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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系民国女配[穿书]-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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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书明从北平回来,一直郁郁不得志,总想在上海市政府里谋个一官半职,可是苦于找不到门路,后来听着当年一个同仁也来了上海,有贵人提携,在上海市政府里谋了个干事的职务,他于是也想通过这位同仁插进去,因着家道中落手头紧,又舍不得卖田卖地当活动经费,只能盯住了儿媳妇的嫁妆。
  没想到这媳妇不是个好相处的主儿,竟然跳将起来与林思虞离了婚,从她那里捞的一万块花得差不多了,这差事却迟迟还没落实,林书明有些着急,跑到上海这边来听信儿。


第36章 抽刀断水水更流
  小酒馆里一片喧哗之声; 外边的大堂里有几个桌子,周围坐满了人。桌子上放着盘子碟子,有些酒碗缺了小小的一个口子; 可喝酒的人照样拿着大口大口的喝着; 丝毫不介意这酒碗已有破损。
  有人卷了一张烟叶; 用洋火点着,深深的吸了一口,又缓缓的吐出,白色的烟雾在他面前漂浮着,整个人似乎笼罩在云山雾海里。
  林思虞站在门口看了看里边; 没见着他父亲。
  他径直朝里边走了过去; 那边还有几间小小的房; 堪堪放上一张桌子; 算得上是雅间。
  像他父亲那样的人,肯定不会坐在大堂,在他心里,这些人都是下等人; 不配与他一块儿坐。
  “当年在北平的时候……”
  林书明在家的时候; 喜欢热上一壶小酒,让下人炒一个花生米; 再来一碟子下酒小菜; 慢慢喝着慢慢说以前风光的时候。
  当年在北平,林书明在临时政府里任参赞,不说上马金下马银的; 出门还是有人跟在屁股后边走,有自己的勤务兵,威风凛凛的。可是临时政府也就坚持了那么两年,很快随着枪声炮响,北平被攻陷,临时政府分崩离析,林书明可是用灰尘糊了脸才逃出了北平,甚至没有管儿子林思虞和他四处搜罗来的几个年轻貌美的小妾。
  回了苏州乡下,身上没带什么钱财,全是靠那一点点田产过活,闷了几年没过上夜夜笙歌的日子,林书明不免有些惆怅,总想来上海滩这边凑凑,今日过来听信儿,他那同仁说这两日就会有任命函下来,让他到上海等上几日,他心里头合计着不如来找儿子林思虞要点钱——住店要花钱,这两日晚上少不得要请了那同仁去吃饭喝酒听戏,哪里都得要有钱才能手脚活络。
  林思虞并不知道他父亲打的是这般主意,挨间的寻了过去。
  在最后一间房里,他看到了坐在那里喝酒的林书明。
  一把小酒壶,一个在这店里算得上精致的宜兴紫砂酒盏,桌子上放了三个碟子,还有一个饭碗。
  “爹。”林思虞走了过去:“今日来上海了?”
  林书明喝了几杯,脸上微微有些发红,见着儿子走进来,实在高兴,拍了身边那张凳子:“思虞,坐,坐!”
  林思虞坐了下来,一股酒气从林书明嘴里呼出。
  “思虞,我很快就会发达了!”林书明摇头晃脑:“这两日里我的任命函就能下来了。”
  “恭喜父亲心想事成!”
  林思虞替他爹感到高兴——在家里的时候,他天天觉得不顺心,动不动就拍桌打椅的骂这个骂那个,或许到了上海,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位置,他就不会这个丧气样子了。
  “思虞,你身上还有多少钱?都给了我罢,我这两日得请了朋友吃饭喝酒听戏。”
  林书明看了儿子一眼:“我知道你在上海挣了大钱,都不用家里给你学费和生活费了。”
  林思虞愣了愣,没想到他爹竟是为了这事情来找他。
  “爹,我没有挣什么大钱,就靠着写点稿,刚刚好糊口。你们借了方小姐一万块,我还得还账呢,什么钱都得紧着点用,要攒钱还给她的。”
  林书明眼睛一瞪:“还什么还?她的钱还用还的吗?”
  林思虞愕然:“爹,那是方小姐的压箱钱,跟咱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们结婚也有七八个月了,她怎么能一点钱都不拿出来给家里用呢?这一万块钱当她在我们家住着交的房租和伙食费,你别太老实!”林书明拍着桌子教训林思虞:“你莫要把这笔账当数,她若是问你来讨,我来压着这件事!方家不过是有几个臭钱罢了,现在我当上了上海市政府的要员,还要怕她家不成?”
  “爹,人要讲信用!借的就是借的,怎么能扯到什么房租伙食费上头去?”林思虞摇了摇头:“这笔钱我慢慢来攒了还她。”
  “你别给老子扯这些有的没的!”见林思虞迟迟不答应拿钱出来,林书明有些生气,一只手拍了桌子砰砰的响:“快些把钱拿出来,有多少拿多少!”
  酒馆老板听着这边的响动,赶紧跑了过来:“这位先生,您有话好好说。”
  看着那拍桌子的中年男人就不是什么好角色,眼泡肿肿,一副被酒色淘空了身子的模样,他斜眼瞪着那年轻人,趾高气扬的模样。
  “管你屁事,你再多说一句,老子把你这酒馆都给砸了!”
  林书明红了一双眼睛,他马上就是上海市政府的人了,这些升斗小民还不赶紧来巴结他,居然要管他的闲事?
  这真是个混人,酒馆老板有些担心林思虞,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示意他出来,不要和林书明呆在一起。林思虞尴尬的回了一个笑容:“他是我爹。”
  原来是爹在教训儿子,酒馆老板也不好多说话,只能关了门退了出来。
  “思虞,你莫要说多话,你还有多少钱?”
  “我现在只有五块鹰洋了。”林思虞有些无奈,把手伸进口袋摸了下,里边那几块鹰洋在欢快的响着。
  “五块鹰洋?”林书明的眉毛皱了起来:“不可能,绝不可能!”
  “爹,你不相信就算了。”
  林思虞站起身,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你看看,就这么多钱。”
  “你宿舍里呢?宿舍的皮箱里肯定还放着钱吧?”林书明眯缝着眼睛看了看儿子:“我不相信你就这五块钱了。”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林思虞寸步不让,他的钱都得攒下来还给方琮珠的呢,哪有闲钱给他爹去花天酒地。
  “哼!”林书明又开始拍桌子:“带我去你宿舍,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少钱。”
  林思虞站了起来:“爹,我就这五块钱了,你要也好不要也罢,就这么多。如果你嫌少,那你就回家找母亲要钱去,上海到苏州也不远,你大不了要到钱以后,明日再过上海来。”
  “小兔崽子,你是翅膀硬了就想飞了?”
  林书明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伸手去抓林思虞的衣领:“五块钱就想打发你爹?没门儿!”
  “爹,我真的只有这么多钱了,你要帮我想想啊,我要交学费还要攒自己的生活费,我只是个学生,还能挣到多少呢?”
  林书明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按着墙,打了个饱嗝。
  他疑惑的看了看林思虞:“你真没钱了?”
  林思虞挺直了脊背:“真没钱了。”
  林书明将桌子上那几块鹰洋扫到手里,开始朝外边走:“我回苏州找你娘要钱去。”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思虞,指了指桌子上的碗筷酒菜:“你把这里的账给结一下,我就不管啦。”
  林思虞无奈的点了点头,看着他爹摇摇晃晃的推开雅间的房门走了出去。
  走到外边结账的时候,酒馆老板很同情的看着他:“你这爹也真是……”
  林思虞脱下自己外边的衣裳交给他:“我是复旦大学的学生,住在东斋五栋,我身上的钱全被我爹拿走了,现在我抵押这衣裳到这里,回宿舍取了钱给你送过来。”
  酒馆老板人挺好,叹着气把衣裳推回给他:“这天气正凉着,你就别放衣裳押着了,赶紧回宿舍接了钱过来付了账就成。”
  林思虞感激得很:“多谢老板,我马上回来。”
  走出酒馆的门,刚刚好见着他爹林书明喊了部黄包车,一只脚跨了过去,另外一只脚还在外头,黄包车夫很殷勤的扶着他上车。
  林思虞皱了皱眉头,只觉得有些烦恼。
  他在苏州出生,那时候爹娘都在老家这边,在他四岁的时候,他爹带了一笔钱去了北平谋生计,头两年杳无音信,到第三年上头说是在临时政府里做了官,他娘高兴得不行,只说自己要做官太太了,赶紧让下人打点了行装,就等着他爹派人来接她。
  然而盼来盼去,只盼到他爹回乡为临时政府筹集资金,回北京的时候也只带上了他。
  那时候他爹说:“现在北平不稳当,等局势好一点再派人来接你过去。”
  到了北平,他发现他爹是做了官,在北平有一座大房子,也不知道是租的还是买的,而且这大房子里还有几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每次见他爹回来,就一个个的扑上去撒娇。
  那时候开始,林思虞就有些讨厌他爹,即便他送他在北平的新式学堂念书,他也一点都不感激他。
  北平临时政府垮台那年,他才读小学三年级,放学回家的时候发现进不去,门上一把锁,接他回来的下人去打听了一下,方才知道他爹已经逃跑了。
  好在那个下人心肠不错,把他送回了苏州城,顺便问他家讨要工钱。
  他娘听说他爹抛了他一个人逃了,唬得眼泪汪汪,给那下人结了工钱就搂着他大哭了一通。过了大半个月,他爹才从外边回来,狼狈不堪,他娘本来打算要凉着他,可是被他奶奶教训了一番,只能又谨小慎微的服侍着他爹。
  林思虞觉得,他娘本来不是个刻薄人,可是在这种家庭里,她也渐渐的被逼得刻薄起来,如果她不刻薄,她就保护不了自己。
  只是他娘对方琮珠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了——方琮珠没有伤害过她,为何他娘一定要这样刻薄待她,而且一心谋她的钱财?
  如果可以断绝父子关系,他真的想不认他爹。
  至于他娘,总要好好劝说她,凡事需得讲道理。
  艺术系的课程随着邓主任出差发生了一点点变化。
  因为邓主任不在上海,请了另外一位老师代课一个月,而那位老师周二晚上自己也有课程,故此方琮珠的课程由周二改成了周一。
  今日下课有些晚,秋夜有些寒凉,翡翠抱着胳膊在艺术系的楼下走来走去,脑袋朝上望着,只盼着方琮珠快些出来。
  “翡翠,给你衣裳。”
  一个声音在后边响起。
  翡翠转过头去,就见着林思虞手里拎着西装外套站在那里。
  “你……给我衣裳?”翡翠犹豫着问了一句。
  “是啊,我看你挺冷的。”林思虞走到她身边,把手里的衣裳递给了她:“披上吧,秋天夜里比较凉。”
  翡翠伸手把衣裳接了过来,低头一看,有些奇怪:“两件?”
  “嗯,我不知道方小姐衣裳够不够,故此多带了一件。”
  “这样……”翡翠看了一眼林思虞,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啊,林先生。”
  自己原来一直把他当成人渣看,现在瞧着好像人还挺不错,知道关心人。
  两个人在楼下说着话,就听着上边有些许响动,抬头一看,就见着有一间教室开了门,一群学生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小姐下课了!”
  翡翠很高兴,仰着脸儿朝上边看。
  方琮珠从楼道里走了出来,她穿着的衣裳不算薄,可也不很厚,一件黑色金丝绒的衣裙,用抽绳系住领口,简单大方。
  这衣裳在室内足足够够,可在室外还是有些薄,翡翠赶紧把林思虞的衣裳披到了她肩膀上:“小姐,披上衣裳吧。”
  方琮珠低头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件男士西装,不由得有几分惊诧:“翡翠,你怎么给我带了件这样的衣裳来了?”
  她瞧了翡翠一眼,发现她也穿着西装外套。
  “你这是……”
  “小姐,是林先生拿过来的。”翡翠转身,指了指不远处站着的林思虞:“林先生在那里呢。”
  原来是他的衣裳,方琮珠把胳膊伸进了衣袖,将西装穿上,走到了林思虞面前,冲他笑了笑:“谢谢你,林先生。”
  “不用客气。”
  见着她的笑容,全身似乎都轻松了不少。
  三个人一同朝前边走了去,依旧是方琮珠和翡翠在前边,林思虞走在了后面约莫两尺远的地方。夜风吹得道路旁的树木沙沙作响,黑影在地上乱舞,倘若一个人行走,确实有些害怕。
  “小姐,一想到有林先生跟着,感觉心里头踏实很多。”
  得了林思虞一件西装,翡翠对他的感官改了不少。
  方琮珠笑了笑:“难得你给他说句好话。”
  翡翠“嗯”了一声,想了想,惋惜道:“只可惜小姐你对孟大少爷毫无想法,要不是我依旧觉得他更适合你。”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都不愿意去想,现在开开心心的念书有什么不好?”
  方琮珠脚下步子不停,一直朝前走了过去,很快就见到了复旦大学的校门。
  “琮珠!”
  甫才跨出校门,就听着有人声音沉沉的喊她。
  方琮珠抬眼一看,就见着穿了一身白色西装的孟敬儒正站在那里,夜色中他的衣裳格外显眼。
  “孟大哥,你怎么在这里?”方琮珠佯装惊诧。
  其实心里却十分清楚,孟敬儒肯定是来找她的。
  “琮珠,你难道不知道我在这里的原因?”孟敬儒走过来一步,双目灼灼盯住了她:“我翻来覆去想了一个晚上,可还是放不下你,特地过来与你说清楚,我会一如既往的对你好,直到你的心里有我。”
  “孟大哥,我昨日说得很清楚了,咱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且不说我心里没有你,便是你父母那一关,你也是没办法过的。”
  方琮珠实在是佩服孟敬儒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可这给她带来了太多的困扰,她真不希望孟敬儒浪费这么多时间在她身上。
  “孟大哥,这世间的好女子太多太多,你该放眼周围多去看看,比我美的,比我有才的,比比皆是,你又何必眼中只容得下我?”方琮珠摇了摇头,倒退了一步:“孟大哥,真的很抱歉,我没办法接受你的一片真情,对不起了。”
  “为什么?”孟敬儒跟着跨进了一步:“为什么会是这样?琮珠,我究竟是哪里不好,让你没办法喜欢上我?请你告诉我,我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我一定会改的,一定!”
  他的语气急促而热烈,一双眼睛里似乎有火焰跳跃。
  “孟大哥,你很好,真的,只是咱们没有缘分而已。”方琮珠摇了摇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样拒绝这个执着的人。
  “琮珠跟你真没缘分,”
  忽然有个人走到了方琮珠的身边,挽住了她的胳膊:“因为她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孟敬儒吃了一惊,方琮珠也吃了一惊。
  一转头,她便看到了林思虞的脸。
  “你们……”孟敬儒绝望的看了方琮珠一眼,难怪她身上穿着一件男式西装,原来是已经选中了她所喜欢的人:“是这样啊……那……我祝福你们,琮珠,希望你幸福。”
  他跌跌撞撞的倒退了一步,几乎要倒在他身后的福特车上。
  翡翠有些担心的望着孟敬儒:“小姐,孟大少爷他……”
  方琮珠硬起了心肠:“翡翠,你别管这么多,当断则断,不能再这样拖拖拉拉了,否则对他没有好处。”
  若是她心软,那便再也摆脱不掉,不如就借着林思虞将孟敬儒劝退。
  孟敬儒一只手撑着汽车门,只觉得全身没有力气,看到站在那里的方琮珠和林思虞,心中充满了苦涩的绝望。
  她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里,闪着残忍的冷漠。
  她身边的那个男子,身形挺拔,一张脸年轻而有朝气。
  孟敬儒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脚踩上了油门,想要发动汽车,可一双手不听使唤般颤抖着,好半天都摸不出汽车钥匙,他把脑袋趴在了方向盘上,一滴眼泪落了下来。
  他看到了那两个人转身朝前边走,他们俩的背影看上去很相配,地上的影子几乎重叠在了一处,不分彼此。
  既然她已经有自己的心上人,那自己也不该再纠缠她。孟敬儒抬起头,手掌擦了下眼睛,平静了心情,将钥匙找了出来。
  听着后边汽车发动的声响,方琮珠转过脸,就见两束雪白的灯光照亮了前边的路面。
  那辆福特轿车飞快的朝前边奔了过去,从她身边急速冲离。
  林思虞放下手,向她道歉:“方小姐,对不起,我是看到你好像很想摆脱他,所以……”
  “没事。”方琮珠摆了摆手:“正好借助林先生劝退了孟大少爷,他只会一味的痴缠,可是他也不想想,我这个身份,他家如何会接纳?”
  林思虞低头叹息一声:“我本应该和家里抗争到底的,若是我们去年没有办那场婚事,那你现在便自由得多,能有更多的选择,方才那位孟大少爷……感觉他很不错。”
  开着时髦的轿车,穿着笔挺的西装,高大帅气,这样的男子是每一个妙龄女郎心目里的人选。
  可是方琮珠却失去了选择的权利。
  林思虞默默的跟在方琮珠身后,看着自己的西装外套就像挂在她身上,晃荡晃荡了个不停——她是那样娇柔,需要人保护,而自己却无情的伤害了她,这一辈子不知道该要怎么做才能弥补她呢?
  一路上默默无语,只有秋风阵阵,叶片沙啦啦从树上跌落,不时的从他的脚边擦着过去,他能感觉到一阵阵的窸窣作响。
  三条街道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跟在她们后边走,好像一直走不到尽头一般,可是当他意识到她们的脚步停下来的时候,忽然的一抬头,发现已经到了江湾别墅门口,那扇大门上雕刻着的圣母玛利亚成了黑乎乎的影子,但他感觉自己依稀能见着她身上衣裳的褶皱。
  “林先生,谢谢你。”
  方琮珠将身上的衣裳脱了下来递回给了林思虞:“多谢你的衣裳,多谢你一路相送。”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林思虞接过那件衣裳,上边留着她的体温,暖烘烘的。
  翡翠也把衣裳还了过来:“林少爷,谢谢你啊。”
  经过今晚的事情,翡翠对林思虞稍微有了改观,看到他觉得比原来顺眼多了。
  目送着两人走进大门,林思虞转过身去朝回走,他忍不住将方琮珠递给他的衣裳穿到了身上。
  衣裳带着些许暖意,好像还能闻到淡淡的清香。
  他拉紧了一点点衣裳,似乎有一双手将他环绕住一样,衣裳是那样的柔软,恰似柔夷。
  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今晚没有月亮,深深的乌蓝颜色。
  到了月圆之夜,他似乎能与她并肩同行?
  方琮亭到半夜都没有回来,他的房间黑漆漆的没有亮灯。
  这让方琮珠有些担心,她几次醒了过来,摸着出了房门去敲旁边卧室的门,可没有人回答。
  翡翠看到方琮珠如此不安,也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索性穿了衣裳抱了被子去起居室沙发上等着:“小姐,你睡罢,看到大少爷回来我就过来告诉你。”
  方琮珠撩开了头发,忧心忡忡的看了看屋子外边。
  此时街上的路灯还亮着,可却见不到一个行走的人,方家的大门口那盏廊灯昏暗,就如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蹲在那里打着盹,时不时睁开眼看看周围。
  这种昏昏沉沉的氛围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她喜欢阳光灿烂,喜欢鸟语花香,一点也不喜欢这秋日的深夜,仿佛暮气沉沉,很快就要滑到一个不可知的世界。
  翡翠一步步的下了楼,方琮珠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实在是感动。
  作为一个下人,她从来没有被剥削的概念,她只是在默默的为这个家庭奉献,尽力做好一切她能做的事情,但愿这一辈子她能护住翡翠,让她过上好日子。
  方琮亭大概是凌晨三点才回到家,翡翠轻手轻脚的上来告诉她:“小姐,你安心睡,大少爷回来了,没事,他说他们去排练新的戏剧了,大家都激情高昂,所以弄得太晚了。”
  得了这话,方琮珠才安心的睡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睡了没多久,忽然听到枪声。
  眼前似乎看到了方琮亭一身鲜血的从她身边跑了过去,她想伸手去扶,可怎么也追不上他,只能眼睁睁的见着一路上的血迹向前蔓延。
  “大哥,大哥!”
  方琮珠很惊恐,大声的喊叫起来。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翡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床头柜边的小台灯亮着,暖黄的一笼灯光。
  伸手摸了摸额角,汗涔涔的一片。
  原来她做梦了。
  “没事,我刚刚做了个恶梦。”方琮珠朝桌子上的水壶指了指:“给我倒杯温开水来,我口有些渴。”
  翡翠应了一句,转身朝桌子那边走,方琮珠一只手撑住了额头,回想到方才做的那个梦,有些胆颤心惊。
  这应该就是方琮亭的结局,那本书写着他因为参加地下组织而被捕。
  是不是在追捕的时候受了伤,或者是……被击毙?
  方琮珠简直不敢再想下去,一双手捂住了脸孔,大口大口的喘气。
  看书的时候,方琮亭只是书上的一个名字,她对他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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