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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小宫女以后-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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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波湖三面环山,山是土山而非石山,山体土质疏松。
  昨日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雨,山上并不结实的土层,在雨水的冲刷之下松动滚落,夹杂着一些山间的乱石杂物,尽数落入了静波湖中。
  眼前的静波湖中漂浮着一些树木的残枝及落叶,原本清澈的湖水看起来也有些浑浊。
  早些时候,刚抵达静波湖时,他见此情形还叹了一句,说今日怕是钓不到鱼了。
  而他张兄却笑道:“水至清则无鱼,咱们兄弟今日一定能有好收成。”
  却不想鱼没钓成,竟碰上了这种事。
  安博衍效力的大理寺,掌管的是刑狱案件的审理。
  安博衍很清楚,但凡涉及人命的案子,在大理寺都算是大案。
  而在天子脚下,在京都城内,已经很久都没发生过命案了。
  而此番不仅发生了一桩命案,在这桩命案中还有两个死者。
  两个死者的死因还甚是蹊跷。
  这桩案子可以说是非同小可。
  查案并非安博衍的本职差事,可这事既然被他撞上了,他就不能袖手旁观。
  毕竟,这案子一定会被递交大理寺。
  待这案子审结之后,必然要经他的手复审核验。
  眼下多了解一些案情,对他稍后的工作有益无害。
  于是,安博衍也顾不得雨后山路泥泞难走,在经受了一夜大雨洗礼,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滑坡塌方的山间艰难跋涉。
  他想要找到那两具尸体最初被埋葬的地点,看能不能寻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可惜一天一夜的大雨,早将某些痕迹冲洗干净,最终安博衍无功而返。
  而当他返回来的时候,正撞见张逍抓着另一具尸体的手,不能说含情脉脉吧,那也是专注认真。
  安博衍决定,他还是再去附近的山上转转吧。
  就在安博衍转身要走的时候,见官府的人已闻讯赶到。
  安博衍见状,正预备迎上前,向他那些半个同僚说明已知的情况。
  谁知原本还专注盯着尸体手心的张逍,却突然起身快步走向他,拉着他就走,确切的说是扯着他就跑。
  安博衍一时也顾不得他张兄不洗手,就用摸过腐尸的手碰他,不解道:“张兄为何急着要走,咱们该将了解到的事都与官府的人说了以后再走。”
  张逍不言,只管拉着安博衍一路小跑,在跑入一片林子,并确定官府的人并未注意到他们以后,才停下来将人松开。
  “安老弟就当今日没来过静波湖,也见过什么尸体,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些话,你也全当没听过。”
  安博衍心下茫然,疑惑的同时又很不安,他张兄为人一向爽朗可亲,与人说话时总是笑嘻嘻的样子。
  他还从未见过张兄这般严肃的样子。
  “张兄,那两具尸体……”
  张逍冲安博衍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追问,“多说无益,安老弟一定记住我刚才的话。”
  安博衍瞧他张兄这架势,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再与他多说什么了,便没再发问。
  他心里很肯定,张兄绝不会害他,如此交代,必定是为了他好。
  安博衍谨记张逍的嘱咐,去静波湖垂钓发现两具浮尸这件事,他回去以后没与任何人提起,就连他的夫人也没告诉。
  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
  之后,大约过了一个月,安博衍在核验已经审结的案件时,发现了这桩静波湖浮尸案。
  案子的审结结果是,两人是在湖边游玩时不幸失足落水溺亡的。
  安博衍很清楚,这两个人并非溺亡,而是中毒而死。
  安博衍想,纵使两人中的毒过于刁钻,负责验尸的仵作验不出二人是中毒而死,也不会验不出这两人并非溺亡。
  这案子一定有问题。
  有大问题。


第351章 
  在思前想后; 反复考虑以后,安博衍决定去一趟张府,将这件事告诉张逍,看他这位老兄对此有何高见。
  张逍听说此事以后; 看起来并不意外。
  他只叫安博衍立即称病告假,暂时不要再去大理寺,将手上的所有案子全都交给旁人接手。
  安博衍为人一向光明磊落; 正直端方,他明知在静波湖上发现的两位死者并非意外溺亡,而是被人毒害,怎能装聋作哑; 任这桩案子就那么不明不白的了结。
  于是; 安博衍与张逍讲起了他从卷宗中读来,以及他自己亲自去了解到的一些,关于那两个死者的事。
  死者是一对兄弟; 哥哥叫赵文; 弟弟叫赵武,沥州长宁县人。
  兄弟二人是在一年半前离开老家,前来京都城谋生的。
  兄弟俩最早是在坊市和码头间; 做些搬搬抬抬的力气活。
  因勤奋老实,体格又健壮; 一个人能顶两个人用; 只要有活干; 大伙儿总会先想到这对兄弟。
  安博衍说; 之前他曾亲自前往这两兄弟原来的住处,向兄弟俩从前的邻居打探关于这两兄弟的事。
  据平日与这两兄弟走得颇近的一位邻居讲,说兄弟二人曾与他说过,说不想再在坊间码头卖苦力,想要找个大户人家,安安定定的做个护院。
  而就在之后不久,兄弟二人就突然没了音讯,毫无预兆的凭空消失了。
  连赁来的屋子都没退,屋内的衣物也都没带走。
  那邻居觉着,兄弟俩八成是真攀上了哪户高枝,体体面面的做护院去了。
  可大家终归相识一场,平日里你来我往的,甚是亲近,如今你兄弟二人发达了,怎么连说都不说一声,就不告而别了呢?
  难道说是怕他们这些穷酸朋友,日后遇上什么难处,会找上门给你们兄弟添麻烦?
  但赵文和赵武兄弟,可是他们那儿出了名的憨厚热心。
  平日里邻居们遇上什么事,兄弟俩总是二话不说,就主动站出来帮忙。
  赵文,赵武兄弟绝对不是那种出息了,就翻脸不认人的人。
  可人都已经悄无声息的搬走了,无论再说什么都是多余。
  那邻居说,他只盼着兄弟二人能如愿多挣上些银子,并顺利的将银子都捎回老家,给久病缠身的爹娘治病。
  赵文和赵武的爹娘,身患恶疾多年,一直久治不愈,家中因病致穷,以至于兄弟二人皆已过弱冠之年,却都没讨媳妇成家。
  若非真的活不下去了,兄弟俩也不会背井离乡,来到距故乡几百里远的京都城讨生活。
  兄弟二人并没有什么大志向,只想尽可能的多挣些银子,将家中爹娘的病全都医治好,再为在老家替他们兄弟榻前尽孝的妹妹,攒一份丰厚的嫁妆,让妹妹来日能寻户好人家嫁了。
  而就是这样两根顶梁柱,这样两个全家的希望,却在遥远的异乡死于非命。
  家里人得知噩耗以后,心里该是何等的绝望。
  安博衍与张逍说,他没有本事能让死者复生,但总要尽所能将这桩冤案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给死者及家属一个交代。
  在听完安博衍的讲述以后,张逍沉默了几息,方才开口十分认真且严肃的问了安博衍一句,“哪怕以牺牲全家乃至全族性命为代价?”
  张逍这一问瞬间在安博衍心中掀起惊天巨浪,许久安博衍才缓缓冷静下来,苍白着一张脸回问张逍,“张兄,事情有这么严重?”
  张逍毫不犹豫的点头。
  安博衍实在不解,“一对从小地方来的兄弟,家世清白,又老实本分,怎么会惹上这种大麻烦。”
  “这兄弟二人想必是因长日做重体力活,体格比一般人健壮结实,才被看中,抓去做试毒人了。”张逍道。
  “试毒?”
  安博衍明显很想听张逍继续说下去,可张逍却不愿就此多说什么,于是沉默。
  安博衍希望张逍能向他再多透露一些自己猜到,甚至已经证实的事,而他这边也并未停止思考。
  他有理由怀疑,被偷偷抓去试毒,死于非命的人,并非只有赵氏兄弟。
  在京都城外冷僻少人的山间,不知埋了多少与赵氏兄弟一般含冤惨死的无辜百姓。
  倘若不是那日的一场大雨,将赵氏兄弟的尸体冲入静波湖中,真相只怕会永远被埋藏于地下。
  如今真相几乎已经浮出水面,可他却不能去触碰……
  一向温和沉敛,从不动气的安博衍,眼下出离的愤怒,“究竟是什么人,想用试出来的毒做什么?”
  “安老弟你听哥哥一声劝。”张逍无比诚恳的对安博衍说,“你就全当不知道这些事,你想想令夫人,再想想易儿和昀儿,你想他们都好好活着吧?”
  “我……”安博衍袖中的手,不由得紧紧攥成了拳。
  最终,安博衍听从了张逍的劝告,称病告假在家,足有半个月没踏足大理寺。
  然而在一个多月以后,安博衍却因贪赃枉法,与人犯家属私相授受的罪名,被撤职下狱。
  安博衍的人品张逍太了解了,那是再清正端方不过的人。
  他博衍老弟绝对不会做出贪赃枉法,私相授受这种事。
  博衍老弟终究还是被那桩静波湖的浮尸案给连累了。
  张逍一面为此痛心疾首,一面又为此心惊不已。
  那幕后之人当真是神通广大,竟然能将手伸进大理寺。
  胆敢在掌管刑狱案件审理的大理寺内制造冤案,这幕后之人必然有十成的把握能陷害成功。
  他博衍老弟怕是会不得善终。
  张逍怎么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好知己,好弟弟被奸佞所害,白白丢了性命。
  可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无法为他的博衍老弟洗脱冤屈。
  于是,张逍想到了找他另一位知交好友王醒商议对策。
  内廷第一大总管王醒,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
  其实,说王醒不近人情是不对的,应该说是耿直。
  王醒从不仗着自己大权在握,以权谋私,拉帮结派。
  正因如此,王醒才能深得陛下信任,在陛下面前说话才很有分量。
  也正因如此,后宫与前朝有越来越多的人,想要与王醒结交,请王醒在必要的时候,帮着他们在陛下面前说上几句好话。
  张逍心里有数,凭他和王醒之间的交情,他若开口去求王醒,并非不近人情,反而是很重感情的王醒,必定不会拒绝帮他。
  王醒很珍惜他们之间的交情,他也一样。
  因此,他才不能冒然请王醒出手。
  他必须要找出证据,让王醒相信,他博衍老弟的确是被奸人冤枉,让王醒心甘情愿,毫不勉强的帮他出手救人。
  张逍听闻,他博衍老弟结党营私,私相授受的罪名,是由与博衍同为大理寺正的魏忠明检举揭发的。
  张逍认为,这个魏忠明要么就是那幕后之人的爪牙,要么就是无辜被那幕后之人利用。
  总之,这个魏忠明很是可疑。
  于是,张逍便派亲信暗中盯梢魏忠明。
  在小心且仔细的盯了数日后,派去的亲信并未在魏忠明身上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而正当张逍即将断定,魏忠明是无辜招人利用之时,他派去盯梢的亲信突然来报,说是魏大人赶在休沐日,前去城郊一处别院,见了当时还是顺嫔的当今皇后秦佩蕊的兄长秦佩蓝。
  魏忠明与秦佩蓝是同年进的太学,既是同窗也是私交甚笃的好友。
  好友私下里相聚本来并没什么可疑,可怪就怪在魏忠明出门的时候,是偷偷走的后门,且乘坐的马车也不是自己日常出行乘坐的那辆。
  魏忠明如此小心翼翼,掩人耳目,去城外秘密私会秦佩蓝,说两人之间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怕是也没人相信。
  于是,张逍又派出一波亲信,前去盯梢秦佩蓝。
  别说,还真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听长年给秦府送炭的老翁讲,他曾在一年多前,在秦府见过赵文和赵武兄弟。
  要问那送炭翁为何记得这般清楚,那是因为他撞见赵氏兄弟那日,正好赶上京都城降下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雪天路滑,板车难行,兄弟俩见他老弱,便好心上前来帮他推车。
  听说他是要去秦府送炭,兄弟俩只道好巧。
  路上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赵氏兄弟说他们原本是在坊市和码头间做苦力的,听闻秦府在招护院,便来试一试,看能不能被选中。
  做护院可比做苦力好多了,单是管吃管住这一点,便能省下不少开销。
  省下来的这些银子,又能捎回老家,为爹娘多换些救命药。
  那送炭翁记得,那对兄弟模样虽生得不俊,但也算周正,体格高大健壮,一看就是很可靠的人。
  最重要的是兄弟二人心肠特别好,在帮他把板车推到秦府以后,还不嫌脏不嫌累的帮他把炭都从板车上卸了下来。
  临别前,他特别真诚的与兄弟二人说:“你们兄弟一定能被选中做秦府的护院。”
  兄弟二人笑得憨厚,说借他吉言。
  后来,他再去秦府送炭,原以为一定能见到那两兄弟。
  在他看来,像赵氏兄弟那样身强体壮,又憨厚老实的孩子,不被秦府选中留用才怪。
  可他却没有见到赵氏兄弟。
  于是,那送炭翁便忍不住向一位与他颇为相熟的秦府小厮打听,问他府上选护院,赵氏兄弟没被选中吗?
  那小厮挠头,说不知道什么赵氏兄弟。
  送炭翁心里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没再多问什么。
  时隔一年多,再提起赵氏兄弟,那送炭翁还是赞不绝口。
  他认定张逍派去打探消息的那个亲信,一定是赵氏兄弟的熟人,便向那亲信打听赵氏兄弟的近况。
  那亲信终究没忍心告诉那送炭翁,赵氏兄弟已经被人害死了,只道了句很好。
  送炭翁欣慰极了,很好就好。


第352章 
  在听过亲信带回的消息以后; 张逍断定,在静波湖浮尸案以及安博衍被诬告这两桩案子中,魏忠明绝非无辜,而秦佩蓝也脱不了干系。
  秦佩蓝; 或者说秦府秘密抓人去试毒,待那毒试成以后,秦家人预备将其用在什么人身上?
  投|毒自然是为了杀人。
  他们究竟想要杀谁?
  显然; 他们要杀的一定不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否则,那些人也不必花费那么多心思,并冒着那么大风险,耗费近一年的时间; 抓了人去反复试毒。
  在下|毒之前; 他们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保证无人能验出他们要害的人是中毒而死。
  一旦出了丝毫差错,他们全族都将万劫不复……
  那日在静波湖; 张逍甫一闻到那毒|药的气味; 就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好像很久以前,曾在哪里闻过。
  而当他鬼使神差的去扒开那尸体的手掌,发现那两具尸体的手心都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他突然猛地想起许多年前,某个大人物的死状。
  那位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人物。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是大夏国的未来; 也是大夏国的希望。
  当年他还很年轻; 也还不是太医院的院判; 因此,那位大人物身体有恙,还轮不到他一个小小太医来医治。
  他记得那个时候,那位大人物缠绵病榻数月,已经病入膏肓,连着数日昏迷不醒。
  那阵子太医院里最资深且德高望重的太医,全都日夜驻守在那位大人物宫里,太医院总是缺人手。
  有一日,他便被临时派去给那位大人物宫里送药,之后又帮着煎药,最后还亲手将煎好的药送入了殿中。
  张逍也说不好他当时进殿送药的时机究竟算巧,还是不巧。
  当他捧着汤药走进殿中时,先帝刚为那位大人物日益严重的病情大发了一通龙威,殿内除了先帝以外,就没有一个人是站着的。
  先帝见他端着药进来,便命他上前给那位大人物喂药。
  张逍肯定,他就是在那天,在那位大人物的帐中闻到过这种毒药的香气。
  并且在喂药的过程中,发现那位大人物的手心,泛着异样的红色。
  太医院的病案上有明确记载,那位大人物最初只是偶染风寒,之后病情徒然加重,风寒袭肺,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张逍肯定,风寒袭肺不会有掌心发红这种症状。
  他心里觉着蹊跷,回去以后便翻看了不少医书。
  然而,还没等到他从医书上查到些什么,那位大人物便因病重薨逝了。
  对那位大人物的真正死因,他心里便一直存了个疑影。
  如今,那神秘的香气再次现世,并且还出现了与那位大人物同样病状的死者。
  张逍觉得,怕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张逍一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便将已知的情报全都说与了王醒听。
  王醒听后,知此事事关重大,在没彻底查清来龙去脉,并拿到确凿的证据以前,绝不可妄下论断,认定谁就是幕后真凶。
  但王醒答应张逍,他会在陛下面前为安博衍安大人说几句好话,在将事情查的水落石出之前,保住安大人的性命。
  之后,皇帝果然下旨饶安博衍不死,只判了塞北流放。
  却不想在被流放的前夜,安博衍还是被人害死在了狱中。
  张逍可以肯定,他博衍老弟绝不会是畏罪自戕,博衍他必定是被那些奸人给暗杀的!
  在得知安博衍的死讯以后,张逍悲痛欲绝。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查出真相,为他冤死的好知己,好弟弟讨回公道。
  可随着安博衍的离世,与静波湖浮尸案有关的人,比如当初负责验尸的仵作,赵氏兄弟那位健谈的邻居,以及长年给秦府送炭的那位送炭老翁,还有与送炭翁相熟的那个小厮……甚至连当初放出消息,说秦府要招护院的秦府二管家,都凭空消失了。
  那些人就仿佛从未存在于这个世间一般,消失的干干净净,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神通广大如王醒,也再没寻到哪怕一丁点儿的蛛丝马迹。
  王醒生怕张逍会步了安博衍的后尘,劝他不要再追查此事。
  张逍起先不肯,直到他疯狂查了数月下来,依旧是一无所获,他才渐渐冷静下来,也才猛然想起,他竟然忘了一桩无比重要的事。
  博衍惨死狱中,弟妹,还有易儿和昀儿眼下身在何处,是否安好?
  自博衍身死的噩耗传来,他就只顾着昏天暗地的查案,竟然忘了去关心这孤儿寡母三人的安危。
  在无比的自责与懊恼中,张逍立刻派人去探访安夫人,以及两个孩子的下落。
  却不想得到的是安夫人已经在十数日前病故,两个孩子也都不在了的消息。
  懊悔,愧疚,悲恸,哀痛……没有任何词语能准确的形容,他当时得知这个消息以后的心情。
  事情距今已经过去八年多了,他始终也无法原谅自己。
  如今,得知昀儿还尚在人世,他可真是太欣慰了……
  张北游端起桌上早已放凉的茶,“咕咚咕咚”两三口就喝了干净。
  他使袖口胡乱抹了一把滑落在唇边的茶水,又望着楚恬说:“我爹就跟我讲了这么多,再往下便不肯细说了。”
  楚恬眸色深深,眼底阴云密布,但对张北游说话的语气却很温和,“这些已经足够了,难为你能哄得张老院判与你讲这么多。”
  “殿下还不知我家老爷子的脾气,若是老爷子不想说,无论我如何软磨硬泡,老子也不会开口说一个字。他终究还是自己想说的,却不是独独说给我听,也是想说给殿下听。”
  话说到这儿,张北游的神情徒然严肃了几分。
  “我家老爷子何等精明的人,他心知他与我说的那些话,我转头就会来告诉殿下。因此,在与我说完那些往事以后,老子再三叮嘱,不许我轻举妄动。
  事实上,是要我劝殿下不要轻举妄动。
  老爷子说,有关昀儿,也就是我云栖妹妹父亲的案子,绝不简单。
  此案或许牵涉到当今世上,无人敢触及的楚氏皇族最大的一个秘密与禁忌。
  就算那桩旧案的真相真被挖出来了,说句大不敬的话,只要不改朝换代,那桩旧案的真相就永远不可能大白于天下。
  而妄图查清那桩旧案真相的人,也全将不得善终。”
  “张老院判的意思是,咱们不查了?”楚恬问。
  张北游摇头,“安大人的冤案一直都是我家老爷子的心结,如今那桩看似永远都破不了的冤案,终于又有了些眉目,老子怎么可能放弃不查。
  老爷子的心思是,上一辈的事,就由他们上一辈人来了,咱们这些晚辈就不要涉险参与了。”
  “我就知张老院判是这样打算的。”楚恬叹道,“但是不行啊,这并不仅仅只是上一辈的恩怨,怎么能全都推到上一辈人的身上。上一辈人殚精竭虑半生,护着我们这些晚辈周全。如今是时候由咱们这些晚辈,来为他们分忧了。”
  张北游很是赞同楚恬的话,“殿下此言甚是,老爷子越是不让我管,我就偏要管。”
  楚恬无奈一笑,问张北游,“你这是真有那种觉悟,还是故意要与张老院判唱反调?”
  得此一问,张北游很认真的想了想,“一半一半吧。”
  楚恬摇头,拿张北游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他提起桌上的茶壶,亲自为张北游斟了杯茶,说了那么半天的话,该多喝几口水。
  多喝水,少说傻话。
  张北游谢过楚恬,端起茶盏刚喝了两口,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往楚恬身边凑了凑。
  “话说,王醒公公是殿下的人吗?”
  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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