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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纵览-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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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是分组讨论。我刚走进饭店大门,一群浙江师大中文系的学生就围了上来。头一天他们就坐在会议厅的后排听大会发言,我还把一些小册子送给他们。于是,我们坐在大堂的休息区随便聊了起来。除了讲科幻文学以外,我还向他们谈了我对主流文学的一些总体看法,如文学的真正职业化和世俗化,文学创作动机中的现世主义和来世主义等。后来,这群学生分成三组,分别旁听三个分组讨论。在我这组里,面对着名家大腕们,几个中文系的学生很自信也很认真地谈着自己对文学的看法,他们的发言是我在小组讨论中听到的最有价值的发言。

望着那一张张朝气蓬勃的面孔,刚刚从大学校门走出来不到十年的我觉得自己确实有些老了。

那天晚上,汤老师给了我一个确切的消息,最后一天的大会发言时,肯定会安排给我十分钟时间。于是,我赶快回到蒸笼一样的小旅馆,把笔记本垫在厚厚的教材上,伏在床板上用一个小时写下了发言稿。我离开知识分子群落已经十年了,今天中国文化界最流行什么“话语环境”、“符码系统”我全无不知,所以只能让八十年代的陈词旧调充满我的发言稿。然后,即将进行的大会发言便一直纠缠着我,使我到凌晨才昏昏睡去。

(三)

转天早上,密集的雨点把我挡在旅馆里。于是我又反复修改和准备讲话稿。中午时分,我趁着雨稍微小一些的时候,跑到旁边的商场里买了把伞。然后,拎着全部剩下的手册走向望江饭店。中午饭后,我又呆在大堂里,一遍遍地看着讲稿。资料手册的印费、会费、旅费加上其它钱,我一共花了一千五百块,用一千五百块买下的十分钟发言机会,如何能不珍惜。

这是最后一天的大会发言,几天来没有听到什么新鲜东西的代表们都有些倦了。一位记者后来告诉我,以前的年会她也来采访,都是这些东西。当然,这些东西对我这个门外汉来说,仍然是新鲜的。前两天的大会发言我都作了记录。不过,最后一天的大会发言我只能用一半精神去听了。

我的发言被排在倒数第二个,这实际上是相当好的时间。如果大会组委会事先询问我想什么时候发言,我一定会要求排在倒数第一个。心理学上有首因效应和近因效应的概念,意思是说,在一大堆同类事物中,最初的或最后的都能给人们留下深刻印象,排在中间的才倒霉。

连日来我在下面搞的“小动作”已经使不少人产生了兴趣,于是,当叫到我名字的时候,我便迎着人们期待的目光走上台去,进行了肯定超过十分钟的发言。最后的掌声告诉我,大家对我的超时没什么反感。

我正准备走下台去,主持大会的陈公重老师叫住了我。作为会议主持,陈老师的任务就是把一块手表放在讲台上,随时提醒每一位发言人注意时间。三天近二十人的大会发言中,我是惟一被叫回去作补充的。不过,补充的这个问题,恰恰是我最尴尬的:你作自由撰稿人,是怎样种生存方式?连日来,许多人已经问过我这个问题了,而且往往是直截了当地打听,你的稿费收入能不能养家糊口?他们抱着很大的兴趣,因为参加这次会议的,基本上都是有铁饭碗的人。每次遇到这样的问题我都只好搪塞过去。要说在中国大陆作自由撰稿人,王朔是“龙头老大”,他最有资格讲这个问题。大会期间我也经常听人提到一些百万元级作家的名字。就是在国内同龄的科幻作者中,也有比我更成功的自由撰稿人。听到陈老师的要求,我只好对大家说,我的与文学有关的经历都印在小册子的封三上,就不多说了。后来我想,下次年会,与科幻有关的发言最好由能到会的科幻作者们去作,我自己则专门谈一谈作自由撰稿人的体会。

下台之后,我回到座位,准备拎着装满小册子的旅行包去会议厅门口找个位置,以便在散会后代表们走出去的时候把手册塞到他们手里。但我还没等起身,已经被走过来索要小册子的人围住了,一张张名片也伴随着自我介绍递了过来。有时,我得一边向某位老师介绍情况,一边不停地把小册子递到旁边伸过来的一只只热情的手里面。整个时间里,我一直向每一位索要小册子的人致谢。那一时刻,我肯定有一副十足的推销员嘴脸。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因为大会发言还没有正式完成,我周围安静了下来。放下包袱的我也注意地听了听最后一位老师的发言。他讲的是台湾文学评论界对大陆文学的研究状况,其中谈到了一本编辑于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书,是台湾评论界系统介绍大陆文学的书。在这部书里,竟然专门有一个叫“大陆科幻小说”的章节。三天来,我从别的发言者口里惟一一次听到了这个我再熟悉不过的词汇。

闭幕式后,以及在晚间的告别宴会上,我继续散发剩下的手册。包括恭恭敬敬地捧着其中的一本,送到陈忠实老师面前。遗憾的是,陈忠实老师虽然几天来一直在金华,但正是在我发言的这个下午他另有安排。象冯骥才和航鹰这样的腕级作家离开得更早。不过没有关系。估计一两年内,我总会有机会,在更多的大陆文坛名家们面前介绍科幻小说的。

第二天下午,我踏上了北归的列车。几天的收获远远超出了我事先的预计,惟一的损失就是因为不适应当地的天气,身上长了不少痱子。几天过来,麦熟区已经向北推进到山东境内。我出神地透过车窗,看着铁路两旁那些坦克般在田地里忙碌的联合收割机,心里想着,经过几代人播种和培育的中国科幻文学,它的收获期还要等多久呢?

2000年6月3日于天津

郑军在中国小说学会年会上的发言

(2000年5月28日至31日,中国小说学会第五次年会在浙江金华的浙江师范大学召开。包括冯骥才、陈忠实、航鹰、陈冲、叶文玲等在内的著名文学家和陈俊涛、金汉、汤吉夫、夏康达、陈公重在内的著名文学理论家共一百余人参加了这次会议。天津青年科幻作者郑军也参加了年会,并作了关于科幻文学的大会发言,引起强烈反响。下面是郑军的发言原稿)

首先感谢中国小说学会给我安排了发言时间。能够在这么多位主流文学家和文学理论家们面前介绍科幻文学,自1997年以来,在中国所有的科幻作者中间,我还是第一个得到了这样的机会。所以,我的感谢不仅代表我个人,也代表所有在中国科幻文学这块贫瘠的土地上默默耕耘,但因为种种原因未能参加本次会议的科幻作者们。

1902年,梁启超先生将凡尔纳的科幻小说从日文翻译成中文,中国读者第一次接触到这样一个文学样式。从那时到现在,九十八年过去了,中国主流文学界对于科幻文学始终是雾里看花。提起科幻小说,大家都知道世上有这么一个事物,但在中国,究竟谁在写科幻小说,写了怎样的科幻小说,却很少有人能说清楚。如此鸿沟的形成,既有观念上的原因,也有体制上的原因。这次我来参加年会,就是为了向大家介绍一些关于科幻文学的基本资料,以此作为填平这个人为鸿沟的小小努力。

为了更好地实现我的目的,我编印了一本科幻文学资料手册,与会代表每人可以得到一本。这本小册子由这样几篇文章组成。前言《科幻文学——浪漫主义在科学时代的复归》加上第二篇文章《科幻文学与其它文学流派的比较》是我对科幻文学的定位。既然认为科幻文学也是文学,那么它在文学这个大家庭里应该处在什么位置?这两篇文章一正一反,提出了我个人的看法。它们没有什么资料性,大家不妨最后再看。

《世界科幻名家名作》是我从十卷本的《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找到的所有关于科幻文学的词条。如果说,在当代,中国主流文学与西方主流文学在水准上有不小差距的话,那么,中国科幻文学与世界成熟形态的科幻文学之间差距更为悬殊。如果在座的哪位理论家、评论家想找最能体现科幻文学本质特点的样本来研究的话,恐怕我只能提供西方科幻文学中的精品。

这也是我把这个资料放在最前面的原因。

但是,无论起点多低,中国科幻文学最终还是要由中国人自己来发展。所以介绍中国科幻文学现有成就的部分是这个小册子的主要内容。第三篇《中国科幻的百年历程》是我向本次年会提交的论文。它从“面”上概括介绍了中国科幻的百年兴衰史。第四篇《中国科幻艺术一百人物传》则从点上介绍了这段历史。这样,作到点面结合、纵横交错。第五篇《中国科幻艺术研究回顾》介绍了到目前为止国内仅有的一些系统研究科幻文学的尝试。中国科幻创作本身已经很薄弱了,从这样薄弱的基础上产生的科幻理论肯定更为薄弱。但要进一步研究中国科幻的话,这些努力都是应该得到关注的。这三篇文章加在一起,实际上是一本中国科幻发展史的提纲。可惜我无法单凭个人能力来完成这样一个工程。

以上这本小册子,就算是我给大会提供的书面发言。剩下的时间里,我还想作个口头发言,谈一个小册子里没有写到的问题:科幻文学能够对主流文学有什么贡献。我想,对于在座的主流文学界人士来说,恐怕这更是大家关心的方面。

从这几天的大会发言、小会讨论以及平时闲谈中,我感觉到,中国文学需要大变革,这已经成了大家的共识。任何时代任何领域的变革,其最初的萌芽总是从非主流、体制外、民间力量那里产生的。今天相对于主流文学来说,有通俗文学、网络文学等非主流文学形式。在这些文学形式中,科幻文学是最有潜力,并且能够给主流文学带来最多新鲜血液的一种。为什么有这个结论?这要从科幻文学的本质特点上谈起。

自1818年玛丽雪莱创作了世界上第一部科幻小说以来,一百八十二年中,经过世界各国科幻文学家的共同建设。科幻文学形成了如下三个主要特色。首先,科幻文学是惟一把科学作为审美对象的文学样式。文艺工作者的职责就是努力从世界的每一个地方发现美,再用自己熟悉的方式把它们表达出来。但正是在科学这个影响巨大,任何人都不可能视而不见的领域里,主流文学家一直是回避的。在许多主流文学界人眼里,科学就是咬不动、嚼不烂的公式和定理,谈不上什么美。另一方面,职业科学家能够直观地感受到科学技术中存在的美和人性的成份,但他们不善于把这些感受表达出来。正是科幻艺术,成为沟通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的桥梁,使科学技术第一次成为审美对象。

而且,科学发展将如何影响整个社会,甚至将如此改变人性本身,这也是科幻文学的基本话题。所谓现代化的负面作用,在文学中首先为科幻小说家所注意到,并创作过大量相关的作品。从飞机、汽车到原子能、电脑,再到克隆技术、网络技术,几乎没有哪一种能够改变社会面貌的重大发明,没受到过科幻小说家们挑剔的质疑。在宏扬科学精神的同时如何科学带来的负面,成为许多科幻小说的主题。

当然,主流文学中也不是没有把视线投向科学领域的作品,比如徐迟、黄宗英的一些报告文学就把科学家和科学工作当成主题。但把整个文学样式都压在科学领域上,对其进行大量深入细致地描绘的,还只是科幻文学一家。

其次,科幻文学是惟一关注未来的文学样式。昨天小组讨论会上,大家谈起电子媒体的发展会不会冲击出版物,来自浙江奉化的一位老师指着我开玩笑说,这是他们科幻小说的话题。这位老师歪打正着!六十年代,当电脑还没有在美国普及的时候,科幻作家阿西莫夫就写下过一篇脍炙人口的短篇科幻小说《他们那时多么快乐》,讲一个生活在三个世纪以后的孩子,从小就是电子媒体的包围中长大。有一次,他偶然从小朋友家里看到一件传家宝,一本真正用纸印刷的书。故事的情节很简单,作者用大量笔墨,描绘了我们的这位后代,在面对一本真正的书时所产生的惊讶、感慨和愁怅之情。我举这个例子不是同意阿西莫夫的思想,而是想说明,几乎没有哪一个主要的社会领域的未来,没有在科幻作家的笔下被分析过和描绘过。二十八号报到的那天晚上,中央电视台有这样一则新闻:李鹏委员长观看了兰天少儿艺术团表演的一台节目。节目以建国一百年为背景,表现了那时社会发展的方方面面。恰好在两年以前,四川的《科幻世界》杂志社在成都高校中组织了一次科幻习作征文,题目就叫《中国2050》。当时我在这家杂志社任职,征文由我来负责。我曾对各高校的学生代表解释说,1998年的中国是前辈们创造出来而你们在享用,2050年的中国是你们用自己的一生去创造,而留给后代们享用。

写这样一个题目,就是写你们准备如何渡过自己的一生!这几天我在会上交了新朋友,他们手里都有我的名片。大家可能注意到名片背面的那句话:我们之所以关注未来胜于过去,就在于未来不象过去,已经被刻成碑文而不可改变。这句饱含主动精神和参与意识的话出自《科幻世界》编辑部写给读者的2000年新春祝词,同时也是广大科幻作者和科幻爱好者的共同心声。

第三,科幻文学是惟一具有全球化色彩的文学样式。科幻作品往往以人类命运为主题,人物来自各个国家,背景也超越一个国家的狭小界限,甚至超越整个地球的界限。大家不熟悉科幻作者,但一定不会对凡尔纳陌生。凡尔纳是法国作家,但看一看他作品的题目吧:《八十天环游地球》、《海底两万里》、《太阳系历险记》等等。胸怀之博大,视野这开阔可见一斑。而这种胸怀和这种视野,正是科幻小说的鲜明特色。

科学、未来、人类一体,这三者是近二百年来,科幻文学自发形成的“主旋律”。这三个主线与当今时代恰恰合拍。我们这个时代,正是科学技术日益渗入人们日常生活的时代,正是社会变化逐渐加快,许多人觉得“赶不上车”的时代,正是全球经济、文化乃至政治的一体化蓬勃发展的时代。正是这种吻合,决定了科幻文学可能是最具时代特征和发展潜力的文学样式。

昨天晚上,我得到了本届年会到会人员的通讯录。我看了一下大家的工作单位,基本上来自四个方面。一是来自各高校的文学理论界、评论界的老师们。我希望各位今后能够把视线分一部分给科幻小说,提练它的精华并帮助它健康成长。更进一步的奢望,就是如果你们通过自己的研究,发现科幻文学确实具有相当的艺术价值和社会价值的话,你们能够在课堂上,给未来的文学工作者们讲一讲它。美国有五百所大学开设科幻文学课程,在英国,研究科幻文学可以授与硕士学位。这虽然不是中国的现实,但却不是通过努力而不能实现的。

二是主流文学的作家们。我希望你们能够尝试一下科幻文学这种写作方式。在我国,早有老舍的《猫城记》、近有梁晓声的《浮城》、朱苏进的《绝望中诞生》、乔良的《末日之门》、王小波的《白银时代》,毕竟曾经有人作过尝试。三是来自各文学出版社、文学杂志社的编辑们。我希望你们在选题时,能够把目光投向朝气蓬勃、健康向上的科幻文学。在今天,科幻文学是鲜有的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具佳的文学品种。科幻文学的社会价值一目了然,而无论是业已存在的专业科幻文学杂志,还是科幻文学作品集、长篇小说单行本,行销量均很令人满意。最后,还有来自各媒体的记者们,我希望你们把更多的笔墨投向科幻文学。中国的科幻文学不怕炒作,欢迎炒作。把新生事物推到大众面前是媒体的责任。一些新生事物有生命力,媒体离开了,它照样站得住。一些新生事物没有生命力,离开媒体的搀扶就瘫在地上。中国科幻文学肯定属于前者。二十年以后,今天为科幻文学作过宣传的媒体朋友们会发现,它的发展没有辜负你们的关注和笔墨。

最后,请允许我用著名科幻作家阿西莫夫的一句名言结束这次发言。阿西莫夫于三十年代开始创作科幻小说。那时,处于萌芽状态的科幻小说还很粗糙。当时美国文学评论界曾有一句嘲讽的话:如果你想找最劣小说的范本,请到科幻小说中寻找。从那以后,阿西莫夫在科幻小说这块园地上创作了半个世纪,去世时,他亲眼看到了科幻小说为美国主流文化所接受,并在美国社会发展中起到日益深入的作用。他的名言如下:激励我去努力奋斗的目标,就是希望有一天,人们要找最佳小说的范本时,会想到从科幻小说中去寻找!

谢谢大家!

2000年5月31日下午于浙江金华望江饭店会议厅。

郑军杂文集 科幻之花:毁灭科技,退回田园?

在工业革命和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后,文学圈中的很大一部分人与人们对于科学进步的普遍信念恰恰相反,他们竭力反对科学的进步,大肆谴责科学和技术,鼓吹回归古朴的美德和永恒的价值。(詹姆斯冈恩著,《科幻之路二卷》19页。福建少儿出版社出版) 如果一个执于这种观念的文人只写“现实主义”文学,面对科学技术不断发展这个铁一般的现实,或许他只能写一些杂文来表达这些愤愤之情。但如果他是科幻作家,那么便可以在幻想天地里,虚构出成功的反朴归真之梦。本篇介绍的,就是这样一类科幻作品。它可以看作《科幻作品中生态主义者的悲剧性解析》一文的姐妹篇。那篇文章介绍的作品里,生态主义者都失败了。在本文中,他们至少在虚拟世界里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幻想着人类总有一天彻底将科学技术连根拨除,这个念头过于大胆。所以,早期的一些科幻作者把科技的毁灭设定为某些事故:科学技术将崩溃于它发展到最尖端的时候。诺贝尔奖获得者,英国作家福斯特一生只写过一篇科幻小说,名叫《大机器停止运转》,1909年发表于《牛津和剑桥评论》秋季号上。可谓这一主题的先驱。小说将背景放在未来某个不确定的年代。那时,地面上已经无法生存,人类只能戴着防毒面具才能上来。完全生活在地下的人们由一个无所不包的机器系统结成一体,没有国家、民族之别。人们住在完全一样的个人房间里, “北京和希伯来一样”。在统一的“大机器”的饲候下,人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通过类似电视电话的装置随意和千万里之外的人打交道,一个人可以认识几千人,但又从不面对面交往。生下的孩子都交有机器哺养,以致亲情淡漠。突然间,“大机器”慢慢停止转动,已经失去独立生活能力的人类无计可施,走向灭亡。

福斯特是标准的传统文人,对科学技术并不在行。小说里的技术描写只有轮廓,缺乏细节。不过这并不重要,“大机器”只是作为科学技术的象【炫|书|网】征出现在小说里。它的毁灭就是科学技术的毁灭。

在短篇科幻《极限原则》里,中国作者陈鹏让科学技术毁灭于更为具体的事故:未来某个时代,多达二百亿的人生活在地面上,生态环境已经无法支撑。人类政府试图建造一幢底面积数百平方公里,高达五百公里的巨型建筑来解决生存空间问题。科学家沃勒教授恰好发明了超级水泥“金刚一号”,可以支撑起如此重负。但它没有经过严格的安全检测。后来,政府夺取这一发明,苍促让工程上马,但沃勒却没有进行劝阻。

五十年后,多达一百亿人挤进刚刚落成的“亿丈城”,欢庆它的完工。这时,沃勒留下的一个电脑病毒侵入程序,开始播放他的遗言。原来,他早就发现“金刚一号”水泥并不足以支持亿丈城,它必然在完工后倒塌。但他为什么不阻止这一悲剧呢?“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地球的负担。朋友们,也许解决问题的方式过于极端。当人类对地球的破坏达到地球所能承受的极限时,人类必将遇到大自然最残酷和最疯狂的报复。”《中国最新科幻故事一集》309页。话言落下,亿丈城倒塌了,一百亿人死于非命。“既然人类不愿自我约束自己的破坏行为,只好由地球亲自平衡失控的生态环境。”(同上,310页)

后来,毁灭科学技术,退回田园时代,成了某些科幻作品中自觉行为结果。著名科幻系列电影《星际旅行》中,有一集名叫《星空反击》,讲的便是这个主题。电影在一片田园牧歌般的背景中开场:一个公社式的农业社会,大家共同生活,男人锄地,女人作饭,孩子们在谷草堆中捉迷藏。放眼望去,画面中没有任何科技产物。在这个传统文化社区附近,一群“银河联盟”的社会学家们呆在隐形罩后面,以不影响当地历史进程为原则,进行隐蔽观察。

接下去的情节令人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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