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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系民国女配[穿书]-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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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琮珠倒也不以为意,站在书架前开始浏览书籍,一本本的扫过去,却没再见着《思语小刊》那本书。
  “伙计,你们家原来有一本叫《思语小刊》的书,现在怎么没见着了?”
  店伙计听到她问话,来了精神:“那本书已经卖光了!小姐,您要是想买,先到我们这里写个名字,到时候若是想买的人多,我们老板会考虑再重新印一批。”
  “哦,卖光了啊?”方琮珠笑了笑,没想到林思虞写的东西有这么多人喜欢看,难怪上次他还了一千块钱,这是与三明书店结了账的缘故。
  “小姐,您留个名字呗。”店伙计殷勤的把纸笔拿了过来,一脸的笑:“林先生的文章写得特别好,人家都夸他是锦心绣口哪!”
  方琮珠摇了摇头:“名字我就不留了,下次若是有再版我便过来买。”
  “这样……”店伙计耷拉下了脑袋,垂头丧气的走回到柜台后边。
  “站住,不许跑!”
  外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翡翠吓了一跳,赶紧抓紧了方琮珠的胳膊:“小姐,小姐,咱们到里边去避一避!”
  两个人快步走到柜台和书架后边的间隙处,好在身材苗条,站在那里也不觉得拥挤。刚刚躲藏妥当,三明书店的门猛的被人撞开,有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店伙计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继续伏在柜台上打盹,一双眼睛眯着朝外边看。
  跑进来的那个人一只手捂着肩膀,一边到处寻找着可以躲避的地方,然而他的寻找根本是徒劳的,后边跟着进来的几个巡捕很轻易就抓住了他:“还往哪里跑!”
  那人的目光朝书店里看了一圈,当他看到店伙计那昏昏欲睡的模样,似乎一点也并不关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一个巡捕拿了棍子打了他两下:“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反正都落到你们手里了,跑与不跑还有什么不同?”
  这人忽然站直了身子,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我跟你们回巡捕房便是了。”
  几个巡捕看了一眼他,捉住他的胳膊朝外边拖:“废话少说,快些走便是。”
  方琮珠躲在书架后边,仔细打量了那个被捉住的人一眼,穿着一件短衣,下边的裤子被撕破了,只得半截挂在膝盖上,脚下一双草鞋,看上去是个底层人。
  这么多巡捕,大张旗鼓的来捉一个穷人,这里头必有蹊跷。
  巡捕们走了以后,书店恢复了平静,方琮珠和翡翠从书架后绕着出来,两人依旧有些后怕。
  “这人……犯了什么事?”
  翡翠追着店伙计问,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
  “谁知道呢。”店伙计懒洋洋的睁开了一只眼:“或许是偷窃,或许是江洋大盗之类的,还有可能也是那些帮派间的冲突,要捉了人去审问清楚,这些都有可能。”
  翡翠吓得脸色发白:“江洋大盗?”
  这可是厉害角色,原来只是听人说故事的时候提起过。
  店伙计看她吓成那样,哈哈一笑:“我也是猜猜而已,小姑娘你是刚到上海不久吧?这些事情看多了就见怪不怪了。上海的巡捕房每天都捉人的,谁知道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理由呐。你们啊……”
  他抬眼看了一下方琮珠:“上街可千万要小心,千万莫要得罪了人,一个不小心,人就进了巡捕房呢。”
  瞧着这位姑娘生得美貌,可别遇着那些好色的,打上了主意可就难走得脱。
  “琮珠!”
  身后忽然响起方琮亭的声音,方琮珠转过脸来,就看到他抱着几本书从里边走了出来,满脸的兴奋。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方琮珠快步迎了上去,伸手接过那几本书拿在手里:“你怎么又过来买书了?是给我准备的吗?”
  “不是不是,我自己买过来看,有人向我推荐了这一套书,说写得很好,我今日过这边来书店来买,竟然找到了。”
  方琮珠低头看了看,英文的页面,只不过那几个字她还认识。
  马克思的《资本论》。
  方琮珠担心的看了方琮亭一眼。
  书里写到方琮亭参加地下组织被抓了起来,但是因为当时她并没有心思去追看方琮亭的故事,跳着看到方琮珠的结局就气得扔书,所以她不知道书里的方琮亭最后是怎么样的结尾,是有人救了他,还是为革命牺牲,不得而知。
  看书的时候她并不在意方琮亭,可穿到民国来以后,她与方琮亭接触得多了,将他当成亲大哥看待,也就关心起他来。
  这三明书店里卖各种各样的书,很杂,从《上海画刊》到《国家地理》杂志,从中国的古典书籍到西方的各种原文著作,在这里都能找到。书架上有一些书宣扬西方的各种思想,还有一些教会放在这里的免费教义宗教宣传小册子。
  上次她在这里买的《思语小刊》是民国年轻人对于社会的看法,综合方琮亭能在这里买到《资本论》的事实,说明这家书店的老板肯定是一个思想进步之人,方琮亭与他接触得多,由此走上那条路也是很正常的。
  虽然中国需要经历那一段时期才会迎来光明的社会,可现在的方琮珠却一点也不想看到方琮亭抛头颅洒热血——毕竟他是她的兄长,真心实意的关心着她的人。
  她得想办法让方琮亭远离这危险的境地。
  “这是什么书啊?”方琮珠装作看不懂,拿起《资本论》顺手翻了翻:“我还以为都是洋文呢,没想到只有封面是洋文。”
  方琮亭笑起来,宠溺的看着她:“琮珠,不是个个中国人都能看懂原文著作的,这上边印着洋文封面,只不过是为了让运输更便利些,邮局里看到这洋文的封面,也就没闲工夫烦里边的内容了。”
  “这里头也没说什么啊。”方琮珠假意看不懂:“不就是在说做生意吗?我方才见着里边写了工人,价值这些字,这是一本教人做生意的书吧?”
  方琮亭又笑:“是是是,是一本教我们做生意的书。”
  “大哥,你这么会做生意,就不用看这些书了。”方琮珠把那几本书放到了柜台上:“别浪费钱了。”
  “琮珠,你不懂。”方琮亭把那几本书拿了起来:“这套书不仅仅是教我们做生意,还教我们做人呢,我要买了好好的看一遍,弄懂里边的道理。”
  方琮珠盯着方琮亭的背影,他兴高采烈的摸出钱来跟店伙计结了账,转身过来招呼她:“这么早就考完了?题目容易?”
  “是,容易。”方琮珠点了点头,翡翠在一边着急:“大少爷,才不容易呢,我听两个老师过去的时候在议论,说这次的数学考试题是这些年里最难的一次!”
  方琮亭笑容渐渐凝固在嘴边,无奈的望着方琮珠,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琮珠,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你应当实话实说,不管考得怎么样,你都得让我知道情况,这才好去商量对策啊。”
  方琮珠伸手挽住了方琮亭的胳膊:“大哥,我说容易便是容易,你又何必担心?”
  兄妹两人走出三明书店,方琮亭看了看街道:“唉,这么热的天气,外边黄包车都少。”
  刚刚说完这话,不远处就来了一辆黄包车,车铃响得很清脆,铃铛摇摇晃晃里,盛夏的酷暑似乎也被摇得无影无踪。
  “琮珠,你跟翡翠先回家吧,我还要找朋友们有点事情。”
  方琮亭伸手拦住了黄包车,让翡翠扶了她上去:“到家里好好休息,明日还有两场考试呢。”
  “大哥,你那几本书要我带回去么?”
  方琮珠朝他伸出了手。
  她真不想见到方琮亭因为进步思想被捕,虽然不知道《资本论》现在算不算□□,可从这书的封面要用洋文来印刷而作为掩盖,应该还是具有一定危险性的。
  方琮亭想了想,把书抱紧了几分:“不用了,琮珠,我自己带回去吧,没有多重。”
  “小姐,你坐好,我要出发了。”
  黄包车夫有些心急,大夏天的在外边拉车,只希望能多拉几趟,这两人磨磨蹭蹭的实在是耽误时间。
  方琮珠无奈,只能坐正了身子,黄包车夫将车把手握住,半弓着腰一路小跑朝前边飞奔过去,街道上的行人风景纷纷朝后边倒退。
  或许这人的命运真是无法改变,即便她来到了这个年代,她似乎也没有一双蝴蝶的翅膀,能改变一些人命运的轨迹。方琮珠转身拨开黄包车的篷布一点点朝后边看,方琮亭的身影已经看不大清楚,模模糊糊的一个点。
  他似乎还是在这条道路上行走,没有一点变化。
  方琮珠闭上了眼睛,她的脑海里闪过电视剧里的镜头,地下党员正在街头行走,忽然来了一群人,一拥而上把他扭住,然后开过来一辆汽车,他们把他推进了汽车,就听着发动机轰轰的响着,汽车从冷清的街道呼啸而过……
  眼角有些湿润,方琮珠从小包里翻出了手帕印了印眼睛。
  翡翠误会了她的举动:“小姐,是不是很热,我给你扇扇风吧。”
  她从衣兜里翻出一块□□纱手绢,抓住两只角拼命的扇动,似乎有一丝丝微风,可对于这盛夏却无济于事。
  “别扇了,我不热。”
  方琮珠握住了翡翠的手,示意她停下来。
  翡翠在书里是陪着方琮珠过了一辈子,在解放初期,有人找她去,诱惑她要揭发“方琮珠虐待下人剥削劳苦大众”,翡翠断然拒绝,被他们找了个茬子送去了劳改农场,从此主仆分离,再也没有见到过。
  既然她代替原主在这个世间生存,她一定要保护好爱她的人,忠于她的人。
  她一定要尽她最大的努力。
  翡翠不知道方琮珠此刻的想法,见方琮珠拉着她不让她劳累,心里很过意不去,用一只手拿着麻纱帕子给方琮珠的额角拭汗:“小姐,我不累哪,就怕你热着。”
  方琮珠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热,你歇着吧。”
  主仆两人回到家没多久,有人送了东西过来。
  阿忠帮方琮珠签收,捧了那个紫色的大纸盒子,开开心心的交给了李妈:“你给小姐送过去,刚刚有人送来的。”
  李妈接过纸盒掂量了一下,轻飘飘的,也不知道里边装着什么。
  抱着盒子到了二楼,在书房找到了方琮珠,李妈笑眯眯的走到书桌旁边:“小姐,有人给你送了礼物。”
  “谁送来的?”方琮珠瞥了一眼那个紫色的盒子,民国时代也有这种精美的包装盒,真是令她觉得诧异。
  “我也不知道,刚刚阿忠送过来的。”李妈把盒子放到桌子上:“小姐,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肯定里边会写姓名,总不至于就这样随便就送过来了吧?”
  方琮珠揭开盒子盖,一束娇艳的红色丝绒玫瑰静静的躺在盒子里,旁边还放着一个信封。
  “小姐,这玫瑰花可真是美啊!”翡翠扑到盒子面前,眼馋的看着那束花:“这个肯定花了些钱,上边还装了银色的流苏。”
  方琮珠拿起信封看了一眼,上边并没有写地址和姓名,洁白的一个封面。
  打开信封,里边有一张薄薄的信笺。
  “今日下午有事情,不能去复旦接方小姐回家,实在抱歉,且让玫瑰将我的这份歉意转达,请你原谅我的失约。敬儒”
  方琮珠将那张信笺放到了桌子上,苦笑一声。
  她什么时候和孟敬儒约过了呢?他怎么就很自然将接送她当成了他的职责?
  “小姐,是不是孟大少爷送过来的?”
  翡翠很机灵,从方琮珠的神色就看得出来,应该是孟敬儒送来的——听说玫瑰花代表真情,孟大少爷是用玫瑰向自家小姐表达他的心里话呢。
  李妈听了这话,脸上也乐开了花:“原来是孟大少爷送过来的。”
  方琮珠摆了摆手:“你们都出去罢,我要好好温习功课,明日还有两门要考试呢。”
  翡翠和李妈相互看了一眼,轻手轻脚的走出了书房。
  玫瑰花静悄悄的躺在那里,花瓣上似乎还沾着泪水,那种颜色娇嫩欲滴,花朵就如美人的唇那般热烈。
  孟敬儒可真是追得紧,这让她有一种呼吸困难的感觉。
  方琮珠很不喜欢这种感受。
  她心目里的爱情是舒缓自然,走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宁静温馨。两人之间只需一个眼睛的注视,便能明白对方心里想什么,只需一句简单的话,就能直击她的心田。
  正在沉思间,书房里的电话铃响了。
  大概是方琮亭打电话回来告诉她不用给他留晚饭?
  方琮珠拎起话筒,就听着那边有一个略略低沉的声音:“琮珠,你到家了罢?”
  不安的感觉又一次爬上了心头。
  电话的彼端,正是孟敬儒。
  她没有感受到甜蜜温馨,相反的,她只觉略略有些烦恼。
  偏偏口头上还得和他客客气气:“孟大哥,我刚刚到家。”
  “今日下午我陪父亲去上海市政府有事商议,没办法来接你,请你原谅。”
  “孟大哥,你真不用这样客气,我家和复旦也没多远,坐黄包车也不过十来分钟的事情,如何敢劳你大驾?你毕业以后承担了家族里的大部分生意,每日里忙不过来,哪里会有时间来管我的事情?”方琮珠手里拿着话筒,脚尖踩着底下的那块地毯轻轻的擦了擦,地毯上出现了一点点皱,把地毯上织出来的那朵牡丹花揉成了一团。
  她本是想要开导孟敬儒放手,可在孟敬儒听了,心里却有些慌。
  琮珠这话,莫非是在暗暗埋怨他没有过来等她?
  “琮珠,你别生气……”
  方琮珠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孟大哥,我真没生气,我是实话实说,你这么忙,我不便打扰,以后你还是先顾着自己要做的事情罢。”
  她越是推托,孟敬儒便越是心里头觉得不稳当,电话那端方琮珠轻轻的叹息,听在他耳中,竟是跟打雷一般,让他的耳朵里嗡嗡嗡的响。
  挂上电话,孟敬儒决定,必须要亲自去方家走一趟,真心实意向琮珠说声对不起。


第27章 挑拨离间蝎尾针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 原本安静的校园有了响动。
  推着桌子的响动,脚步声,收拾文具袋的声音和议论声交织在一处; 哄哄闹闹的一片。
  “菀言; 咱们走吧。”
  刘美欣站起身; 拉住了唐菀言的胳膊,得意洋洋:“别的科目我可能没考好,这英文却能拿高分。”
  唐菀言冲她笑了笑:“那是当然,你们家不是请了一个外国人在家里帮你补习吗?”
  刘美欣说得很开心:“我爹说以后这洋文用得上,让我们多学学; 这才请了那个外国人来教我们的; 我姐姐却不喜欢学英文; 她居然想学日文……”
  “日文?”唐菀言有些吃惊:“日本话有什么好学的?英文才是世界通用语言。”
  “谁知道她呢; 她这些日子老是朝虹口那边跑,就说有一群日本人在那边开了一个什么道场,每天都有表演。”刘美欣想了想:“就是那种打斗给别人看的表演,我也想不通为什么我姐喜欢看这些东西; 只不过我爹说了; 她既然喜欢就让她去看,反正呆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好做的; 多跟外国人打点交道; 学点洋文总是好的。”
  现在的上海,到处都是外国人,租界和上海公共区域之间仿佛都没什么界限可言; 随随便便在街头就能见着高鼻深目金发碧眼的西洋人,而日本人就很难分辨出来,个头小小眼睛眯眯的中国人也不是没有,要听他们说话才能得知是不是东洋人。
  “听说过日本人是咱们中国人在秦始皇的时候过去的,长得跟咱们中国人差不多,可说的话却是千差万别的。”唐菀言想了想,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都要往上海这里跑,本来咱们就住着不宽敞,还非得跑到这里来凑热闹。”
  “谁知道他们呢。”刘美欣挽了唐菀言的胳膊朝外边走:“只要不妨碍我们好吃好喝好玩就行了。”
  两个人走出考场,看了看前坪,考生们已经都走了出来,穿着花花绿绿的旗袍裙裳,色彩斑斓,仿佛走进了花园一般。
  其间有一个穿着白色麻纱旗袍的女子特别显眼,白色衣料上没有半点别的花色,只是用黑色的滚边镶嵌出了领口和斜径,这让她看上去有些清冷的气质,就如一朵白色的茶花,玉白的花瓣里嫩黄的花蕊,风中摇曳不住。
  “你看她干啥?”刘美欣在唐菀言耳边嗤嗤的笑:“你不是说她没念过高中吗?这场考试她肯定考砸了,不用说的。”
  唐菀言想了想,脸上露出了笑容。
  虽然她家有钱,可是想要进复旦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门功课没有成绩,除非她有别的科目特别优秀,能让教授们觉得可以给她一个花钱进来的机会——对于一个没念过书的乡下女人来说,她又能有什么科目是特别优秀让人刮目相看呢?
  “菀言,好不容易考完了,我们得好好放松一下,去逛街怎么样?”
  刘美欣眼里全是兴奋的光,这两个月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看书,真是太闷了,她好想到街上去看看新出的衣裳和首饰。
  当然,如果能顺便看到孟敬儒,那便太好了。
  唐菀言摇了摇头:“逛街?我不感兴趣的。”
  不是不感兴趣,主要是兜里没钱,逛街对于穷人来说并不友好。
  虽说唐润之拿的薪酬是复旦的第一档,可毕竟要养活一家三口,他自己又喜欢买书,看到好书便是节衣缩食也要买,唐夫人劝过多次劝不住,也只能由着他花钱,把家中的开支相应减少了些,唐菀言每个月的零花钱也就一块鹰洋。
  在玛利亚女子学校,大部分女学生都是家里有些钱的,唐菀言除了父亲的职业能拿出来说一说之外,其余的都不能与她们比。好在唐夫人是个勤俭持家又心灵手巧的,唐菀言身上穿的衣裳都是她一针一线做出来的,省了裁缝的工钱,衣料就可以用得好些,故此唐菀言的穿着倒也不算差,偶尔能拿了这一块钱鹰洋请大家吃点小糖果之类,把门面给撑住,让人看不出家中清贫。
  刘美欣一点都不能体会到唐菀言的难处,她抓住唐菀言的胳膊撒娇:“你陪我去逛街,然后到宝兰庭吃午饭,昨日我在你们家吃的饭,我要回请你。”
  唐菀言的心微微一动,早就听说宝兰庭是上海顶尖的饭店,她曾经路过那里,看到外边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闪闪烁烁,门童拉开门的瞬间,能听到里边低洄的音乐。
  她只能站在外边看看,却没有进去的本钱。
  “行……”
  刚刚点头,就见着那边有个熟悉的人影,唐菀言挣脱了刘美欣的手朝着林思虞跑了过去:“林大哥,林大哥!”
  林思虞正急急忙忙的走,目光追逐着那如风中山茶的女子,却被唐菀言给赶过来拦住,心里头实在有气,可毕竟她是唐润之教授的女儿,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扫她的面子,只能站在那里,眼睛巴巴儿的望着那个人影消失在绿荫丛中。
  “林大哥,你做错了事情!”唐菀言气愤的看着林思虞,一张脸涨红了几分:“考国文的时候你利用机动监考的身份去给她送答案!”
  林思虞心中一紧,自己真是千错万错,心里头着急想帮方琮珠一把,没想到可却落了个这样的结局,竟被唐菀言看了出来。
  好在他知错就改,昨日向考务办公室坦诚了这件事情,那些人调了监考的两位老师过来,证实他只是在国文考试里进去过一次,而且很快就走开了。
  那位坐在后边的副监考老师更是拍着胸脯保证:“这位机动监考只是在教室里走了一圈,并未做太多停留。”
  考务办研究了一下,决定还是将这事情送到了校长办公室,秦校长让人将方琮珠考场的国文试卷调了出来,亲自查看过方琮珠的试卷,发现她的试卷并无涂改痕迹,而且答案也不见得特别出色,若是抄了国文系才子林思虞的答案,肯定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位方同学倒是个诚实人,倒是我看错了你。”
  秦校长瞥了林思虞一眼:“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是我一时糊涂,还请校长处分,任何惩罚我都甘愿承受,我绝无怨言。”林思虞盯着脚下的地面,心中懊悔不已。
  “我惩罚你好好帮助下一届的新生,要全心全意的为学校做点事情。”
  秦校长是个惜才之人,林思虞的笔力不错,算得上复旦学生里的一支笔,秦校长没有想要开除他的心思,稍作惩戒而已。
  林思虞谢过秦校长的宽宏大量,保证以后一定会做个正直的人,不再犯这种有损人格的事情。
  “也别太放在心里,年轻人难免犯错,以后不再犯便是。”秦校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愿在今后的人生道路上,你要堂堂正正的做人,特别是在民族大义前,千万不要糊涂。”
  这样一来,事情就算完结了,可现在又被唐菀言拦着,声称捉住了这个把柄,林思虞觉得实在不快,也觉得很懊悔,自己的一时糊涂使得现在自己还受制于人。
  特别是受制于唐菀言。
  她想要做什么,林思虞隐约能猜到答案。
  万一她吵着闹着要把方琮珠的试卷作废那该怎么办?林思虞真恨不能打自己一个巴掌,怎么那阵子忽然有这样愚蠢的想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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