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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妃权谋天下-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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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把他灌醉了,隐约中,他记起自己好像已经把某些事告诉她了。
  说就说吧,反正都是夫妻,知道了也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的计划已经顺利完成了。
  视线从她秀气的脸颊上滑落,削葱尖似的玉指上,捏握着一本页面泛黄的书,在心里嘀咕一句,“这么破的书,怎值得丢命?”
  他又想到了几日前,十万火急之时,他们离开北襄之时,她奋勇冲进他们的婚房,只为了那么一箱子破书。
  多年前残疾后,他就成了一个爱书成痴的人,而这女人,似乎比她还喜欢书啊!
  打算移开的视线无意瞥到了‘央国宝典’这几个大字上。
  尤其是书首页的那句,‘此书通前生,知未来……’
  简短的两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你这是什么书?”
  “北襄王不识字?”
  如若让天下人知道堂堂天元皇朝七皇子不识字,岂不让人贻笑大方。
  “吹牛的吧!”
  虽不太相信,可还是伸手从她手里夺过去,垂下头,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越往后面翻越有兴趣,最后几乎是被它给深深吸引了。
  云定初眉眼间染上笑意,被他夺了书也不恼,伸指从八仙桌上捻了一个小荼壶,拿了一只小杯子,为自己倒了一杯荼,坐在了凳子上,翘起了二朗腿,心情良好地品起了香荼,翘起的腿儿还不住地在半空中晃呀晃的。
  刚把一口香荼入了口,下了肚,就看到瘫子斜飞漂亮的眉宇轻轻地蹙起,翻书的动作变得急切,最后几乎有些抓狂。
  “喂,这本书不全吧?”
  “全啊!”
  云定初垂下眼,望着自己的修剪圆润的指甲,一个个,一根根,无聊的把玩着。
  “你骗本王,云定初,快去把全的给本王找来。”
  东陵凤真似乎有些迫不急待想看下面的内容,心口像猫儿在抓一般。
  “没有。”
  将空空的荼杯‘叭’的一声搁在了桌案上。
  “不可能。”
  几乎是肯定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你看看。”东陵凤真似乎十分激动,指着书的页面,冲着她大嚷,“欲胜人者,必先自胜,欲论人者,必先自论……”
  这些内容出自于《吕氏春秋》,他是读过的,下一句就没有了。
  这是不是最重要的,他的记忆一向很好的,读过的书自是记在了脑子里。
  下面的内容,他知道没有了也都无所谓。
  关键是下面有一段精典的治理大河的方案……
  刚开了一个头,他正饶富有兴致地读着,然而,‘咔嚓’像是被剪刀剪断了,看到好的内容一下子没有了,断掉了,他当然心里难受,就好似你吃到一种人间美味的食物,吃了一口,正在兴头上,忽然食物给人夺走了,心里那个痒啊不舒服啊,只有自个儿知道,抓心挠肺的。
  “真的没有嘛!”
  云定初做了一个无辜的可怜表情。
  “你……你是存心想勾引本王。”
  ‘勾引’两个字语音咬得极重,隐约还有浓郁的弦外之音。
  “王爷误会臣妾了。”她向他走了过来,然而,北襄王却赶紧将身子往床榻里侧挪了挪,像是深怕她碰自己一般。
  “你还是叫本王‘瘫子’的好。”
  自从她入了府,她都是叫他‘瘫子’的,称呼一下子改成了‘王爷’,他听不顺耳不说,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总感觉她笑上的那笑很虚伪,很假,而云定初的性子,向来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阴险,对,他的王妃脸上弥漫的正是阴险的笑容。
  “你是天元皇朝先皇封的襄王,又是堂堂一教之主,臣妾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那样称呼夫君您啊!”
  大而圆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如林间蝶冀乱飞。
  说不敢,可是,面容上可有半丝不敢的表情?
  “对了,夫君,臣妾还有事儿要忙。”
  “站住,云定初,你去哪里?快点给本王把下面的内容找来。”
  “王爷,咱们爬上来的那个洞还没堵,万一燕王发现那口棺材机关,带人寻了来,咱们不也照样……”想说死路一条,又觉得不对,临时改成了‘照样有麻烦。’
  现在的北襄王身后有一个强大的什么教,肯定人马也很多,而且又全是身在暗处,岂还会怕他一个燕王。
  “早堵了。”
  “堵了?”
  这话让云定初吃惊不小。
  “当然,你夫君我虽腿残,脑子又不傻,等那块玉来捉咱们啊!”
  “真不愧是襄王。”转身,云定初向老谋深算的他竖起了大拇指。
  “喂,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上次,偷走相国府那六件宝贝,以及后来将相国府洗劫一空的是不是你教中之人?”
  东陵凤真垂了眼眸,对于此问题保持了缄默。
  默认了,哈哈。
  这只老狐狸,嗯,不对,是小老狐狸,原来,她的夫君不是草包啊!肚子里有货也!
  “这条遂道是你派人挖的?”
  “不是。”
  这个问题,让他的神情变得严肃,他认真地告诉她,“只是随母后入北襄后发现了那个机关,本王便派人下去探索,最后发现那条遂道是通往咸阳的某座城池,本王秘密派人封了那道出口,再命人把那条道向着封厥的方向挖通。”
  这个主意真不错。
  恐怕在挖遂道之时,他就开始谋算今日的一切。
  在从卞梁返回北襄的途中,她们住的客栈,当时她进入时,张卫向她报备,说让她一个人住,王爷说太累已经睡下了,过了两个时辰,他又来骚把她,估计,是在秘密指使教中之人做事。
  更不用说,北襄被陷入困境,而他的另外一批属下却趁着东陵凤玉率精良军队入北襄象鼻山驻守,留少许士兵看守家园,东陵凤玉大张旗鼓想灭了北襄,而他却不动声色,暗中操作,指使他的属下们偷袭东陵凤玉的老巢,将把守家园的兵力全部清除干净,在北襄守不住之时,带着北襄王府数百号人物穿过遂道,神不知鬼不觉,便占领了燕王老巢,这盘棋估计那块玉还不知道是怎么输的。
  他精心在北襄王府安置内线,用尽全身解数,在他妻妾身上使尽了美男计,不惜让黛筱悠生下了他的孩子,还勾引了独孤卫,然而,居然是这样的下场。
  “真是一头狡猾的狼,估计燕王即便是占领了北襄也该哭了。”
  最坏的结果,东陵凤玉回不来了。
  她的想法他当然清楚,冷嗤一声,薄唇吐出几字,“还有更糟糕的结局,咱们估且等着。”
  话才刚落,外面就响起了仓促的脚步声。
  “王爷,李将军、李大人率军队归来,已经在离王府数百米的距离外安营扎帐,等候您调谴。”
  张卫惊喜的声音传来,人已经从外面奔了进来。
  “很好。”
  他的声音听不出太多的喜怒哀乐。
  “薛将军呢?”
  “阵……亡了。”
  张卫这几个字说得十分低沉,空气里不自禁就飘弥着一缕玄冷的气息。
  薛绍为保他们母子平安而牺牲,这样的忠臣良将令他一生铭记在心。
  “让李大人与李将军进府,本王有事交代他们去办。”
  沉默了片刻,他才用低沉的声音吩咐。
  牺牲一名虎将,对于北襄王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损失,可是,自古有战争便会有伤亡,为保家卫国而损躯,死得其所。
  屋子里又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了,刚才活跃的气氛在得知薛将军壮烈牺牲而变得沉闷。
  “她应该很伤心。”
  两人心知肚明,定初口中的‘她’是指的谁。
  自然是魏夫人薛莠儿。
  提到她,北襄王眼中明亮的光渐渐黯淡下去,眼角的幽伤一点点地蔓延开来。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她不想让这莫名的幽伤继续围绕着他,及时转移了问题。
  “让魏芮进府吧!”扯开的嗓子,优美动听声线如山间潺潺流淌的清泉。
  魏芮是北襄出了名的文人雅士,曾也是他的好兄弟,战争结束了,他成功占据了燕王老巢,虽说,生逢乱世,在饥荒年代,百姓不太过问是谁当家作主,可是,终究燕王府是换了主子,这事自是要召告天下,苏后派兵攻伐卞梁,她一手把持天朝权柄,没有朝庭颁发拟定的召书封东陵凤真是燕王,在历史上来讲,他这名北襄王已经成了一堆的灰烬,根本不存在了,苏后得知他占据了封厥定会勃然大怒,绝对再派兵征伐,所以,他们要先下手为强。
  还有便是,他们想要守住这封厥之地,必须先要安抚人心,让老百姓的心向着他们,民心所向的君主才能最终登上权力的颠峰。
  如果她猜得不错的话,他召魏芮进宫,除了说薛绍老将军牺牲之事以外,谈得就是她刚才想到的这些事。
  她把命令传达了下去,半柱香的功夫,魏芮进了府来,只是面容神色很是不好,甚至还略带着些许的苍白。
  薛绍虽与他无直接的关系,可终究是他妻子最敬爱的父亲。
  薛莠儿此刻应该是伤心欲绝,哭成了泪人儿,魏芮是一个疼妻子的好男人,在古代男子三妻四妾的社会里,再说,凭着魏芮在北襄的地位,他完全可以有那个能力养些小妾,但是,他一生只拥有薛莠儿这么一个妻子。
  可以想象,在他心目中,薛莠儿占有什么重要的角色。
  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堤,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欣赏魏芮的思想境界居然超越了当下社会。
  在魏芮与东陵凤真在书房密谈一番后,出来的结果便是,将张卫唤了进去,不多时,张卫拿了一卷白纸出来,她将他唤住,“可以给我瞧瞧吗?”
  “当然,云王妃。”
  张卫将手上卷筒白纸递给了她。
  手一抖,卷卷白纸‘哗啦’一声铺展开。
  “公告,燕王东陵凤玉不顾百姓死活,率重军奔赴北襄,在战争中受伤,至今下落不明,封厥之事暂由燕王之弟北襄王东陵凤真掌管,从即日起,田赋,减轻三分之一,人赋,男子(15岁至56岁)每人均出一算(120钱),女子(20岁以上),每人增多出40钱……”
  果然与她想得一样,只是这免得徭役太少了,而且,只有减少没有奖励那能成,云定初拿着公告去找了毛笔沾了墨汁。
  在下面毫不犹豫就添上了:‘奖励农田耕种超额数,多种一亩良田,免其赋税一年,奖励丝织好的农户……”
  然后,再让张卫将公告拿出去命人贴到城门墙上。
  公告一出,封厥所有老百姓议论纷纷,果然,如北襄王夫妇所愿,百姓的眼睛落在了后面耕种面积免赋税的政策上。
  这关系着他们切身的利益,而谁当政都一样,只要能为他们带来好处,他们就拥戴谁。
  再说,燕王在封厥当政一年,一直把重心落在操练兵马,扩充军队上,一心想打回卞梁进行夺宫之战,军费开支庞大,封厥一带的老百姓赋税太重,多数人都因交不起赋税而选择了外出,或是直接弃地弃家,带着一家老小逃出封厥,去外地想找一个安身之所,导致许多良田荒废。
  这样的公告一出,一传十,十传百,外出的老百姓获知封厥换了执政者,又颁布了新的政策告令,不到几日就全部都携家老小还了家园。
  云定初站在燕王府旁侧高度大约达到30左右的金象高塔顶端,俯望着脚下的芸芸众生,看到塔楼斜下方的大坝里,李将军与军器监的李大人(由于在与燕王的殊死搏斗中立了头功,已被北襄王封赐成了大将军王),两人身穿战甲,肩上的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灼灼生辉,腰间佩了长剑,步伐凌微不乱,挺直脊背,威武不凡,正带着万千战士挥汗操练。
  密密麻麻的将士人头掠过她的眼眸,李将军与李大人居然从北襄带回来如此多的兵马,可想而知,与燕梁两军交战的兵马,云定初记得很清楚,东陵凤真说是十二万,她现在知道了,那不过是东陵凤真蒙骗敌人的计谋。
  表面上说派兵十二万,事实上,恐怕只有二两万兵士,虚张声势,在那最多不过三万兵士的掩护下,他们才能成功完成金蝉脱壳之计,顺利的鳩占鹊巢。
  难怪她们布置的三关根本不堪一击,原来这也是他计谋中一项,不得不叹,瘫子的大脑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封厥有重兵把守,身后又有一个‘魔’教,她不知道他掌管的是什么教,所以,在心里给他暗自取了一个名,‘魔’教,而东陵凤真自然就是魔王了,怪吓人的,哈哈。
  云定初站在高塔楼上,悠悠的眸光望向了西南的方向,那是她曾经想要开辟一道致富之路的地方——北襄,如今成了何种模样?真是一片灰烬了吗?
  同一时刻
  北襄
  残片、断垣,焦炭的灰在半空中乱飞,空气里飘弥着焦臭味儿,还有尸体腐烂的气息不断地空气中缠绕。
  天空仍然降着白雪,晶莹的雪花四处飘坠。
  呼呼的北风不断地吹刮着早已冰冷的世界。
  也不知怎么回事?北襄这苦寒偏僻之地虽气候一般都是零下几度,可,只除了降雪以外,也从未有过更严重的灾难现象。
  然而,今日,明明都已是春日,天空中却开始落下了小粒小粒的冰雹。
  十几抹人影不断地在残桩断片中寻找着什么。
  南虎抬头看了看天空,觉得西北边似乎又来了一个旋涡,打了一个寒蝉,他赶紧停止了翻找的动作,催促身侧的同伴,“阿葛尔,你去劝劝太子,不能再找下去了,就算是活着,也不可能还有生还的希望,你瞧,都烧成一片灰了。”
  阿葛尔抬头瞥了一眼前面那抹不断翻着乱石秀挺而健硕高大身形,白了南虎一眼,“你为什么不去说?让我去得罪太子啊!”
  “像个娘们儿似的,真胆小。”
  南虎啐啐骂了一句,即然阿葛尔不去,只好他亲自出马了。
  “太子,太子,下冰雹了。”
  南虎出手掌拂掉肩上刚落下的冰蛋子,急切地劝说,“太子,别找了,说不定云王妃已经逃走了。”
  但是,耶律丹却满面冷云,像没听到他嘀咕的话语一般,仍执着地把一个一个焦黑的石头翻起,细细地寻找,就怕遗漏掉些许的缝隙。
  “太子。”
  南虎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翻遍了所有的焦黑炭石头,回头,湛蓝色的眼睛望着被他翻起来的那些白白的石头与黑炭焦木,眼神有些空洞,喃喃低语,“你们说,我当时为什么不在她身边?”
  这句话谁都没办法回答。
  南虎与阿葛尔等人只得像一根柱了一样立在他的身后。
  任由着北风呼呼地吹,衣裾飘飞,画面唯美。
  “南虎,你说,她真的死了吗?”
  南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半晌,才扯开了粗大的嗓门儿,“也……许吧!”
  闻言,他英俊的面容忽然就变得冷咧,湛蓝色的眼睛慢慢染上猩红色彩。
  “不,本太子绝不相信,她不会死。”
  是的,他绝对不会相信她已经香消玉殒了。
  南虎很想说,太子,面对现实吧,你喜欢的那名汉人的确葬身于这断垣残片之中。
  可是,看到主子痛苦不堪的表情,他没法子开口啊!
  陡地,他冲出去,从一片虚墟中找来一把锄头,开始‘乒乒乓乓’在虚墟中挖起来。
  南虎等人吓坏了,赶紧奔上前想抓住他的手臂,让主子停止这种疯狂的行为。
  没想却被他用力一甩,南虎被甩趴出去了两米开外,熊腰还撞在了一块坚硬烧焦的黑石上,疼痛从腰椎骨上袭来,致命的疼痛让他不敢申吟半声。
  “给本太子挖,就算掘地三尺,本太子也要把她给找出来。”
  用情已经如此之深了。
  没有了她,他整颗心像是被人掏空了。
  云定初,你给本太子出来,他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嘶吼,在咆哮,他不甘心就这样与她分别,他与她还没有开始,为什么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结束?
  这句骇然的怒吼吓得十几属下面色惶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能无助地低垂下了头,轻唤了一声‘太子。’
  “太子,你的手……”
  阿葛尔见他握着锄头的手指鲜血不止,赶紧奔过去想要擦看他的伤势。
  然而,他却冲着他怒斥,“滚开。”
  可这一次,阿葛尔没有听从他的命令,蹲下身子,一把抱住了他的两条腿,其他十几个兄弟也围过来,将他团团围抱住。
  “太子,咱们不能在这儿久呆了,巫师已经命人传来消息,再过一个时辰便是你继承汗位最佳时候。”
  “是呵!太子,咱们真不能再耽搁了,触犯了长生天,咱们部族来年会有大灾祸降临,你如若不想长生天降罪,便带着咱们迅速返回草原吧!”
  南虎最了解主子,知道他最在意什么,便说了这样两句话。
  他们的太子是草原上最勇猛的男子,也是最痴情的男人。
  如若让草原上的女人看到他如此痴情的一面,不知道会不会嫉妒那个名叫云定初的女子。
  “太子。”阿葛尔瞧着主子手指尖有黑色炭灰,知道那是刚才主子不停没命搬动烧焦石块时,炭灰陷进指尖缝里去的。
  “拿药,快点。”阿葛尔回头不停催促着旁边的一位兄弟。
  耶律丹想挣扎,可是,就算他再力大无穷,也不可能挣脱十几名属下,他是草原第一勇士不错,为了从虎口中拯救芸娘脱险,他左臂已经受了伤,虽说伤势不是太重,现在又为了寻找她,在这乱石块废墟中乱翻一番,现在,又一种筋皮力尽之感,挣了两下,见他们拥抱得自己如此结实,也就不再挣扎。
  白雪飘坠到他的幽幽黑发之上,渐渐与他披肩的长发缠绕在了一起,黑色的披风因为他的忤立不动不多时便积上了一层白雪,雪花还带着晶莹的冰珠子,他站在那儿,伫立于苍茫肃穆的白雪大地之中。
  纤长的眼睫毛上积上了薄薄的雪花,眉毛,鼻梁,以及薄唇上,尤其是他下巴上那绺被紫葫芦束起的胡须上,全都沾染上了洁白晶亮的雪花。
  整个人就像一座雕塑,心口郁结而出的血,是他为逝去的心上人逝世而流出的泪。
  北襄王府成了一堆废墟,襄军逃跑后,东陵凤玉知道北襄王已带着一家老小自焚于宣仪殿,便不再对襄军乘胜追击,因为,他知道,随着北襄王的自焚,襄军已无主将,就算他们逃跑了,也是群龙无首,他没有过多的精力去追击他们,当下最要紧的便是,占领北襄击退盟军卞梁之师。
  当他还未享受到半丝胜利的喜悦时,大批卞梁之师挺进象鼻山,将他的军队团团围住。
  北襄王府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东陵凤玉想带着兵马杀出重围,可是,卞梁军队不再给他反击的机会。
  派人打探消息的人回来向他禀报,围在象鼻山外的人马至少好几万,而出山的每一处关口全部埋伏了大批的梁军,包括后山悬崖险峻的地方,苏氏比北襄王还要狠,是想将他围困在这座空城里,将他逼上绝路。
  果然,苏氏够狠,够绝,够毒辣。
  终究,他还是没能逃过她的魔爪。
  出不去,北襄王府又被烧了个干净,他只得带着兵马在后山安营扎帐,至少,在他看来,唯有后山那险峻之地是一块平安之地。
  就算梁军杀上来,也需要三五六天。
  两名将士抓着一名同伴给扔进了主营帐,“禀燕王,这小子下山抓老百姓的鸡吃,一群老百姓怒了,拿着锄头围在山口,要找咱们算债。”
  抓鸡吃?
  他们被困已经整整二十四个时辰了,五脏庙个个饿得咕咕直叫。
  他也是人,他也饿,如若是平时,抓一只农户的鸡吃根本是小事一件,他们为了百姓出生入死,理当得到百姓的爱戴与尊敬。
  重要的是,现在他已落魄到吃不到一顿饱饭的地步,不过是一只鸡,那些老百姓就围上山来想找他说理。
  现在这个时候,他很明白,不敢与那些农户来硬的。
  毕竟,他手下的人没粮食吃,想要填饱肚子,还得依靠北襄城的老百姓。
  唯有填饱了肚子,他们才有力气去战场上砍杀敌人。
  “跟本王出来。”
  想到这儿,他伸手便将那名偷吃了农户鸡全身抖瑟的将士给拉出了主营账。
  恰在这时,一伙老百姓已经从山下气势汹汹的冲上来,个个手中捏着长刀,短刀,有的甚至还拿着锄头,一名头戴蓝丝帕的妇人指着他拽着的那名灰头土色的将士又吼又嚷,“就是他,乡亲们,就是他抓吃了我家的鸡。”
  “说,为什么要抓吃我家的鸡?”
  农妇一开口责问,她身后的众乡亲便个个激怒地破口大骂,“没良心的杂种,咱们北襄已经够穷的了,你们居然还跑过来抢劫?”
  “打死他,打死他。”
  “对,往死里打。”
  老百姓们情绪激动,个个脸红脖子粗,扬言着要冲上来将燕王手中的抢鸡的将士打死。
  “光天化日之下,没王法了。”
  “你们说,要不是窦后与襄王在该有多好。”
  “是啊,也不会让咱们这样遭人活抢,你们这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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