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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救了命里无子的皇帝[穿书]-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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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柳摸着她手里的杯盏已经冷却,于是另换了一壶热水来,又劝道:“娘娘安心便是,陛下计划周详,自然不会让叛军得逞的,再说,您已经提醒过贤妃娘娘,他们开不了宫门,怎么敢闯进去?”
林若秋苦笑道:“不怕万一,就怕万一。”
人心一旦脆弱起来,比什么都容易攻破,她只怕赵贤妃会着了那内奸的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或许赵贤妃自己都不知自己的处境如何危险,可旁人却瞧得一清二楚。林若秋并不觉得这两人有苟且之事,她只担心赵贤妃认得太真——男人和女人对真爱的定义本来就是两回事。
女人可以为爱付出一切,包括全部的生命,可对男人而言,再真的爱都不过是生活的调剂而已。
哪怕林如秋跟楚镇好得蜜里调油,她也不得不承认,在楚镇心中她并未超过事业的分量。而对赵贤妃的小狼狗而言,完成上头交代的任务或许便是他的事业。
红柳劝道:“那也无妨,陛下已经调遣赵家和李家的大军在外接应,那群贼子怎能胜过千军万马?娘娘您安心等候捷报便是。”
也对,齐王能不能胜,本来也跟一块对牌无关,就算宫中内应弄不来对牌,他照样有法子冲进宫门,这一仗总归是要打的。
知道退无可退,林若秋反倒觉得心情松散了些,她接过红柳递来的瓷盏饮了口,“加了白菊花和蜂蜜?”
红柳点头,“奴婢见娘娘急得上火,这才自作主张,娘娘勿怪。”
她一片真心为人,林若秋怎会怪她。蜂蜜并未完全掩盖白菊花的苦涩,林若秋多尝了两口便皱起眉头,但不得不承认,苦味使她的神智平缓多了,也清醒多了。
放下杯盏,林若秋问道:“本宫命你往安妃和李妃处递的消息,可有及时送到?”
红柳点头,“已经办好了。”
林若秋稍稍放心,李蔷是个聪明的,用不着她明说便知道该怎么做,至于安然那么个闹腾性子,只怕愈严令禁止她愈得跑出来,还好她胆子小,林若秋让进宝给她讲些最近闹鬼的传闻,她便吓得不敢则声了——想到自己也会用鬼怪这一招来吓唬人,林若秋便不禁好笑,大约真是为母则强,她觉得自己的胆子也越发变大了。
已然安抚好宫中其余人等,剩下的,便只有她自己的事,林若秋轻轻抚摸袖中一把小银剪子,锋利的刃尖闪着雪亮的光,那是她平日拿来裁衣裳用的,必要时,也能成为伤人的利器——或是拼尽全力击杀一两个贼寇,或是用来结束她自己的生命。
林若秋没尝过匕首插进心窝的滋味,或许是很疼的,可到了必要关头,她想她也能拿出足够胆色来,不为了成全贞洁烈妇的美名,只为了陪她心爱的男人共同赴死。
红柳早在她寻剪子的时候就已劝过,可见她神情决然,始终不改,只得叹道:“娘娘您可曾想过,若您仙去,小皇子和小公主该如何生活?”
这个林如秋自然早有盘算,齐王就算有胆子谋逆,也未必敢将皇帝的子孙悉数屠戮殆尽,人言可畏,他若想篡权,可得顾及朝野之声,多半会好好留着景婳他们,甚至着意抚恤——表示他这位新帝多么宽慰。到那时,林若秋自会留下遗书,拜托安然和李蔷好好照顾两个孩子,好歹其父一个是当朝尚书,一个是李家重臣,齐王不敢将她俩怎么样。
若齐王不敢篡位,只敢挟天子而令诸侯,那就更无须害怕,他比谁都担心楚瑛这个皇帝嫡脉出事,否则,朝野内外还有谁肯服他?就算为了虚伪的名誉着想,他也会将皇帝的子嗣照顾得无微不至。
自然,齐王一败涂地是最好的局面,可若他侥幸胜了,林若秋就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她自己也知道殉情是极不理智、极不负责任的行为,可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不讲道理,她的孩子们日后都会渐渐长大,也都会组建各自的家庭,而楚镇,却是她这一生唯一所有。
“母后,母后。”婳婳软糯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叫醒,林若秋躬身将她抱起,假意拍了两下她的小屁股,“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景婳肉乎乎的小脸上有着新荷般的粉色,她扁着嘴道:“父皇好多天都没来了,我想见他。”
林若秋温声道:“你父皇最近身子有些不适,等好转些,母后再带你过去见他。”
景婳大概是思父心切,难得显出任性情态,在她怀中拼命扭着小胳膊小腿,“不嘛,不嘛,我现在就要见……”
说着便要从她怀中跳下来。
林若秋厉声道:“不许去!”
大概是从未见她发过火,景婳竟被她吓住了,一时间倒忘了原本想干什么,只顾呆呆愣愣的看着她。
红柳小声道:“娘娘。”
林若秋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只得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夜深了,你父皇已经睡熟,咱们还是别打扰他,母后明日就带你过去。”
景婳露出怯怯神态,“我睡不着……”
不会真被她吓着了吧?林若秋只得以尽可能温柔的嗓音道:“母后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万幸景婳是个小孩子,小孩子天性不记仇的,听说林若秋愿意讲故事哄她入睡,忙欢喜得鼓掌。
林若秋却觉头疼,她这会子满脑子一团乱麻,哪有好故事可听,只得随手从书架上抽了本册子,低头看时,却是本志怪小说集。
算了,将就着看着,总比那些书生小姐动不动私相授受的话本子好——尽管以景婳的年纪,她根本听不大懂。
两人回到内室,林若秋找了床薄被给她盖上,自己也披了条膝毯,母女俩就这么并排靠着,林若秋粗粗翻了几页手中书籍,确定没什么少儿不宜的内容,这才以说书人的姿态娓娓道来。
尽管是类似于怪谈的集子,林若秋却只以童话故事的口气来读,反正这些花妖狐鬼个赛个的漂亮,又不害人,其实也和童话故事差不多。
不过连听了几个故事的结局后,景婳便皱起小巧的鼻子,“为什么那些书生最后都有两个妻子?”
林若秋心道鬼才晓得,多半是写书的人自己也是穷书生,指望着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罢了——现实生活里很可能一个也没有,至少不会像书中所写的那般貌若天仙。
林若秋于是拍了拍景婳的肩膀,随口道:“男人嘛,总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三心二意的。”
一旁站着的红柳不禁抽了抽眼角:娘娘,您跟小主子讲这个,真的合适吗?
景婳歪着头想了想,“那为什么女人不可以有两个丈夫?”
林若秋低头看着睁大两只好奇眼睛的女儿,很想跟她说,其实你也可以,毕竟史书上养面首的公主不在少数,谁叫她们是皇帝的女儿,皇权永远是高于夫权的,即便是驸马在她们面前也只能仰人鼻息。
而以楚镇的个性,就算景婳要养面首三千,他想必也会大力支持,可林若秋并不想早早将女儿往这方面思路引导:一个公主若是婚姻幸福,夫妻和睦,她自然用不着再去找别的男人,而若她的婚姻真实不幸,就算她找一千个面首,也填补不了内心的空虚——林若秋惟愿女儿能找到互相扶持的爱侣,结伴终生,就像她这样。
她正要作答,却发现景婳靠着她的肩膀已然呼呼大睡,哪还有方才的精神百倍。林若秋不禁失笑,遂将她的两手塞进被窝里,又将枕头往上提了提,好使她躺得更舒服。
忙完了这一切,林若秋的困意亦渐渐上来,遂往里缩了缩,抱着女儿软乎乎的身子沉沉睡去。
第176章 昭宪
次早醒来; 天色已经大亮,林若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只觉晨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她于迷蒙中发了会呆,想起自己似乎已多日未见皇帝——以往皇帝穿衣上朝时总难免将她吵醒; 继而又想起自己好似错过了一场大战,不知昨夜的战事怎么样了。
皇帝呢,可还安好?
情急起来; 林若秋顾不上将揉皱的寝衣抚平便要下床去看他,谁知一抬头; 就发现楚镇含笑在她身边; 两旺眸子灿若星辰。
都说女人起床时的模样是最丑的,林若秋却顾不着丑态被人瞧见,欢呼着上前紧紧拥抱住他。
楚镇只觉她两条胳膊越缠越紧,差点没将自己勒断气; 好容易才令她放手,微微埋怨道:“你想谋杀亲夫?”
大抵是他累了一夜; 而林若秋却美美的睡了一觉的缘故,两人平日里悬殊的体力差距此刻竟不那么悬殊。
林若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此时才注意到皇帝脸色青白,想必是因为多日卧床缺乏锻炼,昨晚上又累过头了,不过看他的神态……似乎还挺轻松的。
林若秋试探着问道:“问题解决了?”
“没解决又如何; 你是不是还打算改嫁?”楚镇轻佻的捏了捏她的脸颊。
能开得起玩笑; 可知心情不错; 林若秋撅着嘴,“臣妾这样的黄脸婆哪个肯要,也只有陛下这样的睁眼瞎子才肯宠着臣妾罢了。”
两人戏谑了一阵,林若秋便抓着他追问细节,明明昨日她还担心得不得了,生怕自己有做寡妇的风险,这会子林若秋却仿佛错过了一百个亿——若知皇帝大获全胜,怎么着她也该见证奇迹的,谁知这一夜竟自睡过去了,林若秋自己都觉得自己心太大。
不过她要楚镇绘声绘色将战况讲给她听,楚镇却觉得没什么可说的,因为胜利来得太容易了,几乎兵不血刃,那些人便已举白旗投降。
他至今也想不通齐王怎么有胆量谋反的,还以为召集了千军万马,可楚镇亲自上前一看,才发觉双方兵力悬殊,齐王连他的三分之一都不到,甚至装备亦称不上精良,有些缺乏甲胄,只能披着一身破破烂烂的布衣上阵——楚镇这会子反倒庆幸魏家将军械卖给了北狄,而非卖给了齐王,当然也可能是齐王买不起。
齐地本就不以富庶著称。
总而言之,在见到皇帝现身的那刻,齐王便知自己输定了,乖乖的束手就缚。
林若秋惊奇的睁大眼,“所以他根本就没过问钱太妃的丧事?”
真是带孝子。
楚镇点点头,嘲道:“表面上是郁太妃撺掇他逼宫,实际上他早有此心,钱太妃之死,不过是为他提供一个契机而已。”
难怪齐王一路上拖拖拉拉,不肯早日回京奔丧,想必是在暗里纠结军伍,准备来个放手一搏。只可惜他时运不济,本领也不济,到底还是让皇帝给拿下了。
林若秋忖道:“那么郁太妃想必便是他在宫中内应?”
楚镇颔首,“朕已命人查问清楚,那日万寿节上,的确不乏郁太妃所出之力。”
确切的说,郁太妃只是一个幌子,酒壶中的药是她所下,可真正能致命的毒,则是藏在杯口那一份。幸而楚镇生长宫廷,自幼见多识广,才没被这些伎俩蒙蔽。
林若秋有些迷惑,“可郁太妃为何如此呢?”
她实在想不通皇帝倒了对郁太妃有何好处,她徐娘半老,齐王不可能纳她为妃,何况是他老子的女人,名分摆在那儿呢;若说郁太妃是受人胁迫,可她无儿无女,娘家也不是什么有势力的要臣,齐王哪威胁得到她。
楚镇摇头,“朕亦不十分清楚,只能命魏安慢慢审问,盼她早日给朕一个交代吧。”
如今真相大白,楚镇自然无须对郁太妃尊敬有加,照样扣了起来,只需饿她个两三天,郁太妃年老虚弱吃不了苦,自然什么都招了。
其实她不招也无妨,就算碍着先帝的面子不好光明正大处置,暗地里却有的是法子,哪怕郁太妃无声无息死了,谁又敢过问?
积压了多日的阴云一朝散去,皇帝自是感到神清气爽,握着林若秋的手谆谆道:“也亏你陪朕演出这场戏,否则齐王不会这么快动手。”
他若是临阵退缩了,皇帝反而不便将其拿下,唯有让齐王以为皇帝命不久矣,放心大胆地逼宫,皇帝才能及时铲除这个心腹小患。
林若秋抿唇一笑,“您是臣妾的夫婿,臣妾不帮您,还能帮谁?”
世界上最简单的情话亦是最动人的话,楚镇感慨无比,本待送上一个香吻,可当身子贴进去时,手掌却触到一个尖锐而冷硬的物事。
楚镇拿起那把剪子便傻眼了,难不成真想谋杀亲夫?
林若秋左看看右看看,末了见躲不过去,只得炯炯有神的告诉她,她是准备自己使用的。
林若秋说完便不敢抬头,她知道皇帝会骂她傻,可却想不到他会将她按在榻上狠狠打她的屁股——就好像她平日教训景婳那个小坏蛋一样。
比之疼痛,林若秋更觉得羞惭,她都这么大的人了,凭什么还得像小孩子一样被体罚,还是这样没面子的招式,忍不住便呜呜哇哇的干嚎起来。
楚镇半点不上当,扬眉冷声道:“你不妨再大点声,让婳婳她们都进来看看热闹。”
林若秋立刻住了口,她才不要被儿女们看见,这太难为情了,当然也不能让红柳等人瞧见——没准还以为他俩在玩情趣呢,那更羞耻。
林若秋闭着嘴,狠狠地朝头顶上望去,混账,就知道他那些怕老婆的表现都是装的!把自己塑造得清清白白一朵白莲花,林若秋却成了千古罪人。
她恨不得踢他两脚,再咬他两下。
楚镇半点不当回事,愣是让她吃足了教训才肯松手,还有模有样地威胁她,“知道自己错在何处?”
林若秋翻了个白眼,“不该对您说实话。”
楚镇作势又要动手,林若秋忙捂着隐隐作痛的屁股,求生欲满满,“我错了,我不该咒您,更不该想到寻死。”
这会子她当然已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太过偏激,以皇帝的睿智,加上她点满的福运,两人怎么也不可能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吧。
况且,若真到了绝地,旁人未必会给她寻死的机会,就算她不是什么天姿国色,可以她这样的身份,留着她只会更有用处。
楚镇见她想通,这才将她拉入怀中,温声道:“无论何时,朕都希望你好好活着,哪怕朕……”
林若秋瞪他一眼,刚刚还嫌她晦气,这会子却自己咒起自己来了。
楚镇及时改口,“当然,朕是指万一,若不出意外,朕与你还有百年的恩爱相守,怎舍得早早弃你而去?”
“百年?”林若秋煞风景地嚷嚷起来,“那不成老精怪了?”
“在朕眼里,你就是个妖精。”楚镇在她耳畔呵了口气,温柔绵密的说道。
林若秋脸红了,不过听在耳里却很舒服,老妖精就老妖精,但愿当两人七老八十之后他还有力气讲骚话——只怕他爬都爬不起来了。
但这回却是林若秋累到爬不起来。
直到午后,她才扶着将近酸软的腰身踉踉跄跄下床,皇帝自然已经离去——天底下的男人都一样,事前事后根本两个物种。
不过林若秋也不好过分苛责,直到今日皇帝才真正“痊愈”,想必留了一大堆的折子等他去批,加上处理齐王一案,他最近恐怕都难闲下来。
林若秋也就懒得与他计较,更不想多打扰,正要让人拿青盐供她漱口,嘴里涩涩的不大舒服,红柳此时却进来了,说是郁太妃想见她。
“本宫见她做什么?”林若秋皱起眉头。
郁太妃的案子自有魏安去审理,她才懒得插手,怎么说西苑那帮都是长辈,弄得不好便容易得罪人。
红柳小心翼翼望她一眼,“说是事关昔年昭宪娘娘。”
昭宪皇后?这个林若秋倒有点兴趣,并非她八卦之魂不熄,实在是昭宪皇后名声在外过于传奇,让人迫不及待想探究一下传言的真假。
更衣之后,林若秋便带着红柳来到西苑。自从郁太妃与齐王串通谋逆的事传开,西苑这群人见她便像老鼠见了猫,生怕会被打为郁太妃同党,故而连请安都不敢出来请安。
好在林若秋今日不是为寻她们而来,也就懒得理会,径自踏入景福宫中——郁太妃身份摆在那里,并未押入天牢,只是拘禁在景福宫中,还留了一个侍婢伺候。
不过林若秋见到她时着实吓了一跳,昔日这位郁太妃好歹也算得风韵犹存,可几日不见,她仿佛急剧的衰老下去,满面倒像失了水的柚子皮,嘴角亦显出深刻的裂纹来。
加之魏安结结实实饿了她几天,郁太妃简直气力全无,说起话来声若蚊呐。
这样子的她当然没法害人,可林若秋还是慎之又慎地隔开一丈见方,冷声道:“不知太妃娘娘何事一定要求见本宫?”
郁太妃干涩的笑了笑,算是勉强打了个招呼,继而就让侍婢接过她袖中的一样东西,恭恭敬敬在林若秋面前展开。
那是一幅女子图像,林若秋恍惚在哪儿见过,对了,正是黄松年压箱底的宝贝。
不同的是,黄松年那副只是半身像,眼前的这个却能窥见全貌。林若秋目光渐渐下挪,视线触及到衣裙下露出的部分时,便僵着不动了。
她万万想不到这幅画还是走写实风格的,仿佛从中间割裂开,上面是温婉美丽的古代仕女,最下边却是两条细瘦伶仃的腿,仿佛萎缩了一般,且比正常人短上许多。
她看起来就像个畸形。
林若秋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昭宪皇后?”
第177章 秘密
郁太妃不作答; 只望着她笑,神情既刻毒又得意,想必这幅画已珍藏多年,而她很乐意跟人分享——若非要死了; 她当然也不肯将其拿出来。
林若秋再度看了看眼前的画,眯细了眼,隐约瞧见昭宪皇后背后还有一个人影架着她; 应该是皇后侍女?就不知是否当年的郁太妃。
可见皇后腿脚不便到了何种地步。
“是不是很美?”身旁一个声音磔磔笑道。
林若秋悚然一惊,猛地朝身侧望去; 这才发觉郁太妃不知何时已到了跟前。她明明几天没吃东西; 可当说起昔年时,却仿佛拥有惊人的意志,那是怎样强烈的爱与恨?
郁太妃缓缓摩挲着脆薄的宣纸,秋波转顾; “这样美的女人,偏偏是个怪物; 你说好不好笑?”
林若秋已然从最初的惊讶中沉静下来,说得那样骇然; 在她看来无非是小儿麻痹症,只不过昭宪皇后的症状更严重一些,应该是小时落下的病根。故而她看到这样怪异的形貌,并无多少惧怕; 只觉得可怜——当然; 在医疗条件不发达的此时; 若让人瞧见昭宪皇后的真容,必将引起轩然大波。
“可怜啊,堂堂一个皇后,偏偏是这样见不得人的丑陋模样,难怪先帝瞒骗多年,终日不许她出去。”郁太妃叹道,声音里并无同情,更像是咬牙切齿的痛恨。
林若秋总算知道昭宪皇后为何常年卧床不起了,她并非多病——当然这个也算一种病——但比起病躯孱弱不能吹风,更怕因此失了天家颜面。难怪昭宪皇后那样平易近人的性子,出入却都得乘坐辇轿,先前听楚镇说起时,林若秋还觉得奇怪,如今瞧来,分明是有深意的。
就不知是皇后羞于见人,还是先帝执意命她如此。
郁太妃蓦地望向她,神神秘秘地道:“想知道昭宪是怎么承宠的吗?”
林若秋微不可见的皱起眉头。
郁太妃却不管她爱不爱听,执意要阐述当年细节,近乎陶醉的按着胸口,“你以为昭宪真的受宠么?先帝虽然爱她,可当脱下她的衣裳,显出那身不堪入目的皮肉,任何男子都得吓得落荒而逃,先帝也不例外。”
“真正代替皇后侍寝的,是我。”郁太妃缓缓开口,吐出一个惊天秘密,“每天晚上,先帝来到椒房殿,跟昭宪寒暄一番之后,就会将我带入内室,他明知道昭宪在外听得清清楚楚,可他还是不肯放松,我承宠,便是皇后承宠,如此才能保证皇后的地位稳若泰山,先帝,他真真算计到极点!”
郁太妃的手臂枯瘦如柴,从脖颈、肩背,一直缓缓抚摸到腰间,似乎在怀想先帝当年的亲昵举动,可她脸上却流露出痛苦之色,“烛火一熄,他便抱着我上榻,嘴里还口口声声唤着皇后闺名,承宠那么些年,他从来就没看清我长什么样子!”
林若秋忍不住细细端详起她这张脸,凭心而言,郁太妃的确是个难得的美人,就算不及昭宪皇后那般气质出尘,可比之魏家人也不输什么——只可惜,先帝是个专情的男人,却对旁的女人极为绝情,或者说渣得明明白白。他会从旁的女人身上寻求肉体慰藉,可他的心却唯独给了昭宪皇后。
而郁太妃作为先皇后侍女,却更添了一重痛楚,先帝最初连名分都不肯给她,只让她作为皇后的影子活着。她不像生者,更似幽灵。
郁太妃脸上显出落寞来,“我多希望他偶尔能看我一眼,一眼就好,可惜没有,从来没有。”
后来她坐上妃位,有了自己的宫殿,先帝便再未来看过她——她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了。
林若秋沉默半晌,忽的说道:“你承宠那么多年,莫非从没怀上身孕?”
先帝的意思,大概是从皇后侍女中挑一个,她们生下的儿子,便可记在皇后名下,否则他不会跟郁氏欢好,后来却又不再用她。
“自然是有的。”郁太妃唇角微弯,露出诡秘笑意,“但我亲手杀了他。”
林若秋面白如纸,“你疯了!”
她知道宫里争宠有多可怕,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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