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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皇后错了物种-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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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将沈愿弄得颇为尴尬,不就是一袍子吗?而且还是一小孩身量的袍子,虽然早在送来时韶冬姐姐便已经嘱咐她们万分小心了,但这下雨是不可抗因素。又怎么能随随便便要别人脑袋呢?
虽然对于她来说,这割了脑袋不过是回炉重造一下,然后再复制个数据什么的,但人命……这可是在她们时空最为宝贵的东西,就算是犯了不可饶恕罪孽的人类,都不可能轻易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将人类给杀了。
虽然沈愿脑中是这般想,但面上却依旧恭敬:“还请公公呈个话。”,她说着对着那小公公便是微一福身。
那公公见她盈盈弱弱的模样,没好气的道了句:“你在这等着。”,说完,抱着衣袍便从侧门进去了。
大殿内,有些空荡荡的,金色帷幔铺洒,将里间和外殿分割。只见八宝屏扇旁,一袭檀香木案桌被金丝云雾染锦铺就,案上一盏八角玲珑灯台正盈盈燃烧着。灯芯的火光悠悠转动,在案上映下一抹暗黄的晃影。只见那人着了一身明黄圆领暗纹袍,手上执着奏章,面容在暗影中显得棱角分明,只是此时不羁浓染如山峰般的眉头却紧紧的蹙在了一起。
桓璟将手上的奏折紧了紧,却听得殿外的嘈杂声仍然不止,他思绪一被打断,顿时不悦的朝外呵了去:“李德顺。”
外面的人似听到喝声,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便听见殿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了,李德顺恭恭敬敬的走了进来,对着桓璟便是一躬身,“陛下。”
桓璟将奏折一合,抬眸看了他一眼,声音暗沉:“外面吵什么呢?”
李德顺闻言,顿时有些为难,连着一股子给跪了下去:“圣上爷息怒,刚奴才教训手下那小太监呢,说,说是……”
“是什么?”,桓璟见他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顿时就更恼了,眼眸如鹰的便扫了过去。
李德顺闻言连声道:“说是刚浣衣局的宫女将金团染云丝袍给送过来了,不过刚路上沾了雨,想求陛下再宽容两日,待重新洗好再呈过来。”
桓璟闻言手上的奏折“啪”的便打在了案上:“那宫女心里没数,你心里也是个没数的吗?”
李德顺跪在地上的身子颤了几颤:“陛下息怒,奴才这就去处置了,那袍子奴才定亲手洗了给您送来。”
桓璟冷哼了一声,也不再说话,伸手拿起案上的奏折复又看了起来。
李德顺听着没动静了,虚着一个脑袋便往上瞅了去,只见桓璟看奏折看得认真,知道他没有再追责他的意思,当下小心翼翼的起身佝偻着背便悄声出去了。
侧门外,沈愿站了许会,有些无聊的紧,低头瞅着脚下的暖白团云绣鞋便左右晃悠了起来,只见原本暖白的绣鞋被雨水沾染,晕出一层层深色的水圈,跟那泼墨洒下的小花似的,左一点,右一点。
小桂子出门时,便见一宫女低垂着头站在那,瞅着身量眼熟,走近了才发现是沈愿,当下便喊了句:“丫头,你在这干嘛呢?”
沈愿闻言咻的抬了眸,见是小桂子,一张秀气的小脸上瞬间染上笑意:“我来送衣服呢。”
“陛下的?”,小桂子微一挑眉。
沈愿笑眯着眼点了点头,小桂子如今跟了李德顺,也算得上是盛元皇帝跟前的半个红人了,这或许以后还能帮着她点。
小桂子见她点头微一蹙眉:“我这正准备去拿呢,你怎就给送过来了。”
“韶冬姐姐瞅着过两日就是陛下的生辰了,怕你们忙,便嘱咐着我拿过来了。”,沈愿笑嘻着背着手看向他。
小桂子闻言蹙着的眉头舒展开来,转而满脸堆上了笑意:“还是韶冬想得周全,那……衣服呢?”
沈愿见小桂子问得殷切,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微转了转,颇有些为难的低下了头:“这,这……”
还未等沈愿“这”完,便听见侧门里传来一道尖细的喝声:“送衣服来的那宫女呢?”
沈愿闻言立马顿住口迈着小碎步迎了上去,小桂子见状亦是回身讨好地唤了声:“干爹。”
只见李德顺迈着八字官步,手执一拂尘便走了出来,捎带了小桂子一眼,便转眸看向了一旁的沈愿,没好气道:“就是你把衣服给弄脏的?”
沈愿闻言微垂了头,双手叠于腰际:“请李总管责罚。”
李德顺带了她一眼,倒没想到是个眼熟的,可谁叫她偏偏湿了那件袍子,对着一旁小太监便道:“拖下去吧,打二十大板,也给长长记性。”
沈愿闻言没有辩驳,一旁小桂子倒急了,“干爹,沈愿是淑音嬷嬷跟前的人,才来宫里没多久,误了规矩,她一个姑娘家,哪受得了二十大板,还请爹爹宽恕。”
李德顺无奈,他怎不知她是淑音嬷嬷的人,而这二十大板又哪不是宽恕了这金丝染云袍,宫里谁不知道这是陛下的宝贝,若是换做旁人怕是早就取了性命,哪还容得他在此求情。
“不必多说了。”,他说完便转身要走,小桂子连拉着他的衣摆跪了下去,“求干爹开恩啊。”
沈愿见状也连跟着跪了下去,李德顺面上露出愁色,纠结半晌道:“在这道上跪一晚吧,有命无命就看你的造化了。”,说完就不理会小桂子,径直看向沈愿,“你可以认罚的?”
小桂子连要说什么,却被沈愿给一把拉住了,看向李德顺道:“奴婢认罚。”
李德顺点头,倒觉着这丫头是个知事的,对身边小太监吩咐了一身,转身便带着人走了。
小桂子连要站起来去追,沈愿赶忙拉住了他,“你干爹对我已经是宽恕了,你再说下去,指不定连你一块罚了。”
小桂子面有不甘,看着沈愿歉疚道:“阿愿,对不起,你那日如此帮我,可今日我却帮不了你半点忙。”
沈愿拍了拍他,笑道:“没事,不就是跪一晚嘛,我挨的住。”
小桂子闻言,眸中愧疚之色更深了,这五月的天,晚上虽不至于冷,但却依旧是凉风飒飒,这跪一晚,不死也要脱层皮,更何况道上还下着雨呢。
小桂子越这般想着越觉得不能任由沈愿这般跪下去,连爬起身来对着沈愿便道:“阿愿,我去求陛下。”
他说完也不待沈愿回话,风风火火就进去了。
沈愿见状无奈一笑,见他走了,看了眼弯角廊檐上滴下的水渍,颇为自觉的往后挪了挪。索性她也没啥触觉,跪与不跪,跪多久,其实都差别不大。
只见得那水滴在廊檐上汇聚,然后大颗大颗的往下滴落,倒是瞅那模样,晶莹透亮的,煞是好看。
沈愿无聊,索性也看得新奇。
第16章
只是原本就有些灰蒙蒙的天色,到了酉末时分,便完全暗了下来。宽阔的宫道上幽幽静静的,只有酉初时分,有小太监出来掌了一个灯,然后复又进去了。
侧门外立着的宫灯上,有昏黄的灯光从里面悠悠传出,落在宫道上的水滩处,倒是盈盈的泛起了些金光闪闪的波纹。
有风从从道口吹来,将沈愿头上扎着的水绒花吹得四处晃荡。不多时,本就雾沉沉的天竟又朦朦下起雨来。那雨越下越大,最后跟串珠子似的不停使唤的往下落。
沈愿看着面前乍开的水花,自顾数着时辰,倒是身上本就还未曾干透的衣服再次湿了个完全。
大殿外,小桂子眼见雨又哗啦啦的下了下来,急得有些团团转。见着李德顺亲自去御膳房传膳,连寻着这个空档就进了殿去。
殿内极为安静,四处的八角灯台摇曳着将整个大殿照得辉煌。小桂子在外殿倒了茶,便端着朝里间去了。只见桓璟穿了身金丝绣纹圆领龙袍,外罩着一层玄色云纱,正端坐在鹿角椅上看着奏折。
他许是听见了动静,抬起头来,见是小桂子,便询问道:“几时了?”
小桂子闻言,连忙恭敬答道:“回陛下话,快到戌时了。”
说完他便紧步上前,伸手将托盘里的茶水放在了离桓璟手两尺远的地方,便默默退至了一旁。
桓璟闻言放下手中的奏折,捏着眉心便朝身后的椅背靠去。小桂子见状,连忙眼疾手快的几步上前,顺着桓璟的肩膀便捏了起来。
“外面又下雨了?”,桓璟微闭着眼问道。
小桂子一边捏着一边恭敬答道:“可不是,这雨都连着下了许些天了。”
桓璟闻言眉头皱了皱,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随我出去走走吧。”
“是。”,小桂子见状连忙下了玉阶,从偏殿取了一把油纸伞来。
殿外的雨珠子跟连串似的顺着琉璃瓦往下簌簌落着,远处,整个殿宇仿佛都被笼罩出一层雾帘子,灰蒙蒙的映着暗沉。
只见半开的小侧门外,一个穿着藕粉色窄腰撒花裙的宫女正笔直的跪在墙根处,她的衣服已经被淋得湿透,有水珠顺着发丝往下滴落,倒是因为离得太远,桓璟有些看不清她得容颜,只依稀觉得挺固执的,在这么大的雨下竟半分挪动挪动和偷懒都没有。
“那宫女怎么跪在那?”
小桂子闻言顺着桓璟的目光望去,面色顿时一喜:“回圣上爷的话,那宫女是今日给您送衣服那个,因为沾湿了衣服,被。干爹罚着在这跪一宿呢。这下着雨,若是再跪下去着了风寒,明儿个传染给其他宫人,这病怏怏一片,怕是陛下使唤着不利索。”
桓璟看着他抖激灵的模样,倒是暗索起来李德顺为何会收这样一个儿徒。以他这等沉不住气的模样,明显不适合在这御前当差。
“是你认识的?”
小桂子闻言脸色顿时一变,扑腾一声就跪了下去:“奴才嘴笨,请陛下责罚,但奴才绝没与她私相授受。”
要知道在这后宫最忌讳的便是宫女和太监产生交易。
桓璟见他那惶恐的模样也没多说,只是缓缓将眸子落向远处。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一点点的流淌而过,小桂子抬眸仰望着这个天下君王,心中一时惶恐了起来。见他视线一动不动的落在远处沈愿身上,像是有什么骤然拔紧,他本以为到了这权力之巅便没有什么怕的了,可直到这刻,他才深深的感受到,原来任人宰割是这般滋味。
“带回去吧。”,在这冰冷冷的皇宫,有这般情谊也是难得,不过,他从来不信。
“谢陛下。”,小桂子闻言顿时一阵欣喜,磕了头便连往台阶下去了。
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在宫道上跟乍开的花似的,沈愿看着面前滴落在水滩中的雨滴漾着圈跳起又落下,倒是目光随着它直上直下,觉得颇为好玩。
“丫头”,一旁有急切的女声传来。
沈愿抬眸望去,就见一穿着淡蓝宫装的女子一手提着一羊角宫灯,一手打着一把桃红油纸伞快步迎了过来。
“韶冬姐姐。”,沈愿连朝她唤了一声,平日里除了玉娘,她就数和韶冬最为亲近了。
“这是出什么事了?”,韶冬说着便将伞打在了她的头顶,一脸的忧心。
沈愿没答,只问道:“玉娘回去了吗?”
韶冬摇了摇头,“我没看见,是小桂子差人来说你受了罚,我就紧着过来了。”
沈愿倒是笑了,小桂子有心了。
沈愿正欲给韶冬说她还要罚跪一整夜呢,就见小桂子打着一把油纸伞从侧门内快步走了出来,见着韶冬来了,连忙对沈愿道:“陛下开了恩,允你回去呢。”
“真的?”,沈愿抬眸看向他,眼睛亮闪闪的,没想到这盛元皇帝也有仁慈的时候。
小桂子点了点头,见她一身被淋湿殆尽连对韶冬说道:“韶冬,你快将她带回去吧,别着凉了。”
沈愿对着他感激的笑了笑,他哪知道,她根本就不会着凉,不过这平日里压抑的皇宫,倒是有她们几个体己的人,是她的幸事。
韶冬闻言微点了点头,道:“你快回去伺候着吧,她交给我就好了。”
小桂子颔首,顿了一顿,转身复又进去了。
而韶冬则是弯下身来,一把扶起了沈愿,倒是在看到她满是泥泞的膝盖时,忧心道:“跪疼了吧,回去我寻个冰块给你敷敷。”
“不用”,沈愿对着她笑了笑,伸手便拿过她手上的羊角宫灯。
韶冬见她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倒是颇为嗔怪的戳了戳她的脑袋,“你呀,下次注意着点,今日若不是小桂子帮你,怕是你就没那么好运了。”
沈愿笑着点了点头,一把便挽上了她的手臂,颇为诚恳道:“是,韶冬姐姐教训的是。”
“就你皮。”,韶冬无奈的看了看她湿透的衣服,倒也没计较她沾湿了她的衣服。
两人说笑着,便撑着伞走了。
雨滴哗啦啦的落下,宫道两旁的灯烛在风中摇晃着洒下一片金辉。有风顺着道口吹进来,倒是将韶冬惹得打了个冷颤。
眼见已经戌时三刻了,沈愿怕嬷嬷担忧的慌便对韶冬道:“韶冬姐姐,我们走小道回去吧,我怕嬷嬷等急了。”
“那里可是绕了冷宫的,平日里幽深得很,今日又是下着雨,我们还是走大道吧。”
“姐姐莫不是怕了?”,沈愿笑道。
“你呀,别想激我,我也是跟了嬷嬷多年的老人了,这宫里什么事没见过。只是这晚上,又是下着雨,怕摸黑看不清楚。但你若是想走这一遭,今日我就陪你走走,免得你平日里稀罕那冷宫长啥模样。”
“韶冬姐姐最好啦。”
眼见雨又下大了几分,雨滴声打在伞沿上呼啦哗啦的。暗沉的天空上倏尔电闪雷鸣,一道光劈下,倒将幽静的小道显得诡异了几分。
只见越接近冷宫的方向,四处愈发萧条,原本还能见着路上有几个宫人行走,这会子什么人都没有了。
许是一道雷炸了下来,冷宫内的乌鸦顿时扑腾着翅膀遍飞,“哑哑……”的声音传在耳朵里,倒是有些深寒。
韶冬原本握着伞柄的手紧了几分,沈愿察觉到她步伐变快了些,伸手便握住了她的手。
韶冬回过眸来对她笑了笑。
突然,天空中再一阵电闪雷鸣劈下来,韶冬瞬时便往沈愿的方向靠了靠,沈愿颇有些安抚的握了握她的手。倒是在看到那紫青的闪电时,不由想起了现代的日子。
沈愿正想着,突然感觉身旁的韶冬身子紧了紧,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韶冬已经拉着她一把躲在了冷宫的转角处。
伞轻盈的落在了地上,在雨中转着圈。雨滴落在油纸伞面上哗啦哗啦的,就连手中的羊角宫灯也不知何时被风吹了个熄灭。
沈愿转眸看向韶冬,感觉她整个身子都紧绷了起来,握着她的手心,不知冒出的是汗还是滴落的雨水。
沈愿有些好奇的看着她,还不待问话,便便听见了一旁有稀稀疏疏的声音传来。
她斜着身子看去,只见一片雨雾下,两三个太监用丝布蒙着面,扛着一个麻袋便走了过来。
沈愿转眸看向韶冬,就见韶冬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噤声。
沈愿乖觉的没有说话,就见那几个太监走到冷宫的枯井旁,左右瞅了瞅见没人,抬着那麻袋便麻溜朝井内一扔。
乌鸦的叫声愈发凄厉了,顺着阵阵阴风,在半空中呜咽着回声。
这还是沈愿第一次在宫中见到这番场景,一时间竟就那样怔怔地看着他们,心想着那麻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她想问身旁的韶冬,但显然这个时候,韶冬是不会说任何话的。
眼见那几个太监麻利的处置了走了,沈愿才看向韶冬疑惑问道:“韶冬姐姐,那麻袋里装的是什么?”
韶冬整个人都像是在打着寒战,整个脸色苍白得如纸一般,嘴唇一开一合颤颤巍巍的吐出了一个字:“人”
沈愿闻言脸色瞬时就变了,甩开她的手,冒着雨便径直扑到了井边。
机器人第一大定理,保护人类安全。
她竟硬生生让一个人在她面前被投入了井中,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韶冬见她像是要爬上井沿的模样,连忙一把上前攥住了她:“你干嘛?”
“韶冬姐姐,那是个人啊,我要将她救起来。”
“你如何能救,这井这么深,即使救得活,也不要救”,韶冬有些急道。
沈愿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眼中泛起迷茫:“为什么?为什么即使能救也不要救?这不是一条人命吗?”
韶冬笑了,笑得有些凄凉:“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主子一句话就能让我们死,哪有什么命。这人若是救起来,丢的就是我们的命了。”
沈愿摇了摇头,颇为不赞同。她看了看深不见底的井,似乎,就连她下去了,也不一定能将人救上来。
【系统自动检索施救办法】
【系统得出结论:测量结果,此井深10米,半径1。5米。水深8米,正常人类存活时间为10分钟,可选择找人施救。若时间不足,可借助绳索下去,完毕】
沈愿看了看四周,只见四处一片荒芜,她飞也似的朝冷宫内冲去,一把撕扯过所有的床单被褥便拖着出了门来。
韶冬看着她手上的破布连忙摇头:“这不行的,不行的……”
“我相信你,如果,我说如果,我掉在了里面,一定回去找嬷嬷,我不会有事的。”,沈愿看着韶冬郑重道。
她知道韶冬一定撑不住她们两个人的力量,但她下去可以帮助那人浮出水面,这样,只要韶冬唤人来,她们便有存活的几率。
沈愿快速将所有的床单被褥撕扯开,绕在一起挽成了麻花状,几扭着就将它捆在了一旁的大树上。
沈愿见韶冬还有些怔怔的看着她,连忙攘了她一下:“韶冬姐姐,快去啊。”
她说完便将扭成的绳索扔入了井中,而自己则是爬上了井沿。
雨势越下越大,雷声轰隆着在半空炸开光亮。
韶冬被一惊,就那样看着沈愿爬上井沿,又看着她用力扯了扯绳索。
突然,沈愿回过了头来,看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和笃定。
韶冬的身子有些微颤着退后一步,看着沈愿竟顺着绳子迈入了井中,她的身子一点一点消失在井口,原本被遮挡的雨花,此时在井沿边跳动得越发厉害。
突然,半空中又一阵惊雷炸响。
韶冬几乎是在被吓醒的同时,迈开脚步便往浣衣局狂奔而去。
雨越下越大,打得人心有些惶惶不安。
韶冬的身子已经被淋得湿透,雨水顺着她的发梢一点点落下,让她感觉到从脚底冒出的寒意。
冷,无尽的,彻骨的冷……
正在巡逻的云冉眼尖的瞧见了她,见她一脸张皇失措,挥手让身后的侍卫散去,便走了过去。
他一把拉住了正在狂奔的韶冬,沉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韶冬见到他,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连拉上了他的手,云冉眉头微不察的皱了皱。
“快!快救救沈愿。”
第17章
冷宫内,雨水顺着井口呼啦啦的往下落,沈愿头上的水绒花早就被淋得耷拉在发髻上。井内四处一片漆黑,沈愿顺着绳索一荡便跃入了水中。
浑浊的水意灌来,瞬间侵蚀了她的整个身体。
【开启夜视功能】
沈愿四处扫了扫,好在井不大,麻袋就沉在井底的深苔上。她试着拉了拉绳索,顺着水将绳索在手上绕过几圈便抱着麻袋浮上了水面。
麻袋的口子是被系死了的,沈愿只得用牙齿咬了上去,井水夹杂着些浑浊顺着麻袋没入她的口中,没有味道亦没有温度。
麻袋口子顺着绳索一点点的散落了下去,像是漂浮不定的浮萍滋啦在了水面上,而里面的人亦是因为井水的掩盖的渐渐的浮现了出来。
【系统自动检测】
【皮肤皱缩、膨胀,血液凝固……】
【系统得出结论:该人类已经死亡】
沈愿拉着绳索的手一颤,下午还那般郑重说要带她出宫的人,此时却死在了她的面前。
沈愿的眼眸缩了缩,耳畔如轰鸣般,不知是雷声还是系统冰冷的话语。
只见黑暗的光影下,随着麻袋一点点被打开,一张灰白的面容陡然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因为比普通人看得更清楚的原因,她只消一眼便认出了麻袋中的人。
那是一张圆圆的小脸,似乎笑得时候脸颊上还会出现两个小小的梨涡,她的眼睛很好看,闪亮亮的像星星。她说话的时候总是很不经大脑,有些胆小,却单纯善良。
沈愿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面前的人分明还是那身藕粉宫装,头上还戴着她阿娘送她的木簪,浅笑盈盈。
“愿儿,我想跟你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愿儿,你怎么这么厉害,我也好想和你一样。”
“愿儿,我明日就能见到我阿娘和妹妹了,我妹妹可懂事了,她人又聪明,长得又好,阿娘说她以后一定会嫁个好人家。”
“愿儿,你说等我三十五岁出宫的时候,还会有人愿意娶我吗?”
“愿儿,如果我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陛下,我这辈子就值啦……”
“愿儿,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不对?”
“愿儿……”
好像有什么在眼眶欲出不出,沈愿伸手摸了去,那里除了雨水别无其他。
雷声再次轰鸣,淅淅沥沥的雨像是无情的颠簸,打在她身上,生疼生疼,她就那样看着玉娘,静静的,静静的,好似有这么瞬间停止。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丢下她呢……
沈三是,玉娘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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