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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妾本无邪-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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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厅内,端详了一番那华美的惊人的落地屏风画,知聆出来,又见两个仆妇坐在檐下,正双双打盹。
  知聆无声一笑,不惊扰她们,自出了大厅,直向外头,这阁子外面,是栏杆围起来的,栏杆外就是水,水上挡着一道薄薄地竹篱笆,知聆原本不知作何用,目光一转看到前头十几米远桥下依偎的鸳鸯,才醒悟是拦着这些水禽的,怕他们靠近居所会噪乱。
  知聆看那鸳鸯探头探脑,不由喜欢,迈步过来,小桥旁边水里也有些水石假山,让鸳鸯水鸭逗留玩乐,知聆贪看,不知不觉走到石头一侧,正要探身逗那些水鸟,就听到有个声音说道:“不是说他今儿会来此处吗?怎么竟不见人。”
  知聆听这个声音似极熟悉,却一时茫然,想不到何人。
  另一个略带阴柔的声音却道:“听说段大人是往这处宅子来的……奴婢也不清楚,不如……让奴婢再派人去打探打探?”
  “不用了,横竖今日无事,这里的睡房也多,朕不拘去哪里歇着,再等他一会儿便是了……对了,方才那些奴才为什么拦着咱们不让进来着?”
  知聆听到一个“朕”字,心一阵狂跳,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个“朕”字代表着什么,不言自明。
  然而那声音有熟悉的可疑,虽想不起属于何人,却心惊肉跳起来,又或者并非是想不起,而是下意识地觉得恐惧,故而不敢去想。
  但就在知聆脑中还未来得及反应的瞬间,就见那桥上已经走来两人:头前一位,身材高大,淡黄锦衣,手中捏一柄檀香折扇,丹唇玉面,遍体风流,于桥上目光一转,便看见知聆。
  虚空里四目相对,望着那双本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眸子,知聆只听到脑中“嗡”地一声,刹那间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双脚像是踩了云,轻飘飘地也化作乌有,身子一晃,无知无觉地往旁边歪过去。




☆、第 36 章

  赵宁哲想不通;为什么明明没有什么内外伤,人却怎么也无法醒来。
  他虽然一怒之下赶走了段深竹,但是却并没有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其实就在医生说的含糊不清的时候他已经有了请几位权威会诊的想法,只不过此刻自不好说,他听段深竹先说出这话;一来气他竟跟自己想的一样,二则是觉得段深竹实在可疑的很;譬如对知聆的关怀,又譬如;知聆遇到他,就不会有好事。
  赵宁哲恨上了段深竹,不想见段氏;甚至让特护们拒绝段深竹的探视。
  本来有曲稳出卖色相买通内应,如今看来也不管用,段深竹吃了两度婉拒,他当然不是死皮赖脸的人,只好作罢。
  没想到,才跟方知聆认识,才平和见了一次……最多算是两次,所有的一切,就成了记忆。
  他想再见她一面都不可得,只能从别人口中得知她是好或者不好,偶尔回忆起跟她相见时候的种种……段深竹只觉命运无常。
  她曾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并不珍惜,反而用敌视的态度对伊,如今想想,恨不得飞回那个时刻,把那个横眉冷对的蠢倔自己左右开弓打上十几个耳光,让那个蠢不可及的自己清醒过来。
  然而细细想想,赵宁哲那两句话虽然是气愤之下所言,却未尝没有道理,就好像是方知聆欠了他的似的,每一次遇到他,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比如那一场车祸,他害她失去了最宝贵的孩子,想到聂文鸳居然敢拿这一点来做戏颠倒是非,他又想挖出自己双眼,居然识人不清如此!
  又比如公司里相见,他被聂文鸳蒙蔽,她欲解释,他却并不给她机会,反而恩将仇报地辞退了人家。
  他想来想去,思维活跃,忽然想到他拦截下的聂文鸳拿来的那一叠照片,这岂不是也是因他而起?想到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深为呕心。
  最后就是这一次的车祸,虽然他已经竭力保护,在场的目击者哪一个不称赞他义勇胆大,却……仍是没有护住她?!
  难道冥冥之中真有所谓命运,难道真的是……上辈子她欠他的?
  就在赵宁哲拒绝他见知聆的三天后,段深竹却忽然很意外地接到了赵宁哲的电话。
  虽然是主动打电话过来的,赵总的声音还是极冷,公事公办的口吻:“段总,我有一件事想要向你确认。”
  段深竹觉得他还未出口的这件事恐怕跟知聆有关。
  果真,赵宁哲说道:“车祸那天,知聆……我夫人她没有伤到双腿吧?”
  “啊?”段深竹呆了呆,没来由头皮一紧,有些震惊,“难道她伤到了双腿?”
  “我是问你!”对方提高声音。
  段深竹停下,想了会儿,才回答:“赵总你的意思,是问我?不是……质问?”他已经是惊弓之鸟,知聆的任何不好仿佛都是他造成的。
  赵宁哲忍着怒气才没有挂断电话:“我不知道,这很难说……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可是今天我忽然发现……”他犹豫着,似乎不知该不该说,段深竹恨不得飞到他身边,揪着他摇动让他不要卖关子,赵宁哲终于接着又道:“她的膝上浮出两团乌青来。”
  段深竹窒息,开始的时候他觉得大概是那时候不小心撞到的,这很有可能,毕竟当时那么紧急混乱,但是这想法还未开口,却又想到:若是当时撞到的,怎么这时侯才显出来?而且那时候若是撞,一定会有擦伤。
  于是他问:“有擦伤吗?有没有给医生看过?”
  赵宁哲道:“只是乌青,他们说不像是大力撞伤留下的,因为并无其他破损痕迹,只是很淡的淤青,像是被什么压出来的……”
  段深竹一头雾水,忽然灵机一动:“是不是看护们不小心?”
  赵宁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事重重地:“或许……我也有这个想法,质问了一遍,都说没有。”
  段深竹也茫然,听着对方很慢的回话,忐忑道:“赵总,现在这样说我不是太明白,我可以亲自去看看吗……”
  手机对面一片沉默,段深竹觉得大概是没希望了,心中正暗叹了声,却听赵宁哲道:“事情是因你起的,你来看看也无妨。”
  段深竹见赵总开恩,十分意外,本能地一喜,然而挂机之后,心念转动,心却蓦地一沉:赵宁哲无缘无故怎会如此大方?何况以他的性子,怎会因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主动打电话给他?难道说……是知聆的情况不好?
  段深竹一念至此,整个人也觉得自己极不好了。
  曲稳才进门,就被段深竹撞了个正着,整个人反弹回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段深竹说:“我急事出去一趟。”这个言外之意就是又要让他来当摄政王爷打马虎眼了,当然,说是传旨挡驾的近身护卫或……其他也行,总之要负责给段某人收拾烂摊子,挡来自上头的临时抽查或者其他突发状况。
  曲稳看着手头一份文件,目送段深竹消失门外:“这么急是去哪里,难道……”
  却没想到,段深竹前脚走,后脚前台就来通风报信:“曲经理,老爷子驾到了!”
  曲稳正在段深竹办公室假装自己是太子,接电话的时候惬意地拉长腔调,闻言差点抱头鼠窜。
  段深竹的猜测其实没有错,赵宁哲是有点坐不住了。
  本来他极为焦心知聆为何久久不醒,是不是伤到哪里以医院目前的设施条件检查不出,于是便才请了几位国内脑科权威会诊,得出的结论虽然科学性强一些,却没什么实质的作用,因为没有解决方法。
  值得一提的是其中有一个没眼色的当着赵宁哲的面儿说“不排除是脑死亡”,赵宁哲当场脸色都变黑了,差点儿就扑上去。
  其实那两块淤青对旁人而言,虽然出现的诡异,位置也特殊,但也不排除是因为某些看护粗心留下的……如果有心要找解释还是能解释的,因此除了赵宁哲,没有人放在心上。
  而对赵宁哲来说,起初他也并没有当回事,条件反射地就想到是那场意外的时候撞到了的,一直到他看到知聆手臂上的烫伤之后。
  那烫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结了痂,看起来仍有些可怕,而赵宁哲就在一闪念之间,想到了知聆曾跟自己说过的那几句似是而非的话。
  那正是在她无端烫伤手臂后,她惊慌失措地对他说:“那些梦,像是真的一样,不、不是像真的,而是……是真的……是真的!”
  她用一种令人无法质疑却又令人心疼的眼神看着他:“这伤就是在梦里烫到才有的……你也看到了,原先没有!”
  最后她似下定决心孤注一掷似的对他坦白:“是在梦里伤着的,我、我已经一连好几天都做那个梦了,就好像是真的发生的一样……”
  赵宁哲回想种种,握着知聆的手,浑身发冷。
  她人就在此,哪里也不能去,他却如此惶恐不安,寂静的特护病房里,赵宁哲听到自己的心在狂跳,他头一次觉得人生竟是如此无助。
  段深竹驱车到了医院,进门后将进电梯之前,忽然想起忘了问知聆是不是还是在原来的病房,略微犹豫间,听到有人叫:“电梯等等!”他本能地按下停止键,果真见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儿急急跑来,一看到他,双双眼睛发亮,却又羞于直愣愣打量,乖乖地进来,站在段深竹旁边,其中一个说“谢谢”。
  段深竹并没有搭腔,只是看着电梯门,一边心想不如还是先去看看。电梯门缓缓合上,两个妹子见他不言语,略觉遗憾,A就对B说:“对了,你刚才给我看的那个图再给我看一遍,没看清。”
  B答应了声,举起手中大屏手机:“这快递的人还挺好的,不是他们见义勇为,小孩儿就摔死了,从三楼掉下来呢!这几个人一起上去接,啧啧,真了不起,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A又惊险又感动地看着那手机屏幕:“可不是吗。也幸亏是人多,接的准一些,不然接偏了的话,也是救不了这孩子的命的。”
  段深竹听着两人议论,不知为什么略有些心惊肉跳,他人生得高,此刻微微垂眸,转动目光,看向那女孩子的手机上,却见果真是个动图,是几个男人齐齐地往天空伸手,接住了一个很小的孩子,想必是这孩子不慎从楼上掉下来,被这几个人接住了。
  A跟B又继续议论纷纷,说接孩子的男人有伤了手臂的,又说得亏是楼层不算太高,再高一些,砸死人也是有的,那救人的可就“舍己为人”了,说着说着,又转向谴责家长照顾失当……
  段深竹始终不声不响,AB说的兴起,等三楼到了,双双出外,于是话题又肆无忌惮地转为电梯里的小哥的确是其帅无比,只可惜太冷酷了……真遗憾……之类。
  电梯门关上,电梯上升,微微有些晕眩,电梯里的光暗淡,段深竹的脸色也有些暗,他后退一步,身子贴在壁上:见义勇为,舍己为人,从高处跌下,折了手臂……有几个词在脑中转来转去,像是串起了光影之中被遗忘的一段,模模糊糊,若隐若现,呼之欲出。
  段深竹暗怀心事出了电梯后,手机又响,他摸出手机,看到有一条短信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曲稳的,他想了想就没有理会。
  顺利找到知聆的病房,进门之后,跟赵宁哲照面,吃了一惊,原来才几日不见,赵总已经见了憔悴,通身那原本迫人的光华也敛了许多。赵宁哲见他来了,并不吃惊,也不做声,只是走出了病房。
  段深竹有些意外他居然不在场,自己上前去,见知聆依旧躺在床上,面容恬淡,如睡着了一般,除了脸色有些苍白。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抬起手来,手指头迟疑了会儿,才缓缓地探向她脸颊上,手指下的脸颊是温热的,这让段深竹松了口气。
  他的目光往下,掠过她的手臂,一侧的衣袖略微挽起,段深竹凝视那烫伤之处,目光停留片刻。
  旁边的护士说道:“方太太刚送来的时候,身上的确没什么伤的,就是腿上最近……”
  段深竹暗中握了握手,像是要给自己一些力量,将知聆的裤管挽起,见膝盖上果真是一小团淡淡地乌青,护士低声又说:“这绝对不是我们照顾不当留下的,别说我们本就细心,就说赵先生每天都守着,我们也不敢粗心怠慢,又怎么会……”
  段深竹不去听这些,盯着她的腿看了会儿,便又小心地放下裤管,护士本正说话,一来是为了说明并非是他们的责任,二来,却是有心想找借口跟段深竹多说几句话而已,没想到对方并不应声,护士看着他动作,只觉得他的手势跟眼神都极温柔,却有点像是先前那位赵总看着病者的时候……
  段深竹出门的时候,赵宁哲正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见他出来,就抬头看一眼。段深竹想了想,问:“到底是查不出为什么吗?”
  赵宁哲淡淡:“国内能请来的都来过了,说什么的都有,就是说不出解决法子。”
  段深竹踌躇:“我认识几个国外的名医,要不要请了来也看一看?”
  赵宁哲意外地看他一眼:“若是可以,多看一看也是无妨,只不过我觉得,估计看也是白看……”
  段深竹从向来意气风发的赵总脸上看出几分无可奈何的颓废神色:“为什么?”
  赵宁哲抬头,欲言又止。
  段深竹却误解了他的意思,不由冷笑:“赵总,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你要放弃方小姐了?”
  赵宁哲吃了一惊,对上段深竹的眼睛,忍不住脱口骂道:“你他妈……”幸好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一句国骂并未骂完整,赵总咬牙:“段总,你总是习惯把人想得这么丑恶吗?”
  段深竹看到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错的,稍微放心,听到最后这句,却哼了声:“先前我的确是想象不出来的……”
  赵宁哲聪明过人,知道段深竹是在说那艳~照的事,那个对他不利,他便避开那则,只道:“知聆是我的妻子,我现在跟你说明白,我绝对不会放弃她,就算她永远都这样,她也永远都是我的……段总,你就不用费心想什么其他了。”
  “我会想什么其他?”段深竹有些生气,却又忍住,“方小姐是个至善之人,绝不会永远都这样,你别咒她。何况,就算你绝不会放弃她,焉知她也会依旧选你?”段深竹觉得:连他这个外人,想到那件事都觉得难以容忍,何况方知聆,难道她真的会不计较?
  赵宁哲看着这后辈小子在自己面前大言不惭,忽然很后悔许了他来,这会儿气得自己牙痒痒,恨不得给他几拳才好。
  为了不让自己失控,赵宁哲只好把所有愤怒跟不满转化成冷笑。
  段深竹见他没有还嘴,心里才略痛快了些,回头看一眼病房,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说来奇怪,既然没有什么内伤,专家也都查探不出来,难道……方小姐真的进了什么平行空间?所以这边才一直都醒不过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赵宁哲在一边听得毛骨悚然,眼睛直直地看向段深竹:“你、你说什么?”
  



☆、第 37 章

  段深竹不过自言自语而已;没想到赵宁哲忽然发问,他只以为赵总是不悦他的话了,便不予回答,只道:“我只是随口一说……”
  赵宁哲看着他的眼睛,皱眉。就算是同为男人,也不得不承认;段深竹是个出色的人物,不管是人物家世;都无可挑剔,若笑起来;还有两个吸引人的酒窝,除了偶尔的时候略露出孩子气来,但那对于女人来说却更具诱惑力;实在可耻。
  赵宁哲看着段深竹长睫忽闪的眼睛,他并非是不知世事的年青人,自然看出段深竹有些躲闪之意,赵宁哲心中想了一想,敏锐地判断:“知聆对你说过什么?”
  段深竹大为意外:“啊?”
  赵宁哲看着他复又露出的那种表情,很想打人:“知聆对你提过……什么奇怪的事?”
  段深竹顿了顿:“你怎么……”
  后面的“知道”未曾来得及出口,赵宁哲神情一变:“真的说过?”
  段深竹不知为何赵宁哲会对此感兴趣,但既然说了,索性就把同知聆的三言两句皆都交代,对他来说,事无不可对人言,何况他跟知聆从头到尾清清白白,哪里像是某人。
  赵宁哲听后,脸上的表情让段深竹疑心,段深竹疑惑地问他:“你不会当真了吧?”这种理论,虽然科学上无解,大概是可行的……但对于一般普通人来说还是很难接受的。
  赵宁哲奇怪地扫他一眼,想到知聆的那些反常举动,想说,又不愿跟他多说,于是只道:“我只是觉得有趣。”
  他嘴里说着有趣,脸上的表情可是丝毫也不见有趣,反冷冷地,显然是敷衍之词。
  段深竹愕然,越发不能理解赵总的思维,只是他人也见过了,便不想多留此处,免得生出其他不妥来,段深竹觉得自己该徐徐为后来图之,就说:“那么我先回去了,我会联系国外的朋友,让他们相助……明日再来跟赵总说详细。”
  赵宁哲自然知道他这个“明日”,意思是还要来探知聆,但是他此刻疑心重重,就没有理会他,段深竹见他不语,只当他许了,当下心头一宽,转身离去。
  段深竹出了医院,进了车子,掏出手机把短信看罢,见曲稳报的是“老爷子到了速回”,段深竹吃了一惊,赶紧给曲稳打回去,曲稳的声音充满哀怨,将他埋怨一阵后说道:“老爷子巡视了一遍后就回去了,留话让你过去一趟。”
  段深竹无法,也来不及安抚受惊的死党,赶紧调头去段氏的旧宅:他也正有一件事情要跟老爷子确认,这一趟是非去不可的。
  段家的这别墅有些年头,正好位于五大道上,是法式建筑,墙里墙外绿树如荫,后院处更有一棵古树,据说是建这别墅的时候一块儿栽下的,经过战火纷乱,太平盛世,此刻安详地舒展枝叶,如一个无欲无求的老人,享受阳光、雨露、和风。
  段深竹遥遥地看了一眼,能看到那棵树所探出的绿荫,在建筑后面若隐若现,风吹过,树叶摆动,像是跟他招呼一般,看得人心中暗生喜悦。
  佣人出来,将他迎了进去,客厅里,段老爷子坐在沙发中,似等了许久,见段深竹进门,也不言语,段深竹唤:“爷爷!”
  老爷子方赏光看他一眼:“坐吧。”
  段深竹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爷爷去公司了?”老爷子一点头:“你去哪了?”段深竹沉默片刻:“爷爷,上回我开除了公司的一个员工,后来你叫人给他复职,我听说是一位叫‘方知聆’的来找过你?”
  老爷子“嗯”了声:“如何。”
  段深竹道:“爷爷,方知聆真的是方得的女儿?我听说方得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只可惜……”
  老爷子不置可否,看了段深竹一眼,垂了眼皮:“可惜什么,再风云叱咤不可一世,难道能一辈子?何况他也非完人。”
  段深竹道:“我听说他是为别人背债,才弄到破产的地步,妻离子散……”
  老爷子摇头,不疾不徐说道:“你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些?我还没有问你话呢。”
  段深竹顿了顿:“爷爷……我只是有些好奇。”
  老爷子扫他一眼:“你年纪轻,有些事须历练历练,说起方得的事,也是好,你只需知道,在商场上不要太过相信别人,在商言商,为人要干净狠辣些,当断则断,若是太意气用事,大概就如方得一样,害了自己不说,连累妻儿……”
  段深竹只觉得耳朵略刺,却又忍不住问:“这么说,方知聆真的是他的女儿了,爷爷你大概也知道,方知聆跟我一样都在剑桥呆过,她只过一年就休学了,我还奇怪,她原先不是现在这个性子……”
  老爷子咳嗽了声:“你认得她?知道她原先是什么性子?”
  段深竹语塞,然而眼前却浮现导师的那两张照片:“我以前虽然不认得她,却也隐约猜到,何况她又匆匆休学,一定是遭遇到什么变故才这样的……”
  老爷子叹气:“你对知聆如此上心?”
  段深竹闭了口,他本想解释一下自己跟方知聆的那些匪夷所思,却又觉得老爷子大概是不喜听的。就只说:“我欠了她……很多。”
  老爷子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又道:“曲稳不敢骗我,说你去了医院看人了?”
  段深竹见老爷子已经知道,何况他本也没心瞒着他:“是的。”
  客厅内一阵沉默,段深竹犹豫片刻,终于重又开口:“爷爷,我有件事想要问你。不知道你记不记得。”
  “什么?”
  “我记得我小时候,淘气,执意要爬后院那棵树,有一次果真给我爬上去,可是却不小心又掉下来,本是会摔死的,却被一个女孩子救了……”
  老爷子唇边露出一丝淡淡笑意:“我以为你都忘了。”
  段深竹本是试探着说,见他竟如此反应,顿时叫道:“爷爷,那是真的?那么……那么那个女孩儿……是不是就是……”
  段老爷子淡淡回答:“就是知聆。”
  段深竹身子猛地僵住了:“是她?真的是她?”
  老爷子缓缓说道:“那天是我的五十寿辰,方得带她来的,你见了她,不知为何十分害羞,自顾自跑了,后来知聆跟你去了后院……然后我就听人家说出了事……”
  段深竹站在那棵大树之前,怔怔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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