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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叛道二周目-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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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嗒”一声,门锁被李青莲的掌刀裂成两半,连用钥匙开锁都顾不上。
  门,开了。
  明琇还没来得及嘲笑李青莲经不住诱惑,就被按在了桌上。
  他的褐眸中流淌着涓涓春水、汹涌洪流,又好似噼里啪啦得闪着热焰、星火。这双眼一贯冷傲、疏离,许多从未与他相处过的人,只是瞧见了他的眼神,就可以言之凿凿地对别人说自己见过谪仙,他真的像传说中一样,孤傲冷漠、不可一世。可明琇知道,李青莲的眼睛是会骗人的,真正的他喜欢笑,一点也不冷漠,他固然能享受孤独,却更喜欢热闹的人间烟火。
  如果说这双眼睛里藏着一本道不尽的诗集,那么诗集现在翻到的那一页,一定是一首情诗。
  赤忱的、飞扬的、温柔的情诗。
  他猛地俯身,身体完全将她包裹,男女的躯体奇妙得贴合无间。
  两人喘着粗气,欲望和温柔在这一刻熊熊燃烧。忘情地拥吻,唇瓣离开对方的时候,甚至拖出了长长的、粘润的水丝。
  心仪许久的人,也正偷偷爱慕着你。
  是失而复得,也是百转千回难得的缘分。李青莲捧着明琇的脸颊虔诚地亲了一下,明琇赧然得抓住他的手,方才说一定要满足他的万丈豪气顿时烟消云散,她的声音细弱蚊蝇,“那个、等一下,我还没做好准备。李青莲,你真的要现在……”
  李青莲轻轻一笑,从她的胸口掏出一个项链的坠子。“放心,我不动你。如今正是紧要关头,又在仇敌的场地,你我初次何其重要,怎能这样草率?我只是好奇……这是什么?”
  红绳上串着几枚精致的齿轮。
  明琇愧疚道:“那天你把怀表落在我房里了,我不小心把它摔碎了……粉碎的那种,再也修不好了。可是我舍不得把那些碎片丢掉,就捡了几个还算完整的零件串在项链上贴身带着。”
  那年十里长亭一别,明琇与李青莲就断了四余年。黄泉碧落,死生无踪,他经历剖丹,捡回一条命后,却发现他彻底把明琇弄丢了,不知她可能去了哪里,甚至不知她是生是死。而那天的十里长亭里,明琇吝啬得连一个字都没有留下。他只在地上捡到了那只怀表。
  那是父亲教他做的第一个机械,他珍之视之的东西,送给喜欢的姑娘后,却被姑娘弃之如敝屣。人走了,连他送的唯一的东西都不想带走。
  当时,他气极,仰天长啸,气明琇不辞而别,更气自己不争气喜欢上这么个无情无义的人。盛怒之下,就将怀表向地上砸去。
  表面摔碎了,指针全摔断,怀表却固执地转动着,发出不会被打乱的“滴答”声。
  就好像心脏还没有停止跳动。
  他在长亭里等到天黑,最终重新捡起了怀表。
  后来,他又把怀表小心地修复了,这些年来一直带在身边。
  明琇不知他此刻在想些什么,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饶有兴致地转着项链,向他邀功:“李青莲,你看,这是我在来的路上学会编的绳结,是不是很好看?我是不是特别心灵手巧?这一股是很多根红绳编在一起,哪怕不小心断了一根,还有很多根连着,教我编织的阿婆说,这是最牢固的编法。”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李青莲低声吟道。
  窗外,婆娑枯藤,辉煌霜雪。
  远处,响起了祭祀编钟之幽幽古音。
  两人拥抱着,在对方看不到的情况下,眼神中多了几分刚才没有的肃杀神色。
作者有话要说:  蜜汁喜爱被暗恋的人先告白的桥段!!!
渣渣回头·琇,发动个人技【告白复读机】
卧槽我好开心但绝对不能表现得像个傻子·莲,发动【啾——】
王八琇进攻失败。。。
语言上的巨人·琇,发动个人技【骚话连篇】
糟糕快把持不住了·莲,持续发动【啾——】
行动上的矮子·琇血量不足,进入【来真的就怂】模式

  第55章 清风朗月不用一钱买

  朝曦初破,日照金顶。
  明琇一夜无梦; 早早起来为李青莲更衣。
  锦盒里是一套祭祀正装。这是大匡最高形制的制服; 里外六层; 庄重典雅,最外层的白色锦缎上印有飞天暗纹,如雪如云,在阳光下衣上有微光流转。礼服色呈荼白,佩饰均为金色; 荼白衬出金饰雍容,而金饰更显荼白超逸脱俗。
  李青莲穿上礼服,明琇帮他系暗金色腰带时,从后面环着他的窄腰; 暗叹其肌肉匀称矫健。她玩心大起; 眼珠子一转; 就借着束腰带搂了一下他的腰,绕一圈; 再有意无意地搂一下; 再绕一圈……
  几圈过后,李青莲抓着明琇的手放下,略有一丝无奈; “明琇,你这是在寄腰带,还是捆螃蟹?”
  唔……明琇走到他前面一看,果不其然; 奇长无比的腰带被她绑得奇形怪状。且不说她本就不擅长穿衣打扮,她束腰带时心猿意马,竟将腰带乱七八糟得缠绕了数圈,一圈缠在肋骨处,好不容易有一圈缠准了在腰间,下一圈就不小心缠在了胯部。
  李青莲头戴鎏金发冠,穿上雍容、熨帖的礼服,身形挺拔,姿容盖世,只消站在那里,便是一派萧疏风仪,鼎盛风流。
  唯独腰部那里绑着层层叠叠的绳子,被明琇一团乱系,打破了这一身的禁欲和工整,显得凌乱而……
  诱惑。
  明琇低下头,捂脸。
  过了一会儿,她含糊不清地说:“你绝对不能这样出去。”
  明琇之所以吐词含糊,是因为她的下巴昨晚脱了臼,后来被安回去,还是有些不灵活,说话都不敢大声。
  李青莲不明所以。这不是废话嘛,他自然不会穿成这样出现在祭天大典上。
  “重系!”他展开双臂,层层广袖倾泻而下。
  举着金腰带的明琇踌躇许久。据说礼服的腰带也很讲究,非得按照一定的形制,而她连《礼记》都没读过,对这些礼节更是一窍不通。从前看贵族的衣服好看,却没想到腰带艺术也是这么一件磨人的事……明琇想起五年前她初来此界,总是嫌弃古代的衣服穿起来麻烦。身边并没有穿越必备的丫鬟,因而她自己穿衣一切从简,只求套上去、掉不下来就万事大吉。后来,她被关进了十恶不赦塔,整天和一群妖魔鬼怪为伍,能有块破布遮身就不错了,是以在里面呆了两年,她穿衣打扮的技能不仅毫无长进,反倒还退步了。再之后,她出来了,四处漂泊的两年里倒是有时间打扮自己,可一来穷,二来毁容,实也无法对穿着有任何讲究。
  本来明琇主动为他更衣,就是为了显示出自己也是有贤惠的一面的,就算只是为了给自己挣个连,她说什么也得硬着头皮系好。好不容易系好,明琇擦了擦额间假想的冷汗,“喏,这不就系好啦!”
  李青莲:“这是什么结?”
  明琇:“蝴蝶结啊!”
  李青莲实在看不下去了,干脆拆了重新绑,且禁止明琇添乱。
  “李青莲,你是不是嫌我蠢了?”明琇自答道,“肯定嫌了!可不会打扮也不能怪我呀!你想啊以前我长这么丑,别人看一眼都觉得辣眼睛,谁还会关注我穿得好不好看?以后我慢慢练,我这么爱美的人,肯定学得很快。”
  明琇说这句话的本意,其实是想听他反驳自己,然后好好鼓励一番。没想到,李青莲却顺着她说下去:“没错,是嫌你蠢。不过我就嫌你蠢。别人蠢死,我也不管。”
  “那我也觉得你蠢!!”明琇一个不注意说话大声了一点,下巴又差点脱臼,她一边托着下巴,一边恨铁不成钢地瞪他。
  这人能不傻吗?
  他早就知道沈爱的体内有他的金丹,却还是没有狠下心利用沈爱。要知道,金丹离体害得他内息紊乱常年病患缠身,金丹喂狗的谎言更是他四年来挥之不去的噩梦,这是不可逆的伤害,彻底斩断了他的仙道坦途。
  而沈爱,即便并非有意为之,毕竟也害了他一生。
  李青莲并不知道明琇已经透析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的性子骄傲要强,凡事都自己担着,为了避免起事失败牵连明琇,他连同这次准备在祭天大典那天集结叛军阻止封禅的计划都不曾告诉她。
  明琇固然和正常少女一样喜欢长得好看的,喜欢性格温柔的,唯独一点特殊,她这样征服欲旺盛,最最容易喜欢的就是受伤的、暴露出脆弱的人。比如,若只有一颗糖,在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孩子和一个哭得特别伤心的孩子之间,她很大概率会把糖给后者。
  李青莲明明这么喜欢她,为他受了这么多苦,却因为太在乎,一次次被她伤害,又偏偏在她面前做出无所谓的样子。到头来弄得明琇四年后只知道李青莲待她很仗义,却不知道只有三分是仗义,七分则是爱慕。
  李青莲要是懂得示弱,早些把他的苦闷说出来,然后在明琇面前掉一滴钻石泪,依她这劣性,一准心疼得不得了,当即就死心塌地了。
  但是李青莲一直都是强者,也从来都用强者的使命来约束自己。即便变成一个令仙门嗤笑的废人,在需要有人站出来保护别人的时候,他还是会站出来,一句“义不容辞”,他便什么责任都愿意揽到自己身上。跌倒了,他自己一声不吭爬起来,哪怕留了血也不需要别人来搀扶。所谓“一事能狂便少年”,刺在他血肉里的冰刀子都剐不掉他的傲骨、凉不下他的热血。他从前痴迷问道求仙,如今研究机械一样专心致志、无所悔恨。
  明琇本来只是个从小到大都被夸听话的乖女孩,毫无出格的地方,她如今的狂妄是失望至极后的不在乎,骨子里则是玩世不恭的消极。而李青莲的狂妄一如既往,那是绝对的自信,自信除了死亡,这世上没有真正的绝路。
  表象相似,本质却完全不同。
  明琇不得不再次感叹:这个男人就是个大傻瓜!
  他的薄唇会笑,会怒,会抿,就是不会耷拉下来。他的眸子犀利,孤傲,倔强,就是掉不出眼泪珠子。
  他有着和息夫人一般的绝色眉眼,眸色偏浅,宛如装着河汉水,只要哭一下——哪怕只是流露出一点点脆弱,让她跳进湖里,给他打捞天上的星星,她也毫不犹豫。
  可他为什么要毫无心机、不设目的地对她这么好……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洒脱到不强求结果……
  她这种在泥淖里匍匐的人,一身腥臭,这么多年来只捡了个暴戾的里子和奸猾的脾气……
  为什么还会有人为她这种烂人付出一颗真心……
  李青莲伸出一根手指,在明琇的额头点了点。
  “时辰已到,我也该走了。八大仙们齐聚峰顶,十三声礼钟过后,开始迎神祭天。明琇,呆在这里等我回来。你答应过我的。”
  老鹰收起了利爪,变成了屋檐下的乳燕。
  明琇抬眸笑道:“好~我等你。”
  李青莲最后看了明琇一眼,合上门,与大匡使团一齐前去祭天典。
  “哈,李青莲,说你单纯你还真的很单纯。我这种和鬼打交道的人说的话能信吗?我最会说鬼话啦!”
  李青莲前脚一走,明琇后脚就离开房间,翻身一跃,如光如箭,瞬间就不见踪迹。
  明琇一口气潜入碧霄宫使团所在的楼阁。
  雪域碧霄弟子大多是乐修,又以女子居多,统一穿着天青色长袍,未婚仙子均佩戴面纱,从不以真容示人。该仙门美女如云,兼之乐修本风雅,制服更飘逸,行走间仪态万千,御剑于雪山之上,自成一道仙气逼人的风景线。
  冰清玉洁的高冷仙女设定一向深得直男喜爱,明瑄在创作《文道仙途》的时候,双女主之一的仙女担当鞠文斐就出自这个门派。骷髅香妃揽芳华在四年前被明瑄亲自杀死,如今仅剩的这位女主角也不知在没有男主的崩坏剧情下,她的人生发生了怎样的改变。
  明琇打晕了队伍最末处的一名小乐修,换上她的制服,将面纱一蒙,用烂柯诀催动那乐修的灵剑,混入碧霄宫的队伍中,来到祭坛所在的泰长山。由于独眼难以掩饰,她散下半边头发,右眼不完全睁开,不近看倒也不觉突兀。
  各大仙门早早入场,静候仙首驾临。明琇踮脚环顾四周,但见八大仙门按照八方星宿的位置站列,中心是朱紫衣裳的九阙弟子。泰长山在崤陵中拔地而起,乃是最高的高峰,而泰长山最高的位置,又是拔地百丈,名作瑶台。祭天之礼古而有只,从来都只有每一代最德高望重的仙翁或是最有声望的仙门首领才能登上瑶台,代表灵界,点燃长命香,向昊天祈福。
  高山之上,有些修为浅薄的修士已经开始出现呼吸不畅的症状,明琇周围的碧霄宫仙子之中,也时不时有人轻咳、娇喘。明琇也不知她扮演的这名仙子修为是高还是低,想着大家都喘,她也轻喘几声,总不会错。
  可是,没有人告诉过明琇,一个野丫头混在淑女之中,就像一只哈士奇混在一群金毛中那样明显。
  明琇一开始还觉得自己喘得特别娇弱、特别可人怜,没想到连喘五六声后,周遭仙子齐刷刷地看向自己。
  明琇连忙低头,装作高反很严重的样子。好在这场合实在太严肃,没有人把注意力一直放在她身上。
  队伍最前头的那名青衫女子,耳边佩一对银月,摇摇曳曳。她往后瞧的时间最长,长到明琇装虚弱也装不了太久,不得不抬起头,和她对视一眼,尴尬一笑。
  那是一名极美的女子,仅一个窈窕背影就足以让大多数男子心中遐想万千,饶是穿着这种飘逸的服饰还能有玲珑有致的曲线。
  那女子不再注意明琇的时候,正是七名童子抬着一顶七宝玲珑飞辇,飞到瑶台上,放下辇中贵人后,七名童子又抬辇翩然落下。玲珑辇顶部串着七种珠串,分别是金、银、琉璃、珊瑚、琥珀、砗磲、玛瑙七宝。轿辇自高空落下,七种珠串向上飘起,在碧空中开了一朵炫目的花。
  紧接着轿辇从顶部散开,宝石散落开去,也不知这顶轿辇被施了什么幻术,突然之间,轿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宝石。
  下了一场宝石雨。如同天女散花,美不胜收。众人纷纷伸出手去接,接下的竟都是货真价实的宝石,这一幕有如神迹,引得众仙门弟子啧啧称叹。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
  朱无咎一席玄色礼服,站在白玉瑶台上,高捧古剑太一,割破指尖取一滴血,划过剑身,剑身猩红发亮,发出一声清亮的剑啸,划破九霄。
  朱无咎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由于瑶台的位置太高,明琇也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看其身量较朱无咎矮小,可以推断出是女子。
  朱无咎竟然带了第二个人一齐登上瑶台!仙道的历史中,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只因这一年一度的泰长山祭祀对仙道来说极其重要,关乎仙门福祉,有一个约定俗成的约定就是,一人代表全部仙门祭天,那第一人便可以得到上天最上的祝福,而若有第二人出现,第一人的祝福就必然要被夺走一部分。
  难道是沈爱?无需真正看到那人,明琇很快就确定那只能是沈爱。因为除了他的爱女,朱无咎这种上位者,是绝不容许旁人与分享他的东西的,更何况是独一份的赐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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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玉山自倒非人推

  《'穿书' 叛道二周目》
  /圣城
  十三声编钟后,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 第一枚礼炮发射。火光耀耀; 像是落在人间的太阳横空现世; 峥嵘而辉煌,为其名曰:六龙驱鞭。
  群山巍峨,雪色苍茫,独那一轮“红日”占尽世间的光。九阙仙首站在瑶台上,“红日”自他身后升起; 俄而,他扬起双臂,振臂长啸。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修士的耳中。
  “吾,自少时立志劈征途万里; 上下求索; 匡扶道统; 踏翻尘世浪,担尽古今愁。今无咎登台以郷昊天; 凭此一身; 并非无咎无过,然白驹过隙,少志不减; 乃知此为立命之本,生之所求,命之所达。功过千秋,任人评说!”
  满座屏息凝神。朱无咎说话的气势; 如同身后站着百万雄师,令人敬畏。
  杀一人为罪,屠万人为雄。他的平生夙愿,海县归一,仙道大统,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可以使用哪怕残酷的手段肃清仙门、扼杀革新。他甚至也知道自己罪孽缠身,却依然认为这是一种舍己为天下的正义。
  九阙仙盟壮大的背后,是无数人真真切切地信仰着朱无咎的理念,追随着他的道。那些修士不断地给自己洗脑,甚至还有人屠灭家族中不愿归顺九阙之人,且将那当做是大义灭亲的无私之举,他们仰朱无咎为陆地神王。
  信徒中有很多都是出身名门的天之骄子。他们本应在最优越的教育下活得理智、淡泊,可事实上他们也依赖着这种疯狂的信仰。人的一生充满着数不清的欲念。修士天生拥有灵脉,在他们出身的那一刻就证明了他们比普通的无缘者更尊贵的身份,而后在成长的过程中,不断有前辈告诉他们:你不能普普通通地过完这一生,你是天道青睐的孩子——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在成长的过程中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庸人,注定渡过平凡的一生,是一件如斯恐怖的事情。
  所以,得道飞升成为了那些绝不接受自己是庸人的修士最后的挣扎、最疯狂的信仰。如同飞鸟想要将浮云紧紧攅在翅膀下,镜花水月一场空。
  从遥远的屈子、儒圣飞升的传说一路走来,每一代都有修士死后尸解飞升的传说。可人们宁愿不去怀疑:飞升之后的世界是什么?人变成了仙,真的就没有烦恼了吗?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都不重要了。
  人们只是需要一个信仰。它的意义就在于存在本身。
  明琇原本以为朱无咎是个彻头彻尾的野心家,可看着那一道玄色身影在高台上动情地宣誓、听到他声音中抑制不住的颤抖,明琇突然想要推翻先前的看法:朱无咎把自己当做崇高理想的捍卫者、当做这个时代的先驱,他杀了很多人,但他内心依然相信自己在为整个灵界牺牲,他在殉他的道。
  原来……朱无咎自己才是被洗脑最彻底的那个人。
  第二枚礼炮射向天空,瞬间,碧空一沉,天边似烧。一道腾跃的红光划破长空,犹如吞吐着天火的腾龙。
  见过第一发礼花,众人只道人工造出红日当天的效果已是极致,谁知第二发礼花之惊艳更甚首发,满座皆惊。
  李青莲立于大匡众人之首,道:“此炮名‘龙栖寒’,烛龙栖寒门,光曜犹旦开。睁眼为昼,闭眼为夜,此炮拟烛龙之态,在绽放的瞬间使天空沉入黑暗,待黑暗散去,便是光明长久。”
  朱无咎满意道:“礼花甚好,赏!”
  接下来,就是第三枚礼炮,也是既定的最后一枚。
  众人仰着脖子期待着接下来的绝景……
  果不其然,第三发礼炮比第二发更美了一重,时间也更长久,漫天的火树银花,就好像是在这雪山之巅过起了最盛大的中元节。
  李青莲高声道:“此炮名曰‘不息’!如是多年,尔以杀戮为耕作,烽火不息,唯见白骨黄沙田,令世间怨气鼎盛,灵气衰败,人间失衡!今日,尔妄冒天下之大不韪封禅称帝,吾辈耳聪目明,断不能再纵尔铸下大错!”
  忽然,只听得轰的巨响,天空中的礼花再次爆炸,有如腾云浴火的游龙,瞬间燃起熊熊烈火!那烈焰浑熊的火舌几乎燎尽了整片雪峰,瑶台上的皑皑白雪覆盖几乎眨眼间就被烧成了一滩水,祭祀的符纸更是被焚了个干净。
  朱无咎抱着沈爱,以结界护体,横剑,以一招北风诀,平息周遭火焰。朱无咎剑指李青莲,威严道:“大胆叛贼!胆敢扰乱祭天大典,罪无可赦!届时天神不满,向灵界降下灾祸,便是尔等大匡叛徒之罪!”
  李青莲冷冷一笑,“吾辈修士该当遵循天地之道,将浩然与元气融入己身。朱无咎,你大兴战争十载在先,欲登基称帝在后,前者对不起苍苍万民,后者违背先贤与九天诸神之盟誓,我之罪,何胜尔?”
  空气中的一丝琉璜味道刺激着明琇的鼻腔。这爆破力如此强劲的雷,只怕就是李青莲在沙漠里那地下制造厂新做出的一种火器吧?大匡城的火。药术已是天下闻名,她记得平常看到的那些糊糙的火雷威力已是不小,这次的响声比火雷大了十几倍,只怕威力也更大十几倍。
  祭典哗变,血与血的厮杀一触即发!
  大匡城拜沭等人纵有火器在手,人数较之在场的九阙门徒还是少了太多太多。
  众仙门中,早已有诸多仙门不满于九阙企图抹灭差异性、强行大一统的野心。其中北海氐宗、眉州苏家等仙门此前已确定是大匡的盟友,而更多的仙门,都是暧昧不明、明哲保身的中立态度。
  火炮又一炮射向瑶台根基……而九阙摆出长恨杀阵,召来天上黑云,刹那间在云层中开了一只巨大的天目,从中降下金色的光。
  天地色变,飞沙走石!
  就在这时,明琇听到碧霄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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