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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小宫女以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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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放着不管,伤势就算不会恶化,也很难好。
于是,在稍稍定了定心神之后,云栖便开始替宜香上药。
尽管云栖下手已经很轻很轻了,可她每抹一下,宜香还是跟着疼得颤抖一下。
云栖鼻酸得厉害,双眼通红,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好不容易把药上完,宜香疼得一脑门子汗,云栖身上的衣裳也被汗水浸透,手臂痛麻的都有些不听使唤。
“你趴着别动,我去给你热饭。赵姑姑今儿做了比脸还大的酥皮蒸肉,特意给你留了。”
“真的?嘶……”宜香刚撑起身子,又立刻疼的趴回去,却还不忘忍痛问一句,“真有脸大?”
云栖赶忙扶宜香趴好,“你趴着别动,那肉到底有没有脸大,待会儿端来你就知道了。”
“我记得宋主子的晚饭只有银芽肉丝一道菜里有肉,午饭也只有菌菇汤里有几粒肉沫,并没见酥皮蒸肉这个菜。”宜香仔细回忆。
云栖笑笑,“你不必费劲想了,这酥皮蒸肉只有咱俩有。”
“啊?为什么?”宜香扭头看着云栖,惊讶又茫然。
“为什么?因为赵姑姑疼咱们呗。”云栖起身,“饿极了吧,我这就去把饭热来。”
“好,你赶紧热来我赶紧吃,若叫玉玢姐姐回来看见,必定又得大闹一番。”宜香说,神色透着慌张,是打心底里怕着玉玢。
就如宜香所言,若叫玉玢知道赵姑姑做了酥皮蒸肉,却连肉汤都不给她喝,一准儿得闹。
不过却不敢跑到赵姑姑那儿闹,只会拿她和宜香出气。
左右她是被玉玢骂惯了的,任玉玢骂上多久,骂的多难听,她都无所谓。
可宜香受了伤,须得好生静养,能少一事还是少一事。
“那你等着,我去去就回。”
“嗯。”宜香咽了口唾沫,有肉吃,真好啊。
云栖长日在小厨房给赵姑姑打下手,生火热饭这种事,做起来毫不费力。
不多时,就把饭给热来了。
进屋前,云栖特意观察了一下,确定玉玢还没回来,才端着饭进去。
但最终,饭还是原样不动的端出来了。
宜香睡着了,还睡的挺熟。
受了这样重又这样疼的伤,还能睡熟,这得多累多疲惫呀。
云栖实在不忍心把人叫醒,在床边陪了一会儿,确定宜香的确睡熟了以后才离开。
这一夜,云栖辗转反侧,几乎一宿没睡。
她满脑子都在想,要怎么帮一帮宜香,让宜香不再受宋氏的欺凌。
思来想去,似乎就只有一个法子可行。
第5章
想一劳永逸,让宜香再也不用受宋氏的责打欺负,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让宜香调离含冰居。
宋氏与玉玢都是一样的德行,最擅长窝里横。
可只要出了含冰居,便一个赛一个的老实规矩,连大声说句话都不敢。
倘若宜香真能调离含冰居,就算借宋氏俩胆,她也不敢再动宜香一根手指头。
法子算是有了,可究竟要如何操作,才能让宜香顺顺当当地调离含冰居呢?
自然是去求能做这个主的人了。
昌宁行宫不比皇宫里等级森严。
在皇宫里,宦官和女官们皆是各司其职,严禁干涉和插手自身职责以外的事。
而在昌宁行宫,大到月例分发,人员调配,小到一日三餐的菜色,所有大大小小的事,皆由总管太监梁公公一人做主。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皇上不来行宫,梁公公就是这里的土皇帝。
只要梁公公一句话,宜香就能即刻调离含冰居,彻底脱离宋氏的魔爪。
梁公公在昌宁行宫的权威和地位是毋庸置疑的。
关键人物有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与这位关键人物说上话,为宜香讨得这个恩典。
打从来到昌宁行宫,这两年间,云栖统共就见过梁公公两回。
一回是她刚到昌宁行宫的时候,梁公公亲自给他们这些菜鸟新人训话。
另一回是几日前,她去库房搬东西的时候,远远望见梁公公在跟监工太监说话。
人微言轻如她,连梁公公的面都见不着,要如何帮宜香求恩典呢?
就算她走运,能有机会见上梁公公一面,人家堂堂掌一整座行宫事务的总管太监,凭什么要听她一个小宫女的话。
梁公公只怕会把她当成个疯子,直接扔到静室去。
云栖心里很清楚,凭她自己,是办不成这件事的。
而她身边相识的人中,唯一有可能促成这件事的就只有吴才人。
只是吴才人……云栖太了解吴才人的性子了。
沉静、沉静、沉静到令人发指。
窗台上那盆兰草,有风吹过时,草叶还会随风动上一动。
可吴才人呢,却能坐在窗下,盯着那盆兰草,连着几个时辰一动不动地发呆。
云栖还知道,吴才人最不爱,或者说最怕与人打交道。
她记得她刚来含冰居那会儿,吴才人一天跟她说不上三句话,且每句话都不会超过五个字。
就算如今两人已经再熟悉不过,吴才人还是话很少。
能用眼神传递的信息,绝对不会多费口舌。
要让这样的吴才人为宜香的事,主动去与梁公公打交道,这实在有些太强人所难了。
可一想到宜香那一身触目惊心的淤伤,再想到若不尽快让宜香逃离宋氏的掌控,宜香很有可能隔三差五就会挨上一次这种毒打,她的心就好似被人攥在手中任意搓揉一般,痛得都快窒息了。
倘若哪回,宋氏那疯子失手打着宜香的要害,那便是连活着受罪的机会都没有了。
云栖明白,她不该给吴才人招揽这种麻烦。
但眼下除了吴才人以外,再没有谁能帮上宜香一把了。
吴才人心慈,明明是那样不爱管闲事的人,昨日还是出面救了宜香。
她若开口求吴才人,吴才人应该愿意帮忙的。
为了保住宜香的命,她豁出去了,就厚着脸皮去求求吴才人。
若吴才人实在为难,她……她再另想法子便是。
云栖越想越精神,瞧瞧窗外天就快亮了,即便想睡也睡不成了。
她索性起床去了小厨房。
既是有求于人,总要拿出些求人的诚意来。
她一个小宫女,每月领着最微薄的月例,实在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孝敬吴才人。
就只能亲手为吴才人做顿早膳,当是心意。
云栖这身烧饭的手艺,全是跟赵姑姑学的。
赵姑姑是个好厨子,也是个严师。
只要是关系到案板和灶台的事,赵姑姑从来都十分谨慎且严厉。
云栖足足给赵姑姑打了一年又大半年的下手,在三个多月前,才头一次摸到了锅铲。
而作为一个极为勤奋好学的徒弟,这两年间,云栖已经学到了赵姑姑七八成的功力。
单独做上一顿早饭,并不是难事。
这厢,云栖已经忙活得差不多了,赵姑姑才来。
“你昨儿躺下的晚,今儿又要出去搬搬抬抬一天,怎么也不知道多睡会儿。”赵姑姑一边低头系围裙,一边往灶台这边走,走到近前才发现云栖正往食盒里装东西。
瞧着案板上那一碟一碟的吃食,赵姑姑心道:这小丫头多早就起来忙了,怕是一宿都没睡吧。
“你这是?”
“我就是想亲手做点儿什么孝敬吴才人。”
赵姑姑目光雪亮,“无事献殷勤。”
“是有事献殷勤。”云栖知瞒不过赵姑姑,索性把自己的打算都跟赵姑姑说了。
赵姑姑听后,没急着说别的,倒先问了云栖一句,“宜香一旦调离含冰居,日后你们姐俩要想再见上一面可就难了,你舍得?”
这个问题云栖还真想过,但她却并没有为这个问题纠结超过一秒。
“宜香必须离开含冰居,不能见面就不能见面吧,无论如何,保住小命最要紧。”
“平日里瞧着温温吞吞的一个人,却是个难得的明白人、果断人。”李姑姑看着云栖,眼中漾着淡淡地欣赏。
“那姑姑觉得,这事能成吗?”云栖问,手下意识地抠紧了食盒的盖子,生怕李姑姑说不成。
赵姑姑想都没想就说:“吴才人心肠慈软,一准儿能答应帮忙。你若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去求,我替你去跟吴才人说。”
“别。”云栖连忙摇头,“这既是我想出的主意,就必须得我亲自去求,哪能推给姑姑,只是……”
“怎么?”
“只是……”云栖微微蹙眉,手指焦虑地在食盒盖上来回摩挲画圈,“宜香被调走以后,梁公公那边一准儿会安排新人来接替宜香,依宋氏的性子,只怕会变本加厉地欺负新人,我觉得……觉得是我把人家给推进了火坑里。”
“你累不累?”赵姑姑问。
云栖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总是这么为旁人着想,你累不累?”
云栖想了想,很诚实地点了点头,“有点儿,但也没办法呀。”
“你呀,真不知该说你聪明还是傻。”赵姑姑被云栖给气笑了,“这样吧,等宜香调走以后,咱们也甭请梁总管再调新人过来,我去接替宜香伺候宋氏得了。”
赵姑姑说着,提起一旁案板上的菜刀,“她拿她那根破箫抽老娘一个试试。”
不愧是赵姑姑,果真威武又霸气。
云栖一扫之前的焦躁不安,笑道:“依我看,还是不要调姑姑过去,调玉玢过去最好。”
赵姑姑这边倒没把云栖的话当成玩笑话来听,一菜刀劈在案板上,“这主意不错,回头我找吴才人商量商量。”
疯子宋氏怼上暴躁玉玢,真是想想都兴奋。
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最好是两阵邪风同归于尽。
“成了,你一大早起来,辛辛苦苦做了这些,可别糟蹋了,赶紧趁热给吴才人送去。”赵姑姑一边说,一边帮云栖将食盒的盖子盖严。
云栖提上食盒,临走前特意与赵姑姑说:“姑姑昨日给宜香留的饭,宜香没吃成。我昨晚热过一回,刚刚又热了一回,还香喷喷的没馊,待会儿若宜香过来,姑姑记得叫她吃。”
赵姑姑冲云栖摆摆手,“你去吧,我记着了。”
有赵姑姑在小厨房盯着,云栖完全不必担心,那碗酥皮蒸肉会被玉玢偷吃。
只管踏踏实实地提着食盒,往前院去。
云栖一路来到吴才人住的东屋,听里屋没什么动静,吴才人应该还没起。
在把食盒轻轻往桌上放好以后,云栖探头往里屋望了望,却发现床前的幔帐整整齐齐地收拢在两边,床上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人。
云栖连忙往前凑了凑,这才发现吴才人正盘膝坐在窗前的软榻上,埋头缝补什么。
一旁的矮几上,烛火未熄,在晨光中,这点点烛光昏黄又黯淡,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吴才人没发觉天已经亮了,也没察觉有人进了屋,这份专注力着实惊人。
云栖只怕冒然上前发声会惊着吴才人,于是故意加重脚步,一步是一步地慢慢往里屋走。
吴才人听见脚步声,果然抬起头来。
她先是循声望向云栖,后又扭头往窗外看了一眼,恍惚道:“已经是早晨了。”
吴才人长日不出门,不见太阳,脸色比一般人看起来要苍白许多。
若哪日睡得不好,眼底的乌青也比一般人更加明显。
“才人该不会是替宋氏补了一夜的衣裳吧?”云栖问。
“之前没留神,补起来才发现这衣裳不只有几处开线,还有几处抽丝。开线好说,抽丝想补到看不出来,就不太容易了。”吴才人一边说,一边又埋头紧缝了几针。
守着一盏昏黄的小灯,整整补了一夜衣裳,就算身体吃得消,眼睛也吃不消呀。
见吴才人一会儿工夫就抬手揉了好几回眼,云栖连忙问:“才人还要多久才能补完?”
“快了,只剩这一处了。”吴才人又揉了揉已经通红的眼。
云栖哪里看得下去,只道:“不如才人教教我怎么修补这抽丝。”
吴才人抬头,“你想学?”
云栖点头,“才人说过,技多不压身。”
吴才人淡淡一笑,就喜欢云栖这样好学的。
“我慢慢下针,你仔细看着。”
“嗯。”
吴才人教得细致,云栖看得也认真。
不过三五针的工夫,云栖便看会了。
“才人让我试试?”云栖盯着吴才人手中的舞衣和针线。
“好。”吴才人将东西递过去。
这真的是初学者吗?才刚学的针法,就能用得这般自如顺畅。
吴才人看着云栖,眼中尽是赞赏,“你果然是极聪明的。”
这就算聪明呀?
云栖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才人若信得过,就让奴婢替您把余下的缝完吧。”
吴才人通透,自然晓得云栖这是在体贴她,她领云栖这份情。
“好。”
“奴婢把早膳给才人带来了,奴婢先伺候才人洗漱,再回来缝衣裳,保证在才人用完膳以前把这舞衣缝好。”云栖赶着说,赶着便要起身。
吴才人却按住云栖的肩膀,将人按坐回去,“你缝你的,我自己来就好。”
得了这话,云栖并不意外。
吴才人一贯如此,但凡能自己做的事,从来不爱让旁人伺候。
在吴才人身上,你根本找不到一丁点儿的骄矜。
这份勤快独立,是性格使然,应该也与吴才人曾做过宫女有关。
吴才人跟前,云栖也从来都不矫情做作,既然吴才人说不必她伺候,那她就只管专心把舞衣缝好。
云栖言出必行,果然在吴才人用完早膳之前,就把舞衣给补好了。
吴才人大概是这宫里最好伺候的主子了。
不但事儿少,对吃食也从来都不挑剔。
从前分例被克扣的最凶的时候,一连七八日都吃得清汤寡水,不见荤腥,吴才人也从没抱怨过。
不过是爱吃的多吃一些,不爱吃的就少吃一些。
见桌上的饭菜吃得干净,云栖心里很高兴,看来她做的这一顿很合吴才人的口味。
“你这双手真巧,缝的真好。”吴才人捧着云栖缝补过的地方看了又看,毫不掩饰对云栖的欣赏。
这会儿气氛正好,云栖瞅准机会,正预备跟吴才人提一提有关把宜香调出含冰居的事,屋外突然飘来一阵极其刺耳的声响。
第6章
云栖忍不住皱眉,这是在弹筝?
还能弹得再难听些吗?
西屋的宋氏,真不愧是含冰居排名第一的作妖小能手,一早起来就这么有兴致,看来今日也是不得安生的一天呢。
作为已在含冰居当差两年的老人,云栖很清楚,宋氏是会弹筝的,而且还弹得不错。
纤纤十指在琴弦间随意弹拨几下,就是首清灵悦耳的小曲。
明明是会弹筝的人,却硬要乱弹一通,分明是在故意膈应人。
看来,宋氏今日的心情又很不好。
与玉玢一样,宋氏的心情似乎就从来都没好过。
从某方面来讲,宋氏和玉玢还挺像的。
每天除了发脾气,就是正准备发脾气。
可知恼怒暴躁易伤肝,对身体大大的不益。这二位自以为作了别人,还得意洋洋,殊不知也是在作自己。
都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不知道惜命呢。
“她今儿起得倒早。”吴才人说,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调笑宋氏,但从吴才人平静无波的脸上,却瞧不出一丝玩味。
嗯,吴才人就是这样,话少,表情也不多。
至少在云栖伺候吴才人的这两年里,就从未见吴才人开怀大笑过。
当然,在这冷冷清清的行宫里,也没什么事值得吴才人打心底里欢畅。
同样的,云栖也从没见吴才人为什么事动怒。
任玉玢如何挑衅,宋氏如何胡闹,吴才人最多只是摇摇头,叹几口气而已。
吴才人就是这样一个清清淡淡的人,无论喜怒还是哀乐,都无法在她身上看到很明显的表达。
“既然她已经起了,你便将这补好的衣裳给她送去。她昨日说的,一早就要。”吴才人把舞衣递过去。
云栖是真佩服吴才人,才人真乃圣人也,还真把与疯子的约定当真。
接过舞衣以后,云栖并没急着去给宋氏送。
她这边还有很要紧的话没跟吴才人说呢。
云栖看着吴才人,张口已经要说了,却又临时咽了回去。
吴才人彻夜未眠,补了整整一宿衣裳,身上必定困乏极了,她赶在这会儿跟吴才人提这种事,不大好吧。
吴才人虽然看起来也有些木讷,却比谁都心细敏感,怎么会察觉不到云栖的异样。
“有话就说,难不成你还怕我?”
这还真不怕,就是有点儿不好意思。
“才人,奴婢有事求您。”
吴才人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云栖来她身边伺候也有两年多了,她喜欢这孩子纯良懂事,平日里便偏疼她几分。
两年多来,云栖从未求过她什么,今日既开口,必定是真遇着难处了。
吴才人拉云栖到近前,一脸关切,“何事,你快说。”
云栖果断将调宜香离开含冰居的想法,跟吴才人说了。
吴才人听后,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我还当是什么事……不瞒你说,这事我之前也有想过,之所以没着手安排,就是知道你与宜香要好,不忍心将你俩分开。不过,既然你俩都觉得这样好,那我便尽力试一试。”
听了吴才人的话,云栖简直快哭了。
她一直都知道吴才人待人很好,待她更好。
教她写字、算账,教她刺绣、调妆粉,这都是在为她来日做打算。
而今日,她发现吴才人待她,比她想象中更好更用心。
她是真不知吴才人不声不响,默默为她和宜香考虑了这么多。
大概是她上辈子人品还不错的缘故,这辈子她虽然为奴,却跟了个世上最好的主子。
“奴婢谢才人,也代宜香谢才人。”
“你不必忙着谢我。”吴才人扶了要跪的云栖一把,“我是能跟梁公公说上话,但梁公公那边肯不肯卖我这个面子却不好说。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办成这件事。”
印象中那位梁公公是有些刻薄冷酷,不近人情。
可调动一个小宫女,与梁公公来说就只是一句话的事。
云栖认为,梁公公是个精明人,没理由为一句话的小事,驳吴才人的面子。
这事儿一定能成。
“还有。”吴才人又接着说,“求人这种事也要讲求时机,你知道,眼下行宫里事多事杂,梁公公必定忙得不可开交,咱们不好赶在这个当口上去给人家添麻烦。你叫宜香暂且耐住性子,等过阵子行宫里没这么忙了,我再去与梁公公说。”
云栖赶忙点头,“是,奴婢都听才人的。”
“你放心。”吴才人轻轻捏了捏云栖的手,“在宜香调走以前,我会尽力护着她的。”
云栖觉得单一个“谢”字,已经不足以表达她对吴才人的感激。
“奴婢要如何报答才人?”云栖问,卑微如她,并没有什么大本事,却是真心实意想为吴才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吴才人似乎没想到云栖会有此一问,怔愣了一下,才说:“你只要好好的就好。待来日出宫以后,你也要好好地活着,好好地过日子。”
云栖的心被戳疼了一下。
疼得有些莫名。
然而没等云栖想明白,吴才人便岔开了话题。
“我瞧你额头上的伤,似乎好些了。”
云栖回神,“昨儿奴婢帮宜香上药的时候,宜香也帮奴婢擦了药。”
“有个能相互依靠,相互扶持的姐妹真好。”吴才人说,眼中除了羡慕,还夹着丝丝缕缕的痛色。
“呵!”一声鄙夷之意甚浓的嗤笑声从窗外传来。
循声望去,发出这声嗤笑的不是玉玢又是谁。
吴才人吓了一跳,云栖也一样,心道:玉玢这阵子真是越发神出鬼没,邪气的很。
背光的缘故,云栖看不清玉玢此刻的神情,却能感觉到玉玢目光幽幽,恶鬼一样,像是要把谁生吞活剥了似的。
吴才人不言语,只是盯着站在窗外的玉玢。
云栖知道,吴才人还是宫女的时候,曾与玉玢在同个屋里住了好几年。
吴才人与玉玢大概也曾是一对要好的姐妹吧。
现如今,吴才人应该还是把玉玢当姐妹,可玉玢却把吴才人当仇人。
吴才人看着玉玢,目光坦荡,神情自若。
云栖越发相信,无论是对旧主景嫔,还是对旧日的姐妹玉玢,吴才人都是问心无愧的。
原以为吴才人的冷静会激怒玉玢,却不想玉玢竟突然笑了,还笑得异常愉悦。
“你在笑什么?”吴才人问。
“你不知道吗?”玉玢反问。
第7章
吴才人丝毫不在意玉玢满是戏谑之意的口气,诚实又平静地回答说:“我不知道。”
她竟然敢说不知道!
玉玢再难冷静,她以极尽怨毒的目光死死瞪着吴才人,一句一顿地说:“吴玉琼,你会遭报应的!”
“好,我等着。”吴才人应下,神情淡然,语气从容。
吴才人过于沉着理智的表现,在玉玢看来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是为激怒她而故作镇定。
但云栖知道,吴才人为人一向耿直又坦诚,要么不说话,要么所说即所想。
吴才人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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