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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救了命里无子的皇帝[穿书]-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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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知府便拉着魏安闲唠家常,又问起月前皇帝失踪的情况。
魏安满嘴里侃大山,越性信口开河,“嗐,大人不知道,那日陛下起了雅兴,拉着淑妃娘娘到山中走走,谁知碰到一汪泉眼,触手清冽,陛下掬起一捧尝了尝,竟比醇酒还醉人,因此吃出几分醉态,在山间迷了道,耽搁到傍晚还没回来。”
田知府听得出神,“那后来是怎么找见的?”
魏安见他相信,索性将事情编得更玄乎些,说是走到山脚下的时候,看到上空有一朵五色云彩在山腰徘徊不去,他跟红柳循着那朵云的指引,才准确无疑的找到了陛下跟娘娘的方位。
“竟有这种事?”田文礼听得呆了,听说凡为天子者周身都有龙气环绕,他以为是谣传呢,莫非是真的么?
魏安点点头,模样郑重得像亲眼所见,“不止陛下,连淑妃娘娘也是神女下凡呢,娘娘进宫之前,宫里可是连小孩子的声音都听不见,也是在娘娘进宫之后,陛下陆续得了一子一女,膝下总算热闹起来,你说绝不绝?听说淑妃娘娘在京郊行宫泡过的那汪泉眼亦有奇效,湘平长公主才去了一遭便怀上身孕,这可当真是神迹无疑。”
田文礼听得心动不已,他膝下至今只有一个儿子,加上夫人看得紧,那些妾室至今也无机会怀胎,须知他早就过了而立之年,多盼着日后儿孙满堂,可眼下这副局面,终究嫌它冷情。要是那灵泉对男子也有奇效就好了,或者他得抽空去泡一泡,再不然,只好让夫人前去——要是能扭转性情,治治她那妒忌的毛病,就更是称愿。
多亏魏安这番吹捧,田文礼原先对淑妃只有敬仰,如今却多了几分敬畏。毕竟贤惠的女人并不少见,宫里那位谢贵妃娘娘不是也很贤惠么?可是像林淑妃这样能造出神迹的却实在少有。
他开始相信林淑妃真乃天女下凡。
田文礼思忖片刻,悄悄将魏安拽到一旁道:“如此说来,淑妃娘娘封后之事竟是定了?”
魏安从没怀疑这些,望着他轻嗤道:“你只瞧陛下南巡带了谁出来,如此还不够明白么?”
田文礼一想也是,林淑妃有宠有子,在陛下心头的地位眼看是无人能匹敌的了,哪怕家世上比其他几位娘娘差点儿,可淑妃娘娘是从天上下来的神女,难道不比凡间那些高门华第更尊贵么?
田文礼遂偷偷掖了两张银票到魏安袖里,托他在淑妃娘娘面前多说几句好听的话——不,应该是未来的皇后娘娘。
魏安满口里答应着,亦且叮嘱道:“到时选后的诏书下来,你也得站到娘娘这边才是。”
田文礼乐得合不拢嘴,“一定,一定。”他自然是要为自身的仕途着想的。
继续寒暄了两句,魏安便借口出恭,径直来到红柳身边,低声将方才的对话向她转述一遍,并觑着她的脸色道:“如何?我这样帮你家主子,你总不至于连个谢字都不肯说吧?”
毕竟田文礼虽只是个扬州知府,可素来交游广阔,今日经由魏安之口知道了这些宫中“内情”,不多时,各州郡的长官乃至两江总督也就都该知道了。谢丞相虽在朝中声名赫赫,这些地方官却未必都肯听他差遣,若能得这些人支持,林淑妃封后的可能性也更多几分。
其实无论皇帝立谁为后都碍不着魏安什么,他依旧是皇帝身边最得力的近侍,之所以这样上下奔走,自然是看在红柳伺候林淑妃的面上——如此种种,还不够证明他的心意么?
奈何那人好似一块坚冰,屹然僵立着,浑然不为他所动。
魏安叹了一声,本待失望离去,忽觉衣袖被人轻轻握住,抬头看时,只见红柳微红着脸,轻柔而迅速地向他道了一声“多谢”。
魏安乐开了花,本待摸一摸她的脸颊以示亲切,又怕人误认为调戏,只得轻轻嗽了两声,一本正经的走开。
反正陛下已经下了口谕,此人肯定是逃不脱的,正如皇帝跟林淑妃形象不离那般,红柳也别想躲出他的手掌心——事先声明,最初可是她先来招惹他的。
林若秋安静看着歌舞,只觉皇帝挨着她的脑袋不住蹭来蹭去,她险些以为身边坐了一只大狼犬。侧身看时,只见楚镇手里晃着酒杯,两颊酡红,比以往尤其显得黏人。
林若秋从他清亮的眼眸中判断出他并未喝醉,若不是上头的缘故,那便是……
楚镇咳了咳,贴着她耳畔道:“这酒性子太燥,朕觉得身子都热起来了,若秋,待会子你陪朕去舱房里解解凉吧。”
林若秋眼角直抽抽,皇帝的措辞虽委婉,她还是很容易听出言外之意。说来楚镇从前也没怎么馋那桩事,果然是新鲜劲还没过去吧?她倒生怕他上了瘾,好不容易才能枯木逢春,别又变成一根枯木才好。
她不经意的向皇帝身下看去,果然发现那地方已竖起旗帜。大古先生的医术(还是蛊术?)简直出神入化,硬生生将皇帝从一条虫变成一条龙,她看皇帝这几天简直得意非凡。
林若秋不禁想起从前一句卡通歌词,“如果我有仙女棒,变大变小变漂亮”,虽然是完全不切题的,不过还真应景呢。
楚镇发觉她嘴里轻轻哼着什么,韵律还挺流畅,不禁咦道:“你也会唱歌?”
林若秋连忙摇头,讪讪笑道:“不过是儿时听过的一段民谣。”
第135章 剑舞
不能再想下去了; 简直连童年都被污化。林若秋遂扯开话题,正襟危坐直视前方; “陛下觉得这些人舞艺如何?”
“不怎么样。”楚镇直白的道。他是皇帝,自然无须顾及任何人的面子。且宫里的歌舞已经极尽柔美; 眼前这些人却还要柔媚几分; 说一声靡靡之音亦不为过。
甚至叫人昏昏欲睡。
皇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在场人自然都能听到; 田知府面上不禁显出尴尬之色——实不相瞒,他刚刚也打了个呵欠,毕竟在他看来中规中矩的舞蹈; 在皇帝看来却变成腻味了。
这番评价虽有失公允,但因出自皇帝之口,并无人敢反驳半句,那领舞者却是个有气性的,当即轩起眉毛; 冷冷的站出来道:“民女不才; 愿为陛下献上一曲剑舞; 还望陛下笑纳。”
她名叫何妙灵,早些年亦是这瘦西湖上的魁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尤擅舞艺。原本已经半隐退; 这回还是田知府求爷爷告奶奶请她出山; 她才肯赏这个脸。
如今一听说她要舞剑; 田知府先吓得脸色白了三分; “姑奶奶,皇帝面前你也敢舞刀弄杖的,你想吓死我吗?”
楚镇反而来了兴致,“无妨,你且舞来一观,若名下无虚,朕自当重重有赏。”
有才气的人多半也有几分傲气,这个皇帝很能理解。也只有身居高位者才能理解这份傲气。
他捏了把林若秋的手,“你想不想看?”
林若秋含笑点头,她并不担心。毕竟不是霸道总裁文,一个好不做作的女人就能把皇帝引诱了去,真要吃起一个舞伎的醋,她得自卑到什么地步?何况这舞伎并非年轻绝色,反而上了几分年纪。
田知府见两人都点头首肯,只得将手一挥道:“下去准备吧。”
心里碎碎念万万别生出什么事来,说来皇帝的口味也真是独特,好好的歌舞不看,偏生爱好这样的,难道那些个达官贵人就喜欢有脾气的女人么?他望了眼身侧,田夫人也纹丝不动杵着,哎,他可是受够这尊大佛了。
约莫过了两盏茶的功夫,适才那帮舞伎已另换了装束齐齐上阵,先前是淡粉色的绢纱披裹,这会子却都换上了素练也似的白衣,皑皑如山间雪,清冷动人。
田知府先就黑了脸,这群人的胆子也太大了,怎么敢在皇帝面前穿白的,亏得皇帝不计较。
林若秋则留神观察她们手里持着的剑,剑身不长,似乎是软剑,大约考虑到女子气力有限,方便她们抖得笔直好看,且与林从武在家中拿来习练的武器不同,这些剑看起来并不锋利,顶端约莫是钝的,两侧则装饰有银粉,熠熠生辉。
此物拿来表演则可,显然并非伤人的利器。
林若秋于是稍稍放心,拉着皇帝坐下,转而专心致志的看这些人献艺。
她只扫了几眼,便知何妙灵绝非夸下海口,而是确有真才实学,端看她手腕的转动,一手剑花都比别人抖得漂亮。那几个徒弟虽得她亲授,本领都有不及,无非年轻些、姿色出挑些而已。但何妙灵脸上虽已有几条皱纹,难得的是那股气韵,身躯盘旋转折间,倒比那些年轻姑娘更显动人。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若传说中的公孙大娘再世,大致也是如此吧。
舞到酣时,田知府先赞了一声好,看多了婉约气象,难得见到女子做此豪迈之姿,当真耳目一新。其中一女大约为何妙灵亲传,姿态远胜旁人,一张脸亦俊俏无比,田知府不禁暗暗琢磨着,该用多少银两才能收服此人,将她纳为小星。
田夫人眼见丈夫前倾着脖子,口水都快滴落到地上了,心下暗暗着恼,恨不得将他下巴合上,省得他做出这等丢人献丑的模样来。
皇帝与林淑妃则只安安静静看着。
何妙灵眼见看客尽皆着迷,心内虽然得意,却并不敢因此而懈怠,反而愈发全神贯注。她这套剑舞是分上下两式的,眼看气力将近,趁着中途换气的间歇,众人已变换了剑阵,起先是何妙灵起头,众女紧随其后,这会子却成了众星拱月式,何妙灵居于正中,其余人则团团簇拥,将剑招舞得水泄不通,恍惚间只见白光,不见人影。
林若秋正看得出神,忽见眼前一道匹练也似的剑光袭来,直奔楚镇而去。她来不及思索,慌忙挡在皇帝身前。
变故来得突然,众人都吓得呆了,亏得旁边值守的林从武反应迅速,硬生生以胳膊受了这一剑,那人去势受阻,不得不弃剑逃离。
田知府此时才回过神来,连忙令守卫前往追赶,又狠狠瞪了何妙灵一眼。
何妙灵忙率领众人跪下请罪,额头汗如雨下,她怎知今日会生出这样的意外,那混账真是害死她了!
林若秋来不及论罪,只忙忙抓着皇帝上下细看,“陛下您有没有事?”
楚镇苦笑道:“朕倒是担心你呢,半点武功不通,怎么也敢救人?亏得林侍卫替你挡了那一下。”
林若秋这才注意到一旁站着的自家二哥,先谴责了一番自己见色忘义,方才细瞅着他道:“二哥,你怎么样?”
林从武看着胳膊上的伤处,衣裳破了一块,露出鲜红的皮肉,好在伤口并不太深,因道:“那剑钝得很,想必是不要紧的。”
林若秋仍有些担心,遂让红柳请胡卓过来看看。谁知红柳还未出门,侍人便报胡太医乘着一叶小舟过来了。
一进门他便大呼小叫嚷嚷着护驾,原来今日他虽没陪伴皇帝登船,却一直在岸边驻守着,为的就是怕有什么需要他效劳的地方,故而方才一听到有刺客就急急忙忙赶过来,如此忠心,着实值得表彰。
林若秋一面惋惜黄松年为何为何会教出这样不着调的徒弟,一面又觉得这小子的运气真是好,还真是叫他遇上事了。
林若秋先问他可有瞧见刺客,胡卓便摇头,他以为刺客已经被擒住了呢,这才敢来护驾。
及至红柳告诉他,那刺客已从水路逃离,胡卓这才惊出一身冷汗,试想他方才若被刺客擒住作为人质,此刻焉能有小命在?
林若秋姑且不去理会他是否有做人质的价值,吩咐胡卓道:“去看看林侍卫的伤势。”
林从武只得将衣袖卷起让他查看,胡卓只匆匆扫了眼,便道:“不妨事的,这样浅的伤处,敷点药就没事了。”
伤口的血仍是鲜红,可见并未中毒。
林若秋这才安心,还好那刺客没寻着趁手的武器,这样钝的剑不便发挥效力,否则她就算不失掉一个亲爱的丈夫,也会失掉一个亲爱的哥哥,真是不幸中之大幸。
楚镇瞅着她青白面容却有些担心,唯恐她受到惊吓,遂让胡卓上前为她验一验脉。
胡卓不敢不从,且到底得了黄松年几分真传,把脉相面这些功夫他做起来还是很轻车熟路的。
这回他却收敛了轻浮的面色,十分谦虚的向皇帝道:“陛下还是请古先生来一趟吧。”
楚镇不知何意,但依旧命人照办。林若秋心中则猜出几分大概,但未得确实,亦不敢声张。
不一时,大古跟在魏安身后前来,听说是为淑妃娘娘请脉,也无须准备,两指一伸就搭在她腕上,片刻后即放下道:“娘娘脉象往来流利,如盘走珠,应该是滑脉。”
林若秋先前从黄松年处听了不少类似的专业术语,自然很容易便能听懂,可仍是难掩欢喜之色,“你是说真的?”
胡卓假意咳嗽两声,跳出来道:“自然是真的,因月份尚浅的缘故,才不好下定论,但既然古先生与微臣看法相同,那自是遇喜无疑了。”
红柳恨不得在他那颗滑头滑脑的脑袋上掐两把,亏他还好意思说嘴,明明是医术不中用罢了!
楚镇今日接连遭遇一惊一喜,饶是他再有定力,也不禁被一连串的变数给弄懵,好容易恢复了清明,忙紧紧握着林若秋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不提这两人如何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那厢古先生的眼睛却锁定在林从武身上,二话不说扣住他的手腕诊起脉来。
林若秋有些纳闷,却仍是耐着性子问道:“古先生,我哥哥的伤势不要紧罢?”
“是不要紧,只是可能会死,而已。”大古平静说道。
林从武正向妹妹投去安抚的眼色,闻言整个人呆如木鸡,他是不是听错了?
第136章 刮骨疗毒
旁人还未怎样; 胡卓先就呵呵起来,“古先生,说笑话也不带这样的; 仔细吓着人。”
何况淑妃娘娘刚诊出身孕,这么快就拿生死之事吓她,倒不怕娘娘有个三长两短?
胡卓自然不觉得此人是认真的,想他师从黄松年多年; 别的不提,诊脉断病半点不输于人; 中没中毒; 他难道会瞧不出来么?
大古却仍是固执的道:“我没说笑。”他望着对面林淑妃,“令兄之病危在旦夕,还望娘娘速做决断。”
胡卓这下可真的恼了; 真是给人三分颜色就开染坊,先前他请大古过来无非是因林淑妃有孕的日子太浅,估摸着月信只迟了半月有余; 怕一人之言不足为凭,这才请大古来好多一重保险; 谁知此人反倒蹬鼻子上脸,揪着不放了。
胡卓怀疑他故意想将自己比下去,才把有病说成没病,就这么急于成名么?亏他还以为此人是个不慕荣利的隐士; 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他正要分辩; 林若秋却开口了; “我信。”
实在以大古的为人没必要说这种谎,他连皇帝不可告人的毛病都治好了,要多少银子楚镇都会赏他,何必捏造些疾症来博人眼球?且她看此人所学渊博,医术亦十分精湛,和黄松年尚可一较高下,比胡卓肯定是要强的。
楚镇亦道:“朕也信。”
他倒不是觉得大古医术多么通神,只是归根究底,林从武是因他而伤的——哪怕看起来只是一点小伤,可若留下什么根深蒂固的隐患,皇帝心中亦过意不去。
二人皆站在大古那边,胡卓只好退后一射之地,撇了撇嘴,倒要看看这苗医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大古却向他施了一礼,“烦请借贤弟东西一用。”因指了指胡卓腰间挂着的药囊。
胡卓虽对这声贤弟多有不满,但转念一想,总比把自己叫老了要好,遂勉为其难默许,将裤腰带上拴着的革囊递给他。
大古又快步走到林从武身前,“大人且忍着点疼。”
因捋起林从武的袖管,从药囊里取出一枚银针,从伤处直刺进去。
不知他戳着什么穴位,林从武只觉胳膊上仿佛有一千根针同时扎着,险些便要痛呼出声,随即却注意到那些舞伎并未退去,忙紧咬着唇,八风不动站得笔直。
须臾,大古方轻轻将银针取出,只见针尖尾端呈现一缕浅浅的紫黑色,若不留心,实在难于发觉。
这下,众人自然对他的医术深信不疑。
大古道:“此毒并非伤在肌理,而是重创骨髓,久而久之,四肢日渐麻木,与活死人无疑。”
可想而知这刺客的法子有多高明,若今日受伤的是皇帝,若无古先生在此,恐怕谁也发现不了这隐秘的毒素,就算皇帝日后病倒,也只会以为是政事操劳、龙体疲累的缘故,反而忽略了那刺客背后的幕后真凶。
林若秋只觉毛发森竖,忙问道:“先生可有法子解救?”
事关己身,林从武亦不敢疏忽,忙竖起耳朵聆听。
大古瞥了他一眼,方慢慢说道:“有两种法子可行。其一,以毒攻毒,慢慢疗治,只是费时颇多,少说也须半年,且即使最终治好,也可能不良于行。”
听他的意思,大约是以药物相克之法,只是用来治病的药也是毒药,难免产生不小的副作用,这样吃上半年,没病的人也能吃出病来。
林从武忙问道:“那第二种呢?”
大古并不卖关子,“不然,恐怕要刮骨疗毒。”
林从武脸都白了,他当然听说过关二爷刮骨疗毒的典故,人人都佩服这位英雄的勇气,可没几个愿意自己去当英雄的。
大古身为医者,自然不会为难病人,只平平静静说道:“两者法子各有利弊,林侍卫可任择其一。”
胡卓因对方技高一筹,原本颇觉得没脸,听到此处反倒来了些精神,大夫的医术再高明,也得看病人愿不愿意治呢,换了他,或许宁愿安安静静等死,何必受这种罪。
林若秋对这位从小陪伴的二哥多有了解,虽然练的是武艺,胆子却并不大,甚至还有些晕血的症候——少量血是无妨的,可若是用锋利的刀刃剖开肌理,再一点一点磨去骨头上的毒质,他恐怕当场就得晕倒。
“还是吃药好了,反正咱有的是时间。”林若秋给他找台阶下。
谁知林从武今非昔比,毅然决然的道:“不,请先生为我刮骨疗毒。”
大古闻言并未露出分毫赞赏,只波澜不惊的道:“好。”
便带着一个小太监下去准备相应物什,胡卓则自告奋勇愿意给他给下手——若能多学一门技艺,回头也能在黄松年面前撑撑场面,他想这苗人应该是不介意他偷师的。
楚镇悄悄向身侧道:“你哥哥很有胆色嘛。”
林若秋向他飞了个白眼,要不是有这群舞伎在,她想林从武肯定会选择喝药的。果然男人的勇气泰半来源于女人,这下林从武可谓死要面子活受罪了。
事已至此,宴会自然不欢而散。返程的路上,众人都有些郁郁。毕竟刚经历一场突如其来的刺杀案,难免觉得心惊肉跳。
林若秋见皇帝难得显出沉默寡言,遂安抚他道:“您别担心,田知府说了会找出凶手,不会让刺客逍遥法外的。”
出了这样的事,田文礼自然比皇帝更着急,毕竟皇帝是在他任上险些丧命,但凡追究起来,莫说是那顶乌纱帽,恐怕连项上人头都难保住,为了将功折罪,他自然得使出吃奶的劲追捕那名逃跑的舞伎,最好能问出幕后主使来,好还他一个清白——毕竟今日这场盛会由他所支持,谁要是想栽赃到他头上,那是轻而易举的事。而哪怕在扬州境内,田知府的仇人也不在少数。
楚镇捏着女子的手,略含责备道:“朕不是担心自己,朕是担心你,半点武艺也不通,怎么也敢扑上来救人,倒不怕自己伤着!”
其实以皇帝自幼所学的本领,哪怕那刺客真是武艺卓绝,他也能抵挡两三招——这点工夫已足够侍卫们赶上来了,否则南巡途中他不会那样镇定。身为帝王,他自然得随时准备面临一切危险。
林若秋自然不知他心内的筹算,只柔柔一笑道:“臣妾哪想得了许多啊,只知道陛下是臣妾的夫君,安危俱在一体,您若出了事,臣妾还活得下去么?”
其实换了任何一个后宫女子都会这样想吧,皇帝便是她们的主心骨,她们没了,皇帝或许还可以活得好好的,可若是皇帝完了,她们今后的人生也就完了。
于林若秋而言,当时她并未来不及思考,她只知道自己距离楚镇最近,她愿意竭尽所能去保护心爱的男人——无论付出哪种代价。
听了这番傻得冒泡的话,楚镇只得无奈一笑,揉乱她的头发道:“你呀!”
真不知叫他说什么好。
林若秋却不想跟他讨论什么感恩不感恩的,在她看来,夫妻本是一体,再大的恩情也用不着道谢,何况这回她并未起到多大作用,若非林从武来得及时,此刻该刮骨疗毒的恐怕就是她了。
楚镇沉吟道:“你哥哥护驾有功,回去之后,朕便升他为一等侍卫。待他痊愈如常,或者朕该赏他一个校尉之职,好让他出去建功立业。”
又望着林若秋笑道:“这样勇敢的男子,不该局限于京城四方天地之内。”
林若秋心知皇帝其实是为了林家好,一个家族的繁荣昌盛,并非靠着女子得宠就能出息的,必须得子弟能建立踏踏实实的功勋,才不至于落人笑柄。于林从武自身而言,他应该也不想一辈子做个皇家禁卫军吧?
只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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