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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迷人的她-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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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发狠地捣鼓,他说:“他只是喜欢,又不爱你,你有我爱,还不够吗?”
  她要什么,他都给了。
  她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便将朝政全部奉上。
  她要自由身不受拘束,他便再未提起纳后之事。
  这世上所有能讨好奉承的活,他都为她做尽。究竟还要怎样,她才愿安心待在他身边。
  他做着做着就停下来,南姒勾住他吻过去。
  她的吻很诱人,轻而易举就让他重振雄风。皇帝得了她的喜,很是愉悦,所有烦恼都抛至九霄云外。
  最后结束时,脑海一片空白,他听得她道:“我给你们贺兰家生个孩子吧。”
  ——
  开了春,朝中之事越发繁忙。比起之前,众臣肩上的担子不止重了两倍。
  苏相发狠逼着他们布防各地练兵以及贸易往来的事。
  像是要一口气将大周几十年内做的事全部压在一起,百年基业所需要的大格局,已经颇显框架。
  在府里待了三个月,燕王总算肯出门走动。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他得到相府的书信,责他无所事事不为朝廷分忧。
  燕王得到书信后立马就爬起来换衣梳洗,新做的大红袍,招摇爽朗,他蹲在相府门口等。
  管家让他进府等,他不肯,进去等就看不到她回府的轿子了。
  等啊等,终于盼到。乘着夕阳的金光,她款款而来,一双手纤细柔软扶他起来:“等多久了,也不事先说一声。”
  燕王笑嘻嘻,“我刚来,没等多久。”
  她转眸扫他一眼,“病好了?”
  燕王不自在地摸摸脑袋,“好了。”
  她抬步往里走,手中的折子往他怀里一塞,“边关闹事,没个停歇,烦死了。”
  燕王屁颠屁颠地跟进去。
  待进了屋,侍从摆好酒菜,南姒屏退左右,歪在榻上将最近朝政的事同他细细说。
  他耐心听着,偶尔给出几个建议。
  她提笔记下来。
  燕王喜上眉梢,觉得自己总算还有点用处。
  说了好一会话,他替她斟酒,桃花酒温和,暖身子,两杯喝下去,方才觉得穿得太闷,浑身紧得慌。
  她俯身为他解开一颗盘扣。
  “穿这么多也不知道松松气。”
  他痴痴盯着她,视线从她白净的面庞落至衣袖滑落半截的皓腕。
  视线一黯。
  那里,有皇兄留下的痕迹。
  燕王想起皇帝那日说的话,她不愿嫁皇兄,那么,她愿不愿意嫁他呢?
  总要问问的。万一她愿意呢?
  他不想错过任何机会。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触碰她脸颊右侧几不可见的吻痕,温热的指腹贴着那块肌肤,来回摩挲,像是要将那块红渍擦掉一般。
  “我给你当夫婿好不好?”
  南姒一愣,正好通灵玉爬上榻,喵呜着朝燕王叫唤。
  燕王搂起它,爱怜地摸摸它的脑袋,对南姒道:“我可以入赘,只要你愿意,以后我随你在苏府生活,百年之后,也同你一起入苏家祖坟。”
  她脸上恍惚带了点笑意,摇摇头,“小傻瓜。”
  燕王抿抿唇,“我不是小傻瓜,我比皇兄更好。”
  她笑问:“哪里好?”
  他被问倒,数秒后回过神,声音一虚,急急道:“哪里都好。”
  对面没了回应,燕王抬眸望过去,见她似乎在想什么,以为有了机会,立马挪步挨近她坐下:“我比他俊朗,比他年轻,而且……”
  他一时想不到什么,脑子一乱,脱口而出:“而且我没碰过女人,只要你要我,我就是你一个人的。”
  南姒眼睛张大,蓦地俯下身笑出声。
  他见她嗤嗤地笑,喜欢得不得了。顾不上一时语快的羞愤,孩子气地拉住她的手,“你就答应我罢。”
  她明知故问:“答应你什么?”
  他说:“答应嫁给我,不,不对,应该是答应让我入赘给你当夫婿。”
  南姒道:“可我不需要夫婿。”
  燕王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那你需要什么?我都做。”
  少年英俊的眉眼透着求而不得的烦闷,她伸手轻轻抚上去,自他漂亮的眉毛到他红薄的嘴唇。
  她的声音又轻又慢,缓缓荡在他耳边:“我要你好好辅佐你的皇兄,守护大周万里山河。”
  他攥住她,“山河有你守护,我守护你便行。”
  南姒抽出手。
  “我不喜欢没有雄心壮志的男人。”
  他恨不得将一颗心剖出来,“我有。”停顿半秒后,他想到什么,发狠站起来道:“是不是我当皇帝你才肯看我一眼?”
  通灵玉喵喵跳到南姒怀里,主仆两人的对视,意味深远。
  忽地她抬眸,将猫放在地上,扇手轻赶出去。
  屋内只剩他们二人。
  南姒勾了勾他的衣袖。
  燕王懵懂地转过身,见她媚眼如丝地望着自己,不由地低下头。
  南姒拉着他重新坐下。
  她挨近,盯着闷闷不乐的少年,将娇柔的声音朝他耳畔送:“以后不准有这种念头,知道吗?”
  燕王鼓着腮帮子不应话。
  南姒搭在他的肩头,将话继续送进去:“当皇帝没什么好的,你看,你皇兄不照样娶不到我吗?”
  他立马反驳:“可他得到了你!”
  南姒一怔。
  这样的情形何曾相似。她也有过如此傻气的时候。
  只是她比他好,她至少称心如愿了。
  少年低下头埋在她怀里,为自己的鲁莽感到愧疚:“对不起,是我过分了。”
  南姒叹口气。
  罢了,反正她也有此打算。折腾了那么久,都没能怀上,换个人兴许可以。
  “你皇兄尝过的,你想试试吗?”
  他僵住。
  她媚眼如丝,笑意荡漾,一张朱唇凑过去。
  燕王紧紧闭上眼,整个人沉入巨大的惊喜中。
  那唇是香甜的。他朝思暮想的苏承欢,此刻正在吻他。
  他明明只喝过两杯桃花酒,却如饮数坛烈酒醉得七昏八晕。
  原来,女人的滋味这般好。
  他双手撑起,不敢压她,小心翼翼地打探,嘴里不停地问:“我做的对不对,你……你喜欢这样吗?”
  她往后一仰,“嗯。”
  简单一个字,他兴高采烈,仿佛得到夸赞的学生,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本领全部拿出。
  到底不敢唐突,犹豫地很久,之后又问道:“我真的可以吗?”
  南姒哭笑不得,“可以。”
  他欢喜地往前送,憋不住时,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异样,急得连忙吻住她的唇。
  她安慰他:“不要紧,做你想做的。”
  他问:“那皇兄呢?皇兄也是想做什么都行吗?”
  南姒不回答他。
  临到顶点的狂潮生生逼回去,他觉得嫉恨,不肯停下,示威一般,宣示自己的与众不同。
  末了,他喘着气,将她揽入怀里,赌气一般,道:“不要给皇兄生孩子,给我生吧。”
  南姒懒懒地往后一仰。
  那就要看天命了。
  ——
  春末,丞相府传出喜讯——苏相有身孕了。
  文武百官虽震惊,却无人敢说什么。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不重要,反正孩子的母亲是苏相即可。
  就在大家猜想着孩子他爹时,有两个人站出来了。
  一个是皇帝。
  一个是燕王。
  兄弟俩同时抵达丞相府。
  没了侍从在旁,屋里就只三人一猫,兄弟俩几乎立刻动手打起来。
  “贺兰辞,你好大的胆子!朕的女人你也敢碰!”
  燕王驳回去:“你只说不让我娶她,又没说不让我碰她,更何况,你凭什么说她是你的女人!她是我的。”
  剑拔弩张,硝烟弥漫。
  南姒头疼得紧,“要吵去外面吵,别惊着我肚子里的孩子。”
  兄弟俩立即安静下来,视线看向南姒的肚子。
  皇帝再怎么恨,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也只能打碎苦楚往肚里吞,红着眼问:“谁的?”
  燕王小声念叨:“肯定是我的。”
  皇帝回过头,一巴掌就要劈过去,燕王躲开,瞪眼道:“反正我也不怕死,你要杀要剐随你。”
  “好了,都闭嘴。”她无力地吐出一句,倚在榻上道:“都坐下。”
  兄弟俩看向她。
  她吐出一句:“我不知道孩子到底是谁的,但是有一点可以确信,这孩子肯定是我的。”
  若是有刀,皇帝只怕当场就要砍人。
  他问:“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南姒迎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不是说,只要我喜欢,怎样都行吗。”
  他咬牙问:“有过几次?”
  “两次。”
  皇帝忽地松口气。惊讶于自己的大度,他久久无法回神。
  也不知站了多久,他忽地坐下来,手覆上她的肚子,弯下腰,耳朵贴过去。
  听了很久,明明什么都没听出来,他心里却升起异样的喜悦。
  那是一种为人父亲的雀跃。
  因目前情况的复杂,不由地透出几分心酸。
  南姒的手垂下,抚摸着他的头,柔情似水,她说:“你会爱护这个孩子吗?”
  皇帝犹豫数秒,而后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她抬眸,望向一旁手足无措的燕王,“殿下呢?会爱护你的侄儿吗?”
  燕王点点头,“兴许不是我侄儿,是我……”
  皇帝猛呵:“闭嘴!”
  南姒动了动身,她从未有过身孕,这感觉令她新鲜又好奇。
  她让燕王出去。
  燕王不肯,见她甚是坚持,只能听话离开。
  他走后,南姒抬头同皇帝道:“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最后一个,我没时间抚养他长大成人,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木已成舟,你若是真心爱我,就请好好养大他。”
  皇帝一愣。
  她语气里满溢悲伤和绝望。
  他说:“我又不杀你,怎会没时间……”
  南姒的手轻轻遮住他的唇,轻巧地吐出一句:“我就要死了,活不到明年开春。”
  如雷轰顶,皇帝所有的坚忍在此刻烟消云散。他震惊地看着她:“怎么会……”
  他知道她一向体弱多病,可是总以为调养几年就会好起来。
  这世上的玲珑宝物,他还没有全部搜罗齐全送给她,那么多想要一起做的事,还没有做尽,她怎么可以死?
  他面上透出几分焦灼,揽住她的衣袖道:“你不要想用这样的手段来逼我就范……”
  只要她求求他,她和阿辞的事,他可以当做没发生,一切还能像从前一样。
  她不该拿生死大事来吓他。
  皇帝等着她像平常那样趾高气昂地庆祝胜利,却什么都没等到。
  她说:“我没骗你,我真要死了。”
  皇帝不肯信。
  她虚弱地俯身贴过去,像平时他们纠缠那样,双手从前往后搂住他的肩膀:“我这一生,全奉献给了你们贺兰家,临到死,能留下点血脉也是好的,只是我心有遗憾,若不达成,死不瞑目。”
  皇帝整个人是僵硬的,他依稀听得自己的声音从胸膛里挤出来:“你说。”
  她道:“一,不能辜负我这些年的努力与抱负,大周朝在你的手里,必须繁华鼎盛。二,不能溺爱我的孩子,你要给他一个强盛的王朝以及撑起王朝的能力。”
  她说着,咳嗽起来,咳得那样厉害,甚至咳出血来,腥红的血染上他袍上叠层江涛绣锦,掀起深深血海,一路漾到他的心里。
  她这是在交待后事了。
  皇帝呆呆地愣着。
  她见他不回话,一手抓住他的衣袍,狠狠道:“说你答应我。”
  皇帝阖上眼,许久,他从被捏得粉碎的五脏六腑里翻出一句:“我答应你。”
  她嘴角带笑,重新躺回他的怀抱:“我与阿辞的事,你不要怪他。阿辞是个治国的好苗子,有我肚子里这个孩子在,他定会全心助你成就霸业。”
  皇帝鼻子一酸,忍住蓄势待发的眼泪,“我不需要霸业。”
  她说:“可我需要。”
  皇帝颤抖着。
  南姒抬手抹去他脸上的泪,仰面亲了亲。
  她的唇那样冰凉,所碰之处,几乎要将他冻僵。
  她喊他的名字:“贺兰瑾,你是帝王,你不该为个女人落泪。”
  皇帝低头,呜咽着咬上她的手臂。
  南姒任他发泄,抬起另一手抱住他的后脑勺。
  许久,她听得他道:“苏承欢,我恨你。”
  她笑着亲亲他的额头,“没关系,我愿意被你恨。”
  自那日之后,相府关门谢客。
  春去夏来,夏尽秋至,初冬这天,相府上下乱作一团。皇帝的仪仗被挡在相府外,燕王翻墙失败,只得怏怏地躲在队伍里一起等。
  从白天等至黑夜,相府的门终于打开。
  管家抱着一个襁褓婴儿走出来。
  皇帝和燕王同时上前,是个男婴。
  兄弟俩多月以来的隔阂在这一刻瞬时消失,皇帝颤抖地抱着孩子,同燕王道:“你从下面托着,我怕摔着他。”
  燕王小心翼翼地捧着。
  刚出生的孩子看不出什么模样,脸皱巴巴地,丑得像个猴子。
  皇帝却看得很是欢喜,直道:“真好看,和他母亲一样好看。”
  他想起她,迫不及待就要入府探望。
  管家却拦住他:“皇上,苏相有句话托老奴带给你,她说,等她想见皇上的时候,自然会去见,还请皇上不要强求。”
  她在孕中,不肯让人瞧见发肿的模样,一律不见外客。
  他多次苦求,她也不肯。
  皇帝没有办法,只得抱着孩子离开。
  燕王悄悄地折返,他敲相府的门,那管家仿佛知道他会回来一样,打开门什么都没说,将一封信塞过去。
  “苏相说,若是燕王殿下折返,便将这信交于殿下。”
  燕王捧着信,像皇帝捧着孩子那样,揣在怀里生怕摔了跌了,紧紧用胸口温热,回了府邸关起门来,这才颤颤巍巍掏出来看。
  “与君相识,甚是欢喜,来生已许陛下,若有来来生,期与殿下再续前缘。吾之子嗣,托于殿下,大周山河,亦托付于君,百年之后,吾于黄泉碧落静候佳音。”
  她要他守护她的江山。
  守护她的儿子。
  唯独就是不要他守护她。
  燕王捧着信,只觉得胸口隐隐作疼,视线落在那行再续前缘,满眼眶的泪却不敢往下掉,生怕弄脏了她清秀的字迹。
  病秧子的无情算计,一如既往。
  这个栽,他认了。
  小寒之天已做隆冬大雪。
  相府。
  通灵玉舔舔南姒的手,问:“主人,马上就要离开了,你为何穿成这样?”
  南姒摸摸它,“还有最后一件事没做完。”
  宫里,太子的满月宴,皇帝内心焦灼不安。
  他不停地问:“苏相呢,苏相人在何处?”
  她修书给他,答应见他最后一面。
  老太监硬着头皮道:“苏相说,鼓声起的第三下,陛下就能看到她了。”
  皇帝看向不远处的楼台。
  鼓声敲响第一声。
  第二声。
  第三声。
  丝竹声起,楼台高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大雪纷飞,她着一袭红衣曼妙而舞,如梦如幻,美不胜收。
  皇帝愣住。
  继而眼泪汹涌。
  他想起自己床底之间的戏言:“苏相倾城倾国貌,若是舞起佳人曲,该是怎样一番倾倒众生的模样?”
  那时她笑着说:“微臣体弱,不善舞蹈。”
  他非要戏弄她:“若朕非要看呢?”
  她道:“那就等臣死的那天吧。”
  一语成谶。
  大周和盛十年壬子月戊辰日,一代传奇女相苏承欢病逝。
  后人修碑祭奠,赞其开创大周百年繁华之端。
  大周和盛二十年,燕王贺兰辞领十万铁骑,攻下晋国都城,杀王子敏耳。和盛二十五年,大周领土再度扩张。和盛三十五年,大周一统六国。自此延续百年盛世,各方俯首做臣。
  大周五十五年,燕王贺兰辞病逝,终身未娶,依遗言所嘱,死后未入皇陵,入棺葬于苏家祖坟。
  大周五十六年,周帝贺兰瑾驾崩,未留下只字片语。
  虚无缥缈的白雾中,通灵玉揉揉眼睛,“主人,三个条件皆已满足,这次的任务,依旧是满分。”
  南姒点点头,快要进入下一个世界之前,她忽然想起什么,问:“你能看看这个世界所属的黄泉碧落吗?”
  通灵玉开天眼。
  奈何桥上,贺兰辞龙钟潦倒等在桥头,他问鬼差:“可有苏家小姐在此待我?我来向她复命,她要我做的事,我都做到了。”
  前头贺兰瑾已迈过奈何桥,他回头道:“阿辞,我先去来世寻她。”
  贺兰辞仿佛没听到一般,蹲在桥头傻傻望着。
  南姒怔怔看了一会,片刻,她转身离去,“走吧。”


第26章 
  六月的颐州; 天蒙蒙下起淅沥细雨,风吹过道路两排洋梧桐树; 簌簌旋起飘零几片深沉墨绿的叶子。
  雨势渐大; 卖报的孩童和街边卖烟的女郎跑起来往廊下躲雨,橱窗前挤满了人; 玻璃后摆着的红宝石蛋糕被人影遮住。店里头靠窗的位子; 天鹅绒铺就的桌布上一杯暖热咖啡,少女单手托腮; 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
  老板平日不喜欢与客人太多接触,嫌麻烦怕招惹是非; 这时却忍不住走上前。
  “小姐; 外头的人是否挡着你看风景了?需要我赶他们走吗?”
  少女回眸看他; 干净的脸蛋白璧无瑕,两弯细细的淡眉仿若笼了层雾,不笑时如隔远山蹙若西子; 笑起时娇柔纯净,美得令人屏息。
  十五六岁的年纪; 介于少女与女人的界限,天真稚气与妩媚妖娆转换自如,乍见时像一朵洁白的丁香花; 再看时却灿若一株嫣红玫瑰,带着刺的那种。
  她的声音细细柔柔,“不必,看他们躲雨; 也是一种风景。”
  老板点点头,禁不住往少女身上多打量几眼。
  少女穿得朴素,一身湖绿竹布及腰短袄过膝裙,七寸倒大袖下一双白白瘦瘦的手,保养极好,仿佛新生婴儿那般娇嫩。虽然衣着简单,但一看就是矜贵人家出来的千金。
  少女问:“老板,今日陆军署的专车过去了吗?”
  老板道:“还没,就快了。”
  新来的督军排场大,听说是南京那位元帅的四儿子,今年刚过二十五就坐上了陆军署总座指挥的位子,到底是本家势力强劲,刚来就镇住了下面一众牛鬼蛇神。
  颐州是叶家老家,别处比不得,连出行防范都比旁处松懈,这家店往前几里就是叶公馆,虽是划出来的一片禁区,但未设关卡,只是两排士兵轮流看班,到底没太过分扰民。
  老板见她杯底已空,殷勤地准备为其免费续杯,少女莞尔一笑,婉拒他的好意,丢下一个银元,不等找零,缓步离去。
  廊外躲雨的人见屋里出来个女学生,撑开一把油纸伞,伞微微抬起,露出张水灵的脸,柔美青涩,眉眼间溢满年轻的纯真。众人一愣,惊叹真是个美人胚子。
  路上顶雨而行的人没几个,方才的微雨早已化成狂风暴雨,蒙蒙地竖起雨织成的雾,这样的天气赶路,无异于蜉蝣在水里荡圈,未寻着方向就已被拍落。
  少女撑伞往雨中一站,悠悠地前行,与旁边匆忙行进的路人不同,她似乎很享受这一场大雨倾盆。
  通灵玉不太满意自己的新身份,它飘进南姒的耳旁问:“主人,这次为何不让我化成活物?”
  南姒低头摸了摸腕间的玉镯,“你做活物时吃太多,我怕养不起你,这次化作玉镯,我成天贴着你不也很好吗?”
  通灵玉怏怏地缩回玉镯里。
  雨飘进来,打湿脑后两条黑辫子,南姒继续前进。
  通灵玉重新翻开这次的任务,仿佛发现什么兴奋的东西,道:“主人,这次你要扮作纯情女学生咧,能行吗?”
  在它的脑海里,南姒完全跟纯情二字搭不上边。
  南姒拨开额前微卷的留海,“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只要任务达成不就行了吗。”
  她翻看起这次的宿主记忆。
  身体的主人叫宋幼秾,父亲原是清末的道台,后为生计所迫,做过教书先生,母亲是官宦家的小姐,战乱与家人失去联系,夫妻俩膝下就只这么一个女儿,虽不太富裕,但也无太大烦恼,一家人其乐融融,倒也过得快活。
  美好的生活停在宋幼秾十五岁那年,父母意外去世,留下她一个孤女,无依无靠。家里尚有些储蓄,若是俭省度日,倒也没什么大问题。幼秾念着父亲的遗愿,坚持将书读完后再考虑以后的事。
  像以前那样上学,日子平淡无奇地过着,在此期间,幼秾经好友许曼春介绍,结识了城中纺织大亨家的二少爷吴似鸿,两人一见钟情,孤女自以为寻到了交托终生的依靠,正准备谈婚论嫁时,却被无情抛弃。许曼春这时站出来告诉她真相,原来她只是被当做许曼春与吴似鸿调情的工具,许与吴立下赌约,若是吴能与幼秾共度春宵,许便答应吴的求婚。
  幼秾一病不起,成了颐州的笑话。
  就在病中,幼秾消失多年的舅舅舅母寻上门来,以照顾为名,霸占宋府,并吞掉了幼秾的家产,并且要将她嫁给老头子做妾。
  幼秾拖着重病的身子出逃,最终一口气没缓过来死在路上。
  通灵玉又飘出来,顺着雨丝凑到南姒耳旁,不等它开口说话,南姒问:“这次任务达成的条件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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