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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叛道二周目-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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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百年来,修仙者都在苦苦追寻一个永远消除痛苦的答案,也就是飞升。
人们将寻找那个终极答案的过程称之为“修”,而将那个至高无上的答案称之为“道”。
所以,当明瑄轻描淡写地说出飞升的经历时,明琇心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一时失语,双目失焦。
“是不是很可笑?就好像是在寻找到真理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曾经笃信的一切都是一场空。那时候的我,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答案,为了我一人飞升,竟要以这个世界为代价。因而我后悔了——在飞升的最后一道天雷来临之际后悔,但此时后悔已经太晚了,灵界的灭世浩劫已然开启。我的三魂,天、地、人彻底分裂,地魂留在此间,亦神亦魔,受到天道制衡,封印在十恶不赦塔内;人魂回到轮回的开始,投身成襁褓中的尉迟瑄,开始一次又一次轮回,每一次都走向相同的结局;而我的天魂,脱离了此间轮回,去到另一个世界,也就是琇琇的那个世界。我是塔里最大的囚徒,见证了轮回的始末和灵界的陨落,足有一十七次。”
尽管他说的话实在匪夷所思,明琇却觉得他不像是在骗人,因此继续听了下去。世界毁灭从来都是存在于人类幻想中的事,可他竟然说他见过十七次。
他承载着全部的记忆,太过漫长的时光仿佛已经抹去了时间的意义,在此中见证一次又一次的新生与毁灭。
这就是神吗?
“不过,我相信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这个轮回也一样。终有一天,我会结束由我在飞升那天的一念之差而酿成的苦果。冥冥之中,作为明瑄的那个我听到了来自灵魂的感召,于是我写下《文道仙途》,创造了一个崭新的灵界。我重现了那个本该消失于大千世界中的灵界的面貌,也带来了一种新的可能。”
明琇回想起明瑄当年创作小说的样子,每每他写作时,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原本寡言的人变得激情澎湃、大哭大笑,他全情投入其中,甚至相信他笔下的世界乃至每一个人物都真的存在。“明瑄,所以呢?”
“所以,我已经知道怎么做才能结束这个周而往复的悲剧。我将琇琇你召唤到这个世界来,助我完成使命。刚刚来到这里的明瑄并没有我的记忆,因而他对一切并不知情。只有我的三魂合一,我才能再度飞升。这一次,第十八个轮回,也是我唯一的机会,我不会再犹豫,我将选择飞升,彻底离开这个世界,让一切重归于零,才能结束一切苦难!”
“可是……”如果她没有理解错的话……“可是你一旦选择飞升,这个世界不是就完了吗?”
明琇一直都自认是个格局极小的人,她或许永远无法像明瑄一样跳出轮回,站在一个更高维度的立场看待问题。
“有时候,毁灭不是真正的毁灭,而是宿命,是拯救,是涅槃。”明瑄的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涅槃后将没有生命中的种种烦恼、痛苦,苦行和轮回。这样才能拯救世人的痛苦。”
“琇琇,这些年,很累吧?你已经为我做的已经很多了,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了,你什么也不用担心,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回家了。你本就是我召唤而来的灵魂,不属于此间,待时机成熟,我们一起飞升,一起离开这里。”
回家?明琇迷茫地睁大眼睛。“飞升?之后……就能回家?”
最远的路途就是离乡的路途。阔别五年,她几乎已经不奢望能回到从前了,可现在明瑄的话又勾起了潜藏在她内心深处的、连自己都快忘记了的愿望。
“哥哥保证带你回家,回到你真正的家。”
明琇说不出话来。明瑄的决绝与大凶的疯狂共存于这个机甲人身上,他完美无瑕的琉璃眸在幽暗的地牢中闪着缕缕幽光。
他是这个世界的神,神笃信自己足以改变很多人的命运,乃至神自己的命运。
为了这个蓄势已久的夙愿,明瑄不惜一切代价。
“琇琇。”他唤她的名字的时候,依旧很温柔。“你偷偷带李青莲来劫狱了,对吧?”
明琇咬了咬牙,却也发现他早已洞悉一切,既都寻到了地牢,她确实没有说谎的必要。“明瑄,你已经把他们害得够惨了。我帮他们逃走也是情理之中!”
“不可以的,琇琇,只有你不可以背叛我。索性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做,早已增派人手封闭了地牢的所有出口。”
他将明琇轻轻搂入怀中,明琇僵硬地靠着,感受到的永远是机械的冰冷,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到的是有如心跳一般的齿轮转动、摩擦的声音。
明琇在心中捏了一把汗,可一时半刻后,狱卒前来复命时,却说牢房里的人已经不见了。
地牢的结构及其坚固,石壁坚不可破,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明瑄沉思许久,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有趣。想必李青莲他们是听到你我刚才的对话了。想要在所有出路都封死的情况下离开地牢,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里还有一条连我都不知道的密道。”
“明瑄,自你占领九阙仙宫后,就得到了完整的建筑地形图,怎会有你不知道的密道?”
“若是一条没有在地形图中标出的密道,那这世间,恐怕只有一个人知道。”明瑄冷笑道,“看来是朱狗的女儿,刚刚来过。呵,我倒很是好奇,那些人本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为了对付我,难道能同仇敌忾吗?琇琇,我知道这些真相对你来说有些残酷,但相信你能够想通。这个世界不过是沧海一粟,注定毁灭,而我们会永远离开这里。最后各有各的平静安宁。”
二八笙歌云幕下,三千世界雪花中。
阳春三月,灵界迎来了最后一场春雪。
灭世的预言,终于要映现了。
以永安为中心直到黄河壶口,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诡异漩涡,有如仙人开天眼!接连三月,天雷阵阵,灵界异象四起。
接连不断的灾难彻底摧垮了仙门的信心,他们更是对几次展现天神之力的明瑄顶礼膜拜,为其塑起金神,几乎供为在世神佛。
明瑄北上巡视,驾机甲战舰冉遗鱼,一路乘风破浪,直抵壶口。
明琇随行船上,此刻站在夹板上眺望滚滚黄河,当空乌云密布,河水如同暗伏的巨龙,随时都会吞噬河上一切船只。
但见明琇习惯性地将双手小心地护着小腹,敛眸远眺,也不知在想什么。
那只原本桀骜不驯的凤眸里,此刻流露出无限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 揭晓了明琇明瑄为啥穿书。
虽然我一直觉得需要作者跳出来解释的文章很失败,但承认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_(:з」∠)_ 这里关于飞升和轮回的设定确实有点复杂,有借鉴科幻中的Chaos Theory,如果没看懂可以选择 1)直接忽略 2)留言让我在后文作话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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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将进酒】3
滚滚灰烟从船只上的排气口中被排出,在空中留下了驶过的痕迹。天空中那一道裂开的虚空; 裂缝日渐蔓延; 有如一道天目; 省视着大地众生。
庞大的蒸汽船队如同传说中的海怪,浩浩荡荡地驶于黄河之上。沿岸百姓大多连什么是蒸汽机都不知道,更枉论亲眼见过如此造物,因而见母亲河上飘来如此巨物,无不驻足凝望。一传十十传百; 船队每每驶过沿途村庄,便都是全村夹岸相迎,颇为瞩目。有人以为那是某种妖物,吓湿了裤子;也有人觉得那是神迹; 顶礼膜拜。
内陆村庄消息闭塞; 不通人烟; 因而此次巡航,也是为了扬明王之名。船队每经过村庄; 随行内官就会敲锣打鼓报上明王大驾。明琇发现; 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时代,平头百姓其实并不关心政治,生活忙碌的中心就是为了有口饱饭吃; 灵界有没有皇帝、皇帝是谁对他们来说都是很遥远的事,远不及自家老母猪生了几只猪仔重要。正是这样的百姓构成了社会的最主体,与他们相比,听起来人数庞大的“仙门百家”也不过是少数。可在少数统治多数的历史下; 他们本身往往对身处统治者的决策毫无印象,因为这是一个随大流、易操控的群体:容易妥协,习惯了忍辱负重,早就接受了生活的苦难,他们就像野草一样,哪怕仍在悬崖峭壁上也能在夹缝中生长。
人类对强者的崇拜是刻在的骨子里的,水中的庞然大物在百姓眼中便是强大最好的证明,几个人跪下了,便带动更多人匍匐。明瑄特意让船只放慢速度,俯视着河边向他行跪拜礼的子民,微微扬起了下颚。
无论这个年轻帝王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他的身上总是脱离不了明瑄的影子,所以只肖他一个动作、一个眼神,明琇就大致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比如现在,明琇知道他一定是在享受众人的跪拜。没有人能抵御权力的诱惑,权力是人们创造的终极欲望,它的信徒远远大于这世间任何一位神的信徒。
明琇的耳边不断传来的“明王万岁”,呼声压过了波涛声,令她感到很烦闷。明瑄在船头,她索性跑到船尾的夹板上吹风。
又行了百里,船上颠簸得愈发厉害,明琇顿时感到一阵干呕,扶着铁栏杆勉励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她一直没有进食,因此干呕了许久,也只是吐出几口酸水,烫得她嗓子眼疼。
“你身子可还好?”
明琇侧身看向说话女子,其人如空谷幽兰,遗世独立,双眸冷淡疏离,不染一丝尘火之气。明琇知道拿“仙子下凡”来形容美人已是大俗套了,但对于这样的美人,她每次见到,总还是想叹一句“仙子下凡”,眼中没有欲望,出招没有杀气,平静疏远,才是仙子之姿啊。船上凉风习习,斐然仙子揽芳华说话的时候好似夹杂着一股清冷的香气,散入风中令人心神一荡。明琇俯首叹息,陷入了些许迷茫:这位集天地灵气于一身的女主,究竟是明瑄的造物,还是自然存在的呢?她追随明瑄、喜欢明瑄的那份感情,究竟是神命不可违背,还是出于她的本心?
鞠文斐并不知道明琇看到她的那一刻心中流过了多少思绪,她只是用那双冰玉般的手轻轻搭住了明琇的手腕,良久眉头微一簇,“明妹妹,你竟……”
这个秘密迟早瞒不住。明琇叹了一口气,“不要告诉明瑄。”
鞠文斐略略惊讶,“你既早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何不与陛下明说推辞掉这几个月来的巡行,你为何还要随行?一路颠簸,可不容易。”
明琇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没事,我身体健壮,颠簸我是不怕的。明瑄看我看的紧,恨不得拿跟链子把我拴在他身边,又怎么会允许我与他分离?他要是知道我怀了孩子,肯定不会允许我留下这个孩子——这才是我害怕的事。”
鞠文斐下意识反驳,“不,明妹妹,你对陛下或许有些误会。他待你如珠似宝,绝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的。”
明琇笑着摇了摇头,“仙女儿,你没我了解那家伙。他越是待我好,就越是要除掉这个孩子,长痛不如短痛,这个道理,他最是明白。”
按照明瑄的计划,他二人终究会飞升回到来处。人非草木,纵然做不到对生活过的地方了无牵挂,这份牵挂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平复。届时她心理的反抗机制会帮助她说服自己,灵界的五年不过是大梦三生,梦醒之后,注定要回归现实。
可一旦她留有一个孩子,她就再也不可能放下了。回不去,也走不出来,则一生郁郁不得欢。
“哥哥他一向是为了我好。”明琇苦笑,“这一点,就算我不认同他的某些做法,也无法反驳。他很固执,我也一样,他想要从根源上断绝痛苦,我有时候却宁愿留住痛苦。”
鞠文斐没有听懂明琇说的话有什么深意,正如她也时常不明白明瑄的话,但这两个同样古怪的人能了解彼此,也只有他们彼此相应,外人都被隔绝在了一道隐形的墙外。水雾朦朦,鞠文斐的鬓角被雾气润透,粘在脸颊上,不久凝成水珠从她吹弹可破的肌肤上滑落。她伸手抹去眼下的浅淡水迹,静静地站着不言不语,直到一道浪潮打来,她施展结界避免水花溅到她雪白的衣裙,却见身边明琇并没有抵挡,被溅了一身混杂着黄泥的河水。
以明琇的功力,想要抵挡区区一道浪花自然不在话下,只不过对明琇来说,悦己者不再,什么端庄优雅,闺秀风范,不装也罢。
她很伤心。尽管明琇自刚才起一直都表现得很轻松,鞠文斐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一个女人,尤其是生得很美丽的女人,开始变得连外表都不在乎了,不外乎两种原因,一是生活所迫,二是心如死灰。
很快,二女也不得不从甲板上退回舱室内。河道由宽至窄,滚滚黄河冲入一道仅能容纳两艘大船的罅隙,湍急的水流尽数涌入峭壁间的罅隙,巨浪滔天,水雾弥漫,几乎看不清前方,声势浩大,犹如响雷不断在耳边咆哮。
明瑄一声令下,船队变为前后队形,依次通过天堑。
在民间,这道黄河天堑有“阎王壶”之称,只因经验再丰富的船王若想在雨季驶船通过阎王壶,也绝对没有十分之一的把握。这道并不太长的关口,自古以来便是有去无回的催命险关。但如今大不一样。中原闭塞,惯用的船只几百年都没有太大变化,人们坚信着老祖宗的智慧,依然使用着依靠人力划桨的船只。而明瑄登基不足半年,在灵界大兴工业,制造出这些以蒸汽为动力的船只,想要征服阎王壶,不再是天方夜谭。
待全部船只都进入阎王壶后,忽然,听头船传来急报,说是眼前拦着一座高耸直达天际的浪,如今四周都是水幕,等同于将整支队伍困在了这道天堑中。
明瑄不信邪,前去指挥,命头船硬闯水幕。黄河竟是如凶猛的野兽一般,将整座机械船吞噬,连船带人,水面上一个不留!
明琇也觉奇怪,跑出舱室,如有灵犀地望向上空。如仙人一剑斩出的峭壁奇险狰狞,隔着水雾黄沙,却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在上面!再定睛一看,那高大身影立在峭壁之巅,任扑面而来的狂风巨浪推挤拉扯,突然,向下一跃。
两岸黄土飞扬,遮天蔽日,天一下子阴的,黄河水与天上的云接在了一起,天地一片昏黄。铅云之下,随着淤塞的水流越来越多,水势愈发汹涌起来,一浪推着一浪,层层叠叠地向天际奔去,好似天空破了一道口气,将黄河倾泻而下!
百丈高的涛天巨浪,挟惊天声响向船队袭来,瞬间又吞噬了两艘船。军队这才发现了那从天而降剑客,可也只是发现,那人速度奇快,想要捕捉到他的动向已是艰难,更不用说将其诛杀。
现在四处都是水,情况危急,明瑄无处落笔,笔落成真之技也无从施展。明瑄想到,也只有知晓他这个能力的人,才会特意选在这个地点、在今天伏击。
尽管明瑄还看不清那剑客的脸,但他无疑已经确定。“李青莲!”
明琇的身体瞬间僵硬,浑身紧绷,如满月弓弦。
但见青光一片,一剑复一剑,剑气再涨,随着他口中吟唱,罡气更盛,喷涌不绝。黄河水随着剑的方向犹如飞龙在天,竟受这一人一剑驱使!
“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哮万里触龙门。波滔天,尧咨嗟……”
波涛怒起,大量的河水灌入排气口,倒灌而入,摧毁了战船的动力。船队几乎全军覆没,最后只剩下被围在中间的主船。
最终稳稳落在船上旗帜的顶端,众人这才看清了那道人影。
“今日李某携‘公无渡河诀’拜会,阎王壶口,一个不留!”
明琇深吸了一口气:李青莲不知道她也在这船上吗?
还是说,即便知道她在,也还是要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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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将进酒】4
《(穿书)叛道二周目》
文/圣城
阎王壶口,一个不留。
杀意; 如滚滚黄河水一般蓬勃的杀意。
李青莲年少任侠; 剑下亡魂无数; 此后经历丧父、剖丹等变故,心性已成熟许多,看待善恶不再非黑即白,也收敛不少,是以在灵界的名声多半还是惊才绝艳的文士。然而; 再如何收敛,他的文心、剑意,始终不可能将杀气完全隐去。那天听完明瑄与明琇的对话,他已然能够确定那预言中的魔神降世; 指的就是这个本不该存活于世的机甲人。
明瑄的躯体是李青莲亲手做的; 那魔神复苏; 他亦责无旁贷。在陆地上,明瑄坐拥浮屠重骑军队及九阙旧部; 他势单力薄绝非对手; 而今日水战,明瑄失去了最优越的军队,想要杀他; 无疑是最好的机会。所以,他势必要明瑄全军覆没,绝不再心慈手软。
杀气不止在剑上,在眼中; 更化入每一滴水,包围了整个天堑。
隔着厚重的水雾,可以看到船头两面旗帜的顶端,分别站着一黑一百两道人影。
“开火!”明瑄凌然发令。
骤然,厚重乌云中展开一丝罅隙,一缕天光投射下来,映照在李青莲及李成壑身上,前者白衣长剑,剑身青光熠熠,犹如一尊神兵天将,而后者身材细瘦,通眉长指,形如鬼魅,手持一只长笔,瞬间躲开全部子弹,落到甲板上。
李青莲道:“阿壑,去夺船舵,我来掩护!”说完,便见那道黑影向船舱处的受兵冲来,犹如闪电,讯不及防。
明瑄怒而发笑,“好,很好,李青莲,你知道本君要是想杀你,是多么容易的事吗?”
李青莲坦然承认,“明王落笔成真,杀李某一介草民,自然易如反掌。可惜我还活着,我既活着,就绝不会看到灵界被你搅得生灵涂炭!”
“生灵涂炭”这四个字正戳中了明瑄的痛处,因为他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更爱这个世界,可是世界却因他而毁灭,他陷入这西西弗斯的悲剧,无法逆命,唯有接受宿命,才能解脱。
李青莲不懂,甚至最了解他的明琇也不会懂,独自承受的自始至终都是他。
这就是飞升的代价,永恒的孤独,以彻底的毁灭来迎接一个彻底的新生。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他始知此话真意,却再也无法像当年那轻狂的天才修士尉迟瑄那样说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也无法像现世的明瑄那样对自己创建的世界深信不疑。
李青莲只是轮回中的一只蜉蝣罢了,他什么也不明白,凭什么信口说出这种话?凭什么李青莲可以永远活得意气风发,爱就是爱,恨就是恨,而他却要在无数轮回中苦苦挣扎,最后不得不放弃初心,选择顺应天命?
凭什么?
连明瑄自己都未察觉,他的面目扭曲起来,爆发出一声怒吼:“杀了李氏逆贼!”
李青莲御气运水,催黄河齐齐冲向云霄,俨如共工撞山,竟在河道间开辟出一道沟,黄河之水中隔断。
同时炮火全力进攻,他使剑如神,一一格挡开来,只在空中留下火光的残影。
大禹理百川,儿啼不窥家。杀湍湮洪水,九州始蚕麻……每一招结束后诗句亦喷涌不绝仿若天成,根本不需要遣词酌句、上下推敲,每一句都是神来之笔,仿佛孩童脱口而出、天性使然。
黄河倒流时,大浪向后涌去,层层叠叠,因太过浩大而在远处看去仿若凝固,水势格外凶悍,在那剑气青光的指引下,却如同听话的宠物。船上所有人都看在眼中,无不惊叹、恐惧,连明瑄都紧紧皱起眉头,不相信这只是一人的作为。这番登峰造极的御水之力,实在是当之无愧的仙人手笔,人间能得几回见?
水龙翻涌,直直击打在夹板上,将那厚重钢板都打得摇摇欲坠,忽然,水龙破开,其中一人一剑势如风雷,剑指明瑄!
“天与人为一,与自然通感,可御黄河、挪青山,文道之巅,不外乎如是!”明瑄扬起头颅,由衷地称叹。
纵是利剑在喉前,他也无比坦然。见证过太多场毁灭,他早已看淡生死,他知道真正的天劫还没有来临,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死去……
“李青莲!不要杀他!”
明琇瞬间站到明瑄身前,千钧一发之际,剑尖只离她脆弱的咽喉只不到一拳的距离。
李青莲剑尖一颤,下一刻即放下问酒剑。
百丈浪潮褪去,怒啸的河水一下子平息下来。
“明琇?你怎么在这里?这里危险,你快到我身后来!”
明琇摇头,“我知道你恨明瑄,可是让我看着哥哥死,我做不到!”
“你!哎……”对明琇,李青莲诚然毫无办法。正当时,船尾的打斗声越来越明晰,原是鞠文斐为师报仇,与弑师仇人李成壑缠斗,从船尾打到船头,尤其是鞠文斐,招招致命,眼见李成壑渐渐不支,鞠文斐却突然收手,“凶手不是你。你在替谁隐瞒?”
不等李成壑作答,鞠文斐道:“家师武功在我之上,却被一剑毙命,死前被人削去右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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