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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罪妾-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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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盈舞,血溅城楼

  “你们还在吃饭啊,去城楼看热闹吧,错过了就没了。”一个脸色青鸡的男子洋洋洒洒的说。
  马上又有人答话,“还有什么好看的,南平那些人又砍了。”
  “那如果有人在城楼跳舞呢?”
  一干人等听到这里,纷纷离桌看热闹去了。
  他们的对话,唐依觉得特别刺耳,脑里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一个美丽的身影,便不自觉的,也向城楼跑去。
  段风离气喘吁吁的跑进段府,见大家在用饭,他犹豫了一下,“风涯,你出来一下。”
  杜若惜不满的看了一眼段风离,“风离,都吃饭了,你还跑去哪里,小翠,去给风离少爷拿个碗。”
  “风离,先吃饭吧,有什么事,吃饭再说。”段老夫人和气的叫唤。
  其实,在段府,段风离的身份极其尴尬,除了段风涯和段风仪,没有人真正把他当成段家的主人,这么说吧,他比段风涯年长一岁,可是,这个大哥,除了段风仪叫之外,没有人叫过,而下人们叫他为风离少爷,唤段风涯为少爷,很微弱的区分,就已经把他放在外人的行列了。那几位少夫人更是经看不过他好,可能觉得,一旦段风涯不在了,段家这个不明不白的子孙就得分一份家产吧,段风离何曾不明白她们的担心?
  段风涯见段风离还忤在那里,有点疑惑了,“风离,有事就说吧。”
  “安季雨拿着你的令牌上了城楼,没人敢拦阻。”
  “我的令牌,怎么可能。”段风涯下意识的摸了下腰间,空空的,突然就想起,昨天在牢房里,他让安季雨见平乐时,安季雨站不稳,他扶了她一把,原来她是有意的,段风涯不禁脸色大变,放下饭碗就和段风离出去。
  段老夫人脸色沉了下来,安家,她们终是避不过吗?
  “娘,女儿有点累,想去歇了。”段风仪怯怯的说。
  “嗯,去吧,我看大家也吃不下了。”
  出了大厅,段风仪停住了脚步,“绿愕,咱去城楼看看,可好。”
  绿愕惊恐的看着段风仪,“小姐,这不好吧,让老夫人和夫人她们知道,定又要说你了。”
  “不去,我心里不舒服。”
  城楼下面,挤满了人群,依然没有一丝风,雪,依然直直的飘落,安季雨穿着白色绒毛长裙,融在白色的天际和白色的雪里,浑然一体,像羽化仙子,一身雪白,又像,又俨然像,一身孝服,唐依她们赶到的时候,安季雨已经翩然起舞,优雅的动作,纤指曼腰,抬腿,俯首,旋转,仰身,每一个动作,都可谓之绝美,让人沉沦,城楼下,竟鸦雀无声,他们在观看一场绝美的哀鸣。
  安夫人抓紧唐依的手,一手冷汗,“季晴,快让你姐下来,那天她也是跳这支舞的,让太子动心的,季雨一定是想不开了,季晴,快,去啊。”
  唐依的心,一阵湿,一阵痛,第一次觉得,死亡,离她那么近,伸手想去抓住时,却又那么远,她放开安夫人的手,向城楼跑去,在楼下,两守城侍卫拦住了她,“姑娘,城楼不可以随便上的。”
  “我没有,那个是我姐,我只是想拉她下来。”唐依以为,这不是件多困难的事,然而,侍卫还是挡在了她面前,没有退让的打算。
  唐依望着那抹优美的影子,急得还是把眼泪流了出来,“我姐为什么可以上去,她行,为什么我不行。”
  “她手上有段将军的令牌,我等不敢阻挠,也不敢碰她。”
  唐依挤着一侍卫的衣袖,苦苦哀求,“什么段将军,我不管,好,我不上去,你们帮我拉她下来,她在寻死,你们懂不懂,我姐在寻死啊。”说到最后的时候,唐依是在竭斯底里的叫喊。
  “姑娘,你别为难我们了,段将军,我等有一百个人头也不敢得罪。”
  “你们不去,我去。”唐依咆哮,恐惧感占满她小小的心灵,她一个女子,又怎么可能比得上两人汉子有力,但她这般打闹,两个侍卫见阻击不了唐依,干脆拔出刀,原意是想吓唬吓唬唐依的,唐依正好这时扑过来,锋利的刀口,在唐依右手,深深划了一道口子,殷红的血,渗出单薄的衣衫,分外刺目。
  “季晴。”
  “小姐。”
  安夫人和霓裳跑了过来,众人又一次口膛,看着鲜红的血,顺着唐依白色的衣衫,一点一点的滴在地上,血,染红雪,雪,淹没血,如此周而复始,全世界安静得,就连点滴在地上的血,发出的滴吧的声音,那么刺耳。
  痛感一下子冲击过来,唐依怕了,她觉得,安季雨就要离开她了,那个美丽不可妙言的女子,那个漫漫长夜陪她的女子,那个她来到这里,第一次给她温暖的女子,就要消失了么?
  唐依左手捂住伤口,血,还是从她的指缝里渗出,她扯破喉咙的叫,“姐,姐,姐……”试图用安季晴的身份,唤回安季雨,断断续续的叫声,弥撒在空气里,直接她的声音也沙哑。
  安季雨带动着白色的衣裙,在城楼,以最美的姿态,旋转,像极了一只美丽而动人的白蝴蝶,翩然而起,又翩然而落,那样绝伦绝美。
  唐依颤颤的退后两步,双目没了一丝血的看着这两个侍卫,像做最后的哀求。
  两个侍卫面带难色,人心肉做,可是,又不敢造次放她们上城楼,以段风涯杀人的速度,他们不敢拿自己的命放在刀刃口,所以见段风涯和段风离出现时,他们像见着救星高兴,“段将军来了。”
  唐依见到段风涯,向后跌了两步,段风涯?怎么又是他。
  “不跳了,真不跳了,不跳了。”
  “她不跳了。”一阵嘘闹,所有人抬头望着站立于城楼的安季雨,此时的安季雨,脸上挂着清幽的笑,望着唐依和安夫人这边,笑得那样凄美动人,唐依觉得,这笑,虚浮,迷离,不祥的预感,充斥整个身体。
  她又做了一件令人膛目结舌的事,她突然跑到段风涯身边,双膝下跪,昂着头,泪水斑驳的,就只说得出四个字,“求你,救她,”
  无论是唐依,还是安季晴,这副身体都没试过如此,抵声下气,唐依只要安季雨活着,和她一起活着,其他的,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包括尊严,包括骄傲。
  “季雨,不要啊,季雨,我的孩啊。”
  可惜,段风涯还没有开口,安夫人竭撕底里的叫声,便知,什么都结束了。
  唐依惊惶的瞪大双眼,望着那片白色如雪的衣服,那个身段纤细的身影,在城楼,宛若细物,在做自由落体,由自身的重力,自上而下的落下,空气中,没了她的气息,只弥撒着一句话,安季雨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平乐,你既不离,我定不弃,生亦相惜,死必相随,你已不存,季雨我何敢苟活。”
  段风离轻身飞过去,身手敏捷,却扑了个空。

☆、18。闹剧,生死相隔

  安季雨安静的躺在地上,白的衣,红的血,同样触目惊心,滇城的老百姓就像在看一场闹剧,白天看安太行身首异处,傍晚看安季雨血溅城楼,两个人的命,似乎都与他们无关,所以,他们完全可以以旁观者的身份,看这场闹得满城风雨的笑话,但是,唐依不能,因为那个,是安季雨。
  唐依挣扎起来,眼里除了含泪,还有决绝,冷然,她望着段风涯,扬起右手,掴了过去,鲜红的血,渗过段风涯白色的衣衫,然后滴在地上,分外醒目,“你满意了,安家,被你搞得支离破碎,家不成家了,段风涯,我恨你,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这句话,她是为唐依说的,也是为安季晴说的。
  段风涯用手背摸了一下被唐依打过的脸,灼热的痛,这样的结果,他从没想过,他从没想过,也不会相信,会有一个女子,爱一个男子,爱得如此决裂,爱到生死相随,如果知道,他是否会像唐依说的,放了平乐,让他们过上男耕女织的平淡生活呢?他不知道,真的,他根本没想过,会有这样的结局。
  唐依从袖间取出手绢,一手扯着手绢,手绢的另一头,用口咬住,用力的把手上的伤口绑住,给人一种决裂,要强的自卫感,任何人看了,都心酸。
  安夫人和霓裳跪在安季雨旁边,一阵哭,一阵叫的,唐依蹲下,摸着安季雨尚存温热的脸,“姐,你看,脸都花了,让人家笑话了,不怕,咱回家就好了,走,我们回家,娘,我们带姐回去,外面冷。”
  说着,扶起安季雨,唐依反过身,想拉安季雨上背,由于力气不够,折腾了好久,在霓裳的帮忙下,终于把安季雨放上了背上,她弱小的身体,根本支撑不起一个人的重量,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
  段风涯见此,伸手过来扶了唐依一把,唐依身体向后一则,躲闪了一下,脚下不稳,连同安季雨一起滚落在地,扑了一地的雪,她瞪了一眼段风涯,与其说瞪,不如说把头转对段风涯,因为唐依的眼里,没有半点温润,没有半点血色,没有半点感**彩,“别拿你的脏手弄脏我姐。”
  段风涯有点呜咽,“我,没想到这样的结果,安家,最不该死的,就是安小姐了。”
  唐依嘲讽的笑了笑,侧头,对上段风涯的双目,“像段将军这么说,我们安家除了姐,都该死了,还是你觉得,这死的人,应该是我才对,段将军,不好意思,我还活着,让你失望了。”
  “我,我没那个意思。”段风涯理亏,但是,他也是理智的,“我们先把安小姐葬了吧,没有客栈会让一个死人进店的。”说到死人的时候,段风涯把声音压低了,这个敏感的词,在唐依那里,可能也是一个伤害。
  人往往在悲痛的时候,都是不理智的,唐依没有理会段风涯,又折腾了很久,把安季雨背起来,一脚深,一脚浅的,向钱来客栈的方向,蹒跚的踏过去,就算她知道钱来客栈容不下安季雨,她也得向那走去,她也只得向那走去,因为,早在那场战争中,她们,就早已无家可归了,无处栖身了。
  又是一场闹剧,闹得人心惶惶,唐依不知道,这场闹剧,无声无息中,打动了一个,曾经扬言,非杀她不可,非杀她这个南平祸害不可的人。
  段风离拍着段风涯的肩,人群尽散时,他们都望着那个蹒跚的影子,久久未能平静,“风涯,对不起,我没能救得了她。”
  “不关你事,我做事可能没考虑太周全吧。”
  “脸,很痛吗?”
  “没有,”段风涯摇摇头,“和她相比,这点痛,算不了什么。”顿了顿,又说,“风离,我觉得,安季晴变了。”
  “变了?”
  “嗯,变得,很真实,她表达爱的方式,很真,很真,真的,很真,一点都不像那个只会在别人的保护下的小姐,真到,让人窒息。”
  段风离点点头,这句话他很认同,这个安季晴,总是让他心生敬畏的,在滇城内,马的那一脚,安太行死时的那一幕,她跪求段风涯的那一瞬,还有这一场惊心动魄的举动,他是震撼了,“风涯,你也别想太多了,可能是太多事,让她成长了,人,总得经历点挫折,才会长大的,不要自责了。”
  段风涯点点头,双目停在,那个渐而远去的蹒跚身影,还在有,地上的深浅脚印,心里空荡荡的,没了一点底气,一年前,他从军,端阳王问,“风涯,你一向只问百姓,不问朝廷,毅然从军,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吗?”
  段风涯记得,他当时很直接,很肯定的说,“安季晴女凭父贵,我就要看安家堕落,要她,生不如死。”
  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可是,可是,他最后得到的,也像端阳王所说的,可能会是得不偿失,真是这般么?
  段风仪在房里度来度去,绿愕跟在她身后,来回走动,终于是忍不住了,“小姐,你别走来走去了,奴婢叫你不要去,你偏要去,现在好了,让夫人们知道,不知说得多难听了。”
  “绿愕,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小姐,”绿愕不服气的叫了一声,看段风仪的思绪不知早已飘到哪里,只好说,“好吧,小姐也不要想太多了。”
  段风仪心跳得特别快,脸上一阵燥热,活了十六年,她从来没看过死人,段云除外,所以,当她看到安季雨,那抹纤影,在城楼,飘飘而下的时候,惊吓过度,使她忘了闭上眼睛,那么美丽的容颜,顿时香消玉焚,一滩血把她动人的脸染得模糊而显得狰狞的时候,段风仪真的被吓到了,久久未能反应过来。
  而她看到唐依打段风涯的那一刻,竟然,她竟然认同了,只是,她同时也知道了,那个女子,叫安季晴,是否就意味着,不可能成为她的嫂子呢?

☆、19。 凄美,生死相随

  闷了一天的滇城,终于是起风了,夹着雪花的风,从北向南,刮得凶狠,吹着酒楼上挂的幌子,一晃一晃的,吹着安季雨惨淡的脸上,吹着唐依右手上,那块染红了的手绢,一抖一抖的,像一场无声的恸哭,像在奠念,一些消失了的珍品,又像,只是一声声低吟。
  段风涯说得没错,没有客栈愿意让一个死人进店的,钱来客栈也一样。当唐依背着安季雨来到客栈时,掌柜早就站立在门口阻挠了,掌柜一副敦厚无奈的表情,“姑娘,你说,我们做生意的,怎么能让一个死人进去,你这不是要砸了咱这店吗?”
  唐依喘着气,诚挚的望着掌柜,“就一个晚上,要不我一下子,该把姐放哪里?”
  顿时一阵嚷嚷“埋了吧。”
  “怎么放哪里,死人当然埋了,难不成还和生人睡在一起吗?”
  “我,我,”唐依一时六神无主,她知道要埋,可是,她不知怎么埋啊?
  “我来帮你吧。”似曾相识的声音,唐依已经觉得背部轻了,她转身,萧君平静的气息,让她有了一丝踏实感,她睁大眼睛望着萧君,然后问了一句,很白痴的话,“你知道怎么把我姐埋了?”
  “知道。”萧君答得很认真,也有点,宠溺。
  没有缘由的,唐依就信他了,很踏实的信任眼前这个,抱着安季雨的男子,“霓裳,我们先去了,你看着娘。寸步不离的看着。”说到最后的时候,唐依蹙着眉,看了一眼目光停滞的安夫人,一天内,没了丈夫,没了爱女,她却是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她该怎么才走得出这悲痛。
  萧君好像对这边的地形比较熟悉,或者说,了如指掌,他抱着安季雨,直接往钱来客栈后面走去,就出现了一座小小的山丘,其实也不算山,只是比路面高了些许,有了凹凸的山形,然后也有杂草横生,仅如此而已。
  他们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而事实上,唐依只是跟着过来而已,萧君找了个向阳的地方,放下在安季雨,向当地百姓借了把锄头,挖了个坑,把安季雨放进去,埋土,而唐依一上到山,就蹲在地上,抱着双膝,把所有的重力放到身后的树上,一言不发的望着萧君埋安季雨的整个过程,风雪迎面吹过来,唐依双目无神,嘴唇也发白,头发凌乱,脸上还沾着安季雨的血,好狼狈的样子。
  萧君拔出他的配剑,在一块方石上划了几下,爱姐安季雨之墓,右下角写了安季晴,极为简单的墓碑,他望了一下唐依,把它插进土地,面朝南方。
  “把墓碑,面朝北面吧。”唐依轻启嘴唇,微弱的声音,在空气中漂流。
  “为什么,南方有你们的故土,有你们的家。”
  “那里,早就没了家了,没了安家了,况且,姐根本没想过要回去,”唐依嘴角扬起了一个凄美的弧度,迷离扑朔,“你既不离,我定不弃,生亦相惜,死必相随,你已不存,季雨我何敢苟活。姐这辈子的夙愿就是和平乐生死相随,平乐在哪里,她就跟在哪里。”
  萧君黯然,心想,世人自知安太行在南平,官拜一品,安季雨才貌双绝,嫁与太子,作太子妃也只是应了门当户对,却不曾想过,安季雨爱得那么真,又爱得那么深,好凄美的爱情。
  唐依来到安季雨的坟前,跪下,“姐,季晴答应过你的,就不会食言,我会帮你,好好照顾娘的,一定会的,姐,你,安息吧。”两行清泪,和唐依的头,一起扣地,“萧君,你说,这算不算一段凄美的爱情。”
  萧君愣了愣,扶起唐依,“凄然美丽,也都会过去了,节哀吧。”其实,面对安季雨这样悲催的死亡,萧君除了震撼,也没有多大的伤痛,毕竟,一个和他毫无相关,素未平生的女子而已,只是活着的人,唐依的痛在这种情况下,就很容易感染到他,很压抑的感觉,“安季晴,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萧君,叫我季晴吧,直问就好。”
  “你,恨他吗?”
  唐依望着远处,这眼神,仿若穿山涉水,停在洛城,初见时段风涯那张清逸的脸上,嘴角微露一丝苦涩的笑,“如若真要恨一个人,太累了,更别说恨一辈子了。”
  “这么说,你不恨?”
  “我也不知道,说真的,可能,是怕了吧,我没办法接受他如此血性。”
  萧君盯着唐依片刻,还想说什么,终是没说出口,一前一后的,回了钱来客栈,在后院,萧君叫住了唐依,“季晴,我住在甲字号一号房,有事找我。”
  唐依挤出一个笑容,“我们住你楼上,乙字号一号房。萧君,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你帮了我,季晴我,一辈子都会记得这个恩情的。”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华灯初上,滇城安静了下来,只有数家客栈,酒楼还点着明晃的灯,在风雪中摇曳,做无声的颤抖,酒楼内,总有好事之人,在谈论今天的滇城事,他们用惊心动魄的角度看这个悲痛绝望的事,说到安季晴是南平的千古罪人,再和今天的举动连在一起时,只有一声长长的叹息淹没在漆黑的夜里。
  段风涯想着今天的事,心情久久不能平伏,安季雨早就想到随平乐而去的了,在洛城安家,她当时说,之所以一直跟随到滇城,无非就是抱有一丝希望,抱有一丝平乐不死的愿望,如果他听安季晴的话,是不是,就没了下文了呢?
  林微音推开虚掩的门,端着一盅汤走到段风涯身边,“相公,今晚看你没吃什么,我叫下人炖了点鸡汤。”
  “微音,麻烦你了。”段风涯拉着林微音的手,望着她的眼神却是空的。
  林微音顺势依进段风涯的怀里,姣好的脸上是一阵红云,“相公,如果五妹进门,你不许偏心,不许冷落微音。”
  “怎么会呢。”段风涯轻轻揽着林微音的细腰,思绪却漂到了黑洞,似乎在那个黑洞,看到了一双明眸清澈的眼,林微音慢慢凑过来的唇,覆盖他的唇,便又是一场预期的欢爱。
  一阵缠绵之后,林微音盖着被子,半裸着上肩,躺在段风涯身侧,满足的入眠了,嘴角还露着甜美的笑。看着她美白如凝雪的肌肤,段风涯没有一丝欲望,他拉过被子把林微音裹得实实的,然后穿起衣服,站在窗前,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20。 痛痒,爱恨不清

  林微音出生在破落的书香门第,是杜若惜的表妹,也是段家四位夫人中,唯一一个读过书的人,就因为读过书,骨子里有一股傲气,不愿沦为常人,过男耕女织的生活,四个月前来滇城投靠杜家,正逢段家纳妾,杜若惜就想到了林微音,以她的才貌,一定可以打动段风涯的心,再者,林微音是她自家人,总比来个外人好。
  果然,在揭头盖的那一刻,段风涯被林微音的气质震惊了,倒不是她真的美不可言,只是,可能缘于她过读书,身上有一种高傲的气质,段风涯觉得,她是个值得有人待她一生一世的女子,要他待她,只三年,觉得亏待她了。
  所以对林微音,段风涯,或段老夫人,都是偏爱三分,段风仪例外,林微音进门第二天,在暗角,她听到林微音对杜若惜笑语嫣然,“表姐的知遇知恩,小妹没齿难忘。”段风仪说不上什么感觉,只是,这句话,她觉得特别别扭。
  其实段风涯也懂,林微音怕,怕他走后无依无靠,她怕无根的感觉,在众位夫人中,最想诞下一子的便是林微音,她甚至听信江湖郎中,胡乱吃药。她特别没安全感,总怕段风涯喜新厌旧,两个月前钟芯素进门的前一天晚上,林微音同样说了这番话,同样和他缠绵了一番。
  这一夜,唐依安置好安夫人和霓裳之后,已经三更天,她穿了件外套走出房门,天上只挂着月牙般的月亮,微弱的月光显得分外清冷,噬骨的寒气让她不停的哆嗦,她卷缩在干墙角,双手抱着双膝,把头深深的埋在膝间,终于,肆无忌惮的哭了。
  安季雨恬静笑,俊美的轮廓,温顺的话语,曾是唐依在这里,存活的依据。
  哭累了的唐依抬起头,一脸泪水斑驳,她整个人瘫坐在冰凉的地上,自言自语道,“姐,你怎么能那么自私,口口声声叫我不要做傻事,你却早想过一死了之,你们安家的女人,是不是都是用死来逃避现实的,死了的人,可以一了百了,那么活着的呢,你知不知首,你这样,给活着的人,带来多大的伤痛吗?”声音小得只有一个人听到,像心疼的撕叫,又像对死者的抱怨。
  唐依双唇簌簌的抖擞,想到段风涯,她的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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