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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是我老公-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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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今来再一次肯定,他家少夫人是精明人。
周月上接收到他的眼神,略有些失笑。再看到一脸沉思的顾安,心中警醒。作为一个无知的乡野丫头,她是不可能知道这主仆二人的底细,那么她的反应不应该如此随意。
于是装出忧心的样子,低着头,“相公,这半年米粮吃完,我们怎么办?”
“自有法子,你不用操心。”
顾安答着,眼底划过异色。
“相公心中有数,那就好。”
她抬起头,放心般地笑着。
这种事情谁主动谁就落了下乘,反正顾家人比他们心急,她相信过不了两天,顾夫人一定会再提此事。
果然,次日秦氏派人来叫她。
话里话外的意思只有一个,就是问那件事情她考虑得如何。她眼一瞄,看到内屋门边闪过粉色的裙角,应是鸾胖子在偷听她们说话。
“婶娘,相公有些犹豫…”
“犹豫什么?事关你们夫妻二人的运道,你一定要拿正主意。你放心,婶娘答应你的半年米粮已经备好。便是让我们一家人节衣缩食,也得让你们小两口吃饱饭。”
秦氏以为这样说,对方会感动。
可是周月上半点不为所动,脸色还为难着,只把她看得心头起火,死掐着自己的手心才没有破口大骂。
鸾娘哭啼啼的声音还绕在耳边,竟是半点都不想和他们同处一宅。可是老爷那脾气,她思来想去,还是得说动这死丫头。
要是他们真的执意搬出去,老爷还能拦着不成?
周月上眼睛四顾看着,似在看那半年的米粮放在哪里。秦氏深吸口气,圆润的脸上都挤出深深的褶子。
“四丫,东西还在库房放着,待会我让人搬到你们屋子。”
这还差不多,周月上想着,脸上并不见欣喜。
“婶娘,四丫舍不得离开。相公以后要回京中,四丫什么都不懂,还想着和婶娘多学学。别人都说大户人家的夫人要会理家,还要会算账。婶娘,要不我们不搬吧。”
秦氏咬着牙,声音像从齿缝中挤出来的,“四丫,你们夫妻的八字和宅子相冲,要是强留只怕…还是等安哥儿养好病,其它的以后再说。婶娘知道你们的难处,必会事事替你们打算。”
她说着,用眼神示意身边的婆子。
婆子拿出一个荷包,荷包装得鼓鼓的,递到周月上的手中。
还挺沉的,周月上当下解开封口的绳子,一看差点乐了。顾夫人当真有意思,居然装了满满一荷包的铜子儿。
若她真是乡下出来的丫头,猛然见到这许多的钱,怕是要乐疯。
秦氏在等着看她欣喜若狂的脸,想那周家是什么人家,这死丫头一年到头能见到的铜子儿用手指都能数得清。
等了半天,却见她脸上无半点欣喜,反而紧皱眉头。心里恼怒非常,觉得此女实在不知好歹。
“婶娘,这几日我与相公处着,学了一些东西。相公教我银钱换算,这一包铜子儿,要是换成银子,不到二两。今来告诉我,说相公曾送给二叔一个什么纸镇,是上好的玉,能值几千两银子。”
她语气缓慢,还有一丝懵懂,漆黑的大眼珠子盯着秦氏,只把秦氏看得更是懊恼不已。
内屋的顾鸾再也忍不住,冲出来指着她,“嫂子好生没有规矩,长辈赐不可辞。我娘给你这么多钱,那是抬举你。你也不想想,你自己都才值二两银子,居然妄想几千两,胃口真大。”
“鸾娘!”秦氏低斥着,用眼神命令女儿回去。
“鸾妹妹指着我这个嫂子骂,到底谁没有规矩。我哪里说过要几千两银子,不过是提起相公曾给你们的东西,你们莫非是不想认账。要真是那样,那就算了吧,我们只当豆腐青菜值钱,花了几千两,换了来吃。”
秦氏脸一沉,“四丫,你说的什么话。一家子骨肉,何必说如此生分的话伤情。那纸镇是安哥儿孝敬他二叔的,值不值钱我们都没放在心上。便是安哥儿送个几文钱的东西,那也是他的一片孝心。婶娘念你不知世故,不与你计较。你可知这一包铜子儿,换成普通的农家,可是要用上大半年的,偏你还嫌少。”
她叹口气,一脸的痛惜,“婶娘念你目不识丁,有意将银钱换成铜子儿,全是为你着想,怕你弄错。没想到你还不领情。也罢,到底不是亲儿媳,我这个做婶娘的也不好教训你。”
“原来婶娘是这个意思,四丫误会了。”
周月上的脸色变得极快,快到秦氏面露错愕。
只见她脸上的愤怒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关心,“鸾妹妹可好些了,今日瞧着肚子倒是小了些。不过此事好生奇怪,肚子一会大一会小的…只是再小,看着也像我们村里有身子的妇人。”
“你胡说什么!”秦氏额间的筋跳动着,头隐隐作痛。
顾鸾更是羞得面红耳赤,不管不顾地喊起来,“你滚,你们立马给我滚出去!”
滚就滚,以后可别求着他们回来。
“婶娘,我说的都是实话,鸾妹妹为何生气?”
秦氏忍着气,“你鸾妹妹是身体不舒服,过几日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下次见着万大夫,我可得好好问问。到底是什么病,还能肚子一会大一会小。”
“四丫!”秦氏一个厉喝,差点怒吼出声。
“婶娘,你猛不丁大叫,把四丫吓到了。”周月上拍着胸,一脸的后怕,只把秦氏看得恨不得当场给她几个耳刮子。
这该死的丫头,嘴里没一句好话,真是多看一眼都嫌碍事。
别说是鸾娘,自己都受不住。
“你一个妇道人家,莫要随意与男子搭话。万大夫也是男子,顾家门风清正,若是传出什么闲话,婶娘也不好替你争辩。”
周月上瞪大着眼,一脸吃惊,“婶娘,跟男人说话都不行?那鸾妹妹也让万大夫看诊过,还有城中的许多妇人姑娘都请过万大夫看诊,岂不是都与万大夫传闲话。万大夫真可怜,好端端地看个诊,怎么就有烂舌根的人说他的坏话呢?”
秦氏被她这一辩驳,已气到说不出话来。
“婶娘有些乏了,你先回去吧。”
“哦,好。”
周月上应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婶娘要是身子不舒服,可是派人去请万大夫看诊。四丫想着,婶娘已是人老珠黄,别人再怎么传闲话,也不会传你和万大夫的闲话。”
说完,也不看秦氏瞬间铁青的脸,慢悠悠地出门。
还未出内院,顾鸾的咒骂声响起,声音尖利又戛然而止,像被秦氏给捂住嘴。接着母女二人声音低下去,不知在嘀咕什么。
无非是先送走他们,以后再收拾之类的。
这母女俩以后有的悔。
周月上想着,脚步轻快地迈出垂花门。
第11章 议论
秦氏打定主意,为了鸾娘,这两口子都不能再留。等顾澹回来后,当下就顶着红肿的双眼迎上去。
顾澹一看,自是问她发生何事。
“老爷,鸾娘病倒了,说是郁结于心。咱们就这一个女儿,自小如珠如宝地宠着,妾身是不愿她受半点委屈。可那四丫,言语粗俗,几次三番气得鸾娘怒火攻心。长此以往,鸾娘哪里受得住。”
顾澹心疼女儿,急忙去阁楼看望。只见顾鸾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瞧他进屋未语先流。
秦氏在一旁抹泪,“妾身也不是容不下他们,安哥儿在家里住了一年多,妾身可有说过什么?眼下鸾娘病倒,那亲事还悬着,妾身心不安。”
“他们住有二门外,以后少见些便是。”
“老爷,可不是少见就能避免的。实不相瞒,安哥儿的病一直毫无起色,妾身心里不踏实,前两日便替他们夫妻算了一卦。卦象说他们竟是与咱们家宅子方面相冲,若是强留,对安哥儿的病情无益。妾身知道老爷与大哥手足情深,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用安哥儿的身子作赌。妾身想着,咱们家那祖宅空着,索性就让他们去那里养病。”
顾澹抚着短须,思量着。
顾鸾眼睛盯着自己的父亲,殷殷期盼。
半晌,顾澹似是想好,道:“若真是对成礼病情有害,那我这个二叔宁愿背负骂名也要送他们走。”
秦氏一听,大感欣慰,“是这个理,咱们当叔婶的,哪有不盼着他好的道理。妾身想过了,上河村风景秀美,对安哥儿的病情必是大有助益。老爷您放心,妾身自会安排妥当,替他们先备好半年的口粮,也好让他们安心住下。”
顾澹想起之前那丫头说过的话,深深看了秦氏一眼,“不行,半年口粮太少,你准备一年的。另外再给他们拿些银子,以备不时之需。”
秦氏倒吸口气,一年的口粮还有银子,老爷倒是大手笔,也不想想,就光这两样,差不多要去掉他一年的俸禄。
“老爷,安哥儿不理事,四丫大字不识一个,看着是个不醒事的。给得太多,就怕她…”
“一个大活人,还守不住银子,她又不傻。再说还有成礼,最不济,今来那小子也是能顶事的。”
顾澹说完,拂袖出房间。
秦氏咬了一会牙,安抚女儿两句,跟了出去。
当晚,夫妻二人来到二门外的西屋。
顾安眼神淡淡,落在顾澹的身上。顾澹身子一软,差点跪下。
这个侄子,几日不见,怎么变得比大哥还要深沉?
他暗道奇怪,硬着头皮道:“成礼,叔父和婶娘就是来看看你。你回乡养病一年多,病情都不见好转,我与你婶娘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你婶娘替你算了一卦,原来是咱们宅子与你相冲。为了你的身子,叔父不得不送你去祖宅养病。他日你父亲若是责怪,你就推到叔父的头上。你的身子要紧,叔父受些委屈不算什么。”
周月上眼神瞄着这对夫妻,眼睛快速朝顾安眨了一下。
“咳…”顾安咳起来,“叔父的好意,成礼明白。他日成礼一定如实转告父亲,父亲是明理的,自然明白叔父的苦衷。这一年多叨扰叔父,成礼谢过。你二位放心,我们明日便搬走。”
“你这孩子,婶娘和你叔父万没有赶你们走的道理,都是为了你的病着想。”秦氏急急地解释着,顾安并不接她的话,把她闹个大红脸。
“成礼,你是个懂事的,我相信你能明白叔父一切都是为你好。既然你们明天就走,那等会叔父让人把一年的口粮给你们送来。另外还有一些银子,是我和你婶娘的心意。”
顾澹说完,看着秦氏,秦氏从袖子里拿出那天的荷包,并一个小荷包。
她起身,把银子交到周月上的手中,“这大些的荷包中是铜子儿,免得你兑换麻烦。小荷包中是十两银子,你好生收着。若是有什么事,就派人来告诉我们,我们立刻赶去。”
银钱入手,周月上乖巧地收起来,道了一个谢。
顾澹有些满意,这丫头虽然出身差,但看着还算知礼。
秦氏不自然地笑一下,原本想着这丫头一辈子没见过银子,必会失态。哪成想如此镇定,倒让自家老爷高看一眼。
夫妻二人又叮嘱顾安要好生养病,周月上要好好照顾他之后,便离开了。
周月上记得顾安上次说过的话,他那时说要缓几日,现在他同意明天搬走,也就是说时机刚好。
到底是什么时机?
她皱起眉头,仔细回想上世看过的史记。
看百城王的年纪,此时应该是祥泰帝登基后没几年的事情。那个时候,倒是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大将军胡应山在东山阵兵,领军三十万原地驻扎,与京城呈对峙之势。
这一威慑之举,让祥泰帝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难不成,胡应山幕后的主子就是百城王?这就难怪,百城王突然在京中现身后,能快速掌控朝堂和后宫,必是早有部署。
那么,若是她猜得没错,今年就是祥泰三年。
有顾澹的发话,秦氏不敢做假,那一年米粮如数送过来。耿今来亲自看过,米袋里装的全是中等米,虽不是上等米精细,却还能凑合。
翌日,天微亮。西屋的几人就起了身,他们的东西不多,简单收拾一下打好两个包袱,还有一箱书。而那些米粮全部搬上板车,板车就套在马车的后面。
顾氏夫妇出门相送,后面跟着那两小子。顾鸾装病,不愿出来。秦氏再三解释,替女儿说客套的好话。
顾安和周月上自是不会计较,无关紧要之人而已,来不来送又有何妨。
道过别,周月上和耿今来扶顾安进马车。随着马车缓缓行动,她不由生走一种天高任鸟飞的感觉。
前一世,她虽贵为皇后,但一直困囿在皇宫的高墙之内,没有自由。
清晨的街道很清静,偶尔有人声。
她轻轻掀开马车帘子的一角,窥视着外面的市井。天色灰白,青砖黑瓦静寂无声,诉说着远古的沧桑。
万陵县城不算大,行了一刻多钟,就看见城门。
待出了城门,城外的景致立马大不相同。
马车开始颠簸起来,路变成了土路。所幸近几日无雨,否则泥泞不堪,行路更是艰难。她被颠得有些难受,索性放下帘子,紧紧扶住车厢中能落手的地方。
大约行了一个多时辰,一路上,她听到鸡鸣狗叫,心知到了有村子的地方。无奈胃部翻涌得有些厉害,提不起精神好好欣赏乡村风景。
待马车停稳后,那车夫说一声少爷少夫人到了,她颠到嗓子眼的心才算是落到实处。
下了马车,深吸几口气,人才缓过来。捂着肚子打量着这间院子,院子不算小,后面是一间大屋子,前院两边各有一间小屋。
屋子是青砖砌成的,比起不远处土砖砌的房子,自是不错。村里的房屋散乱地建着,并不连在一块。远远看去,就像点缀在树林田野中一般。
这宅子比起周围的屋子要好上许多,墙体什么的保持得还行,像是刚修葺过。顾氏那对夫妻,面子活做得不错。想必秦氏自开始谋划让他们搬出来,就派人收拾好这屋子。
车夫与耿今来一起卸米粮,前面左手边的小屋就是厨房,米粮暂时全搁进去。一应灶台用具,都是新添置的。
卸完米粮,那车夫便驾车离开。
村里鲜少来生人,何况是一辆马车。
很快就有妇人孩子往这边赶来,聚齐在不远处观察着。这些女人大多气色不太好,孩子们也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他们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周月上嫌弃那粉色和黄色的衣服,让耿今来重新买了两套青蓝的衣裙,穿在身上如同大户人家的丫头一般。
村里人都知道顾家是大户,猜想着她应是哪位主子跟前的下人。
一位瘦个子的妇人在人群边上一直打量着她,目光充满怀疑和惊惧。她心头一跳,暗猜着瘦妇人是不是认识原主。
果然,不大会儿,瘦妇人与旁边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就见有人惊呼:“她是下河村周家的那个饿死鬼?”
人群瞬时安静,很快所有的人都四散逃开,离得远远的。
“你…你是人还是鬼?”有人壮着胆子高声问着,还朝她扔了一个小石子。
“我当然是人。”
她捡起那扔过来的小石头有些无语,玩味地在手中抛来抛去。看来自己在四里八乡还颇有名声,只不过这名声不好听就是了。
“你们若是再有人朝我扔石头,我可就要扔回去了。”
下河村的周家四丫头,在四里八乡都是有名的,不光能吃而且力大。她这一恐吓,加上那双漆黑的大眼睛瞪着,众人无不觉得心里莫名发毛。
“快走…这丫头是个不要命的主…”
“可不是,听说差点打死人…”
“村子来了这么个饿死鬼,以后各家各户都得关好门窗…”
村民们慌乱地一哄而散,很快四散跑远。
第12章 来人
周月上眯起眼,看这架势,自己还真不受人待见,居然让人避如蛇蝎。她的眼神不经意瞄到那瘦妇人,似乎在朝村外跑去,眼神微闪。
自打她穿到这个身体,从没想过原身的父母和亲人。在那梦中,总有一个妇人追着原主骂。她潜意识地知道,那就是原主的亲娘。
她活过来的事情,想必那原身父母应该已经听说。而这时间她呆在顾家,一个亲人都不曾出现过,想来一个能卖掉女儿尸身换二两银子的父母,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她冷冷地转身,就看到一脸震惊的耿小子,张大着嘴看着自己。那吃惊和不可置信的模样,真令人不爽。
“今来,你看什么?”
“没…没什么…”耿今来赶紧收起震惊,他不是万陵县本地人,对于她的事情所知甚少。除了知道家穷人丑外,其它的一律不知。
她眼神睨着,冷哼一声,“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只要记住,无论我是什么样的人,我都是你们少爷的妻子,你的少夫人。”
言之下意,但凡他有任何的不敬之处,她可行使自己身为女主人的权利。
耿今来与她相处多日,她胃口大是事实,要真是因为抢食起争执而差点杀人,他也相信。可是去别人家里偷吃的,他是无论如何不会信的。
别看少夫人出身不高,他却愣是在她身上看到与主子一样的气场。那种高高在上,不屑他人,遇事淡然的模样像了七八成。
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去别人家偷吃的。
“少夫人放心,奴才绝不敢妄自揣测。”
“那就好。”周月上昂头挺胸,优雅地进屋。
耿今来快步跟上去,到房间整理床铺。
顾安立在堂屋,她站到他的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着正中的那幅中堂画,上面的猛虎身姿矫健,威风凛凛。画纸早已泛黄,似还有一些黑色的霉斑,想必有些年头。
画的两边是副对联,上书:猛虎吟啸天地惊,百兽伏地遁无形。
在顾家的厅堂中,中堂画是山水墨画,意境清远。周月上不太懂风水,但瞧这猛虎下山图挂在中堂上,应是有些不吉的。
“祖父年轻时,曾遇一高僧断言顾家会出惊世之才。寒门举子欲登顶,必然青云路不平,途有豺狼豹。故而这祖宅之中一直悬挂此画,意在破解劫数,逢凶化吉。”
他的声音清冷,语调平缓。
她猜着,他在离京之时,真正的顾安必是将顾家一应人事交待清楚。
“原来如此。”
顾安似乎认定她能听懂,看都未看她一眼,抬脚进了东边的房间。
耿今来刚铺好床褥,正用布巾擦着桌凳。
她打量着房间,见家具什么的都还尚可,虽然油漆有些斑驳,但收拾得还算干净。想到现在屋子大,她总不能还和他挤在同一间床上。
“我睡哪里?”
耿今来惊讶地抬头,快速看她一眼,又快速看自家主子一眼,然后低下头去。
“今来,你去把对面的房间收拾出来,我睡那边。”
周月上吩咐完耿今来,又对顾安道:“我睡相不好,前些日子怕是一直打扰着你,夜里你几次翻身,想必被我弄得没睡安稳。”
她在睁眼说瞎话,他的睡相实在是好得不能再好,像病瘫之人一样,一夜到天亮未曾挪动半分。
顾安看她一眼,然后用眼神示意今来照她说的办。
耿今来摸着脑门出去,心里纳闷不已。这少夫人性子真是琢磨不透,主子不讨厌她,她是主子的夫人,理应与主子住在一起,夜里方便侍候。
搞定睡觉的事情,周月上心情大好。
虽然顾安睡相好,但她夜夜蜷缩在床尾实在是称不上舒服。
“相公,我去看看今来有什么要帮忙的。”
她说着,人已走到门外。
顾安面色沉沉,望着她的背景。自己不良于行多年,夜里睡觉无法动弹,久而久之,他已习惯。
便是在他常年轮椅度日时,想近他身的女子前赴后继。
这女子对自己避之不及,倒是有些意外。
他自顾地打开箱子,开始整理那些书籍。
周月上进了西边的房间,见今来铺好床褥,觉得自己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她坐在桌边,看着光洁无一物的桌子,肚子开始叫唤起来。
米粮是有,问题是饭由谁做?
“今来,你会做饭吗?”
耿今来的手一停,看着她。
少夫人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要告诉他,她不会做饭?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你觉得我会做饭吗?我这么能吃,谁放心让我做饭?”
说得也是,真让少夫人做饭,只怕别人都没得吃。耿今来想着开始头疼起来,他也不会做饭,主子更是不可能进出厨房。那做饭的事情交给谁?
“生火煮饭,不是什么难事,我们一起吧。”她说着起身,实则心虚不已。因为她不光是不会炒菜,便是连简单的生火都不会。
两人进了厨房,她看着那口大铁锅发呆。古代的灶房铁锅是砌在灶台里的,极不方便,她光是看着都觉得无从下手。
耿今来见她在发呆,已经相信她是真的不会做饭。
“少夫人,我们做什么饭?”
怎么做都不知道,她哪里知道要做什么饭?
“我们有什么?”
“米面油盐都有。”
那就是光有主食,没有配菜。
她想了想,对他道:“你先把饭煮上,我去弄些菜。”
耿今来应声,光焖饭他还是会的,就是不会做菜。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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