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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教主难追-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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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送聘礼。”
  阮墨破涕为笑,这人受伤了不顾着自己的身子,还操心这等事儿,不禁嗔道:“师兄好生不害臊,还未问我愿不愿意嫁你,便想着上门提亲了。”
  他挑眉,轻笑道:“不嫁我,你还想嫁予谁?”
  小姑娘羞红了脸,不说话,下一瞬却被轻轻勾住了下巴,未及反应,男人便倾身吻了下来。
  唇齿交缠,口中的腥甜因她的甜美而渐渐淡去,他捧着她的侧脸,吮吻柔软的嫩唇,有力的舌不知餍足,一再深入,攫取她所有的芳香与清甜。
  阮墨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双手攀着他宽厚的肩,恍惚间望见白光蔓延,强烈刺目,不由得合上了双眸。
  美梦如斯,方沉醉不愿醒。

☆、第81章 督主与女皇(一)

  夜已深,宏伟奢华的皇宫一派安宁平静,唯有坐西面东的銮凰殿依旧烛火通明,人影绰绰,不时有低低的说话声传出,听不真切。
  远远有人大步走来,头顶乌纱,身着藏青金丝蟒袍,面容冷峻,周身寒气逼人,守在殿门两侧的宫人早早跪地行礼,年纪较长的掌事姑姑瑞兰见他来了,忙躬身将他迎入殿内,直往寝殿而去。
  “请大人稍待,奴婢先进去禀报一声。”
  单逸尘负手而立,微微颔首,沉静的双眸不动声色地望着她走入寝殿,低声与躺在榻上的人说话。
  “陛下,单督主已候在外头了。”
  半斜着身子靠坐床头的女人合眼假寐,眉间象征皇族的朱砂红而暗沉,如同她并不算好的气色一般,闻言,缓缓掀起眼皮,沉声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瑞兰姑姑应了声是,快步行至寝殿门前,将久候的督主大人恭敬地请进寝殿内。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单逸尘撩袍跪于华贵的床榻下,俯身行了大礼,待女皇道了“平身”,才谢恩起身。
  心知陛下有话与督主大人交待,瑞兰姑姑识趣地将一众宫人以及在旁待命的几位太医带了出去,偌大的寝殿静得几乎能听见烛火晃动的声音。
  “紫儿她……”
  女皇忽而开口,哑着声唤了一个名字,却又很快沉默下来,昏黄的烛光映照在她不复年轻的容颜上,愈发显得沧桑疲惫。
  他为女皇办事多年,岂能猜不出她心中所想,自然而然地接了话:“陛下放心,臣已将殿下的事安排妥当,待明日举行法事后,便正式葬入皇陵。”
  “嗯……交予你办,朕向来是放心的。”女皇掩唇咳了两声,掀了锦被要下榻来,他立即俯身搀着她站起来,“扶朕到窗边吹吹风吧,这一屋子药味儿,闷得难受。”
  “是。”
  自打大皇女殿下战死沙场的消息传回来后,女皇陛下大受打击,一病不起,半月来日日卧病在床,腿脚已有些麻木,步子迈得极慢,他便也缓步走在她身侧,并无半点儿不耐。
  “哎,紫儿生性好强,自十六参军以来,领军征战四方,战功赫赫,确实令朕骄傲不已。可这皇位朕早已打算传予她了,哪还用得着她如此拼命地挣战绩?到头来,竟将自己的性命也搭上了,连最后一面都未能让朕见着……”
  女皇眸中泛泪,倚在窗前望那高挂梢头的圆月,只觉满心悲凉,恨不能自己替心爱的长女死去。
  然而人死不能复生,终归,也不过是想想罢了。
  单逸尘依旧眸色清冷,俊美的脸庞没有分毫表情,淡声道:“陛下,节哀顺变。”
  “……但愿吧。”女皇回过神,想起自己叫他过来的目的,转眸看着他道:“朕让你拟的诏书拟好了吗?”
  “是。”他从袖袋中掏出一个卷轴,双手呈上,“请陛下过目。”
  女皇接过来,展开粗略读了两回,便重新交回他的手里:“就这么办吧,樊川离皇城路途遥远,你需得保证墨儿的安全,莫要出了差池。”
  她已失去了紫儿,无论如何,不能再失去这个小女儿了。
  “是,臣定护二皇女殿下平安回宫。”
  “有你这句保证,朕尚能安心些了……扶朕回去歇息吧。”
  搀着女皇慢慢躺回床榻上,单逸尘为她拉过锦被妥帖地盖好,忽见她眯眸朝他使眼色,当即微微俯着身子,低声道:“陛下有话请讲。”
  “巽王近来不大安分,多提防着他,朕担心……他会对墨儿不利。”
  “臣明白。”
  “好。”女皇看着这个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心腹,虽性子冷漠无情,行事不留情面,但正因如此,她才近乎过分地重用他。
  只盼日后他能好好辅佐墨儿,坐稳这把龙椅,莫要叫有心人抢了去。
  “去办吧。”她疲惫地合上眼,摆摆手道。
  “是,臣告退。”
  走出寝殿时,他扫了眼一直守在门口的瑞兰姑姑,眼神冰冷如刃,直让人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女皇会那般与他说话,想必是担心被人听了墙脚,尤其,很可能是巽王在此处藏了眼线。
  至于是銮凰殿的哪一个,他虽有了头绪,但也只是无实据的猜测,还需些时间一一细查,才可揪出此人。
  夜色渐浓,他大步跨过殿门高高的门槛,袍角轻扬,很快便隐没于昏暗的宫墙之间。
  ******
  “殿下……殿下……您无事吧?”
  “这可如何是好?太医呢……”
  “殿下莫要吓唬奴婢……快醒醒呀……”
  阮墨的意识仍有些混沌,耳畔间尽是一些嘈杂的呼唤声,喋喋不休,实在吵得难受,只好艰难地撑开胶着的眼皮子,以示自己还活得好好的,用不着这些人操心地瞎嚷嚷。
  “殿下醒了!”
  甫一睁眼,一张放大的圆脸便将视线挤得满当当,她下意识扭着脖子要往一旁挪去,结果却□□了后脑勺,顿时酸疼不已,忍不住探入发间摸了摸,竟摸到了一个高高隆起的大包……
  “殿下醒了?可有感觉不适?”
  一名医女身手敏捷地跳上马车,几下便赶到了她跟前,岂料恰好撞上她曲起的手肘,还按在大包上的手登时猝不及防地压了下去……
  “啊——”那钻心的疼简直是难耐至极,她顾不得自己是个身份如何尊贵的“殿下”了,抱着头直打滚,一连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缓过了劲儿。
  但奇怪的是,等她翻身坐起来,意识到自己在众多宫人面前做了何等失态之事,正觉丢脸丢大发了,他们竟皆是一副习以为常的神情,若无其事地凑过来继续嘘寒问暖。
  这……怎么回事?
  难不成原主就是这么一个……
  未等阮墨想个明白,脑海中不断涌现的记忆,很快便将她纷飞的思绪吞没了。
  此地乃乌戎国,与她在梦外时生活的地方似乎不大一样,许是因本朝的开国先祖便是一位巾帼英雄,此后实行了一系列开创性的政策,政治开明,民风也相对开放许多。
  最主要的表现便是男女皆可为官,且官职均是能者得之,并不因性别而分尊卑。历代领军打仗且战功显赫的女将军不在少数,皆为乌戎的版图扩张留下了不小的功劳。
  不仅仅为官是如此,就连至高无上的龙座,只要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无论是皇子抑或是皇女,皆有机会夺得继承权,当朝女皇阮傲英,便是在与先帝膝下的另外二子二女的角逐中夺胜,成功赢得父亲的赞赏,从而登上龙座的。
  每位女皇只有一位皇夫,但若有特别喜欢的,还可纳为男宠,先代的女皇中不乏这般做法之人。不过,阮傲英与她的皇夫伉俪情深,并无男宠,在皇夫因病英年早逝之后,未再招入新的皇夫,独自将他们共同育有的两个女儿抚养成人。
  大皇女阮紫,天资过人,能文能武,自小被当成帝位继承人培养,年纪轻轻已颇具帝王之风。十六岁那年,北蛮扰境,她毅然领军出征,浴血奋战,将北蛮逼退国界外二十里,凯旋后名声大震。之后多次出征,胜仗无数,是军中极具威望的大将军,直到三年前被女皇召回皇城,以储君的身份监国辅政,才渐渐收了心。
  二皇女则与这位出类拔萃的长姐截然相反,虽同样聪颖伶俐,但总是小孩子心性,调皮贪玩,无心政务,一心只愿能四处游历,识遍天下奇闻趣事。女皇疼爱这个小女儿,便纵容了她自由出宫,后来有回偶然到了樊川,为此地的景色及民俗风情所吸引,遂决定在此定居一段时日,不知不觉便过去了三年。
  本以为一切皆会这般顺其自然发展下去,岂料北蛮再次犯境,大皇女怒不可遏,当即领军前往边关剿灭外贼,一打便是大半年,直至上月终于传回捷报,我军大获全胜,半月后凯旋皇城。可就在举国百姓欢庆胜利之时,一道噩耗却犹如惊雷般劈落——大皇女追击北蛮残兵时不幸中了毒箭,致使原来的伤口恶化感染,回天乏力,最终命丧于班师前夕。
  女皇悲痛万分,收到消息不久便忽然昏倒,之后病情反反复复却不曾好,朝政之事多是掌管东西厂的单督主,亦即女皇最为信任的宠臣,协助处理。
  然当前最为紧要之事,还是储君的人选问题。
  大皇女已死,储君之位空置,依照乌戎历代的规矩,有资格接替她成为新一任储君的人,只有二皇女和女皇之弟巽王。
  女皇向来不喜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故而接替储君之位的重任,便落在了二皇女的头上,这会儿浩浩荡荡的一行人马,正是听女皇所命,要将她一路护送回皇城。
  “殿下……殿下怎的一直在发呆?”
  “糟了……医女大人,这……殿下莫不是摔坏脑子了?”
  阮墨一眨眼,回过神来,听见这些宫人仍是不消停地叽叽歪歪,眼瞧着那名医女又要凑过来摸她脑后的大包,立时单手捂着头往后缩,摆手道:“我无事,只是磕了一下,就不劳烦医女了……先退下吧。”
  “殿下当真无事?还是让臣稍作……”
  “当真无事。”她以极其认真的语气重复一遍,待人都退了出去,才重新坐回到马车窗沿,揉了揉额角,开始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

☆、第82章 督主与女皇(二)

  夜幕低垂,銮凰殿前屹立的两根雕龙石柱镶嵌着硕大的夜明珠,将白玉台阶照得异常清晰,单逸尘神色漠然地迈出殿门,穿过东华门,直奔西南面的东厂而去,步子快得身后的太监几乎跟不上。
  候在门前的宫人远远见督主大人疾步走来,早已拉开两侧木门,跪地相迎,他未曾停留半步,挥袖跨过门槛,缠绕左手的檀木佛珠相碰轻响,顷刻间又沉寂于宽袖之下。
  烛火并不明亮,偌大的屋内被一层清冷阴沉的气息所笼罩,尾随督主的太监只觉浑身一抖,脚步顿在了门边,并未入内。
  “督主大人。”
  “进来。”
  门外走入一名蓝袍太监,躬身行至书案前,垂首行了一礼,道:“督主吩咐奴才查的事,奴才已查清了,巽王府中暗卫确实少了一队,约莫有三四十人,去向不明。”
  “何时少的。”
  “这……恕奴才无能,着手查明时,那一队暗卫早已不见了,只能大致推断出是昨晚夜半时出发的。”
  单逸尘眉心微皱,面色愈发冰冷:“西厂调精兵一百,明日卯时立即出发。”
  “一百?”徐安有些惊讶,西厂前阵子刚经历了一番大换血,如今能用的精兵统共不过两百余人,“会不会太多了?”
  “我自有用处,你照办便是。”他并未解释,抽了腰间的钥匙将书案下的暗格打开,摸出一枚纹印置于案面,淡声道,“我不在宫中,两厂之事由你代管,不得走漏风声,直到殿下到达皇城为止。”
  “督主亲自前去?”徐安见他站起身,扯过挂在一旁的玄色披风,似是要即刻出发的模样,忙冲上前拦着他道,“此行恐有凶险,督主还应多加考量,莫要独自动身为好。”
  “徐安,你近来胆子是愈发大了。”单逸尘垂下双眸,冷冷望着他,直望得他不由自主往旁侧移了两步,让开路子,才面无表情道,“你只需顾好两厂,其余的,莫要多管。”
  徐安自知逾矩,横竖是拦不住人了,只得垂首应是:“奴才明白,谨遵督主吩咐。”
  他不再多留,扬手将披风一挥披上身,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距巽王的暗卫启程已有一日一夜,因是暗中行动无法行官道,他们便不得不绕远路,那么若想碰上二皇女回皇城的队伍,快马加鞭,至少需三日时间。他要赶上先行一步的暗卫,带着一队人马过于拖沓,只身一人追赶显然更为快捷,变故陡生时也容易脱身。
  至于……以身涉险?
  他无亲无故,从来就是活在刀口上的人,岂会惧怕。
  况且,一旦巽王成功除掉了二皇女,待他日登上皇位后,莫说权势再大,单凭他是女皇陛下的人,巽王也不可能留他性命。
  为保权力也好,为保性命也罢,他必须倾全力护住二皇女的安危,绝不可让巽王有一丝一毫的机会得手。
  ******
  初春的日头微暖,轻轻浅浅洒落于掀起的车帘内,映照着正沉睡不醒的姑娘,柔嫩的侧脸更显白皙无暇,微微透着酣睡的晕红。
  “殿下,殿下……今儿奴婢做了您最爱吃的酥饼,起来用早膳吧……”
  “殿下呀,莫要贪睡了,用过早膳还得赶路,到时您再休息也不迟,乖,快些起来。”
  阮墨微动了动身子,挣扎了一会儿,才揉着惺忪的双眸坐了起来。
  还未睁开眼,身边便有人开始七手八脚地为她套上层层衣衫,方才说话的人似是要出马车去取早膳来,走前还夸她一句“殿下真听话”……
  虽几日来已然听过不少类似的话,但她还是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原主个性古灵精怪,脾气时好时坏,心里边除了上哪儿玩、玩什么以外,别无他物,对自己的起居亦是相当随意懒散,常常日上三竿不起床,饭点过了也不用膳,还成日一声不响便不见了踪影,让伺候的宫人好生难寻。
  不过相处久了,宫人们发觉,这位殿下也并非难伺候的主儿。她从不打骂或为难他们,基本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几乎不曾挑剔过一回,即便有时不愿配合他们,只消耐心哄上一会儿,只要不妨碍她的玩乐,也都会妥协下来。
  掌握了伺候的要领,宫人们屡试不爽,久而久之,便养成了这种连哄带诱的语气,无论原主配合与否,皆是如此与她说话,简直……如同哄一个垂鬓孩童似的。
  不单单阮墨受不了,其实原主对宫人们的做法也不见得有多受用,不过是因懒得挑剔,才听之任之,未加管束,后来渐渐也便听习惯了。
  可她不同。
  好歹是个自食其力活了十七年的人,被人跟前跟后处处伺候着便罢了,毕竟在过去的梦里也曾有过相似的经历。但那会儿她只是个不受宠的公主,哪像现在,成了一位可能即将成为乌戎女皇的,尊贵无比的皇女殿下?
  瞧瞧,这好几个宫人一同围着她,一口一个“殿下”,穿衣、用膳、喝茶、做旁的事,无一例外皆软声细语地哄着,听着跟娘亲哄自己孩儿没什么两样,害得她身上的鸡皮疙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殿下,请用膳。”
  早膳直接在外头做好了,由宫人用小桌捧着端进马车内,扑鼻的香味随着蒸腾的热气渐渐充盈整个车厢,阮墨吸了吸鼻子,本就空空如也的肚子更饿了,一骨碌坐直了身子,等着宫人将小桌摆过来。
  虽说是在赶路,但皇女殿下身份尊贵,是无论如何不能委屈半分的,故而即便准备匆忙,早膳也是相当丰盛,与在宫中的规格别无二致,直让她不知从何用起。
  想起曾是公主之时,自己似乎也不曾有过这般待遇,果然受宠与不受宠之间,差别还是相当大的……
  阮墨端起瓷碗,舀了一匙送入口中,南瓜粥的口感滑腻粘稠,香甜入口,便又轻轻舀起了一匙,贴着唇边慢慢饮下去。
  母亲近来病情每况愈下,时常昏睡得不省人事,又顾忌她归程途中的安危,便在下诏书时,吩咐了她最为宠信的心腹前来岐山与她会合,护送她至皇城。
  据她所知,母亲的这位宠臣,是当朝权势如日中天的东厂督主,为人谨慎小心,手段冷厉狠绝,能坐上这个位置并不全是母亲的提携,更因他有过人的本事在。朝中虽有人对他揽权过重而心有不满,但因从未捉到过他的把柄,也奈不了他何,只得在背后悄悄说些闲话来解气,他并不理会。
  当然,这些皆只是存在于原主记忆中的道听途说,督主这人出了名的冷漠无情,本就不关心朝政的原主自然也不愿意与他打交道,甚至未曾见过面,只觉得此人是个十分厉害的角色,轻易惹不得。
  现在要面对他的人换作她,说实话,其实也有几分忐忑不安。
  虽说督主为母亲办事已有近十年,忠心可鉴,但如今母亲病重不理事,万一他真起了异心要对付她,她又怎能应付得来?若说原主如她长姐一般,她或许还能勉强施法自保,可原主她……单从权谋心计上说,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她是别盼着能倚仗什么了。
  倒不如往好处想想,在督主大人面前装傻卖蠢,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小命。她所知晓的历史中也不乏宦官专权的例子,只要她愿意乖乖当个傀儡,估摸着督主大人也不至于真杀了她,毕竟有个挡箭牌当他的掩护,才更方便办事啊。
  如此安慰了自己一番,阮墨又放下心来,拿起一个白面馒头,就着微辣的小菜咬了半口,细细咀嚼。
  算起来,她入梦的时间已不短了,却依旧不见单逸尘的影儿,昨日她闲来无事,还躲在马车内暗中将队伍中的男子一一瞧过了,都不曾发现他的模样。
  既然不是护送她的侍卫,一路上也并未遇上其他男子,那究竟……会是什么人呢?
  想着想着,早膳也几乎被阮墨全数用尽了,候在一旁的宫人倒茶伺候她漱过口,便将小桌撤下去了,等再次端上马车后,摆了一个果盘在上边。
  紫红的葡萄颗颗饱满圆实,她看着很是诱人,不小心便在宫人询问她时点了头,接着她们便净了手,开始剥葡萄皮。
  马车缓缓移动起来,车帘轻晃,她坐在软绵绵的蒲团上,后背也垫着一个金丝枕,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倒退的景色。
  宫人手法娴熟,很快便将一大串葡萄连皮带核都去掉了,全装在一个青鸟纹样的瓷碗儿里,朝她跪行而来:“殿下请用。”
  阮墨把视线收了回来,点了点头。
  这时,忽而眼前一晃,似是有什么飞快略过,只听见“笃”一声闷响,瓷碗儿应声落地,骨碌骨碌滚出老远,晶莹的葡萄肉撒了一地——
  车壁上,一支尖锐的羽箭深深刺入,正是从她方才朝外望的车窗飞进来的。
  “有……有刺客!殿下!”端碗的宫人被吓得脸色惨白,扯嗓高呼道,“快保护殿……”
  话未喊罢,又是一支羽箭飞入,准确无比地正中宫人的脖子,登时双眼翻白倒下。
  一箭毙命。
  阮墨看得目瞪口呆,保持缩在角落的姿势一动不动,全然僵住了。
  这种可怕的画面,无论亲眼看过多少回,都只会如同头一回见那般,被掐住颈项的恐惧骤然笼罩,若非她死死咬住下唇,恐怕此刻已忍不住尖喊出声了。
  某些似曾相识的画面于记忆深处浮现,隔着车壁传来的刀剑碰撞声、血肉飞溅的厮杀声近得令人心惊肉跳,杀入马车不过是迟早的事。
  阮墨很想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想办法脱身,可脑中却只有茫茫空白,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根本不听她的使唤。
  “殿下危险!”
  混乱之中,一道惊呼炸响于耳畔,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宫人猛地扑倒在地,紧接着“突突”两声闷响,护在她身上的人便沉沉一压,了无气息。
  从宫人颈侧透出去的视线中,阮墨看见了,两支长长的羽箭立于宫人的背上,溅出的血染满了箭身,赤红鲜艳,缓慢地流下死亡的纹路。
  “……”喉咙如同被扼住了,发不出半点儿声音。
  心头的绝望逐渐蔓延,一点一点将她吞噬殆尽。
  如坠深渊。

☆、第83章 督主与女皇(三)

  林荫蔽日的山道上,两相混战,拼死厮杀。
  护送皇女的亲卫皆是大内高手,可惜常年跟随殿下在外游山玩水,过了几年闲散日子,怎比得上巽王手下日日精练的暗卫?
  故而,虽亲卫的人数众多,面对招招狠绝的暗卫却只能勉强招架,甚至让其占据了上风,死伤惨重,防守节节溃散。
  眼看着就要守不住殿下所在的马车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无人注意,那道玄色的身影跃离马背,如鬼魅般穿行于茂密的枝叶间,在底下人发现他的存在之前,数道几不可见的银光以极快的速度穿出,划破空气的声响尖锐刺耳,令人胆寒。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最为靠近马车的几名暗卫应声倒地,细长的银刃刺入头颅,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不留。
  “树上有人,当心!”
  单逸尘右手一扬,喊话之人当即被刺中心脏,余下的暗卫仍在与亲卫缠斗不休,然同伴的惨死以及突然出现的强大敌手令他们心生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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