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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教主难追-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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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痛苦,全因他而起。
  然而,他却不得不让她再承受一回,更为惨烈的痛苦。
  没有时间犹豫了,单逸尘扯下碍手碍脚的外袍,赤着缠绕布条的上身,将阮墨的身子扶回原位侧趴着,自己也侧躺在她身旁,大掌从她的腰|间缓缓上滑,朝左臂的箭靠近:“阮墨,阮墨……听得见我说话吗?”
  她迷糊地应了一声。
  “知道我是谁吗?”他贴着她的耳垂低语,右手已然落在她的箭上。
  “知、知道……”胶着的眼皮子艰难地扯开一条眼缝,模糊的视线定在他的脸上,“单逸……尘……”
  “不喊我将军了?”他捏紧了箭身,缓声问道。
  她却恍若无法辨明他话中的含义,轻轻重复:“将军……”
  “不,”单逸尘的手紧了几分,声音如夜般低缓惑人,“我喜欢你喊我名字。”
  她的注意力全在他的话上,眉心动了动,便开口了:“单逸尘……”
  “尘”字还未出口,臂上割裂般的尖锐痛楚骤然袭来,抑不住一声尖叫。
  他立刻俯身压住她挣扎的身体,丢掉拔出的箭,迅速抽过白布条死死捆住她的上臂,止血散毫不吝啬地往伤口撒:“阮墨,熬过去,一定要熬过去,听见了吗?”
  好疼……好疼啊……
  她听不见了……
  什么都听不见……
  单逸尘的手悄无声息移到了她的左肩,摸到笔直坚硬的箭身,垂眸望见她死死咬着已然出血的下唇,顿了一瞬,忽而低头狠狠吻住了她。
  舌尖强硬地撞开她的牙关,生生制止了她失控的自残,缠住她退缩的软舌紧紧不放,几乎抵入她的喉咙深处,在猛然拔箭的一瞬间,尝到了浓烈的腥甜味道。
  阮墨疼得眼前发黑,眼泪没完没了地涌出,本已麻木的身体仿佛快要炸开一般,失去了一切思考能力,除了无助地攥紧他的衣襟,承受几乎将她逼死的痛感外,什么也做不了。
  他不停地吻她,发了疯似的吻她,手下却极快地点穴、扎止血带、上药,任凭她痛得浑身抽搐,毫不留情。
  在此刻,任何一丝温柔都只会是致命的伤害。
  即便心比她痛上千百倍,他也只能踏着刀尖继续走。
  为了她能活下去。
  必须,活下去。
  ******
  营帐外,被撵出来的军大夫一直惴惴不安地来回踱步。
  自那道惨烈的女人叫声响起时,他的心便被高高吊了起来,生怕下一回传出的,会是将军大人让他提头来见的死令。
  可里头却再也不曾传出任何声响,静得仿佛无事发生过一般。
  眼看着天边已微微泛起白光,他心里百般煎熬,正犹豫着,是继续等待还是闯进去看时,沉寂一夜的营帐终于传出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进来。”
  “是。”听见将军的声音,军大夫头一回觉得如蒙大赦,立即快步走入帐内,“将军有何吩咐?”
  历经一场宛若生死搏斗的抢救,单逸尘亦有些疲累,布带下的伤口更是阵阵发痛,靠坐在床尾处,并没有看他一眼,只淡淡道:“看看她如何了。”
  军大夫应是,上前跪在榻下把脉,又察看了伤口情况,只觉心头大石缓缓落下了:“阮姑娘虽身体尚虚,但最险之时已过,性命无碍,接下来只消好好养伤,调理身子即可。”
  “嗯。”他眉间的倦色略散,不再言语,目光重新落在陷入昏睡的姑娘身上。
  军大夫告退,走出营帐的那一刻,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庆幸自己保住了小命。
  “无事了?”同样候了一夜的同僚过来问他。
  “算是吧。不知将军用的什么法子,硬是撑过来了。换寻常人啊,痛得丢了命的,比比皆是……不说了,我还得去煎药。”
  “我也一同吧。将军这么个折腾法,估计昨夜上的药全白费了,一会儿还得再换药……”
  而营帐内的单大将军,却已靠着床尾的木栏,沉沉睡去。
  他的姑娘,平安活下来了。
  活下来了。
  ******
  阮墨睁开眼的刹那,望着陌生的帐顶,还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醒了?”
  头顶落下一道沉沉的男声,她动了动身子,扭头看见单逸尘近在咫尺的俊脸,才发现自己被他抱在了怀里……额,同榻而眠。
  这个认知令她不禁微微脸热,尤其是,他的手臂还环在她的腰上,占有欲极浓地扣住她……顺带也勾起了她伤重时,不知被他亲了多少回的记忆……
  “嗯。”她点了点头,双眸直直盯着他的胸口,不敢抬头看他。
  单逸尘听见她哑得不像话的嗓音,眉心微皱,松开她翻身下了床,很快倒了杯水过来,极其自然地全数灌入口中,在她还未反应过来前,俯身吻上她的唇。
  温热的水流缓缓渡进她的嘴里,她只顾吞咽,却不防他一同探入的舌尖,被他压着肆意搅弄,细细吮吻,好一会儿才放过她。
  这下可好,阮墨觉着自己的脸红得堪比猴屁股了,轻喘着气,羞得半句话说不出来。
  虽说已不是第一回被他吻了,她也没有任何排斥或反感,可心里总禁不住有些难以言喻的……羞窘。想到将来的某日,梦醒之时,她还能厚着脸皮,道自己是个清白的黄花大闺女吗?
  单逸尘放下茶杯,搂着她坐起来:“肩膀还疼吗?”
  她倒是想自己坐着,可腰间的手不松分毫,只得乖顺地偎着他:“不太疼了……将军,我睡了多久?”
  帐外光影绰绰,火光透着帐布投下一处处阴影,显然已是夜色低垂。
  “再过两个时辰,就三日了。”
  三日?
  哎,她人长这么大了,还是第一回睡得这么久啊……
  “你的伤……都好了吗?”她记得在密林被追杀时,他也受伤了,流的血沾了她满手。
  “小伤罢了,不碍事。”语气淡淡,不甚在意。
  “嗯……那仗打完了吗?”
  “快了。”单逸尘轻笑一声,下巴碰了碰她的发顶,“想回去了?”
  阮墨倒是没有隐瞒:“想。”
  外头太过危险了,又是被俘又是被追杀,经历过一回,如今她只想安安稳稳待在京城里,再也不想离开。
  “好。”他垂首轻吻她柔软的发,眸中柔情满载,似水温柔,“打完仗便带你回去。”
  “……嗯。”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看到评论了好感动嘤嘤嘤~炒鸡炒鸡开森啊!
希望继续能看到泥萌的热情哈哈哈~
这个梦还有一章就结束了,养肥的可以来看啦~

☆、将军与琴妓(十一)

  
  秋风微凉,窗外的杏树早已黄叶满枝桠,一身白裙的姑娘懒洋洋地缩在宽榻上,一边吃着小丫鬟剥好的花生,一边数着不时飘落的残叶。
  十日前,大南军兵分两路,夹击正欲南逃的叛军,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困于靖关不得出,最后全数覆灭,为首的废皇子安见胜负已分,不愿屈辱受俘,自刎于城门之上,大南军大获全胜,整装亟待归京。
  阮墨休养了一月有余,虽说军营条件不算好,但她住的是全军最好的将军营,还有两位军大夫日日如供着一尊大佛般绕着她转,再严重的伤也该养好了。
  而后大军便出发前往京城,单逸尘怕她不堪颠簸,特地雇了一辆马车载她,一路上走在浩浩荡荡的队伍之中,让她莫名有种……万千拥戴的感觉。
  不过这临时雇的马车硬邦邦的,坐久了也不大舒服,她实在有些受不住,便在队伍停下歇息时,悄悄与单逸尘提了提。
  岂料他二话不说就让人将马车拆了,改作装运战利品的拉车。
  阮墨看得目瞪口呆,然下一瞬却被人扶腰托起,往马背上一放,吓了一跳,还未坐稳,后面立刻又贴上来一人。
  “会骑马吗?”他的双臂绕过她的腰间,抓住缰绳,垂首靠在她耳畔低声问。
  “不、不知道……”
  其实她压根儿没听清他问的什么话……
  这个男人,当着大伙儿的面,与她亲近得毫无避讳,也不瞧瞧他们都捂着嘴偷笑成什么样儿了,他不要脸她还要呢……若非晓得只是在梦里,她必定会一掌推开这个表面冷漠实则流氓的坏蛋!
  可惜她发现,这个男人的脸皮,远远比她想象的要厚。
  比如,明明马背宽厚得很,他却嫌位置不足似的,非要搂住她的腰不放。两人靠得极近,几乎紧密相贴了,害得她一路僵着身子,又不敢动弹。待下马时,差点儿腰酸背疼得直不起身。
  这也便罢了……
  更无耻的是,回府以后他依旧夜夜传她到他屋里去……去让他抱着睡!
  阮墨第一反应当然是不从了,结果他不等她反抗便将她抱上了榻,扯过锦被裹住,还贴着她耳边,笑意深沉:“在军营的时候,我们不也是这么睡的?”
  “……”那……那是她尚未痊愈无力反抗,难不成他还成习惯了?
  “而且,”他将她搂得紧紧的,垂首靠在她颈窝里低语,“少了你的琴,若我又睡不着,你不该负责……哄我睡?”
  这……什么话……
  他单大将军睡不着觉……还让她哄他睡……没吃错药吧?
  阮墨不放弃,继续挣扎,男人却懒得理会她,突然翻身一压,被压住的她便一动不能动了。
  顺带着,终于觉察出那么点儿……嗯,危险了。
  “睡不睡?”单逸尘眯眸,不耐地盯着她,深邃的眼里有什么在暗暗涌动,看得她立马就怂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讨好地笑,“睡……睡了……”
  之后只好乖乖让他抱着睡了整夜,如同在军营时的三十多个日夜般。
  然后便有了第二回、第三回……
  阮墨总算是深刻体会到,何为“一回生二回熟,三回成自然”了……
  只是,有些时候,她也会疑惑他们如今算是什么。
  她的左臂伤得过重,现在虽是看起来治好了,可只有抚上琴弦时,才知那只手已经再使不出一点儿力……往后,只怕是再无法奏曲了。
  有一回她问单逸尘:“我的手再无法奏琴,你也不必靠琴声入眠了,为何……”为何还愿意留着我?
  当时他只是握住她的左手,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末了还放在唇下吻了吻,才微勾着唇角道:“不能奏琴也无碍,我的俸禄不少,以后,养你便是。”
  她听得愣了,垂首靠在他怀里,久久不曾回神。
  心头仿佛有什么呼之欲出,隐隐觉得是那个意思,却又怕自己自作多情,空欢喜一场。
  “阮姑娘……还要吗,花生?”
  阮墨回神,瞥了眼已然堆成小丘的花生壳,摆摆手:“够了够了……别撑得一会儿吃不下饭……嗝……”
  哎,这场梦,也许……很快便要结束了吧。
  ******
  御书房。
  “爱卿此回立下大功,着实令朕好好高兴了一场。”皇上抚了抚自己的长胡子,坐在书案后,笑眯眯看着年轻有为的爱将,“说吧,有什么想要的,朕定赏你。”
  单逸尘从座位里起身,几步行至皇上面前,撩袍跪下,垂首道:“臣有一事相求。”
  “哦?”这臣子性情冷淡,鲜少会特地求取何事,皇上顿时来了兴趣,“何事?”
  “臣,欲请皇上赐婚。”
  赐婚?
  这下,皇上更感兴趣了,微眯的眼里闪着促狭的笑意,问:“不知是哪家千金得了你的欢心?”
  他却摇了摇头:“不,她只是一个普通姑娘。但臣想让她……风风光光嫁予我。”
  皇上一听便懂了。
  圣上赐婚可比寻常娶亲要隆重得多,无论于哪一方,都是一件极其荣耀之事,甚至相当于向全天下昭告,两人即将喜结连理,携手余生。
  “啧啧爱卿,你这一娶妻啊,京城不知多少姑娘要为此垂泪了……”
  皇上笑着打趣了两句,便爽快答应了他的请求,不日会派人寻一户小贵人家,让他的姑娘有个体面的身份,然后再让宫里有经验的嬷嬷安排相关事宜。
  单逸尘自然无异议,得偿所愿,下跪谢恩:“谢皇上。”
  ******
  夜幕初降,月色隐隐明晰。
  阮墨正在前厅里看下人上菜,一回头,便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扬起唇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快些过来。
  单逸尘心头一暖,面上不显,脚下却快了许多,一入前厅,便听她絮絮叨叨跟下人说,那道菜是他爱吃的,要放那儿那儿,还有这道……
  忽然便忍不住轻轻笑了。
  他从来孤身一人,独来独往,不需要任何人为他挂心,也不喜旁人干涉他的事。
  可这一刻,他发现,自己似乎错了,一直以来都错了。
  并非不需要。
  他只是……未曾尝过那般滋味罢了。
  如同毒|药,一旦尝过,便上了瘾,再也无法放手。
  却甘之如饴。
  ******
  月上枝头,夜色已深。
  “天……怎么这么重……”
  娇小的身影吃力地扶着某个几乎完全靠在她身上的男人,也不知他是真醉还是装醉,过去还从未见他这副站都站不稳的模样。
  明明也不觉得他喝多少酒啊……
  阮墨停着喘了两口大气,才重新鼓起劲儿,屈膝顶开了大门,将他半拖半拽拉了进屋,一鼓作气将他扶到床榻那儿直接一丢。
  “呼……累死了……”
  谁知她还没松手呢,男人竟突然睁开双眸,扣住她的手腕一拉,下一瞬便一个翻身,完全覆在她的身上。
  她倒是没挣扎,也来不及挣扎,光盯着他的双眼看了……
  这人……哪有半分醉意,分明是装醉!
  亏她那么辛苦,驼了他一路,自己有脚不好好走,捉弄她有意思吗?
  阮墨生气地哼了声:“走开!就会压着我,你走开……”
  “不走。”单逸尘轻而易举便抓住了她乱推的双手,一点一点裹在掌心里,深深地望进她瞪圆的眼里,“阮墨,我今日……真高兴。”
  她还在努力抽自己的手,闻言愣了愣:“高兴什么?”
  “你猜。”他的语气不似往常……有几分轻佻。
  “……”阮墨决定收回前面说他没醉的话。
  他也不似真要她猜出什么,忽而垂首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便伏在了她的耳边,没有再抬头:“我向皇上求取赐婚了……阮墨,你可愿,嫁予我?”
  她看不见他的脸,却听得出他前所未有的温柔,心头蓦地一动,竟不知作何反应。
  他问她,可愿嫁他。
  “你不嫌弃我的出身吗?”阮墨微偏着头,轻声问。
  “怎会?”他低声喃喃,却坚定无比,“我要的是你。只有你一人。”
  “……真的?”
  单逸尘似是闷笑了一声,终于抬起头,一字一句:“真,的。”
  而后,俯首,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活了二十多年,他头一回,如此真切地清楚自己的心。
  她是他最心爱的姑娘。
  他要每日下朝归来,看见她守候门边的身影。
  他要在用饭时,碗里有她夹给他的菜。
  他要出征的时候,有她在府里挂念他,等他回来。
  ……
  他要娶她。
  唇齿缠绵,银丝勾连。
  一道刺目的白光却悄然闪现,渐渐扩散。
  待阮墨发现之时,周遭已然被它彻底吞没。
  意识全无。
作者有话要说:  哟~第三场梦来啦~!

☆、王爷与婢女(一)

  
  四月天,阴雨连绵。
  目光所及之处灰蒙蒙一片,如同罩了一层乌纱,总叫人提不起劲儿来。
  湖边小亭内,一个面容素净的姑娘正倚着亭柱闭目而坐,身上穿着最下等婢女的衣裳,袖下交叠的一双纤手却白皙嫩滑,丝毫不似日日劳作的下人。
  她已有几日未曾睡过一顿好觉,此刻睡得极沉,连面前多了个人都毫无所觉。
  “哼,死丫头,该干活不去干活,原来是跑这儿来偷懒了?”说话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双手叉腰,脸上尽是嫌弃之色,见她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翻了个白眼,伸手往她手臂狠狠掐了一把。
  “……啊!”姑娘立刻疼醒过来,一睁眼,瞧见是管教她做事的兰芝姑姑,心下一颤,不情不愿站起来,手还揉着方才被掐的地方,垂首道,“姑姑,找我何事?”
  “还有脸问我找你何事?我让你洗的几盆衣裳,都洗好了吗?”
  姑娘暗自撇了撇嘴:“还没……”
  “没洗好?”兰芝姑姑早已料到,一指戳上她的额头,还不解气地一连戳了几下,“没洗好你就在这儿偷懒?有没有规矩了?”
  “不是偷懒……雨下得大,我在这儿躲雨……”
  “躲什么雨?就这点儿雨,还能淋坏了你不成?”兰芝姑姑斜睨了她一眼,不屑地呸了一声,“别以为你还是以前的国公府大小姐,如今不过区区一个下等婢女,可容不得你这般娇贵了!”
  姑娘登时身子一僵,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咬牙忍着,默默咽下满腔的不甘和委屈,沉默不语。
  “怎么,哑巴了?”
  “……姑姑教训的是,我以后不再犯了。”
  “还‘我’呢。”兰芝姑姑嗤笑一声,刺人得很,“记住自己在这里的身份,要自称‘奴婢’。”
  她深吸了一口气,逼自己压下那股乱窜的怒火:“奴婢以后不再犯了。”
  兰芝姑姑瞧着她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样儿,心里舒坦了些,但依旧没给什么好脸色,不耐烦挥挥手道:“行了,赶紧去干活儿。”
  姑娘应了声是,不再停留半刻,转身便直直走入雨中,任由脸上的泪珠混着雨水,落入泥土中。
  半个月前,她还是家世显赫的国公府大小姐,锦衣玉食,身份尊贵,京城多少勋贵子弟追在她后头跑,争着抢着向她献殷勤,惹得她的小姐妹们都暗地里嫉妒她,她却一个都瞧不上。岂料一道突如其来的圣旨,将一切都打成了幻影,国公府上下近百口人,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为奴的为奴,一夜之间,物是人非,叫她几近崩溃。
  待回过神来,却被告知分到了瑞王府,当最下等的粗使丫鬟。
  呵,瑞王府……
  当年皇上还是皇子之时,国公府坚守于太子阵营,可惜后来太子犯了大错,先帝一怒之下将之废掉,改立大皇子为太子,亦即当今圣上,而瑞王则是其一母同胞的亲弟。他从来都是站在自家大哥一边的,与国公府自然势如水火,甚至今日国公府的衰败,指不定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可她如今……竟还要服侍这个仇人!
  姑娘捏紧双拳,狠狠朝主屋方向剜了一眼,踩着沉重的步子愤然离去。
  ******
  待她走到浣衣房,雨停了,可她一身衣裳也已然湿透了,紧紧粘着身子,又重又难受,便回了自己的屋里一趟,打算换一身干净的。
  王府虽大,她们下人住的地方却不算宽敞。六个婢女同住一间,那木房比她过去住的院落里,那间堆杂物的小库房还小上几分。睡的地方是大通铺,夜半总不时被隔壁的人踢一脚、拍一掌不说,被子也会常常被扯了去,她一夜不知要醒来多少回,更不可能睡得好了。
  姑娘拣了一条布裙,褪了身上的湿衣裳,才换到一半,便听见外头有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像是与她同屋的几个婢女。
  “兰芝姑姑人真好,看着天儿下了雨,还让咱们先回屋换身衣服,等雨停了再干活。”
  “可不是嘛……不过说归说,咱们一会儿要洗不完,会不会挨骂?”
  “不会不会。”有人轻轻笑了一声,似是幸灾乐祸,“你不晓得吗?兰芝姑姑最近常把咱们的活分给新来的那个丫鬟做,最后没做完的话,挨骂的也是她,你心虚个什么劲儿?”
  “就是,姑姑摆明了专门要作弄她,我们就安分听她的话,有什么吩咐立刻照做,姑姑哪里有闲工夫管我们呢?”
  “嗯,有道理……那不急,在屋里歇会儿再出去……”
  同屋几个婢女的熟悉嗓音传到后头屏风里,姑娘却听得脸都气白了。
  方才兰芝姑姑还那般凶恶地骂她偷懒,原来暗地里还一直给她加活儿,好让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完,再借机羞辱她。
  这个恶妇……恶妇!
  换做从前,若府里下人敢如此嚣张,她必定立即使人托出去杖毙了,哪会论情面与否。
  姑娘垂首理了理身上左一块右一块补丁的粗布衣裳,束好腰带,这才若无其事走出屏风,在几人或惊愕或嘲笑的眼神下,目不斜视地离开了屋子。
  虽沦落为奴,但十数年的教养令她说不出半句骂人的话,即便晓得她们心里有多瞧不起她,依旧只能装得毫不在意,不屑与之为伍的模样,来维护她仅存的自尊。
  然胸口的那口郁气,却无论如何压不下去了。
  ******
  “你个没脑子的东西……岂能将王爷的衣裳与你的混在一同洗?”
  前来催工的兰芝姑姑一手叉腰,指着她身旁的木盆,不可思议地尖声责骂道。
  姑娘不服气,如何洗不是洗,难不成她穿过的衣裳是有毒的吗,当即闷声嘀咕了一句:“为何不能了?”
  做下人要懂规矩,无论对错,绝不能辩驳。
  兰芝姑姑一听还了得,两眼一瞪,挥手便是一巴掌,“啪”的一声狠甩在她脸上。她何曾受过如此对待,立刻被扇得歪倒在地,连带扑倒了盛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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