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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兰麝天下-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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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账簿,一份规划书,连同一封请求取消先帝指婚的奏请折子,一并通过驿路快马发送京城。接下来,两人便静等消息了。
在此之前,奕欣没有通知宫里的静太妃;九儿没有通知京城的惠征夫人,免得他们落下一个“同谋”的罪名。之所以如此“托大”,是因为九儿认为,大清内忧外患,皇室威严早已不再,皇权不可能再像以往的时代那样不容置疑;二来,通过之前打探到的关于皇上的传闻,九儿深信,皇上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九儿这个“提款机”。
原来,皇上虽然不改年号彰显孝道,却也只是表面功夫而已!手上已有了银子,又没有人再敢管束,自然便放纵开了。
实则在宫里已经开始大新土木:以宫内设施老化陈旧为名,开始动工铺设自来水管道,改造下水道,安装新式卫生间,包括淋浴系统和冲水马桶。九儿甚至投其所好,将多订的一只工业锅炉送进了皇宫,于是,一并在建造蒸汽取暖系统。
仅仅如此也就罢了,由于不方便在先皇驾崩后这么快就选秀,皇上身边的小太监开始秘密地从宫外往宫内送女人。
虽是秘密,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京城流传出一些小道消息,有良家妇女莫名其妙失踪的传言,一时弄得人心惶惶。
驿路快马的大掌柜嗅出了这里面的蹊跷,是以九儿新派过去的三十人一抵达京城,便当先派下了第一个任务,便是去弄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本以为是哪家王公贵族的子弟,没想到一路跟踪之下,被绑架的女子竟是直接被送进了皇宫!驿路快马的大掌柜如获至宝,立即将这则绝密消息发到上海。
“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行此畜生之道!四哥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奕欣一听这则消息,刚开始不信,拿过信纸来反复快速浏览了好几遍,这才不得不信,气得拍案大骂!
“对于德行不修的人,陡然身份高涨,一旦失去了监督,立即就被堕落下流给俘获了!可见,即使贵为皇室,多少代贵族的传承,骨子里仍然是个破落暴发户的芯子!”九儿对于这样的事可谓司空见惯了,见怪不怪。
高贵的德行修养与家世无干!什么“至少要经历三代才能培养出真正的贵族!”如果只是从所谓的衣食言行的教养而言,那简直就是暴发户们为了遮掩内心的丑陋而在给自己脸上贴金。更不要说,那些小富即安,恨不得在身上贴满名牌的虚弱空洞的灵魂!
很快京城又传来一个重磅消息:皇上的授业恩师,总领上书房的杜受田,被勒令退职养老了。理由是:倚老卖老,对先皇不恭!
想当年,他为了当时的四阿哥夺嫡殚精竭虑,出谋划策;对于皇上被先皇指定为密立太子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却因为再三劝谏,拂了逆鳞,皇上终于恼羞成怒。
先皇尸骨未寒,皇上就迫不及待地将对自己有恩的老师赶出朝堂,虽借口杜先生对“先皇不恭”,然而不过欲盖弥彰,又怎能堵住悠悠之口!
至此,奕欣对皇上终于算是彻底死了心了。
第一卷九儿 第一百二十一章病了
九儿与奕欣撒出了所有的眼线,高度紧张地支起耳朵,捕捉着京城的动静,计算着皇上拿到奏章的日子,却一连好多天过去了,似乎风平浪静;在奕欣眼里,这更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时刻,平静中充斥着压力,不知何时便会突然爆发。
终于,京城传来秘密消息,却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皇上病了!据可靠渠道透露,竟是出天花了!
九儿与奕欣面面相觑,两人一时都摸不着头脑。
“不会是烟幕弹吧?”九儿疑惑道。
“装病?就为了我们的事儿?”奕欣摇摇头。
“要是病了,你说他看了奏章吗?怎么会真没凑巧?恰恰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九儿猜测着,“会不会是缓兵之计?”
“这倒确实有点儿四哥的风格!再加上杜先生又被他赶走了,他那个直通通的脑袋要想出什么妙招来不容易,要生出什么拍脑袋的损招倒是很有可能的。”奕欣端着下巴,努力搜索着皇上会这样做的可能性。
“要是真的呢?”九儿眼睛闪闪亮,努力掩饰着‘期待这个消息是真的’不厚道想法。
奕欣看看九儿,那个小脑瓜里转着的心思,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看得分明,正如他此刻心里的渴望一般无二。他赶紧扭开脸,眼睛看向窗外的蓝天,喃喃自语道,“四哥确实还没出过痘儿呢!”
九儿却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儿来。奕欣颇为尴尬,心里忍不住数落九太没有城府!有些事情真的不方便捅开那层窗户纸!
谁知九儿却戏谑地说道,“亏得咱们还一门心思地立志要在大清好好施展一番抱负,不过是皇上凑巧在这个关口生病而已,咱们都不好意思幸灾乐祸!”
“唉!”奕欣无可奈何地叹气,“你呀,就是心直口快!做这经济之道是个不世出的奇才。可是,对于政治,直来直去绝对是大忌!连我尚且在先皇跟前就是因为快人快语才吃了大亏,你我日后要面对的局面只怕越发残酷,我们真的都需要改改这毛病才行!”
“过刚易折嘛!我知道了!以后改!不!现在就改!”九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拿软话哄着奕欣,又伸出青葱玉手去按揉奕欣的眉心,“别担心了,你看你那眉头皱的,就跟个小老头似的!”
“不过。无论如何我们要想办法请京城那边再探虚实,搞清楚皇上的现状,咱们才能确定下一步怎么走?”九儿心情轻松。自从有孕在身之后,她的性情有了很多转变,凡是总往好处想。
奕欣如何没有察觉到九儿性情的转变?他心疼地用手指捻着九儿尖尖的下巴,说道,“这个事情我会再给宫里的额娘写信的。她那里一定会有准确消息的。倒是你,最近越发消瘦了,这样的身体如何让我们的孩儿健康成长?”说着,把九儿笼到自己怀里,让九儿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身上。
“林嬷嬷又找了新厨子了,广东菜高手。以后天天会有煲汤喝,宝宝会过得很滋润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九儿美滋滋地期待着今天的晚餐。
“你这张嘴。真真比在宫里的额娘还会吃!”奕欣笑道。
“你以为皇太妃在宫里就一定吃得精致?想想先皇是多么节俭的人,连裤子都要打补丁呢,怎么会舍得在吃的上面铺张呢?”九儿对于从奕欣这里听来的宫里的小道消息津津乐道。
奕欣点头道,“可不是嘛!先帝在世的时候,时局已然不妙。做为皇帝以身作则也是应当应分的。尤其是鸦片战争以后,先帝常常痛心疾首。自言愧对列祖列宗,生活上更是克勤克俭。我额娘上有太后要敬奉,下有六宫要示范,自然生活一向也是勤俭的。”
“那以后有机会,把她老人家接出那个四面围城,让她老人家好好享享福。”九儿嘴甜心善不记仇,浑忘了当初的静贵妃是如何为了保护奕欣,要将九儿赶尽杀绝的事情了!
奕欣却想起来了,当初的静贵妃可是一心要治九儿于死地。要是了解了如今的情况,恐怕只会暗自悔恨当年没有痛下杀手!奕欣冷不丁一个寒颤,只暗暗期望九儿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些陈年旧事。
奕欣打个寒颤,靠在他怀里的九儿立即感觉到了,伸出小手去探奕欣额头,关心地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啊…。。没什么……只是想起四哥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心寒!”奕欣赶紧岔开话题,掩饰道,“先皇尸骨未寒,他初登帝位,便开始大兴奢靡之道。也不想想,整个大清国库空虚,不过是他私人的小金库有点钱而已,便如此急不可耐地享受起来,况且这钱还是你给他赚来的。如此眼界狭小,实非有志之君!”
“就是!没见过钱似的!还皇帝呢!”九儿皱皱小鼻头,对咸丰皇帝这种暴发户举止确实也很是看不上眼。
奕欣又笑了,“这一点,你也不能太归罪于四哥。贵族之窘迫,我这个正儿八经的皇亲贵胄可是深知其苦的。那些皇室的排场,净是些花钱的表面功夫,绝大多数皇室子弟是放不下面子的。偏生离皇上近,还不能越矩,不能贪墨,可是又不能真的像先皇那般穿着补丁裤子在外行走。那种夹板儿生活确实受罪的很!一旦有机会翻身,还不好好地怎么痛快怎么来。不过似四哥这般,确实也太过了!”
“可我看你就不是这样的人!”九儿支起身子,扭过去看奕欣,两人几乎面贴着面,“看在你是真正的君子的份儿上,奖赏你一口!”九儿甜甜一笑,樱唇奉上。
“唔…。。。”奕欣饱饮甘甜,咧嘴笑道,“那是因为我才是赢得美人归的那一个!我看四哥是有点儿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实在是你这个美人关系重大,关乎国运!”说到这里,奕欣突然面色古怪地说道,“如果你在四哥身边,他是不是就会安心国事,不会做那些浅见之举了呢?”
话音刚落,亮锃锃的脑门儿上便挨了好大一记毛栗子。“说什么呢?”九儿不高兴地训斥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懂不懂?再说了,你现在还在做这种大头梦,你……你……”九儿气结,抽身离开奕欣的怀抱。
冷不防手被奕欣抓住一扯,人转了个圈儿,又被拉回去了。
“是我不好,满嘴跑舌头,就当我没说过,我赔罪好不好!”奕欣赶紧扳过九儿的瘦削的香肩,忙不迭地哄起来。
九儿板着一张俏脸,好半天才换下来,细碎的贝齿轻咬着红唇,恨声说道,“我知道你心忧国事,但是,你刚才那般说话,把我放在什么地位?你知不知道就算是路边的乞丐,那也是个人,有情感,有需求,会冷,会饿,会伤心!不要说你与我,便是你与他们,也是一般无二的同样的人!”
若是如今的皇上听到这话,必定龙颜大怒!可是,奕欣,被九儿的民主、平等、博爱理论,早就洗了无数遍的脑子,听了这话,越发觉得惭愧,举手告饶道。
“是我不对!你也总说,变化不是一天完成的,总要允许有个过程的,是不是?”
九儿其实真的生气了,但是并没有真正发作出来。凡是奕欣透出真心话的时候,她已经养成习惯,立刻把自己从话题中抽身出来,就像一个心理咨询师一般,听着他急慌慌的解释,看着他忙中出错,分析他言不由衷的程度。
她越来越喜欢这个办法儿:一来,可以尽量准确地辨别他想表达的真实意思;二来,可以避免情感投入过多。
而此刻,九儿感觉到了强烈的失落:自己在奕欣的心目中决不是全部,也不是最重要的人,至少要排在国家大事之后。
看来自己在情感需求上也是越来越霸道了呢?九儿对心内汹涌而出的失落也吃了一惊,突然醒悟到,随着身份地位的变化,自己也在变,当时的初衷已经不是此时所想!难道我又想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成?还是强烈的占有欲望和控制欲望在作祟?九儿扪心自问。
强忍着不快与震惊,九儿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浪费口舌,理了理思路,提出一个想法,“不管皇上是真病还是假病,至少明面儿上顾不上咱们吧?咱们不如借着这个空当,赶紧再招募一支兵马,涂龙飞哪儿正空着呢,他也好加紧训练新兵。”
奕欣脑子立刻转开了,他已经开始从九儿手上逐渐把一些十务接手过去,招募训练新军正该他着忙的事情,他想到一个问题,眉头一皱 ,说道,“如今这个节骨眼儿上,要动用这么巨大的一笔资金,少不得要露出痕迹,虽说皇上从户部派来的那两个官员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可是着动静太大了,他们一定会说话的,至少又要狮子大开口!”一想到仍然要把大清官场的贪腐习气延伸到上海这边来,奕欣便气不打一处来。
第一卷九儿 第一百二十二章转机
“不用惊动他们!”九儿笑道,“有一笔钱他们管不着。”
“这可不是小数目啊?”奕欣惊讶道,他知道九儿的新投资遍地开花,除了大清国民银行和房地产公司,很难在其它地方拿出这么大一笔现金出来。而这两个公司的账户,向来都是皇上的两只看门狗最最警惕的地方。
“江苏霍家不是被消灭了吗?如今到处兵荒马乱的,这个消息一直没人去证实,咱们先把这个账户里的钱拿出来用。”九儿狡黠地露齿而笑。
奕欣呆愣半晌,觉得哪里有些说不过去,但是一时没想清楚,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来。
“你是想说,这么做无异于明火执仗的土匪行径吧!”九儿若无其事地端起琉璃盏,啜饮了一口食品公司新鲜直送的牛乳。
奕欣被说中心事,尴尬地笑道,“是有些这种感觉!”
“这种事情,自古哪朝哪代,无论皇帝还是草寇,无论贵族豪强还是土匪强盗,不都是一直在做着的吗?手段各异,目的相同,所谓区别,仅此而已!你熟读史书,难道看不透吗?”九儿前世通读的文明史,便只看出了这个道理。
每当这个时候,奕欣便觉得无语应对,摇摇头,叹叹气,揭过不提。
在京城洒下的大网不遗余力地打探着皇宫内的消息,陆陆续续有消息传来说,在上次递出皇上出花儿的消息之前,京城良家妇女失踪的事情已经停歇了,但是,皇宫内外加强了警卫,口风紧闭。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专门负责搜集太医院信息的人。费尽心思买通了一个小太监,带出了一小口袋太医院煎药的药渣,拿去请名医验看,名医辨识过后,肯定里面确实有治疗天花的药材。天花是凶症,如果,得病的是皇上以外的其他任何人,都会被立即迁出皇宫。看来,皇上确实是病了。
也正是通过这个小太监,奕欣寄给静太妃的信。才终于送了进去。
自先皇驾崩,咸丰皇帝出于对奕欣这个恭亲王的忌惮,极力排除异己。在去除了穆彰阿这个心腹大患之后,便找借口捋去奕欣的所有差事。其他臣子看菜下饭,自然知道该如何站队,东平侯府自侯爷出山接管黎民社事务,东平侯福晋便趁势归隐。东平侯爷借机顺理成章地转了风头。如此一来,连静太妃也失了爪牙,很快便失了势。
静太妃如今已经搬至长春宫,自先皇驾崩之后,静太妃的身体就一直磕磕绊绊的,不曾好利索过。尤其当奕欣真真成了一个空架子王爷。顶着显赫的名分却被捋去所有差事的消息传来,静太妃愧悔难当,几乎一夜白头。
这日。静太妃身体不适,身边的暖秋亲自去太医院问静太妃的药。最近太医院忙做一团,无暇顾及他人,若是派个小宫女过去,只怕要被打回票。
还没到太医院门口。远远地便看见太医院的院使张德康正从宫里回来,后面跟着一群太医。所有人都面色沉重。
见张德康身边人太多,暖秋远远地在院子里站下了。果然,张科康一见暖秋,立刻放慢了脚步,推托出恭,待其他太医进屋,便立刻给暖秋使了个眼色,两人挪到院外拐角处说话。
“可是静太妃身体不适?”张德康关心地询问道。静贵妃在得势的时候,一直极力关照张德康,有一段时日,两人曾经一度互相鼎力支持过。有这段情分在,即使新皇登基之后,恭亲王遭罢用,张德康却始终如一,无论如何,张德康拉不下这个脸来,总还是要嘘寒问暖一番。
“正是!”暖秋客气地行了个礼,忧心忡忡地说道,“太妃近日病况缠绵,还望老太医给想想办法,好好开个方子才是。这年纪大的人,身子经不起折腾啊。”
“上次开的药吃了不是说见好吗?”张德康惊讶地反问道。
“本来是好些了,可是……”暖秋小心翼翼地左右看着没人,这才伸出食指朝上指了指,“这个……不是到长春宫大吵了一架吗?当晚,太妃娘娘就又病倒了。来寻过您好几次,都说是在养心殿值守,怎么皇上那边儿也不大好吗?”暖秋试探着,看看张德康肯不肯透露些消息,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张德康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今日不得空,马上太医们要讨论会诊结果,明日我抽空到长春宫来一趟。你回去请静太妃娘娘宽心调养,心情调整过来了,这病也就去了大半儿了。”
暖秋稳稳地福了一福,谢过张德康,忍不住嘀咕道,“如今他们兄弟失和,眼见得六爷收了委屈,这当娘的哪里放得宽心啊?”警觉失言,赶紧笑道,“老太医您先忙着,我先回了,明儿个恭候您大驾。”
张德康听她此言,心里一动,出言叫住暖秋,“嬷嬷!”
“老太医还有什么要吩咐奴婢的?”暖秋假作惊讶。
张德康飞速地左右看看无人,附耳上去,凑着暖秋的耳朵轻轻快速地说了一句话,迅速闪开。
暖秋闻言,身体一震,两人均十分紧张地盯着对方,片刻,互相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各自回去。
暖秋激动得浑身哆嗦,宫里走了几十年的路,居然打了两次趔趄。出了太医院大门口,急速走过一条大穿廊,忽听有人低声在叫。
“暖秋嬷嬷!可是长春宫的暖秋嬷嬷?”
因暖秋太过激动,那声音叫了好几次,暖秋才听见。
“我是长春宫的暖秋,你是谁?”暖秋猛然站住,回身盯着穿廊门外角落里的那个黑影,明显是个小太监的装扮,阴影里看不清楚模样。
那个小太监验明了身份,这才从阴影里现身,十几岁模样,满脸青春痘,暖秋却看着眼生。
那小太监并不多言,只从马蹄袖卷口处翻出一个劵得紧紧的纸条,猛地塞进暖秋手里,转身便走。
暖秋也不敢追究,赶紧将纸条藏好,急匆匆地往长春宫赶。
“太妃娘娘!”还没走进暖阁,暖秋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她一面往里面走,一面挥挥手,示意宫女嬷嬷们统统出去,又亲自去查看了屋外面人都走远了,这才关进房门。
静太妃正在床上靠着闭目养神,见她这幅少有的慌张模样,倒被逗得好笑起来,“多少年也没看你这么慌张过了!如今的长春宫可是个宫里人都绕远儿躲开的地方,你究竟有什么大不了的新鲜事儿?我倒真真好奇了!”
暖秋一路疾走,微微有些气喘,她定了定神,飞速地行了礼,不等叫,便自己走到静太妃榻前,跪在脚踏上,凑近静太妃的耳朵,便将刚刚听来的惊天消息说了出来。
“什么?”静太妃猛地在床上坐直了,大呼一声。
暖秋下意识地朝窗外看了看,赶紧伸出手指,堵着嘴唇,示意静太妃小声儿些。
静太妃在床上再也坐不住了,“唰”的掀开丝被,汲上绣花便鞋,却仍然端坐榻上,两眼放出激动的光芒,盯着暖秋,颤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暖秋也激动地点着头,确认道,“不会有错,是太医院的院使张德康亲口跟我说的。”
静太妃得了确信儿,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茫然地看着前方的虚空,喃喃自语道,“皇上出花儿了,病势凶猛……”
“当今皇上还没有子嗣,如果皇上就此一病不起,那岂不是…。。在咱们六爷还有希望?”暖秋的眼睛灼灼发亮,比静太妃还要欢喜。
“不可莽撞!”静太妃闻言立刻冷静了下来,沧桑在她昔日保养完好的皮肤上终于留下来刀刻的痕迹,皱纹突然就出现在了所有的地方。静太妃斩钉截铁地悄声说道,“说话谨慎些!万一皇上好了,咱们可千万不能被抓住把柄。否则,只怕欣儿日子更加难过,弄不好性命难保!”
“是!奴婢晓得!”暖秋赶紧告罪,这才想起那张纸条的事儿,赶紧摸出来,汇报给静太妃,“刚才出太医院的时候,有人给了我一张纸条。”
“是谁给的?”静太妃警觉地喝问道。
暖秋摇头道,“问了,不肯说,看着脸生,不知道是那处的小太监。”
“念!”
暖秋赶紧展开纸条,一看之下,喜道,“太妃娘娘,是六爷托人送的信!”
静太妃一听大喜过望,急切地催促道,“信上都说些什么?快快念来!”
“信上问:上是否染疾?”暖秋一读出来,主仆都呆住了。
“难道欣儿已经听到了什么风声?我们在宫里都才刚刚得到消息,他从何处知道的?”静太妃疑惑道,“接着念。”
“是!”暖秋急忙去看下文,还没念出来,人先慌了起来。静太妃不耐烦地怒道,“跟在我身边多少年了?怎么做事还这么不老成?”
“娘娘!”暖秋几乎惊叫道,“六爷终于想起来,亲自跟您写信禀报他在上海的事儿了,他与那个九儿姑娘在一道,他们已经请旨废除先皇指婚,并请求太妃的宽宥,准许他们两人成亲!”
第一卷九儿 第一百二十三章探口风
“哼!”静太妃冷冷地捏紧了青筋暴露的老拳头,砸了一下床榻,上次皇上过来大发雷霆,就是因为这件事儿。静太妃忍不住在心里埋怨儿子,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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