家书的事,云栖心里挺意外的。
  许久没有收到家里的消息,如今好不容易收到一封家书,该高兴才对,可云栖却觉得吴才人看起来有些忧心忡忡。
  难道才人家里出了什么不好的事?
  就在云栖犹豫该不该问的时候,吴才人径自说道:“家书里说,家里一切都好,爹爹和娘亲都身体康健,兄长的差事也当得不错,颇得上头重用。嫂子前年才给兄长生了个女儿,去年年底又给兄长添了个儿子,如今又有了身孕。家书里还说,小弟读书刻苦,也很有出息,如今已经考中了秀才,亲事也在年初的时候定下了,婚期就定在明年春天。还有小妹,小妹她年底就要出嫁了,比她小哥还要早些成家呢。”
  说这些话时,吴才人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眼中是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暖意。
  显然,吴才人心里是很牵挂,也很爱惜自己的家人的。
  但吴才人脸上的笑和眼中的暖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迅速隐去。
  眼底渐渐泛起一层浓到化不开的忧虑。
  家中父母安康,还尽是添丁添喜的好事,庆幸欢喜还来不及,可吴才人却……才人兴许只是想家了吧,云栖想。
  想家的滋味可不好受。
  但有家可想,有亲人可思,何尝不是一种福气。
  像她这样无家可归,也无亲人可想的人,可是羡慕的很。
  “才人可要回一封家书?”云栖问,“这眼前正好有笔墨,奴婢替才人铺纸研墨可好?”
  “不必。”吴才人眸色微沉,幽幽道,“即便写了,他们也收不到。”
  从宫外送进来的家书,才人都能收到。
  打宫内送出去的家书,才人的家里人根本就没道理收不到呀。
  云栖不解,却不等她把这事琢磨明白,吴才人就起了身。
  “时辰不早,你也该歇下了。你记着,帮人是好事,却也别太累着自己。”
  云栖点头,“奴婢明白。”
  吴才人看了眼桌上的笔墨和宣纸,“这些纸墨你先用着,不够再去我那儿拿。”
  “哪好总是白用才人的东西。”云栖连忙说,“这些纸和墨就从奴婢的月例银子里扣吧。”
  “这么一点儿东西,也要跟我算的那么清楚?你是存心与我生分。”
  “您明知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最懂事。”吴才人看着云栖,满眼怜爱,“我之前说过,这是贺礼,你就踏踏实实的拿着用吧。”
  吴才人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云栖还能说什么,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
  赵姑姑端着刚煎好的药进屋时,云栖正坐在桌前裁纸。
  “快趁热把药喝了。”
  云栖身子一震,惊得险些从凳子上跳起来,“姑姑何时进来的?”
  赵姑姑把手上的药碗往桌上稳稳一放,“我推门进来,嗞嗞喇喇那么响的动静,你都没听见?”
  云栖点头,“我走神了。”
  “还说呢。”赵姑姑一把抽走云栖手中的裁纸刀,“干这种活时也敢走神,就不怕割破了手。”
  被赵姑姑这么一说,云栖当真有些后怕。
  这裁纸刀可锋利的很,万一不小心被割伤,无论是血流不止,还是事后伤口发炎,可都是要命的。
  云栖庆幸赵姑姑回来的及时,否则她只怕真会把自己作死。
  “我知错了,往后再也不敢了。”
  赵姑姑就喜欢云栖这知错就改的性子,“行了,我也不说你什么了,你赶紧把药喝了,纸留着我裁。”
  “姑姑累了一天,回来就别忙了,等我喝完药自己裁。”
  赵姑姑不依,直接将那叠未裁好的纸搬到一边,把药推到了云栖面前,“你喝你的药,甭管我,我用刀可比你溜多了。”说着,便用手里的裁纸刀耍了个刀花。
  云栖从旁瞧着是心惊肉跳,忙不迭地提醒说:“姑姑,这是裁纸刀,可不是菜刀。”
  赵姑姑不以为然,“都差不多,触类旁通可懂?”
  “那也得小心着些。”
  “左右这裁纸的活归我了。”
  “姑姑是怕我累着,才硬要把这活揽过去对不对?”云栖心里清明的很。
  被戳中心思的赵姑姑脸一红,佯装镇定,嗔道:“就你机灵,赶紧喝你的药。”
  “好,我喝。”云栖依赵姑姑的话捧起药碗,不料吹凉的工夫,人又走神了,一时没端平药碗,溅洒了几滴药汤出来。
  赵姑姑见状,连忙放下手上的东西,凑到云栖跟前,“没烫着吧?”
  云栖摇头,“没。”
  赵姑姑不放心,拉过云栖的手好一通检查,确定人真没烫着,才问:“你今晚是怎么了,一直心不在焉的。”
  “我……姑姑可知才人收到一封家书?”
  赵姑姑意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不清楚才人是何时收到的,就是见才人说起这封家书时,有些古怪。”
  “怎么个古怪法?”赵姑姑追问。
  云栖没含糊,只管将当时的情景跟赵姑姑详细讲了一遍。
  赵姑姑听后,神情看起来有些凝重,半天都没说话
  云栖心里愈发紧张,忍不住问:“姑姑也觉得这事不对劲儿是不是?”


第34章 
  赵姑姑没答,只叫云栖先把药喝了。
  云栖只当赵姑姑还没把事情捋清楚,便没急着催问,依赵姑姑的话,乖乖把药喝完了。
  一边,赵姑姑捏着裁纸刀走神。
  另一边,云栖捧着空药碗,目不转睛地盯着赵姑姑走神。
  许久,赵姑姑才醒过神来,见云栖正眼巴巴地看着她,还一副已经看了很久的样子,赵姑姑连忙安抚说:“你别胡思乱想。”
  云栖看得出来,赵姑姑有些紧张。
  或许不止有些,而是很多。
  云栖觉得,事情或许比她预料的更加严重。
  “姑姑若猜到什么,可不许瞒我。”
  赵姑姑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裁纸,“我方才不是说了,叫你别胡思乱想。”
  赵姑姑越是讳莫如深的不肯说什么,云栖心里就越不踏实。
  她放下空碗,站起身,“姑姑不说,那我就直接去问才人。”
  “你坐下。”赵姑姑拦道,声儿略微有些高。
  很明显,赵姑姑此刻不但紧张,还有些焦躁。
  “是不是有人要对才人的家里人不利?”云栖问。
  赵姑姑愁眉深锁,没有立刻应声。
  “是景……”
  还没等云栖把话说完,赵姑姑就连忙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没有根据的话不可乱说。”
  云栖自知鲁莽,赶忙小声向赵姑姑认错,“我失言了,姑姑罚我吧。”
  赵姑姑哪里舍得罚云栖什么,况且云栖的怀疑也不是没道理,只是……
  “不对。”云栖忽而道,“那位那么憎恨才人,容不下才人,若要拿才人的至亲出气,只怕早就动手了,何必要拖上三年这么久,姑姑说是不是?”
  云栖把赵姑姑心里的“只是”都给说出来了。
  与云栖一样,赵姑姑也怀疑这事与景嫔有关。
  除了景嫔以外,谁还会对吴才人这个被皇上忘在行宫整整三年的人,念念不忘。
  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谁又会与这样一个人为难?
  可这里头却有一些地方说不通。
  就比如云栖方才提出质疑的地方。
  “咱们就别在这儿乱猜了。”赵姑姑对云栖说,“明儿我去问问才人。”
  既然赵姑姑都那么说了,云栖这边也就没再说什么。
  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依旧惴惴。
  祸不及家人,倘若真如她猜测的那样,景嫔欲通过加害吴才人至亲的方式,让吴才人痛不欲生,那景嫔就太卑鄙了。
  才人会如何应对?又该如何应对?
  云栖心中纷乱。
  ……
  云栖辗转反侧,几乎一夜没睡,赵姑姑也是一样。
  天刚亮,赵姑姑就起来去厨房忙活了。
  云栖也没闲着,她径自起身下地,挪到桌前坐下,准备为有德这个并不算正式的徒弟,准备一份礼物。
  至于准备什么礼物,自然是有助于有德学习的礼物。
  云栖做事一向专注,只要投入进去,就算外头天塌下来,也惊动不了她。
  赵姑姑端着饭和药进来的时候,云栖正忙得热火朝天。
  赵姑姑放下手中的托盘,在云栖对面坐下,云栖浑然不觉,依旧在埋头忙活什么。
  见云栖如此专注,赵姑姑便没急着出声打搅,就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云栖忙活了一会儿。
  怕药放的太凉会影响药效,赵姑姑这才轻轻叩了叩桌子。
  云栖闻声抬头,见赵姑姑就坐在她对面,桌上一大碗鸡蛋粥和浓浓一碗汤药正冒着腾腾热气。
  “姑姑回来多久了?”云栖问,严重怀疑自己患有间歇性的失聪,怎么就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呢。
  “没多久。”赵姑姑把粥碗端出来,往前一推,“老规矩,先喝粥再吃药。”
  云栖依着赵姑姑的话,捧过粥碗,却没急着吃。
  “姑姑去见过才人了?”
  “一早就去了。”赵姑姑应道,“才人说,她家里那边没事,是咱们想多了。才人说,她已经写好一封回信,今儿就叫人送回家去。”
  真的是她和赵姑姑想多了?
  若真是如此,那就太好了。
  云栖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又觉得很对不住赵姑姑。
  她望着赵姑姑,自责又惭愧,“都怪我之前太大惊小怪,误导了姑姑,叫姑姑跟着担心了一夜。”
  赵姑姑摆手,毫无责怪云栖的意思,“你赶紧把粥吃了,我就不生气。”
  得了这话,云栖立马拿起勺子,埋头大口大口地吃起粥来。
  赵姑姑喜欢看云栖吃饭,因为很少有人能像云栖这样,吃起东西来快又不失斯文,还很有福相。
  每回看云栖吃东西,赵姑姑总会忍不住笑。
  但会儿赵姑姑却笑不出来。
  吴才人一口咬定,自己及家人并没遇上任何麻烦,但直觉告诉她,那封突如其来的家书,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里头一定有什么事。
  在把碗里的粥吃干净以后,云栖很自觉地端起一旁的药碗。
  “姑姑,我何时才能不吃药呀?”
  “见你回回吃药都吃得很痛快,我还当你不怕吃药呢。怎么,现在又怕了?”
  云栖点头,“是有些扛不住了。”
  赵姑姑一天给云栖煎两顿药,每天光闻这味都已经很受不了。
  见云栖回回都能面不改色地把整碗汤药喝下去,她是打心底里佩服。
  这会儿听云栖说自己扛不住了,赵姑姑才觉得云栖像个正常的小姑娘。
  “等你病好了,自然就不用再吃药了。”
  赵姑姑的话并没能安慰到云栖,“姑姑,我的病已经好了。”
  “这事你说的可不算。”
  “那谁说的算?”
  “太医。”
  太医呀……
  “太医上回来时有没有说,我这病怎样才算好了?”云栖问。
  赵姑姑答:“那边何时不派人送药过来,你这病应该就算好了。”
  原来如此。
  云栖叹了口气,低头盯着碗里的药,还没喝就已经觉得嘴里酸苦。
  她无比殷切的期盼着,期盼自己的病能快些好。
  而除了云栖以外,此时行宫里还有一个人,也盼着自己的病能快些好。
  这个人就是五皇子楚惟。
  东苑春来阁,五皇子正侧身卧在南窗下的躺椅上,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发呆。
  此刻,五皇子的心情就跟这天气一样,非常糟糕。
  不只是因为他病着,身上不舒坦,也不只因为方才一碗苦药灌下去,他一口气吃了大半碟子蜜饯,也没能压下凝在舌尖上化不开的酸苦味,还为了一个人。
  为了一个他迟了一步,就再也不可能见到的人。


第35章 
  “殿下。”五皇子的近侍太监长空轻手轻脚地走进内室,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五皇子没动,乌黑却异常清澈的双眼依旧盯着窗外晦暗的天空,略显不悦地皱了皱眉,问:“何事?”
  长空忙道:“回殿下,六殿下来了。”
  一听他六弟来了,五皇子立刻从躺椅上翻身坐起来,急切又略带雀跃地吩咐说:“还不快把人请进来。”明显就是一副期盼已久的样子。
  长空连忙应下,退身出了内室以后,就是一路小跑,一边跑一边心道:六殿下来的简直太及时了!
  自打那日,他们殿下从不染池回来病下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
  而昨日,在得悉一个消息以后,他们一向好性儿的殿下,罕见地发了一回脾气,把汤药都给砸了。
  虽说今早起来,他们殿下把煎好的药一滴不剩的全都喝了,却不肯吃饭。
  只管往那南窗下的躺椅上一卧,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这还不如起来砸砸东西,骂骂人,至少证明殿下是有精神的。
  现下,整个春来阁上下,人心惶惶。
  就连一向稳重的掌事大宫女秋水姐姐都慌了神,犹豫着要不要将昨日和今早发生的事,告诉皇后娘娘去。
  却又怕自个儿自作主张的去说了,事后殿下会怪罪。
  这会儿正站在屋外的廊上急得直抹泪呢。
  好在六殿下来了!
  在一众皇子中,他们殿下就数与六殿下最亲近。
  两位殿下时常凑在一处下棋,谈笑。
  他们殿下还曾亲口说过,说这世上只有六殿下最懂他。
  既是兄弟,又是知己,六殿下说的话,他们殿下必定能听进去。
  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盼六殿下能劝他们殿下把饭给吃了。
  他们殿下本就病着,若再饿伤了身子,上头追究下来,他们真是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长空想着,不由得又加快些脚步,去请他们的救星。
  见六皇子进了屋,五皇子原本是要起身相迎,谁知刚一站起来,就觉得头重脚轻,浑身无力。
  摇晃了两下,便重重地跌坐回了躺椅上。
  见状,六皇子连忙上前扶了一把,“五哥!”
  五皇子头昏眼又花,稍稍坐了一会儿才缓过神儿,“六弟来了。”
  “我瞧五哥脸色不大好,要不要再请太医来看看?”六皇子问,眼中尽是担忧。
  “不必,我是躺久了忽然站起来才会这样,没什么要紧,六弟快坐。”
  不必五皇子特地吩咐,这个时候也该有宫人主动上前伺候,可过了半晌,也没见有人搬张椅子过来。
  五皇子这才发现,内室就只有他和他六弟两个人。
  五皇子才舒展的眉头又微微蹙起,“人呢,人都去哪儿了?”
  “是我不叫他们跟进来的,就想跟五哥单独说说话。”六皇子一边说着,一边自个儿去搬了张圆凳来坐。
  “听说五哥病了,我早就想来探望,却怕扰了五哥静养,等到五哥好些了才敢过来。”
  五皇子真的很喜欢六皇子这个弟弟,一见到六皇子就高兴,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也渐渐有了些血色。
  他看着六皇子淡淡一笑,道:“幸好你前两日没过来。你可不知,自打我病下以后,三哥天天都往我这儿跑,还一坐就是一上午,说是探病,却像是来讨伐我的。一个劲儿的念叨说,说我平日里太散漫疏懒,耽于享乐,不思进取。要我往后多读圣贤书,少看闲书。喋喋不休,翻来覆去地讲那些大道理,听得我直打瞌睡。我是真怕见三哥,我知三哥其实也不爱见我,不过是为了他母妃贤妃娘娘,才不得不做做样子,每日到我这儿来嘘寒问暖一番。”
  话说到这里,五皇子突然敛了笑,一脸严肃地盯着六皇子问:“六弟不会也以为,我像外间传的那样,是因为那日在不染池,被那具红衣女尸给吓病的吧?”
  六皇子没答,反问五皇子一句,“在五哥眼里,我是那种毫无主见,人云亦云的人吗?”
  五皇子听了这话,欣慰极了,“我就知道六弟跟他们不一样。不瞒六弟,那日我去不染池泛舟,乘船归岸的途中,突然发现池中漂着一具尸体,的确是吓了一跳,却也不至于吓出病来。也不知是哪个糊涂东西误传出去的,没得叫人以为我是个胆小如鼠的。”
  这件事恐怕并不是被没弄清楚状况的长舌宫人,以讹传讹,误传出去那么简单。
  而是有人借题发挥,故意这样传出去,目的就是想让本就戴罪的贤妃罪加一等。
  当日,贤妃在清晖园公然羞辱皇上曾宠幸过的一位舞姬,那舞姬不堪受辱,一气之下投了不染池。
  而那日正好在不染池泛舟的五皇子,惊见那舞姬的浮尸,生生被吓得病倒……
  无论事实真相究竟如何,单从表面上来看,那舞姬之死,五皇子病倒,都与贤妃脱不了干系。
  这两口黑锅,可不都要贤妃来背。
  要说贤妃这回也是真够倒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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