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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救了命里无子的皇帝[穿书]-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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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挪去,只将内殿的宫人匀一拨到外殿去,你看如何?”
  林若秋一想,皇帝的主意竟是比自己更妙,若真无缘无故把人赶出琼华殿,只怕那些人会怀有怨恨之心,进而做出对她不利的事情来;可楚镇的法子就不同了,看上去只是将某些人降了一等,却会引得他们反思哪里做得不好,进而你争我夺的在林若秋面前表功,林若秋便可择优而用之。
  与此同时,留在琼华殿内的宫人亦会深感危机,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必将更加用心的做事;当然,他们也会竭力的排除异己,其余宫中的人若想插上一脚,也自会有这波人将他们拦在门外。
  不愧是治理天下的英主,随便想想都是一盘大棋。林若秋不禁心悦诚服,可以预见,今后她这琼华殿必将如铜墙铁壁一般了。
  皇帝做事素来雷厉风行,第二日就下了旨,将内殿伺候的匀出一波,那些人自不免到林若秋面前哀号啼哭,林若秋只用一副为难的脸色打发了他们——反正皇帝替她担了恶名,她这里反而撇得干干净净的。
  不管怎么说,琼华殿总算恢复了最初的秩序井然,林若秋也终于能喘口气了。此外还有一件好事,那就是楚镇答应她的小厨房终于建设起来了。
  其实用不着大兴土木,只将琼华殿西侧的一溜宫室分隔出来,改造为灶间厨房,这下不但一日三餐的饭食有了着落,连热水都能随时供应。平时洗头洗澡的热水都是在炉子上单烧的,既耗时耗力,又浪费资源,林若秋每每见了都觉心堵得慌,这下总算能舒坦了。
  当然饭菜好不好吃还是得看人,为了避嫌,楚镇拨给她的都是厨娘,好在手艺都很不错。林若秋不禁起了好奇,为何那些有名的饭店饭馆多是男厨子掌勺呢?不过这问题她懒得细想,有得吃就不错了。
  其中有一个姓王的厨娘做得一手好点心,性情也很大方和气,林若秋与她十分投缘,许是这人的姓氏令她联想起家中嫡母:王氏虽为伯府太太,却甚少喜欢摆架子,林若秋仍记得小时候常常喝到她亲手做的四宝汤,当然是为晚归的林伯爷准备的,只是做得多了,孩子们都能分得一碗;后来佟姨娘进了门,王氏再没了洗手作羹汤的机会——说起来佟姨娘还是带着五岁的林若夏进门的,她原不过是林耿养在城中的外室,若非林耿到王氏和老太太跟前苦苦央求,佟姨娘还未必能成为姨娘。
  林若秋有时候真是为王氏抱不平,想必王氏与林耿也曾有过恩爱笃睦的时光,可惜好景不长,这男人终究负了她,转而投入佟姨娘的怀抱中去,王氏则仍在苦苦地等候着。如今王氏两鬓已冒出斑发,林耿走出去偶尔还会被人夸赞一句面似少年,耗费这些年的光阴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人间不值得。
  林若秋同情她,但却叫不醒她,亦只好用这种治标不治本的方式帮她一把。想必经由这次机会,佟姨娘会暂居颓势,而王氏则能得到丈夫短暂的温存——大概她所希冀的也就是这些了。
  暑天的热气渐渐消散,琼华殿也渐渐趋于平静。林若秋的日子是很闲适的,皇帝既命她安心养胎,她便理所应当的谢绝了外界打扰,至于衣食么……如今外头进贡的时鲜瓜果都会先送来琼华殿一部分,其次才轮到御膳房,林若秋享受着这般隆重待遇,日子可谓比皇帝还快活——而她所有的荣宠都来自于皇帝,对此,林若秋自然深深感激。
  不过她如今相当于两个人,为了腹中的孩儿,她亦不能亏待自己——因此林若秋也就心安理得的大吃大喝。
  于是黄松年再来为她请脉时,便一脸严肃的看着她道:“娘娘,您该少吃些了。若孩子在母体内长得太大,将来生产的时候恐怕过分艰难。”
  林若秋:QAQ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不该为了贪图口腹之欲而忽略掉未知的风险。为了性命着想,她必须短暂的做出牺牲,于是林若秋忍痛将一日四顿改成了三顿,零食分量也减低了不少。在这般努力下,林若秋脸部的线条明显流畅多了。
  以致于那小太医胡卓看她时都悄悄红了脸,连忙低下头去。
  林若秋不以为怪,她早看出这小子是个初生之犊,甚少出太医院的。黄松年大约是为了培养这徒弟,才带着他一道进行保胎育儿的工作——当然也可能是黄松年年纪大了,精力上实在顾不来。
  名师出高徒,胡卓的医术还是很不错的,人也足够勤谨。黄松年每隔旬日才来为林若秋请一次脉,胡卓却两三日就来一回,有这两人为她保驾护航,想必林若秋的胎像定是无虑的。
  林若秋也担心有人会在吃食上下毒,自从她爆出身孕之后,各宫送礼的人多了不少,其中不乏吃食一类,林若秋不敢擅用,而是请胡卓先行验过。
  胡卓笑道:“娘娘何须如此担心,各宫送的礼都是记录在册的,他们若在这些东西里下毒,岂不是一下就能发现,倒不怕您顺藤摸瓜找上去?”
  林若秋一想也是,果真一孕傻三年,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忘了。她见胡卓口齿伶俐,言语风趣,不禁笑道:“你似乎懂得不少。”
  小太医得意的拍了拍胸口,“不敢当,卑职在宫里待了这些年,多少知道一些罢了。”
  他才多少岁呀,就敢这般口出狂言。林若秋瞅着这人不禁哑然失笑,若她料得不错,胡卓总不超过十六岁——他又是黄松年晚年才收的弟子。
  这人虽喜好卖弄,却并不讨厌。林若秋便故意问他,“就连前朝的事你也知道么?”
  胡卓信誓旦旦,“当然。”虽然不曾亲身经历,但师傅把他当亲儿子看待,那些前朝逸闻亦告知他不少,胡卓本就聪颖,自是记得牢牢的。
  林若秋表示不信,“你且说一件本宫听听。”
  胡卓看了看四周,小心翼翼的凑近说道:“娘娘可知,这琼华殿为何一直空落许久,直至娘娘您搬进来才有人住?”
  “为何?”林若秋也正好奇,她初进宫的时候只是选侍,却能分到偌大一座宫殿,怎么想都不太科学。
  胡卓愈发做出讳莫如深的模样,嗓音也压低了,“娘娘有所不知,这琼华殿是死过人的。”
  “谁?”林若秋下意识问道,心头却已突突跳起。她其实胆子很小的,尤其害怕听鬼故事,但当着外人的面不便表露软弱,只得硬着头皮问下去。
  胡卓的眼瞳本就比常人略深一些,直勾勾望向人的时候恰如映着两团鬼影,他幽幽说道:“是先帝的齐婕妤。当初太后娘娘身怀有孕,这齐婕妤与她同室而居,不知怎的昏了头竟下毒谋害,虽说没能得逞,圣上却勃然大怒,下旨将齐婕妤废为庶人。后来太后娘娘搬出去,这琼华殿便成了冷宫,齐氏还在此畏罪自裁。据说她是在房梁上吊死的,死的时候脸都青了,舌头伸出有这么长,啧啧,那场面叫一个恐怖……”
  他边说边拿手比划,满以为这位主子会尖叫出声——他拿这故事去吓太医院的同僚,都屡试屡效。
  可谁知故事讲完了,林婕妤脸上依旧毫无动容,就好似漠不关己一般。
  不愧是福泽深厚能成大事者,小太医既佩服,又有些扫兴,只得提着药箱怏怏告退,“那卑职就先回去了,娘娘注意保重,卑职改日再来探视。”
  林若秋淡然点头,“去吧。”
  胡卓愈发对这位主子敬仰不已,看来林婕妤一介女流倒比男子汉大丈夫还强些,瞧瞧这惊人的魄力。
  他一壁胡思乱想,一壁叹息着走出去。
  直至楚镇进来时——
  林若秋听到脚步声,仿佛刚醒过神来,如同踩着尾巴的母猫一般扑到他怀中,悲鸣道:“呜呜,吓死我了,陛下……”
  楚镇则是一脸懵逼,他还什么都没做呢,怎么就吓着了?
  难道是在暗示他该做点什么吗?


第27章 办法
  虽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但瞧见她哭哭啼啼的模样,楚镇还是一手抚着她的腰; 一手拍着她的背好言安慰; “你如今身怀有孕; 纵然遇见何种委屈,也别伤心坏了身子。再不济就来寻朕替你做主,还怕朕不站在你这边?”
  显然他以为是谁给林若秋气受了,大抵是滤镜使然; 他眼中的林若秋始终是一个柔弱不能自理、亟须人保护的小姑娘,而非魏安等人看到的彪悍之辈。
  林若秋当然乐得享受这种关切,况且体力与心理素质本就是两回事,她就觉得自身的心理脆弱得很——否则也不会听两个鬼故事就慌乱得不知所以。
  林若秋伏在他肩上抽抽噎噎个没完; 但其实没流多少泪; 更像是在打嗝——她是被吓着了; 又不是真正伤心。
  楚镇抬起衣袖为她拭泪; 抹了半天; 却发现袖子仍是干的,不禁怀疑起她是在假哭以博取怜惜。听说前朝就有不少有孕妃嫔靠这个争宠。
  若真如此,他反而该高兴:眼前的小姑娘哪里都好; 唯独一样,太乐观; 太知足安命了些; 她若是为了他而学着争宠钻营; 那楚镇反而该对其刮目相看了。
  直至听林若秋断断续续讲述完始末; 他却笑起来,“所以你就为这个觉得委屈?谁叫你强充能耐,别人三言两语就把你唬得倒三不着两,既如此,你又装什么胆气豪壮?”
  林若秋恼道:“我没装。”
  她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据说人在受到强烈刺激的情况下,大脑会暂时短路,当时林若秋就觉得混混沌沌如在梦中,直至楚镇进门方将她惊醒。
  谁知却引来一顿嘲笑,林若秋赌气坐到床沿上,正眼也不瞧那人。她是孕妇,这个阶段有肆意发泄情绪的权利,以后说不定就没有了。
  楚镇见她当真动了气,只得轻轻上前将其拥住,抚着她的耳鬓安抚道:“行了,又不是朕故意吓唬你,对朕发脾气做什么?”
  一面又恨恨道:“黄松年的胆子也越发大了,这种人也敢举荐到朕身边来,幸而你安然无恙,万一有个不测,朕非得将他们师徒俩的脑袋一齐摘了不可。”
  林若秋被他说得心惊肉跳,倒反过来帮胡卓求情,“陛下别再说了,妾看他也未必是有心的,您若真为这么点小事打打杀杀,妾反而于心有愧。”
  楚镇见她脸色已缓和许多,这才笑道:“胆子这么小,怕什么妖魔鬼怪,亏你初入宫时倒能对朕坦然相待,言笑自如,朕还以为你天生是个女中豪杰呢!”
  林若秋忍不住又想吐槽了,哪有人把自己跟鬼怪相提并论的,难不成您老比鬼还可怕?
  不过当着对方的面总不能说实话,林若秋便道:“那怎么一样?陛下是妾的夫婿,亦是妾的家人,哪有人在家中还畏畏缩缩拘着礼的?”
  很平常的一句话,楚镇却莫名觉得心中一暖,下意识将林若秋的手捏紧了些。直至见林若秋微微蹙眉,他这才反应起来,连忙将其松开,“抱歉,朕不是有意弄疼你。”
  毕竟林若秋不止一次说过他手劲太大。
  林若秋:“……没事。”
  大概是怀孕之后总爱胡思乱想,总觉得方才那句话十分内涵,被人听见又该误会了。
  楚镇看看时候已差不多,便命人传膳来。席间两人相对而坐,楚镇用得十分舒坦——也不知是否那几个新厨子手艺格外厉害,做的菜总能对上他的口味,他在林若秋这里连吃饭都吃得香些。
  反观林若秋,却只用了小半碗饭就放下筷子,端起一盅鸡汤慢慢饮着。
  楚镇诧异道:“你不吃了?”
  怎么这人怀孕之后反而饭量变小了?不是说胎儿全靠母体提供养分么,难道在她这里竟是反过来的?
  未免皇帝往更玄妙的地方想去,林若秋便将黄松年的忠告老实道出,又指了指自己的面颊,“您瞧瞧这张脸,快肿的跟桃儿一般了,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再胖下去,她迟早会变成猪头。
  楚镇认真端详了一会儿,却语出惊人,“朕还以为是被朕捏出来的。”
  林若秋,“……”
  好吧这种想法或许对她更有利,毕竟谁也不肯承认自己真的胖了,而楚镇也的确每天都在蹂躏她——都怪那双罪恶的手!
  但无论怎么自我安慰,事实却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林若秋喝完剩下的半盏鸡汤,就叹息着命人将碗筷撤下去。
  楚镇同情的望向她,“这样忍饥挨饿一定很难受吧。”
  林若秋陪他一同感叹,可是她也没法子呀,黄松年说了,若孩子膨胀得太厉害,很可能会导致难产的。古代的医疗水平又这样叫人信不过。
  楚镇替她想了个主意,“不然少食多餐,让小厨房多开几次火,想必较容易挨过去。”
  林若秋眼睛一亮,却故作犹疑道:“这样不好吧?别人会说闲话的。”
  本来因她这身孕就已闹得宫中沸沸扬扬,若林若秋还不知安分,吃个饭都得变着花样折腾厨子,只怕魏太后更要嫌她乔张做致。
  楚镇冷嗤道:“有朕在,何须顾虑这些?他们喜欢议论也好,朕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乱嚼舌头。”
  林若秋推辞不过,只得谢恩,心里着实乐开了花。她想楚镇待她这样好,自己该如何报答呢——以身相许就算了吧,她想给,人家也没法要。
  她唯有能做的只有平平安安生下这个孩子,也算了却皇帝一桩心事。
  这一晚楚镇照例宿在琼华殿里。林若秋向来睡觉雷打不动,这一晚的觉却极浅,梦里怪象乱作,到了半夜,忽的大叫一声从床上坐起。
  楚镇也被她惊着了,“怎么了?”
  林若秋抹了把汗,心头仍在乱跳,她小声说道:“陛下,臣妾方才做了个噩梦,您说,那齐婕妤真的是畏罪自裁么?”
  都怪胡卓描述得太过逼真,害她梦里都遇到一个长发飘飘口角流血的女鬼,虽然看不清面目,那气势可真有够惊人的。
  楚镇小心将她汗湿的乱发理好,温声道:“是不是又如何,你还担心她还找你?”
  林若秋可真是怕哩,虽说她是社会主义红旗下长大的科学青年,但这种事林若秋向来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连穿越都被她碰到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楚镇揉了揉她的头顶,笑道:“鬼神若有知,自该知道冤有头债有主;鬼神若无知,哪里来的力量伤人,早该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要不然就会投胎转世,何必怕他们?”
  林若秋没想到一个笃信鬼神的封建统治者会有这般见解,不禁令她大开眼界。不过皇帝的话还真有道理,她既没做亏心事,有什么可怕的?
  至于齐婕妤是真的有罪还是被人陷害,林若秋也懒得去管了,先帝那朝的事毕竟离她太过遥远,至少林若秋所处的后宫还是很和平的,况且,魏太后再怎么狠辣,应该不至于拿亲生骨肉去陷害别人罢?这未免太匪夷所思。
  她这厢抚着胸口喘气的空档,楚镇已端了一盏安神茶供她服下,又将小姑娘柔软的身子往怀抱里拢了拢,“睡吧,这回再梦见魑魅,朕会替你打发他们。”
  林若秋暗暗好笑,难道做梦还带联机的?不过如今天气渐渐凉下来,楚镇的怀抱又那样温暖,林若秋也就心安理得的靠在他臂膀中。
  一夜无梦。
  楚镇因惦记着昨晚那事,次日就将黄松年叫来太和殿训斥,半点没有平时对长者的尊敬,几乎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黄松年听得汗流浃背,也不敢分辩,回去之后就赏了胡卓一顿板子,恨道:“你这糊涂东西!人家林婕妤好难得怀上身孕,谁让你讲些前朝故事乱吓唬人,害得陛下都一夜没睡好!若非你师傅我豁出老脸替你求情,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
  胡卓捂着发红的屁股连声叫屈,“冤哉!林婕妤自己要听的,怎么能怪徒儿?”
  黄松年气得说不出话来,真不知他是真傻还是假傻,想想也是因自己孤家寡人,膝下只得这么一个徒弟,素日宠溺太过,却半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幸而这回遇上的是林婕妤,性子好不与他计较,哪日若在别的妃嫔主子那里惹出事端,这条小命保不保得住都两说呢!
  黄松年这回再不肯纵容,硬是将胡卓禁足家中一月,罚他抄写黄帝内经百篇,自己却亲自到林若秋面前来告罪。
  林若秋反复言说不要紧,无奈这老大夫性子拗得很,之后就坚持天天来帮她请平安脉,凡外界送来的物事都需经他亲自验过,方肯给琼华殿使用,这般的无微不至,林若秋倒觉得内疚不已。
  想想胡子一大把的老人家为了她来回奔波,她怎么生受得起?林若秋便命人给黄松年送去丰厚的赏赐——这老太医虽不爱财,可市面上那些珍奇的医书典籍也是要钱的,总有花银子的时候;又让王厨娘做了一大包精致糕点给他带回去,算是安抚他那年轻无知的徒弟。
  黄松年感动得热泪盈眶,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终究没说——关于试药的事,还是等林婕妤平安诞下这一胎再说吧,他谅着陛下总归会问起的。
  林若秋对这老大夫的心思不感兴趣,亦毫无所觉,她想楚镇经过上次的心理阴影,应该不会轻易再同她试了,那么她的任务便只是好好生下这个孩子,再无其他。
  大约这个就叫做露水姻缘。
  她这厢养了快一个月的胎,魏太后那边始终毫无动静,久到林若秋都几乎以为魏太后被她打动了,准备安心等待她生产,此时长乐宫却突然来了人。
  一看到方姑姑露出这副愁容满面的表情,林若秋便猜到大概,她小心翼翼问道:“太后娘娘又要见我吗?”
  方姑姑为难的点头,怀着身子都不让人安生,她这差事简直是损阴骘,奈何魏太后的命令却不敢不听。
  林若秋略一思忖,“想必还有人在?”
  方姑姑不得不佩服这位主子敏锐的洞察力,难怪太后每每见了她都如临大敌一般,可见人太透彻也不是好事,因苦笑道:“还有魏选侍。太后娘娘念着您与魏选侍从前颇有误会,想让你俩见上一面说说话,也好冰释前嫌。”
  林若秋心里明镜一般,魏太后这回不来硬的,倒是改用怀柔政策:消除误会是假,让她举荐魏雨萱才是真的,毕竟她如今怀着身孕不能侍寝,为了彰显贤德,可不该主动将女人送到皇帝床上去么?
  但这是魏太后一厢情愿的想法,林若秋是万万不可能答应的,跟嫉妒吃醋什么的都不相干,她单纯只是不想惹皇帝讨厌:明知道人家不能人道,还专程送个女人来试探,没准楚镇还以为她故意掀起伤疤呢!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谁做谁就是傻瓜。
  只是此话不能当着魏太后的面说,她该如何破局……林若秋随意看向梳妆台下抽屉,目光落在一对散发着莹莹幽光的翡翠玉镯上,一看便是上好的质料。
  正好红柳送走方姑姑回来,林若秋便问道:“这对玉镯是谁送来的?”她这几天真是闲糊涂了,好多事都没留意。
  红柳笑道:“娘娘您忘了,这是未央宫送来的,当时您还说这翡翠成色极佳,就是样式稍大了点,放着却可惜了。”
  未央宫……那是先帝的养母、太皇太后程氏的住处。既然魏太后想用上下尊卑的道理来约束她,那么,她只需找到一个名份上能压过魏太后的人,问题就将迎刃而解。
  林若秋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28章 拜访
  不过要借力打力; 也得人家愿意帮忙。
  林若秋便吩咐红柳,“替我准备一份回礼; 不必太隆重; 比照着那对镯子的价钱就成。”
  虽不知太皇太后是何种脾性; 礼尚往来总归不错。林若秋如今虽不缺银子——各宫送来的贺仪堆满库房,连楚镇这个小气的男人也一反常态给了她不少赏赐,着实叫人刮目相看——可太皇太后毕竟算长辈,她要是拿着十倍百倍的礼物去回赠; 只怕人家反疑心她是来故意炫耀的。
  红柳在这拨丫头中脑瓜最灵,立刻明白了林若秋的意思,可她却咦道:“娘娘为何不跟陛下说道,却舍近求远去求助未央宫?”
  林若秋笑道:“说了又如何; 陛下能帮我一次; 难道回回都来管这种闲事?”
  况且这种事说得多了; 楚镇肯定会先腻烦她。不管在外人眼里; 她跟楚镇目前有多恩爱; 林若秋始终牢记着那人是皇帝,她可以受宠,可以撒娇; 却不能挑拨离间故意生事——那不是博取同情,那是自寻死路。
  再说了; 清官还难断家务事; 皇帝又能拿自己亲妈怎么样?魏太后再怎么同她过不去; 在外人眼里也是无伤大雅的; 林若秋若仗着一时的恩宠妄图与太后正面相抗,最先坏的肯定是她的名声,孝道是大过天的。
  傻子才会以卵击石。
  心中有了主意,这一晚她睡得很好,齐婕妤的鬼魂也未再来缠她。大概天子身上阳气旺盛,林若秋每晚如八爪鱼般搂着楚镇的脖子,噩梦便不攻自破了。玄学,真是玄学。
  次日她醒了个大早,竟可说是跟皇帝同时起身。楚镇见她如此自然诧异,林若秋便说起太后派人来请她的事。
  楚镇眉头微微蹙起,眸中显出些冷色来,“太后又要见你?”
  他也会说又,可见魏太后屡次生事也着实挑战到儿子的耐心。林若秋抱着他的胳膊娇憨摇晃,“有什么不好?臣妾也愿意跟太后多多亲近。”
  楚镇白她一眼,意思分明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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