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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小宫女以后-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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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相信,害怕相信,云栖竟然受了这么多罪。
那暴室是什么地方?
是铁骨铮铮的禁卫军听了都会感到胆寒腿软的魔窟,是有去无回的阎罗殿。
而云栖竟然被关在暴室,受了整整七日的折磨。
那样娇软柔弱的云栖,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他根本就不敢细想。
云儿,他的云儿……
楚恬疼,心疼的好像被人用钝刀凌迟了百遍。
他紧紧攥住自己心口处的那片衣襟,许久才从剧痛之中渐渐缓过神来。
他松开被自己抓皱的衣襟,静静盯着案上的雕花木匣看了许久,才有力气抬起手将其打开。
楚恬曾在他五哥那里见过匣中这条手帕。
当时他万万没想到,这条手帕竟然是属于云栖的。
楚恬捧出那条手帕,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拂过帕上那两朵相依相偎的淡紫色梧桐花。
五哥是个大丈夫,真君子。
楚恬将那手帕叠好,重新放回匣子中。
他想见云栖,立刻。
……
落日熔金,余霞成绮,而云栖却无暇欣赏这日落晚霞的美景。
此刻,云栖正在北宸宫小厨房一角的灶台前忙碌。
云栖原本是打算亲手为楚恬做一桌接风宴的。
可云栖已经记不清她有多久没碰过锅铲了,手都生了,她很怕自己烧出的菜肴会有失水准。
除此以外,云栖还担心以自己如今的体力,只怕张罗不完一桌菜,人就会累倒。
很有自知之明的云栖,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逞强。
她最终决定,不要数量要质量,只亲手做一道菜来聊表心意。
可究竟要做哪道菜呢?
既要美观可口,又要充分展现她的厨艺,还要能表达她的心意……
云栖思来想去,想着六殿下近一个月来,一直都在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赶路。
这样没日没夜的折腾,不得好好歇息,既伤元气又损精气,就算六殿下身体底子再好,也生生熬出了虚亏来。
得补一补,必须补一补。
云栖一拍案板,当即决定要祭出赵姑姑传授给她的,压箱底的一道大菜——秘制十全大补汤。
这道菜的名字乍一听来像是某种药,而事实上,这的确是一道药膳。
此汤由十种药材,以及十种食材炮制而成。
汤底可炖鸡鸭鹅,也能煲牛羊猪,还能煮鱼虾蟹。
总之,这十全大补汤底就如同万能卤汁,可以配一切你想得到想不到的食材,以荤腥为佳。
云栖再三斟酌,觉得还是配鸡比较保险。
于是,云栖最后决定,亲手为楚恬炖一锅秘制十全大补鸡汤。
而除了大补汤以外,云栖还想再做一份糕点。
至于要做哪种糕点,云栖心里丝毫也没纠结,就决定要做她最经典的豆沙卷。
可豆沙卷这道点心虽然好吃,但因主料是糯米和红豆,所以很不好克化,并不适合作为晚膳后的糕点来吃。
云栖反复考虑,决定今晚就不做豆沙卷了,放到明日白天再做。
她呀其实并不需要急着将自己的厨艺,一下子全都向六殿下展示出来。
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机会给六殿下做好吃的,有的是机会让六殿下为她的好厨艺一次一次惊艳不已。
这厢,云栖正专注的盯着锅里小火咕嘟着的十全大补汤,根本就没留神原本人来人往,忙得热火朝天的小厨房里,究竟何时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当楚恬从身后抱住她的时候,云栖吓了一跳,但却没有挣扎。
只因在被拥住的同时,她清楚地嗅到了六殿下的气息。
不好不好,她精心准备的惊喜,竟然就这样被六殿下提前发现了……
不,她并没有在炖什么十全大补汤,她是饿了,来小厨房找吃的。
是,就是这样。
可谁知还没等云栖开口掩饰,耳边就响起六殿下的一声轻唤。
“云儿。”
楚恬这一声唤泛着浓重的鼻音,像极了在撒娇。
云栖只觉得骨头发酥,心都快化了。
殿下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什么都答应你!
云栖心中躁动,尝试了几次才勉强定下心神。
她莞尔一笑,正准备抬手摸一摸楚恬的脸,却又听楚恬在她耳边说:“我知道了,都知道了。”
什么都知道了?殿下都知道什么了?
云栖正纳闷,忽然觉得脸颊一热。
吧嗒吧嗒,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落在她的脸颊和肩膀。
云栖想到一种可能。
这个猜测使得云栖心头巨震,蓦地瞪大了双眼。
她不确定的轻轻唤了一声“阿恬”,并试图转过身去看楚恬的脸。
楚恬却按住她的肩膀,“不要看我,不要。”
云栖越发肯定之前的猜测,殿下他哭了。
“阿恬,你……你……”
“我都听四姐说了。”楚恬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但云栖还是能轻易的听出哭腔,“暴室的事,还有其他的事,四姐都跟我说了……云儿……我的云儿……”
楚恬唤她,明明唤得那么轻那么柔,却叫人听出一股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痛意。
楚恬从身后抱着云栖,却不敢抱得太紧。
他怕云栖疼。
他心里有好多话想问云栖,问云栖被独自关在暴室一定很怕吧?身上受的伤可都好了?夜里还有没有再做噩梦……
云儿不怕不怕啊,我回来了。
从今以后,除非我死了,否则只要有我在,就绝不会再让你经历那种事。
可当楚恬真真切切的见到云栖,抱紧云栖,他却发现自己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他的心,他的五脏六腑就好像被大火灼烧一般,他好疼。
光是忍住不哭,就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
“云儿,肩膀再借我一下。”
云栖点头,任楚恬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上。
她微微侧头,与楚恬脸贴着脸,极尽温柔的说:“阿恬,都过去了。你不知,我的胆子可大了,被关在暴室的时候,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害怕。
我身上受的那些伤都是皮外伤,很轻很轻的,早就已经好了,一点儿都不疼了。
还有,我这人心大得很,都没做什么噩梦,这阵子每夜都睡得很好很安稳。
真的,这都是真的,我不骗你……”云栖说着,甜甜一笑,抬手轻轻抚上楚恬的脸颊,“如今你回来了,有你护着,我更是什么都不怕了。”
“云儿。”
“嗯?”
“咱们成亲吧。”楚恬柔声道,“等六月你行了及笄之礼以后,咱们就成亲。”
六殿下这是在向她求……求婚呐!
云栖在一瞬间的惊讶后,很快就平静下来。
与六殿下成亲,成为六殿下的妻子,与她来说就仿佛宿命,就如同太阳东升西落,是这世上最理所应当毫无悬念的事。
“好呀。”云栖应下,猫似的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楚恬的脸颊。
眼下已经是二月了,距离六月还有不到四个月光景。
真希望日子过的快些,再快些呀。
……
楚恬的接风宴,太子就只派人去邀请了四公主和五皇子二人。
之前在欣华苑,四公主楚意如实向楚恬坦白,坦白自己明知云栖身陷囹圄,有性命之忧,却因担心他们二哥救人不成,反而会被云栖连累,所以存心没去向二哥求救。
若非王醒找上他们二哥,如今云栖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
四公主还与楚恬说:“六弟临走前将云栖托付于我,我却有负六弟所托,我对不住六弟,也对不住云栖。”
听完四公主的话,楚恬静默良久才道:“我不怪四姐。”
四公主心里有数,如今云栖还好好活着,六弟才能说出不怪她的话。
倘若云栖真有个好歹,她只怕将永远失去这个弟弟。
是她言而无信,终究是她错了。
就算云栖说不怪她,六弟也说不怪她,她却无法原谅自己。
四公主只觉得无颜面对云栖和她六弟,至少眼下她还无法做到旁若无事的与两人谈笑风生。
于是,四公主与北宸宫前来传信的宫人说,说她身子不适,就不出席六殿下的接风宴了。
而五皇子那边,回的消息也是来不了。
第347章
据前去开阳殿传信的宫人报; 说五皇子是被皇后娘娘叫了去,一时半会儿恐怕回不来。
于是,出席晚间楚恬接风宴的人,除了楚恬自己以外; 就只有云栖和太子夫妇。
人少是少了一点儿,但气氛却热络。
席上,楚恬与众人讲了不少他这一路上的见闻和趣事。
云栖从旁听的认真; 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她本就因楚恬的缘故,对宁州心生向往,如今越听就越觉得心痒,恨不能立刻赶在烟花三月; 同楚恬再下一趟宁州。
而有烟花三月下宁州这个念头的人; 并不只云栖。
太子已经在心里暗下决定,等眼前的事全都解决干净了以后,他便带着太子妃出去走走。
他们可以先走水路去宁州一游; 然后再一直往东; 去济州看海,之后再北上幽州,去丰泽草原欣赏“天苍苍; 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美景。
大夏国疆土广袤; 美景无数; 可多得是好去处呢。
接风宴上; 酒下的不多; 菜却吃的不少。
尤其是云栖亲手熬制的那一锅秘制十全大补鸡汤,最后一滴都没剩下。
太子和太子妃都对云栖的厨艺赞不绝口,楚恬更是给出了“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汤”这种高到不能再高的评价。
在太子的调笑打趣中,楚恬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加十分诚恳的说,他并不是为向云栖献殷勤才故意这么说,他心里是真的这么觉得。
在一片赞扬声中,云栖备受鼓舞。
她决定以后每日都要亲自下厨,为六殿下做点儿好吃的。
六殿下明显比三个多月前离宫时瘦了不少。
身上落下的虚亏,必须都得补养回来才行。
这件事就包在她身上了!
……
饭后,楚恬并不急着回瑶光殿。
四人又挪去暖阁,守着一桌瓜果蜜饯小糕点闲话家常。
直到宫人提醒,说宵禁的时辰近了,楚恬方才起身告辞。
云栖也随楚恬一道起身,说想送楚恬到门口,北宸宫的大门口。
楚恬巴不得能再与云栖多待会儿,但这二月的春风,堪比锋利的剪刀,尤其是夜风,与冬日凛冽的北风威力不相上下,吹在身上刀刮似的,冷得彻骨。
楚恬迟疑,不舍得云栖出去挨冻,“外头怪冷的。”
云栖心意已决,“我穿得多,不冷的。”
于是,在别过太子和太子妃以后,楚恬挥退了前呼后拥的宫人,并要来一盏灯笼。
一手提着灯笼照亮,一手牵着云栖向北宸宫的大门处走去。
月照花林,空里流霜,楚恬与云栖二人手牵着手,肩并着肩穿过庭院。
两人很有默契,都有意放缓了脚步,走的很慢很慢。
可任两人走的再慢,也终究是走到了北宸宫的门口。
得了吩咐,侯在大门处,等着掌灯送楚恬回瑶光殿的小太监进喜,已经在此恭候多时。
可他瞧着六殿下与云栖姑娘这依依惜别的样子,他恐怕还要再多等一会儿。
“父皇念我舟车劳顿辛苦,叫我多歇上几日,不必急着去尚文馆。这几日,我便能日|日都过来陪你了。”楚恬温声说,望着云栖的目光中尽是缱绻旖旎的情谊。
云栖喜上眉梢。
能一连数日,每日都见到六殿下,与六殿下腻在一起,好呀,真好呀。
见云栖笑了,笑得爽朗而明媚,楚恬心里暖暖的,胀胀的,好想抱起笑得比春日花朵还要好看不知多少倍的云栖转上几圈。
世上怎么会有如云栖这般惹人怜爱的姑娘,他已经不能更喜欢了。
楚恬轻轻握了握云栖的手,“方才在席间,二嫂说你曾在四哥生辰那日,代我去慎思堂探望四哥,还亲手为四哥做了一碗长寿面。云儿,真是谢谢你。”
“应该的,没什么好谢。”云栖莞尔一笑,“据说,我做的长寿面可好吃,回头也做给阿恬吃好不好?”
“好。”楚恬一口应下,却又立刻改口,“和面,揉面,擀面都是力气活,累着你可怎么好。我不吃了,不吃了。”
“能为你下厨,我高兴。”云栖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若是怕我累着,阿恬可以在一旁帮帮我呀。”
“好好好。”楚恬赶忙答应,“只要云儿不嫌我笨。”
“殿下哪有笨。”云栖又急又认真的说。
他就是笨,笨到人神共愤,楚恬心里如是想。
若不是笨到这种程度,他怎么会留云栖独自一人在宫里受了这么多苦。
倘若他此番回来后,见云栖真有什么不好,他会死,他真的会死。
楚恬想着,心又开始剧烈的抽痛起来。
他放下手中的灯笼,将云栖拉入怀中。
这就是他唯一的解药啊。
进喜以及守在不远处的看门宫人都表示,今晚月色真美,我们都只顾着举头望明月,其他什么都没看见。
像牵手和拥抱这种事,头一回害羞的要命,第二回依旧无比紧张,第三回仍然十分悸动……
但这种事儿做得越多,就越熟练,并且还会上瘾呢。
楚恬深深觉得,在云栖面前,他是做不成君子了。
好在云栖肯包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矜持。
楚恬珍惜云栖,他既想与云栖亲近,又舍不得太唐突了云栖,于是只抱了一小会儿,就把人松开了。
“太医院一众人等,皆对四哥的耳疾束手无策,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北游能有办法。”楚恬与云栖说,双眉轻蹙,眼中除了满溢的担忧以外,还有些挣扎之色。
“北游陪我奔波千里,才刚回来。我原本是想让他在府上多歇些日子,再回太医院复职。可四哥的耳疾却不能再拖了,越拖下去,治愈的机会就越是渺茫。
早些时候,我派人去张府捎信,请北游明日入宫一趟,也不知他会不会来。”
六殿下有请,张太医怎么会不来呢?
云栖立即道:“殿下与张太医感情笃深,张太医又是医者仁心,听闻四殿下病情危急,张太医不会不来。”
“他若醒着自然会来,若睡不醒……”楚恬不禁微微摇头,与云栖说,“这事儿我是听张老院判讲的。
据张老院判说,北游十五六岁的时候,有一回曾奉命随他一道前往济州,为承恩侯医治眼疾。
当时正逢雨季,一连下了好几日的大雨,便耽误了不少行程。
为了能按时抵达济州,他们只能趁天晴的时候,日夜兼程的赶路。
北游是那种饭可以不吃,但觉绝对不能不够睡的人。
于是,在一行抵达济州以后,北游倒头就睡了三天三夜。
张老院判觉得不能任由北游这么睡下去,几针将人给扎醒了,否则他只怕还能再睡个三天三夜。”
听完楚恬的话,云栖不禁感慨,张太医是真的挺能睡的。
倘若张太医回府以后,真睡得不省人事,那明日……
“我觉得张老院判那边得到殿下的信儿,明日一早一定会施针将张太医扎起来,张太医明日一定会来。”云栖推断说。
楚恬先是一怔,旋即笑了,“那我可就真对不住北游了。不过我也不会白白让他辛苦,我会把我那份柿饼分他一块。”
“柿饼,什么柿饼?”云栖好奇。
楚恬立马给云栖解释,“四哥住所的后院里,种了好大一棵柿子树。之前,就是我临去宁州前,我与四哥一同摘了不少柿子,四哥说要将那些柿子都制成柿饼,等我回来以后一起吃。
云儿,你明日要不要随我一道去四哥那儿吃柿饼?”
“好呀。”云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倒不是为了柿饼,而是为了能与楚恬“一道”。
只要能与六殿下“一道”,无论做什么她都高兴。
“那明日一早我来接你。”楚恬与云栖约定说。
云栖乖顺点头,“时辰不早,殿下快回吧,咱们明儿见。”
楚恬俯身提起之前被他放在地上的灯笼,将灯笼递到云栖手上,“进喜那里有灯笼,这个灯笼你拿着照亮。”
云栖接过灯笼,稳稳地提在手上,“我看着殿下走。”
“云儿先走。”
“殿下先走。”
看着心爱之人越走越远,背影逐渐消失,是件令人感到无比落寞的事。
楚恬知这滋味不好受,舍不得云栖来尝,云栖亦然。
最终,两人说好同时转身,各自离去。
云栖转过身,提着灯笼缓缓往回走去。
而楚恬转过身走了两步以后,又停下脚步转回身来,静静站在原地,目送云栖走远。
就算只是背影,他也想多看几眼。
她的云儿是真好看,连背影都如此赏心悦目。
任今夜的月光星光再美,也都只是云儿的陪衬。
而在楚恬眼中,比明月星辰更美的云栖,此刻正有些担心她今儿才得的兄长。
她只盼张老院判能手下留情,明早下针时能轻些,不要扎的张太医太疼。
此时张府上,张老院判已经等不到明早了,他手中捏着一枚银针,对着卧榻上熟睡的张北游,随时都有可能落下。
他原以为随六殿下外出历练一番回来,这小子能学的沉稳些。
而事实证明,果然是他太天真了。
与六殿下相伴十六年,这小子都没能学到人家身上的半分好处,他怎么能指望这小子在三四个月之间,就忽然开窍,有长进呢?
一想起晌午,这小子突然破门而入,冲进屋内大喊一声“娘亲我回来了”以后,就扑倒在地呼呼大睡起来的情景,张老院判依旧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真有那么困吗?喊声“爹”再睡不行吗?
枉他这数月来寝食难安,日夜记挂这个小没良心的。
是真没良心呐!
第348章
张老院判越想心里就越是窝火; 捏着银针的手高高举起,便要重重落下。
但临了却又舍不得了。
儿女都是冤家,这话讲的真是一点儿都不错。
张老院判将银针收入袖中,望着卧榻上睡相甚是不佳的张北游轻轻叹了声气; 忍不住小声抱怨说:“回来以后就只管往地上一躺,也不知先沐浴更衣再睡下。你瞧你这副邋遢样,来日成亲以后; 不招你夫人嫌弃才怪。”
说到嫌弃,张老院判又白了熟睡的张北游一眼,“你娘亲日盼夜盼总算把你给盼回来了,她高高兴兴的下厨; 忙活了好几个时辰; 为你张罗了满满一大桌子菜,每一道都是你爱吃的。你若不起来吃,你娘亲那一番心意就白费了。
还有; 关于那一味药的事; 已经有眉目了。
之前,你与六殿下翻遍异邦的医术古籍,只为查出它究竟是什么; 如今为父已经弄清它是什么了,你就不想起来听一听……”
张老院判话还没说完; 前一刻还睡得昏天暗地的张北游; 就蹭的一下从卧榻上坐了起来。
若非张老院判身手敏捷; 躲闪及时; 就算鼻骨没被张北游的铁头撞断,鼻子也要被撞得血流如注。
这小子是要谋害亲爹?
张北游看向张老院判,一副睡眼朦胧,如醉初醒的样子。
微眯的眼中满是糊涂不解,“爹,您怎么在这儿?”
张老院判原以为他儿子一早就醒了,之前是故意装睡逗他老子呢。
可瞧他儿子这副憨样,却不像是装出来的。
于是,张老院判勉强压下胸中的熊熊怒火,语气还算平和的问:“睡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醒了,是我说话吵着你了?”
张北游迷蒙着一双睡眼,思索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睁大了眼。
“儿子做了一个梦。”张北游又急又紧张的与张老院判说,“我梦见爹与我说,关于那味药的事,有眉目了。”
张老院判闻言,不禁斜睨了他傻儿子一眼,并微微抬高了些下巴,“那不是梦,是真的。”
“真的?”
张北游这一声问,几乎破音。
他赶忙凑到张老院判跟前,“爹,您查出来了?真的查出来了?”
张老院判略嫌弃的将几乎要与他脸贴脸的张北游推开些才道:“这都多亏了昀儿,就是如今宫里的那位云栖姑娘。”
“啊?”张北游挠头,寻思了一会儿才问,“我妹妹也帮着翻书了?”
翻什么书啊……
张老院判不答,从床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脸上胡子拉碴,像从宁州一路讨饭回来的儿子。
不行,太辣眼睛,实在让人受不了。
“你先去沐浴更衣,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以后,为父再与你详说此事。”
连查了好几个月,一直想弄清楚的事,如今终于有了眉目,张北游自然等不及想知道。
为此,张北游不惜豁出老脸,扭着身子冲他家老爷子撒娇,“爹,您就说吧,您说完以后儿子再去沐浴更衣。”
张老院判用见鬼的目光瞅着张北游,一脸冷若冰霜,语气决绝,“我没有这么邋遢的儿子!”
张北游嘴巴一瘪,努力想挤出几滴泪,“俗话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爹您却嫌儿子脏。”
张老院判懒得与这没脸没皮的臭小子鬼扯,撂下一句“滚去洗澡”便拂袖而去。
走的那叫一个快,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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