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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行行好-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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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哭得好不凄惨,桃姨太还要再闹,父亲气得叫管家喊人过来,将她们叉出母亲的院子。
“元君——”
“你走吧,我要睡了。”母亲已是被气着了,虽面上看不出什么,但眼神却是失了神采。
“元君,你病才好转,不必为不相干的人生闲气。”父亲说道。
“你走吧。”
“元君——”
“父亲,你还是走吧。”我也觉得生气,“母亲夜里总睡不好,全靠上午补精神。”
“瑶瑶,你也要为不相干的人生父亲的闲气?”
“既是不相干的人,为何要住在家里?既是不相关的人,为何还能让人生闲气?”我也有些压不住心头怒火,“你自己犯了错误,却要别人来承担后果,还要别人都理解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
“放肆!这是你该说的话?”父亲恼羞成怒,大喝一声。他久经沙场,又是做惯主帅的,即便是便衣素身也难掩威仪,盛怒之下竟是吓了我一大跳,心里扑通扑通不知如何动作。
“你莫在我这里逞威风!”母亲坐起来,将我拉着安抚,愤愤地看着父亲,“我早知你已不是当初的王兆辉,我也不愿再做当初的王元君,只是为着这几个孝顺的孩子,勉强支撑做个脸面罢了。你这样又要面子又要里子,当真以为谁人都是为你活的?”
“元君,我,”父亲语塞,满脸不甘,“我哪里是又要面子又要里子,这些年,你避着我,也为难着你自己,我,你要我如何做,只要你告诉我,我都照做便是!”
母亲摇头,开口道,“你觉得我该要你做什么?都过去了,往事已矣,再提无益。你走吧,没事不要过来了!”
“元君,难道你我之间,真的只能是往事了?”
“你走吧!就让我和瑶瑶好好呆几天,你以为我还有几天好活?”
“元君!”父亲语气仓惶,几预开口,终究没有发声,侧面叹息,转身退出了房间,走了出去。
“母亲?”我从母亲怀里坐起来,看到母亲面色苍白,眉目凄凄。
“无事。”母亲看着我,安抚般地微微一笑,奈何浑身无力,陡然松懈竟是坐不住,僵僵往后倒去。我马上上前抱住母亲,只是我的力气不大,最后只得和母亲一起倒在床上。
“母亲!”
“无事,无事,”母亲仍旧安慰我,“我躺躺就好,瑶瑶不要担心。”
母亲握着我的手,奄奄一息,很快就睡着了。我看着母亲雪白的脸色,一颗心提得高高的。屋里静得可怕,好几次我都几乎听不到母亲的呼吸之声,颤着手去感受母亲的鼻息,感觉到有微弱的暖气抚过食指才稍稍安心,后知后觉中只觉背后已经湿了一大片。
春分将至,天却陡然下起了雪。母亲的病愈发不好,大夫开始说郁结于心须好好将养,药一直吃着,却还是日渐消瘦,太医都请来看了,都是束手无策。我一直陪着母亲,每日里除了想着法子跟母亲逗趣,也是别无它法。宝儿每日傍晚都来,看看母亲,宽慰宽慰我,沐休的日子就宿在这边,大部分时候夜里都回谢府。二哥三哥虽住在家里,但朝中事多,除了每日匆匆问安,反倒比宝儿呆得时间还短些。
听说,皇上又晕厥了一次,醒来后精神也没有恢复过来,一天天身体也每况愈下,朝中虽表面风平浪静,却难免人心惶惶。
这日,日出雪化,我哄着母亲吃下药,服侍她睡下,看到久违的日光,心里也舒然许多,想着好多日不曾回去看望公婆,遂跟吴婆婆交待一番,就回了谢府。
宝儿和公公都不在家,婆婆在理帐,我去给祖父祖母请了安,回房收拾了几件衣服,预备跟婆婆告罪再回娘家。婆婆很是体谅我,还让下人准备了补品药材,让我带给母亲。正和婆婆说着话,下人来报,说九方谭来访。
“老先生?”
“我去你娘家,听说你回来了,就转到谢府。”九方谭行色匆匆。
“老先生这么急,是有什么事吗?”
“倒不是什么大事,我需回东宇一趟,此番是来与你辞行的。”
“老先生要回东宇?”
“是,东冉王抱恙,我须回去探望。”
闻言,我点了点头,老先生和东冉王同宗,又精通医术,东冉王生病,他势必要回去的。不过,他回去了,那皇上那边,要怎么办?皇上那里一直不太好,如今已是听天由命,皇上如果真的撒手人寰,但对于谢贵妃却是大厦倾倒,谢家命运如何也是听之任之了。我咬着唇,想说出心中的担忧,又不知如何开口。
“我知道你的担忧。”九方谭见婆婆下去让下人沏茶,五月也避让了出去,就开口道,“皇上的身体,我也无从下手。”
“老先生的意思,是说皇上真的是生病了吗?”
九方谭点点头,说道,“其实我以前也有怀疑过上任东冉王是病疾离世,但当时我并不在场,一些细节无从知晓,后来也就不了了之。如今看到皇上的情况,经你提醒,我这才觉得恐是有联系的。只是我擅长外伤,于内伤病理涉足不多,这短短时间,虽看出皇上不妥,却也不知如何医治。”
“太医虽未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应该也是看出皇上的不妥了。”
“所以这次我回东宇,也是想看看东冉王的情况,再和皇上这边比较一下,若症状一般,那就可以肯定了。”
我点头,如果东冉王也是和和皇上一样,昏厥落发精神萎靡,那应该就是家族遗传病无疑了。
“如果确定了是遗传病,那又怎么治呢?老先生可有治疗方案?”
“若真如我们料想那般,”九方谭摸摸胡子,顿了顿叹息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算是真龙天子,也逃不开生死轮回。”
听到九方谭的话,虽然与我所料分毫不差,但心里还是陡然空了一下,抛开依靠一说,皇上其实是个非常温和的长辈,如果说他得的是遗传病,可我明明知道却帮不到他,这种感觉真的让人备受挫败。书到用时方恨少,以前我总觉得学医没多大用处,但现在却恨自己学得太少了,如果我多看一些病例,这个时候是不是会有些启发?
不过,若真是遗传病,即便是在现代,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现在这些都只是我们的猜测,或许是错的。”九方谭说,“况且,今上也是花甲之年,若当真如猜想,也是天命不可违。”
我点点头,现在也只好这样了,只盼着是我们想多了。只是,我抬头看着九方老先生,心道,老先生走得突然,是不是也是觉得不好的缘故?
“只是,如果出了意外,”九方谭有些受不住我的眼神,终究还是问道,“你们谢家,可做了打算?”
我怔住,果然如我想的那样,九方老头也是觉得事情不妙,索性都是束手无策,不如眼不见为净。只是,九方谭替自己做好退路,但他今天这么坦言,又问这个话,却是设身处地为我考虑,将我们看作自己人的。
“不瞒老先生,我们确也有所觉悟,只是世事变化,今时今地,谢家已然肉在案上,我公公虽已卸去皇商生意,宝儿也只在工部署事,但贵妃娘娘尚在,若有人一定要计较,我们谢家总难幸免。”
九方谭点头,叹息道,“皇上将玉敏公主赐婚张宛之,又将安皇子分封到东北盘郡,也算做了周全的安排。”
“是,若皇上有什么不测,贵妃娘娘自然不会独留世上,张二哥若能护住玉敏,安王偏安一隅,皇上和姑姑也算心无挂念了。”
“你公公也是明白人,能看得开舍得下,宝儿不显山露水,想必也不会成为他人眼中阻钉。”
我点头,心里也是叹息,只盼着人人都能看得开,这样方得两厢安生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2012到2017。
很多抱歉,抱歉,抱歉!
第60章 六十.和离
诸事待定,京都各家各户都愈加谨慎,今年的畅春节和春宴都被太子取消了,我因为皇上和母亲的病,也无暇他顾。近来又阴雨连绵,入目的人和物都是萧条将颓,我也更加难受,胃口差了很多,倒是因为陪着母亲,我睡得倒比以往多很多,却总也睡不饱,懒怠困乏得很。
百无聊赖时,发生了一件事,虽算不上震动京都,却也足够大家茶余饭后谈论消磨好些日子。
冬雪和林佑涵和离了。
自上次冬雪回家大闹一场后,我陆陆续续听到很多传闻,因很是不齿她的作为,自己事又多,所以也没在意。我一直以为只是林佑涵和冬雪两个瞎胡闹,不会掀起多大的风浪,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分开了,而且,不是休妻而是和离。
听到这个消息,我震惊得无以复加,让吴婆婆去打听,回来听得我更是一愣一愣的。
原来,林佑涵得知冬雪并非他的良人,与冬雪越走越远,最终放弃沟通。而冬雪,虽想抓住林佑涵不放,但总是不得其法,一错再错。冬雪怀孕,她为讨好林佑涵,主动给林佑涵安排通房,林佑涵明白自己所找非人,一气之下去了妓院,后来他与五月,又遭冬雪误会,此后两人闹得不可开交。冬雪得理不饶人,林佑涵心灰意冷,却因为冬雪已经怀了孩子,也只得得过且过。但上次林佑涵休妻,却是因为另外一件事。冬雪给林佑涵准备的四个通房,因为遭到林佑涵的拒绝,那四个人又是不安分的,居然有一个还和林尚书有了瓜葛,更过分的是,冬雪因为和婆婆袁氏不和,居然也首肯了这样的事情。后来事情闹大,林佑涵得知真相,这才气得要休妻。
这些之前我都零零碎碎听说过,此次和离,听说确是因为另外一件事。林佑涵上次休妻不成,索性搬去了法华寺,百事不问。冬雪怀着孩子,以林家主母自居,整日里和袁氏明争暗斗。袁氏自然是为了自己的亲生女儿的,护着家里的财产,全都留给林蔓淑和白子敬。冬雪虽占着长媳的身份,终究是棋差一招,斗不过袁氏。她看到白子敬和林蔓淑恩爱异常,自己却遭到林佑涵背弃,冬雪后悔又不甘,想到之前她与白子敬也算有些情谊,鬼使神差地就总往白子敬面前晃。这下子,倒真的抚到袁氏的逆鳞。袁氏七窍生烟,与林世全摊牌,总算让林世全同意林佑涵休妻。冬雪当然不答应,大闹一场,却终究理亏,但她仗着身孕,最后将休妻变成和离,又得了钱财赔偿,这才善罢甘休。
这真是,让人跌破眼镜。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一家人闹成这样,总也不在多数。且冬雪又是怀着身孕和离的,莫说在古代,就是在现代,也算得上世间罕事。也难怪虽然朝堂将变,京都却还是震动了一番。大家私下里除了骂林世全荒唐,林佑涵枉有四公子的名号,袁氏母女霸道,也有很多人谈论着将军府教女无方。连带着,母亲当年不顾父母反对嫁给父亲,父亲功成名就之后又有了桃姨太,这些成年往事都被翻了出来。我虽未听到这些闲言,却也能猜想人言可畏,真真是积毁销骨。也幸好母亲病着,家里下人嘴严,并没有什么难听的话传到母亲那里。不然,以母亲容不得沙子的性情,难免又要受一番气。
至于父亲那里,我想应该是听说了的,但他也没有什么反应,自从上次母亲和他说往事已矣,父亲就跟变了个人一般。整个人失了神采,沉默寡言,每天过来看一下母亲,然后就回到书房,晚上也是宿在书房,不仅不问朝事,就是家里的事情也不过问了。
之前父亲一直呵护着母亲,对母亲殷勤备至,那个时候我其实有些看不惯,但如今看到父亲变成这样,我却有些同情起他来。若说是错,那父亲已悔过了,只是母亲看不开,这样两厢为难,谁也不得安心。这些日子看下来,其实母亲是个骄傲的人,当年为了父亲背弃父母,后来却出现了桃姨太,虽然父亲并非移情,但骄傲的母亲,却总是过不去。
等母亲好起来,我得找时间好好劝劝她,少年夫妻老来伴,既然往事已矣,为什么不能重新来过呢?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母亲病着,来日方长吧。
我给母亲喂过药,将药碗递给吴婆婆,正要服侍她躺下时,大嫂来了,说是文安候老夫人来探望母亲。
我一怔,母亲生病多日,很多人来探望,但文翊母亲来访还是第一次。
“小妹?”大嫂问我。
“来者是客,让管家请进来吧。大嫂自去理事,让二嫂也不用过来了,我来招呼文安候夫人。”我想了想道。文翊一直为太子办事,如今袭了侯位,又统领京城护卫军,在朝中的地位日甚一日。父亲卸甲归家,大哥远在边关,二哥和三哥虽都在朝中为官,无论如何,也不好与文翊有什么嫌隙。
何况,当日我和文翊的事并未摆上台面,现如今男婚女嫁,既然文安候府都放开了,我们若是忌讳,倒显得我们将军府小气了。
许久不见,文安候老妇人张氏气色倒不错,脸盘也变圆润了,神情依旧温和的。她身边的陆妈妈还是那般,举止老辣周全。
“早该来看望夫人,只又恐扰你养病。”张氏坐在床边的圈椅上,看着母亲说道。
“多谢夫人关心。”母亲对着张氏点点头,“我这是老毛病,每年春上都要卧床一段时日。”
“这倒是,我往年这个时候总也要生一场病,只今年,迎春后家里忙起来,人倒轻省许多,连老毛病都也没犯了。如今事情忙完,无事可做,倒空落了。”
“忙里有闲情,倒也应了老话。”母亲笑着答道,见我奉上茶水,就招呼张氏喝茶。
张氏从我手里接过茶碗,眼神从我脸色划过,喝了一口茶,才慢慢道,“瑶瑶瘦了。”
“可不是,”一说到这个,母亲也打开话匣子,叹息道,“自我病后,她就一直宿在我榻下,端药送水,都是亲力亲为,我劝她下去歇歇,总是不肯。其实我这是老毛病,并不打紧,只是看起来有些吓人,倒连带着几个孩子也跟着吃不好睡不好,着实受了些罪。”
“是个孝顺孩子。”张氏点头,又对母亲道,“季节交替,夫人当保重身体。虽说你我尚不算老,却都是吃过苦的人,就是为着孩子们,我们自要更加体惜自己。”
“老奴托大说一句,”陆妈妈插话,笑着看着我,说,“夫人快些养好病,也好让小姐将养将养,小姐看着年轻,其实也无甚底子,若是劳累了,以后要留根子的。”
陆妈妈话刚落音,张氏似觉她言语有失般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母亲,却是没有说什么。陆妈妈虽受了张氏眼神提示,却并不为意,接着说道,“我们家如夫人,进门前身子看着并不算好,可进门后,经老妇人和老奴调养,如今较做姑娘时还红润几分,前不久也有了喜,可是让我们老夫人侯爷高兴坏了。”
闻言,母亲就转头看向我,眼神中满是疼惜和内疚。我虽也是第一次听说琴静珊有身孕,心里难免意味不明,不过看着母亲的表情,还是按捺住思绪,对着她几不可闻地摇了摇头。
“这是今年的新茶吧,喝着倒爽口。”张氏不过意,打住陆妈妈的话头,喝了一口茶说道。
“年春大雪,皇家都不曾吃着新茶,我们哪里有新茶可吃。”吴婆婆见母亲还没说话,回道,“这茶是我们小姐亲自挑选,合着茉莉花一起炒,又将花饼子捡掉,所以茶喝着分外香些。”
“难为瑶瑶好心思。”张氏夸道。
母亲点头,又和张氏随意聊了些话,只是气氛不似之前融洽。张氏又坐了片刻,就起身辞行。因她带了好些药材礼物,临走时我也让吴婆婆递上包裹,里面包了些茶叶点心等,让张氏带着。
送张氏出门,扶她上轿时,张氏站住拉住我的手,几预开口都没出声,好半天,见下人们都站开了,才看着我低声唤道,“瑶瑶。”
“夫人慢行。”我虽看出来张氏有话要说,却不想与她过多交集,遂开口送客。
“哎。”张氏叹气,终究只是拍了拍我的手后上轿。
回道房中时,我本预备先去更衣,却看到母亲从床上爬了起来。
“母亲,现还未传午膳,且刚才陪客,你又劳累了一番,这时候起身做什么?”
“躺久了,我起来活动活动。”母亲吩咐吴婆婆给她找衣服,自己则掀了被子。她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抓着被子的手分外惨白,手背上青筋毕现,就是起身这样的事情,也让母亲有些虚脱了。
“身子还未好全,您这是做什么?”我头疼地走上前去,按住她的动作,将被子又替她裹上,说道,“可别又着了凉,雪上加霜。”
母亲挣扎几下,可终究没有我力气大,最后只得罢了。
“瑶瑶,是母亲拖累了你。”母亲叹息,看着我眼角都湿润了。
“您说的是什么话?往年您也病过,可没见你似今次这般,可不是到了京中,哥哥嫂嫂都在身旁,您就娇气了不成?还是您嫌弃我回来吃了哥哥们的饭食,想撵我不成?”
“我哪里是嫌弃你,我想留你在身边,奈何你现在也是为人儿媳的,怎好长久呆在娘家?”母亲靠在枕头上,拉着我的手,揉搓着,说,“谢家亲家待你亲厚,可到底不是亲生的,若因为我耽误你尽孝道,岂不是罪过?那秦家小姐,如今都有了身孕,你和宝儿比她还早些成婚,却因为我不能日日在一处,叫为娘的怎么不愧疚。”
“您可真是,人家随口说的,且不知含着怎样的心思呢!”我笑笑道,“您就安心休养吧,公婆都不曾说什么,您倒杞人忧天了!何况宝儿天天都来给您请安,我们夫妻感情如何,您也是看在眼里,怎么还不放心?”
“亲家好我知道,宝儿也是个实诚的,待你再好不过,只是因为我,如今让你宿在娘家,你们小夫妻终究避讳着——”
“好了好了,越说越离谱,您就好好歇着吧!”
“哎!”母亲叹气。
“小姐可别再叹气,”吴婆婆再一边也开口道,“就算为着小小姐和小姑爷,您也快点好起来,您还要给外孙做鞋子呢!”
“是啊,还是你头脑清醒,快将我的针线萝拿出来,我如今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做得慢,这些东西还是早些预备下来,说不定哪天就再也起不来了。”
“您就省省吧,说风就是雨的,怎么老了反倒孩子气了!”我制止住她,又对吴婆婆摇摇头。
“我说的是实情,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外面的事情,虽然你们都瞒着我,可我还没死,哪里不能猜出来一二。不仅那秦小姐,就是冬雪,有了孩子就有了倚仗,胡闹些也没人会拿她怎么样,倒是你——”
“好了好了!”不想母亲再多操心,我索性将她背后的枕头抽掉,扶着她躺下,自己则到了耳房,这才清净舒畅些。
第61章 六十一.抱负
午膳后,我陪着母亲午休了一个时辰,将将起来时,宝儿却过来了。往常他都是天将惫矗颐且黄鹩猛砩牛掖宜导妇浠埃妥吡恕R蛐桓牍げ拷颐咳招柙缙鹗鹗拢Χ鲁车轿遥峙氯诺侥盖籽。运际腔匦桓残5姐逍萑眨Χ土羲拊诮�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我领着宝儿回到自己的闺房,帮着他换上家常儒衫。
“今日无甚事,我就告假先回来了。”许是成了婚,又在工部磨砺了些时日,宝儿较之前多了沉稳,脱了毛躁之气。刚才在母亲那里,虽未说什么宽慰的话,三言两语却很是让人窝心。只是,等下人们都退了出去,两人独处,宝儿的神情就柔和了许多。他拉着我的手,嘻嘻地笑,头凑过来,在我耳边低声问道,“有没有想我?”
我就势靠在他怀里,虽还是有些耳热,却也没有否认,轻轻点头嗯了一声。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闻着他独有的气息,心慢慢安定。
“这样回来,真的不要紧吗?”
“我告了假的,不要紧。”宝儿亲了亲我的耳垂,偏过头来看我,说道,“章主事年事已高,预备告老还乡了。”
“唔,”我唔了一声,想到章主事是宝儿的直接上司,接着道,“那要备礼给他送行吗?后面谁来接任,到时要不要替新主事接风?”
“章主事还未递上致仕折子,他今日跟我说,他预备推举我接任主事之位。”
“你?你才去工部没多久,虽接了几个差事,可若是就任主事,之前给你使绊子的老人,会不会不服?”
“这个倒不怕,章主事推举我,虽也是看在皇上姑父之前褒奖了我,更多的还是我确实当得来这份差事。”
“那你想接这个差事吗?”
宝儿摇头,说道,“章主事负责工部司庶务,之前我被安排在工部司,也只是随意安□□来的,并没有人指望我能做什么事。后来我做的差事,也是我自己谋过来的,其实那是屯田司的差事,也幸得我办好了差事,这才遭了屯田司的嫉恨。如果我接了章主事的任,那就得一直呆在工部司了,既是工部司的,自然不好一再抢别人的差事。但工部司掌营建政令和庶务,又不是我兴趣所在。”
“那怎么办?不接章主事的差事就罢了,可你不喜欢工部司的差事,一直呆着也不会开心,难道要换到屯田司去吗?”可若是换到屯田司去,屯田司的人嫉恨宝儿,虽宝儿于别人无害,但开始时难免会被穿小鞋。
“不,”宝儿摇头,说道,“我想调到虞部司。”
“虞部司?”
“嗯,虞部司掌山川水泽之利。你知道,我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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