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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华的小时空直播间-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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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少帅倚着车门,略有几分嫌弃,打了个呵欠道:“这人看来是废掉了,真是白浪费时间。”说完,那语气,就和丢掉一兜垃圾一般漫不经心。
  项君扑通一声坐倒在地,不知为何,脑子里嗡嗡作响,心里发慌,又恐惧,又羞愧,终于丧失理智,大喊道:“不是我的错,是你们威胁我,是你们拿冰心的命威胁我,不是我的错!”
  谢言比他们少帅好心,想了想,慢慢坐下来:“别把错处都算到我那远房堂妹头上,总不是她鼓动你什么话都跟蒋小姐说,把你们组织内的机密卖了个干净,你会答应我家少帅合作,起码有八成是害怕吧,害怕你们组织知道你是个泄密者,害怕你那些同志们鄙视你,你这种人,太好看懂,又自私自利,最适合老老实实呆在象牙塔里读书,和文人墨客去勾心斗角,别搀和旁的了,放心,我们少帅有一点儿好处,绝不平白无故去杀人,尤其是杀没有价值的人,浪费力气。”
  这位副官嘴里说的漫不经心,心里却不觉同情起项君来,那位蒋小姐哪里是好相与的,连自己都不愿意出现在她面前,那就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别看病病弱弱,却奸诈如狐……好像她还是高材生,前阵子刚说在实验室提纯了鸦片,弄出一种奇怪的药来,这项君脑子这般不清楚,可别是让她废物利用,拿来试药了!
  谢言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想,连忙离去。


第44章 未悔
  一直到谢言走了许久,项君完全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方家庄,更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陷入了这等境地。
  他为何会背弃信仰?明明曾经满腔热血,不惧生死!
  在这之前,若是有人告诉项君,他有朝一日会做一个叛徒,他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他绝不会相信,多年苦读圣贤书,他胸中有志气,坚信自己将来会是个大英雄!
  可那日在蒋菲的地方,看到那位少帅,他一瞬间整个脑子都是木的,眼前飞过一片又一片的血红色的影子,腹中搅动,恶心欲呕,一次又一次看到朋友在自己面前倒下,脑浆迸裂!
  孙少帅用自己已经泄露了诸多机密的事情威胁自己,他还担忧冰心因为自己受到伤害,于是就范,这应该是标准的答案……可他有一种隐秘的感觉,这一切都是借口,真正的原因,也许是因为他害怕,死过一次,所以再也不想面对死亡!
  呆在那间黑暗的,充满血腥气的牢房里,看到那十八般的刑具,血肉横飞的‘犯人’,他就本能地害怕。
  一时怔愣,项君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往嘴里倒了两颗药,才把心慌勉强压住,又忍不住咬了咬牙……为什么方若华不怕!
  项君不明白,最害怕的应该是那个女人,她在大牢里呆了那么久,受了那么重的刑,一个孱弱的女子,为何不怕!
  如果若华知道他这般想,肯定无语,怎么可能有人不害怕?至少她很害怕,非常非常害怕,有一瞬间都觉得自己会被吓昏过去!
  其实,这只说明项君也是一介凡夫俗子罢了,没什么可惊讶的。
  方家人这会儿哪里还记得项君,方肖都出了冷汗,后续问题数不胜数,要马上进行处理,而且处理这些事,最好不要让女儿插手。
  发生过这么一桩对于方若华来说,颇有些面对惊涛骇浪的事情之后,生活就平静下来。
  没过几天,金先生和顾长生都不见踪影,临走,金先生特意留给方若华一大本手工画册,全是他自己的画,有简单的素描,也有水彩,有油画,除了水墨画,其它的一应俱全,方若华一看就觉得十分喜欢,特意收在自己的书柜最顶层,每日都要看一看,算得上时时勤拂拭了。
  村子里也变得平静,战争有开始就有结束,孙家仍然是阳城地面上说一不二的孙家,但却也多了几分急迫感,国**乱纷扰,国门外也是举动频繁,上个月才发生了震惊阳城的间谍案,因为追捕倭国间谍,孙少帅的二叔三叔不幸身亡,这下子,就连普通老百姓,都感受到一种风雨欲来的气氛。
  方肖和夏芬也变得忙碌,他们两个人没有瞒着自家姑娘,方若华知道,这两位把家里很多能卖钱的东西都卖了,还通过凯瑟琳疏通了国外的门路,开了一家药厂,一家化肥厂和一家投资公司,估计赚钱不少,只是赚的钱,恐怕没有一分落在自家,都进了那位金先生一行人的腰包。
  如果不是自己一家人都不是军事发烧友,也不懂武器,估计连武器他们都想造。
  不得不说,二老在二十一世纪,都是本本分分的教书先生,结果来到小时空,居然有点儿放飞自己,变得活力十足。
  时光倥偬,悠悠而过。
  “方老师,有您的信。”方若华把收拾好的书箱贴上胶布,抬头一笑,迷得可爱女学生眼睛闪闪。
  接过信,是汇款单,她也没看,直接揣到风衣的兜子里面去。旁边金老师就笑:“妹妹的才名流传国外,吾等也跟着风光。”
  方若华失笑摇头:“早得很,吾辈仍需努力。”
  办公室里一行人都笑,这也是难得的一点儿欣悦,自从去年战争爆发,世道不平,学校里的学生们一小半都要奔赴战场,战火将要波及,他们这些老师们,也不免抑郁。
  “对了,凯瑟琳不是说,普林斯顿邀请你去交流,你为何不去?”金老师叹气,“我早年一直想去留学,只是家中事务繁重,实在是难以成行,你有这等好机会,错过着实可惜。”
  “不是不去,现在有些事情要做,没有空。”方若华轻声道,她还是想去的,想想她在二十一世纪,不算学渣,也不过中平之资,如今靠着自家父母加班加点地辅导,还有那些远超这一时代的学习资料,能得世界名校垂青,又怎么可能不高兴?
  奈何最近老爸的生意做得极好,他的小举动却不能让太多人知道,还是自家人可信,即便方肖不大乐意让女儿卷进来,方若华还是无可奈何地被拉了壮丁。
  不光是生意,夏芬除了忙实验室,还和一帮学生,朋友,组织了妇救会,方若华也参与其中,一开始没想那么多,只想做些小事,但事情一开始做,就变得越来越繁琐,事情越做越多,而不是越来越少……
  “再等一等,只要有心,什么时候都能去深造学习……就是可惜了凯瑟琳一片苦心。”
  两年前凯瑟琳随丈夫回国,什么也没拿走,她自己说的,只带清风明月,与若华的笔墨书香,其实就是方若华自己写的稿子,所有的长篇,包括推理小说,还有短篇合集——《念红尘》。
  说是短篇合集,其实都是一些小故事,小段子,拿来当人生鸡汤发在自由谈上的,付梓印刷,也是有人找上门,方若华觉得无可无不可,就应了,凯瑟琳却是爱得很,还给翻译成英文,翻译完,光是修改就修了七八回,据说请了两个她相熟的,大名鼎鼎的评论家看过,说很好,这才罢了。
  凯瑟琳待若华真心实意,殷殷期盼她能过去,知道她不去,想必很是失落。
  说起来,这些年她方若华名声日盛,成了国内外报纸上的熟悉面孔,除了她写作日渐娴熟,更有凯瑟琳的功劳在,凯瑟琳是名门贵族,熟人多,她吹捧的作品,总能让更多人读到,虽然不想说,可当下的环境,人人都重视外国,外国人说好的,中国人多也要研究研究,无论是捧还是批,有关注自然就有知名度,她方若华的名声,自然是水涨船高。
  名气大,也有名气大的好处,一来即便做事出格些,没有触碰到旁人的底线,众人总会对她多几分宽容,二来,也得人信任。
  上个月一个年轻的单身母亲就找到学校,向她求助,因为丈夫怀疑孩子不是他的,对她又打又骂,几乎要把她打死,她往日遭受暴力,全都忍了,因为丈夫是真心爱她,对她没有二心,可如今她不敢继续忍,女人为母则强,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不得不反抗。
  母亲满脸泪痕:“我本不知道该去找谁,谁又能管得着男人打老婆?只是看了方老师的文章,我就想,我要保住我的孩子,我必须拼一把。”
  方若华把人送到了妇救会,那个丈夫也去闹过,一看妻子真不跟他回去,就哭喊下跪,看样子对妻子还有几分真心,方若华很担心那位母亲原谅他,跟他走,这种事很常见,夏芬就遇见过好几次做了好人还被受害者埋怨的恶人,幸亏这个母亲不糊涂,愣是躲着一次也没见面。
  因着夏芬的妇救会和很多流于形式的组织不同,规模不大,要求却严,不轻易招工作人员,每一个来工作的都要受各种培训,也不是白做事,照样拿工钱拿补贴,所以都很有耐心,应付起这种事到还算得心应手,要是换成没有经验的,恐怕真会不知所措。去年夏芬刚开始做这活儿,好多工作人员就做不长久,多是受不了自己救了人,那人还要继续往火坑里跳,一次两次无妨,次数多了,便让人绝望。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齐齐把书籍整理好,叫了人高马大的学生进来,搬去图书馆,这就是当先生的好处,使唤使唤学生,总不会有任何不妥。
  预备上课的铃声响起。
  方若华走向教室,拂去肩头沾染的几片落叶,教室里窗明几净,所有的学生就如嗷嗷待哺的小燕子,那种期待的光芒,能让任何一个人倍感欣慰。
  她如今是真想多教几年书,多做一些事,哪怕都是些许小事,也是好的,至于刚来的时候,偶尔想的什么游览大千世界,不负少年时光的雅事,恐怕暂时只能心中向往,留待明日。
  教学楼前面那一片梧桐树都已然高耸入云,金灿灿的叶子铺着天,盖着地,散着芬芳,能入诗,堪入画,如斯美景,人人流连忘返,恨不得看上一世。
  方若华忍不住笑,这大好河山,风景独好,只望它永远都好下去,学校里的莘莘学子,能用一生来慢慢欣赏,不必急迫,不必伤感。
  矫情了些,可到了这个时代,才能理解那种情怀。
  就和自家父亲大人说的一般,既然来了,若不做些什么,不在这一片土地上留下一点点痕迹,那必然要留下许多遗憾。
  上课铃响了。
  方若华整理了下衣冠,慢慢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柳谦坐在书桌上,高声朗诵——‘……亦余心之所向兮,虽九死其犹未悔!’不觉一笑。


第45章 怀念
  这日,方家庄这边收到了孙府少帅的喜帖。
  家中三位主人皆有事远游,老爷,太太出国去了,小姐到是没事,可前一段时间受金先生邀请,随军半年,刚刚回来,说要写一部军旅日记,正忙,而且小姐和孙家说是有些仇怨也不为过,负责打理方家一应事宜的花大娘几人,干脆就当没看见,连礼也不曾备上一份儿。
  反正到时候估计到时候不知有多少人会去孙家献殷勤,自家去不去的,根本不显眼儿。
  “兜兜转转,这位孙少帅娶的还是他那未婚妻,那位谢小姐要怎么安置?”
  别看花大娘轻易不离方家庄,可她消息却灵通,说白了就是够八卦,对阳城内外大大小小的绯闻逸事颇为了解,想当年孙少帅横刀夺爱,谢冰心誓死不从,她也是从头听到尾。
  最后谢女郎没抵挡得住少帅的柔情蜜意,和那位项公子分了手,成了少帅身边的红粉佳人,可又和项公子藕断丝连,纠纠缠缠,三人之间的热闹赚足了众人的眼球,简直养活了一大批阳城小报记者。
  不过从去年起,孙少帅又回了未婚妻的怀抱,如今看来,是真要修成正果。
  至于谢小姐,估计和那些飞蛾扑火的红粉娇娥一般,很快就会被这位少帅忘记。
  孙府
  孙家如今不比以前,吃了两次败仗,损失惨重,不过他们家那位少帅虽说凶狠毒辣,但在民族大义上绝对不糊涂,坚决不与倭国勾连,这几年时常领兵出征,拒敌于外,守一方水土,阳城老百姓们也感念其恩义,对他们家的印象到比旧时还好些。
  今日孙少帅与未婚妻江珊桐成亲。
  两家是世交,少帅与这位阳城赫赫有名的彪悍女郎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争争吵吵,纷纷闹闹十余年,终于修成正果,可谓普天同庆。
  谢冰心就站在人群后面,从前丰盈的脸颊形如枯槁,身上早早添了风霜,怔怔伫立良久,泪流满面,终于转过头去,踉踉跄跄地走了。
  她不知走了多久,从天明到天昏,双脚生疼,一回神,已经到了郊外,眼前的风景很是熟悉,仿佛昨日她刚刚陪着少帅一起骑马同游,今日便物是人非,故地重临,满心绝望——她还活着做什么!
  树很高,取下腰带,甩了三次终于甩了上去,谢冰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盯着那条灰扑扑的带子发愣,耳边忽然有人咳嗽了声,她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坐倒在地,回头看去,就看见了一个她说什么也不想看到的女人。
  方若华也没想到会遇见谢冰心,一看谢冰心的脸色,她就觉得自己最好什么都不说,不过,临转身走时,仍旧忍不住回头轻声道:“如今这世道,死很容易,为心中理念,为家国正义,死也就死了,若是为了旁的事,却不大值得。”
  谢冰心表情隐忍,呆呆地看着她。
  方若华收了声,终究没再继续说下去,这话,本也不是说给谢冰心听的,只是前不久刚说过一次,此时又见到一个自杀的,干脆又唠叨了一回。
  到是一直跟在方若华身后的邵萍,走过去帮谢冰心整理了下衣领,顺手又把腰带摘下来塞在她手里,笑道:“去年我被徐家太太陷害,说我偷人,让乱棍打了一顿赶出家门,遍体鳞伤,流落街头,无人收容……当时,我也想过死,可正撞上阳城烈士陵园落成,方老师找到我,带我去看,就在那儿,她说这些人为了家国大义,捐躯赴国难,死得其所,劝我要是连死都不怕,就别怕做事,要是不知道做什么好,就干脆让自己有理想一点儿,为这片土地尽一尽心力,如此一来,或许不会得到太多物质上的幸福却能填满一个人的心,让人再也不想去死了……我被老师牵着一步一步走,到如今果然不再想死,没办法,每天累得一黏在床上就想睡到地老天荒,自然没心思去胡思乱想。”
  邵萍的声音一点点钻入谢冰心的耳朵里,可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听不懂,直到这两个人都走了,才回过神,看着头上枝繁叶茂的大树,到底没有继续寻死。
  寻死这种事,一旦第一次被打断,人就很难再去做第二次。
  “项大哥,我去找项大哥……”
  谢冰心呢喃,一脸迷惘,可是,项大哥在哪儿呢?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再也没有项君的消息,他就和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也是,项君做出那种事,偏偏还没成功,孙家不肯庇佑,组织那边若不是腾不出手,估计会第一时间杀了他这个叛徒,哪里还有脸见人?
  他从此隐姓埋名,才是真正聪明,也是唯一的选择。
  ……
  很多很多年以后。
  项青青趴在书桌上,使劲抓自己的头,“啊啊啊啊,我讨厌方若华,讨厌方若华,讨厌方若华!”
  她妈妈正勾毛衣,闻言忍不住抓了本《荆衣记》敲她的脑袋:“是谁晚上偷偷打着手电看若华全集,不肯睡觉的,这会儿又说这种话!”
  “一码归一码,妈啊,我苦,你知道方若华一生有多少作品?你知道她换了多少个笔名?你知道她的作品被翻译成多少个国家的文字,在多少个国家出版过?偏偏每个版本还都有略微不同,译本多得让人抓狂,一考近代史就出方若华的知识点,一考语文也要出,就连考英文阅读理解也要出方若华的文章选段,这也就罢了,居然连选修课中国美术史也有方若华的事,还让不让人活了!”
  她妈妈顿时无语,她爸爸洗完衣服进门,听了半天,脸上露出几分惆怅,叹息道:“你太爷爷最喜欢方先生的文章,她的每一篇文章都有收集,当年他去世,还留下遗言,陪葬只要她的书,可惜,方先生寿数太短,三十多岁就魂归黄泉。”
  项青青也不好意思庆幸,鼓了鼓脸继续去背书。
  项爸爸看了女儿一会儿,笑了笑,终究没有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
  历史书上,每次提及方先生,多多少少也会提到一个人物,就是方先生的前夫项君,毕竟先生后半辈子一直未婚,人们能说的也只有这个项君,虽然是个反面角色。
  他早些年就一直怀疑,自己的爷爷就是项君,虽然名字不对,爷爷叫项遗,但他无意中看过爷爷以前的手稿,上面的署名多被涂黑了,到有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正是项君二字,而且,他老人家谈起方先生时,神态很是不正常。
  犹记得那一年他才六岁,陪着爷爷坐在院子里那个斑驳的躺椅上听评书——《谢安生讲民国》。
  当谢安生讲到方先生的时候,他爷爷就流了泪,又癫狂大笑:“为什么你要写作,为什么你要画画,为什么你要做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世人为何赞你,敬你,为什么……让我这一辈子都摆脱不掉你,不对,不对,方若华是我的妻子,是一介村妇,我才是英雄,我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我有娇妻美妾,有理想有信仰,有别的男人羡慕的一切……”
  那话疯的,连他这个孩子都给吓了一跳,他知道,爷爷的精神有问题,听父亲说,他老人家早年被人灌了药,从鸦片里提炼出来的,幸亏当时遇见了好人,强迫他戒断,他也没有价值让人家一直盯着,别管怎么折腾,终归是没被彻底毁掉,奈何还是发了疯,整日迷迷糊糊的,身体也越发的不好了!
  哎,老人家一生凄苦,不知受了多少罪,现在老人家都去了,无论自己猜的对不对,就让这一切随风飘散了去吧,虽然最近网络上刮起一阵为历史人物翻案洗白的风气,但要刮到项君头上,恐怕有一点儿难,谁让他老人家唯一留下的印记,就是方若华的前夫,除此之外,再也任何可以言说的价值。
  “对了,爸,明天我想去方先生的纪念馆参观,听说顾总理的后人会去呢,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给补贴个路费钱呗?”
  项爸爸哭笑不得:“纪念馆里除了些书稿外也没太多东西,用不用每年都去,方先生的军旅日记不是要再版了?有那钱,还不如买一套支持。”好歹还能收藏,将来一准儿能升值,现在方先生的书,尤其是错印收回的那一批,都给炒到两百万了,其它的民国版本,也很贵。
  话虽如此,项爸爸还是没舍得让自家女儿失望。


第46章 回家
  阳光从落地窗中照入,给米黄色的地板镀了一层金光。
  距离与高飞离婚,过去了六个月零十八天,如今正值暑期,天气闷热,方若华趴在沙发上,抬头看自家爹妈。
  方肖和夏芬也懒洋洋的,虽说是回了家,但一点儿真实感都没有,毕竟别墅依旧是这座别墅,家居摆件还是他们看了十多年的那些。
  嗤啦一声。
  方若华主动打开窗帘,遥遥看去,外面一个老头儿一个老太太牵着一只哈士奇在花园中漫步。
  他们家买的这套滨湖小区的别墅,当初挑选的时候只注重房子,如今再看,却都十分满意,毕竟是高档别墅区,环境很好,安保措施得当,周围居住的人也多很有修养。
  静坐了片刻,还没来得及回神,电话就响了。
  方若华刚一接通,里面就传来爆炸一样的吼叫声:“若华,是你吗?若华,若华!”
  “是我……”
  “你这几个月去哪儿了?叔叔和阿姨呢?怎么也找不到!你个死孩子,不就是个男人,高飞他算什么东西,离婚就离婚,用得着你为了他玩失踪?”
  “……我找人套麻袋揍了他一顿,你要是还不解气,他不是马上要订婚了?我找姐妹抱个孩子去闹他的婚礼,就说他始乱终弃,要不花钱找几个人,说他嫖、妓不给嫖资,再不然……”
  方若华脑子里嗡嗡响,赶紧出声打断,用尽力气安抚了半天,才让萱萱姐稍微顺了气。
  呃,要不是萱萱姐这一通电话,方若华几乎要把高飞给忘了,到不是因为时间太久,事实上他们三个一回到家,关于自己世界的一切事情就清晰地浮现在脑中,丝毫没有因为远离这十多年而模糊。
  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很有用。
  只是毕竟经历了那么多事,不知道遇见过多少次的生离死别,便是记得她刚和高飞离婚,也没再当回事儿,当日还想着要问一问他冷漠的缘由,心中有一些怨念,现在连想问什么都有点儿记不得。
  不光方若华,她爸妈也心平气和,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再见到高飞,能不能很快认出他,既然如此,到没必要纠缠这些陈年往事。
  “哎!”
  方肖叹了口气,终于还是从沙发上起身,把地上的大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厚厚的,足有半人高的资料和报表。
  方若华凑过去看,登时以头撞桌面:“要不要这么认真?”
  合理化卡片运用的副作用终于到来,只能说送他们一家去小时空的人实在是神通广大,把一切做得十分之逼真,所谓遗产继承,不光是名头,在这世界上,真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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