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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女不服来战-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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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做了怎么的动作。
  程阮见他们的模样似要长谈,甚或要秉烛一夜,遂跟了宋蕙仪一道回了房,缠上去,“母亲,母亲,今夜我同您一道睡可好?”
  宋蕙仪笑着回过神来看她。
  程阮已经蜕去了先前的稚气,脸盘子也小了,眉眼之间已经有了几分妇人风情。
  宋蕙仪便笑,“先前你们还腻在一起,怎么这会儿却要跟我这个老婆子来睡来着?”
  程阮遂嘻嘻地笑起来,“母亲,母亲,您哪里老了?瞧瞧,这不是保养得正好?一道出去,只有被说做是姐妹的,哪里有被说做是母女的?”
  宋蕙仪点了点她的脑袋,“你啊,就是贫。”
  程阮只是嘻嘻的笑,摇晃着她的手说道:“母亲,母亲,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声音软软,尾音轻轻勾起来,带着一点不自知的娇。
  宋蕙仪无奈地看向她,“好罢。”
  程阮便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吩咐了襄雪去同谢云璋讲,便同宋蕙仪一道进了房间。
  宋蕙仪将周围的丫鬟都遣了下去,拉着程阮的手坐下来,问道:“好了,现下没有人了,你可以告诉母亲是因着什么事儿了吧?”
  程阮眼睛左瞟右瞟。望天,讷讷道:“哪……哪有……阮阮就是想跟母亲睡一晚上,很久没有跟母亲一起说话聊天什么的了……”
  说着,吐了吐舌头。
  宋蕙仪笑容不变,只是看着她。程阮被看得不好意思,于是偏了偏脑袋,眼睛向一旁瞥去。不敢看宋蕙仪那双笑眼睛。
  ——真是……母亲明知道我说不出口。怎么还非要……
  想着想着就不免嘟起了嘴。
  宋蕙仪见了,遂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程阮“哎呀”一声回过神来,“母亲!”
  怎么都没想到宋蕙仪会做这样孩子气的动作。
  宋蕙仪笑了笑。“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你自小就是个藏不住事儿的,现今满眼都是春色,母亲到底是过来人。怎么还会看不出来?”
  程阮转过脑袋来,有些赧然地笑了笑。
  “你是想要个孩子?”
  程阮点了点头。
  有些赧然地开口。“先前……先前……总是……”她开始对手指头,有些不知所措,见母亲的神色也是了然,便索性省略了。只道:“……可是现在都没个反应,万一……万一……”
  宋蕙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揉了揉她的脑袋,“傻姑娘。先前母亲问你的时候,你们是不是还没有夫妻之实?”
  程阮红着脸轻轻地点头。
  宋蕙仪拿帕子掩着嘴巴笑。“怪道呢,怪道呢,这才多久的功夫,哪里是那样容易的事情?依我说,今儿晚上你该当回去歇才是。”
  程阮听懂了宋蕙仪的言外之意,双眼瞪得老大,“母亲!”
  ——母亲呐,什么时候您也这么不正经了?
  宋蕙仪笑了笑,“可不是,这事儿难道是你一人想想就能成的?——何况现今西唐太后也伏诛了,先前她往谢云璋府上送过去的丫头也都被谢云璋打发了出去,这么久了,也不见他起什么别的心思,可见是真心实意要好好待你的。虽则你上面并没有个婆婆,也不必定要去应酬那些官家的奶奶太太,但到底有个孩子底气足些,不至于被外人看了笑话去。”
  这话已是说的极诚恳了。程阮自然点了点头。
  宋蕙仪便笑了,推着她出来,“好了好了,左右母亲这儿又没什么事儿,你还是快回去罢。”
  程阮被她的目光看着脸红,看着宋蕙仪关了门,跺了跺脚,颇不好意思地回去了。
  谢云璋回来的时辰却比想象中的要早。程阮到的时候,他已然是已经回来了。正闻说了襄雪说程阮今夜同宋蕙仪一道宿着的话,一抬头,便见程阮兀自点了灯,竟回来了。
  谢云璋起身来迎她。
  原来程阮出来得急,外面的氅衣却是落在了宋蕙仪处。
  屋子里开着地龙,程阮先前在寒风里跑回来,这会儿被冷风一激,生生打了个颤,全身的鸡皮疙瘩全被激起来了。
  谢云璋上前拉住她的手,果不其然,甚是冰凉,不免皱了皱眉头,“怎么这样就出来了?连氅衣都忘了?”
  程阮这才察觉异样,只好笑着装傻,道:“先前还以为你们今儿晚上要同爹爹谈很久了,却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
  “诸事总归还没有定下来,也不过说些可能,来预防着罢了。我已然派人人手去查,盯紧了竹里馆,总能有些线索出来。”
  他将程阮的手纳入手心,凑到嘴边来,轻轻呵气。热气从吐纳中传递过来,程阮脸上越烧越烫。
  襄雪以菱早就很有眼色的退下去了。程阮的身上渐渐暖和了起来,手上的温度也不再冰凉。
  谢云璋却拉着她的手不放,慢慢凑近,将脸埋进了她的手心,轻轻地亲了亲。
  程阮被他的动静惊了一下,张皇着想要将手挣脱出来,却被谢云璋抓得更紧了。
  他抬起头来,一瞬不瞬地看着程阮。
  眼里是浓墨似的黑。
  这样的神情太熟悉了,程阮咬着下唇,脑袋向一旁偏了偏。
  身子却被陡然拉近了。
  然后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的身子被扣紧在谢云璋的怀里,他低下头来,对上她的耳垂,轻轻地咬。
  程阮不适地偏过脑袋去。
  软软地唤他:“阿九……阿九……灯……灯……”
  广袖轻轻一拂,那灯便灭了。
  突然的黑暗让程阮有些不适地瞪大了双眼,不自禁地抱紧了谢云璋。却被带着旋转,然后,仰面落到了榻上。
  谢云璋的吻顺着脖颈落了下来。
  要害被人拿捏在手,程阮的呼吸不免急促进来。谢云璋却流连在此不肯离去,只是一点点的往下蹭。然后落在她的锁骨上,轻咬。
  程阮在床事方便一向不是谢云璋的对手,只能被动承受,抓住他握紧她腰身的手,高一声,低一声地唤他:“阿九,阿九,阿九……”
  尾音翘起来,带着江南的湿润气,一点点地将人勾入其中。
  
  ☆、第一百五十三章 风移影动
  
  屋外是深深的夜。
  只有一勾朔月挂在黑色的帘幕下,微弱的光打下来,好像水银落地,一寸一寸的倾洒。
  月光落在段承佑的肩膀上,再慢慢地倾泻下来,在地上勾勒出一道人影。
  那人影映在斑驳的杂树丛上,随着风吹过杂树丛,一点一点的摇晃起来。风移影动,闪闪可爱。
  这本是一副静景。却莫名地被脚步声给打碎。
  脚步声并不大,即使是在这样的静谧的夜里,那脚步声也只是投入湖里面的一粒小米粒儿,只能晕开轻微的涟漪,然后湖面就很快就又平稳下来。
  那背对着她的人,也连一个正脸也都没有露。
  那脚步原先是急迫的,等转了弯来,见到了立在那里的那个人,那脚步,却又渐渐地慢下来,然后她停在了他的三寸开外的位置。
  没有人开口。
  只有风吹过杂树丛引发的飒飒的声响。
  直至月上中天,那背着的人方才侧了一个身,说道:“你做的很不错。”
  他身后的女子没有说话。
  他静立了一会儿,突然转身,就要离去。
  身后先前一动不动的那女子,却骤然扑了上来。
  “段承佑!”
  恶狠狠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因着这样的猝不及防,她终于抓住了他的一截袖子。
  段承佑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上。
  这是一双漂亮的手,指节分明,纤细修长,在月光的照耀下,莹白如玉。
  然后他抬眼。顺着抓住他衣袖的手向上看去。
  段嘉禾的唇紧紧地抿着,却决计不肯让自己露出一点儿脆弱来。只是恶狠狠地看着他,好像被困住的兽。
  段承佑看了看她。并没有理会她面上欲语还休的神情,只是淡淡地说道:“程婧,你逾越了。”
  目光并不冰冷,只是默然。
  却让段嘉禾的心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但是她依然紧握着段承佑的衣袖,一点儿也不肯放松。
  带着一点求而不得的执拗。
  过了很久。她才开了口。
  “段承佑。是不是所有的人在你眼里,都只有有用和没有用的区分呢?以前的程阮如是,我。也如是。”
  尽管她在竭力克制,但是她的声音里,依然不由自主地带着一点颤抖。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却又有些唯恐知道答案。
  然而回应她的。却只是段承佑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她死命地抓住,却哪里敌得过他的力气。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段承佑消失在她的眼前。
  风送过来了他的声音:
  “程婧。这不应该是你思考的问题。”
  段嘉禾咬着唇,勉力想开口唤住他,张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有呼呼的寒风顺着她的喉咙灌下去。像是倒了一整桶的冰。
  ——段承佑,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绝情呢?
  她捂住自己的心脏。那钻心的痛又出来作祟了。一寸一寸地啃噬撕咬着她的心脏。
  ——好疼啊。
  ——好疼啊段承佑。
  ——你还听不听得见?
  ——你看,我帮了你那么多。为了你连澹台晔都舍弃了……可是,你呢?
  ——我对程阮动手是为了得到你,舍弃澹台晔也是为了留住你,西唐我也来了,谢季谢云双也死了,谢云璋也辞官了,还找上了申屠华石和他做交易……一直隐在幕后不敢让人发现,唯恐会有当初见过我的人,因为我而联想到你……甚至……我当初连宋荻都没有保……他不是都成为了你手下最得力的将军了么?
  ——你看,我为了舍弃了那么多啊。
  ——只要你温润地笑一笑,我就什么都不管了。
  ——可是,为什么,到最后,你反而要舍弃我呢?
  她捂住心脏,觉得好疼。
  蛊虫的疼痛自然是其中一种。
  但是,那样的疼痛,怎么能比得上心里的疼痛呢?
  她咬住下唇,直到沁出血来。
  蛊虫已经吃饱了,徘徊在她的胸腔附近。她捂住那里,过了很久,才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
  她现在已经能够明显感觉到身体支撑不住了,心脏的伤痕一天比一天多,几乎伴随着她想起段承佑,蛊虫就会出来作怪。
  而蛊虫的胃口,也一天比一天强大了。
  她能活到多久呢?
  ——不知道。
  ——但是,可不可以,就算让他恨死我,也要留下自己的影子烙印在他心里呢?
  这是一种执念。
  段嘉禾很清楚这一点。
  但是,她却很想这样做,怎么办呢?
  她伸出手来,看着月光下莹白如玉的手。
  那就试试看罢。
  ——把一切都毁灭掉,只要他能记得我。
  她这样想着,嘴角不自禁地牵扯出一抹笑容来。
  真好。
  能被你记得的感觉,一定很好。
  ——————————————————————
  一直到离开很久之后,影卫才追上段承佑。
  他跟在他的身边,欲言又止。
  段承佑停住脚步,“什么事?你说?”
  影卫咬了咬牙,突然跪下。
  “主上。程婧先前疯狂的表现还如在眼前,属下认为,这样的人,不宜留下主上的身边。”
  段承佑垂下眼睛,看着他。冷冷一笑,“那应该是谁?你么?还是受父皇直命,处处牵制我的那几个辅政大臣?”
  影卫变了颜色,脑袋立即磕了下去,“属下不敢。”
  段承佑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影卫磕过三个头之后,见段承佑并没有任何反应。想起先前辅臣提醒他的那些话,咬了咬牙,道:“陛下,她很疯狂,您知道的。若不是有蛊虫来牵制她,她现在也不会这样温顺。但是陛下,万一她真的拼的命都不要对您下手呢?云老知道您放她出来是想保住她,但是陛下,您看她做的这些事,有那一桩,是真正起到作用的呢?最后都是不好的结果。——陛下,她是个妖女,您要三思啊!”
  段承佑垂下眼来,静静地看着他。
  影卫心知自己是触了他的逆鳞,但为臣之道却让他不得不开口相劝。说完之后他便死命地在地上磕了两个头,直至头上都出了血。
  但是下一瞬,他的身体就飞了出去。
  影卫瞪大了眼睛,看向出招的段承佑,有些难以置信。
  他落在地上。
  伸出手,竭力去触碰段承佑衣衫的下摆,“陛下……云老……云老……也是为了您好啊。”
  段承佑却没有说话,只是自袖中取出一个瓶子来。
  那瓶子通体以玉雕成,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光。
  影卫看见了。眼睛里流露出悲哀的神情来。
  然后他闭上了眼。
  段承佑轻轻地将那小瓶倾泻。
  水一滴滴地落了下来。
  却在落在影卫身上的时候,发出“磁磁”的声响。
  他的身体渐渐消失了。
  只留下了一滩水。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大阉之乱
  
  年节过后的第一场朝会,在叶伯邑的支持下,谢云璋强势回归。
  申屠华石坐在皇位之上,看着在下面躬身请回的谢云璋,嘴角抿的苍白。
  他用牙齿咬住下唇,转眼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小黄门。
  小黄门什么都没有说。
  他的牙齿咬得更紧了。
  直将口中咬出鲜血来。
  疼痛让他的神智终于回归。于是他抬了抬手,笑着说道:“谢爱卿平身。”
  心中却想到:这样想走就来,想来就来,是真欺我手中无权么?
  然而这样的想法刚刚冒了一个脑袋,他便清醒的认识到,是的,他手中的确无权。
  而谢云璋的回归,也意味着朝中三足鼎立的势力的重新形成。
  暗地里的功夫既然不见效,那就搬到明面上来罢。
  崇德二十四年正月,在新旧年更替的不久之后,申屠华石的第一只手,伸向了按察使宰俞凡。
  俞凡是谢云璋的人。当初乐正时给了程阮一长串的名字,程阮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倒背如流,以至于直到现在,也还是将他的名字牢牢地记在心里,一点儿都没有忘记。
  谢云璋初初回到朝堂,申屠华石就对俞凡动手,不得不想到他是起了杀鸡儆猴的心思。
  崇德二十四年正月,俞凡以贪污下狱。二月,交由三堂会审。
  崇德二十四年三月,俞凡一案胶着不清。高宗(申屠华石)敕令严查,命令火速结案。
  四月,三司指出俞凡一案有所疑窦,上交案卷。希望高宗明察。高宗拒不理会,径直将持反对意见最强烈的大理寺少卿令狐休下狱,并要详查令狐休与俞凡勾结一事。
  五月,大理寺请高宗三思此事。高宗不行,于朝堂之上大发雷霆之怒。御史台进谏,被高宗所斩。
  高宗一意孤行,命身边小黄门插手调查此事。宦者落实俞凡。令狐休罪证。并牵扯出桑空修,简苍等人。
  消息上达天听。高宗遂定其十余人斩立决之刑。
  是年秋后,行刑。
  至此。西唐人心惶惶。
  ————————————
  崇德二十四年的重阳节,是所有的人都没有心思过的一个节日。
  襄雪准备了菊花酒端上来给程阮,程阮想了想,推开杯盏。摇了摇头,“前不久俞凡令狐休等人才被问斩。今儿哪有什么心思来喝酒呢?”
  她叹了一声,道:“今儿相爷大抵也是喝不下这酒的,便算了罢。”
  襄雪无奈道:“这是……这到底也是习俗……何况先前老太太那边还吩咐了,说到底好容易才有了这样个日子。还是去去晦气的好。”
  程阮听闻是宋蕙仪的意思,到底还是无奈应了。却也只拿了酒水,别的东西。却是一样都不肯动了。
  “今儿这样的日子,说起来借酒浇愁。倒也是不为过的。别的东西拿去,相爷也是吃不下的。以菱这丫头嘴馋,倒不妨给她拿去分分罢。”
  襄雪愣了一下,道:“喏。”
  程阮遂站起身来,确乎只拿了一壶酒,去寻了谢云璋。
  谢云璋在书房临近的院子里,面前是开得正灿烂的菊花。程阮抱着酒过去,和他并肩站着,却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谢云璋才回过头来,拉着程阮坐下,“傻姑娘,何必同我一道在这寒风里立着?你身子原又不好。”
  程阮将酒推给他,“既是难过,那不妨喝些酒来?你也知道秋来风凉,又何必非要这样一动不动地站着?何况你自三日前俞凡等人被斩之后,也不怎么吃得下东西了。这样下去,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啊。”
  谢云璋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笑容自然有些勉强。
  程阮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
  申屠华石这次是真的什么也不管了,反正定着东齐一脉的名头,他怎么样都不能将权力握到自己手里。那既然难以得到,那不如通通打破罢。
  这次牵连的人极广。
  简苍是曾经的太子少师,现在重回翰林院,是翰林院的老翰林,带着众人编纂史书,是叶伯邑的人;令狐休被罢官的时候还是大理寺少卿,现今最对大理寺卿胃口的一个后辈,本说着等他百年之后,将位置传给令狐休的,自然是前途不可估量,是清流的力量。桑空修是国子监祭酒,先前是清流的力量,后来因着程峪在其中的掺和,不知怎地,竟和公孙贺泽打成了一片,所以自然是公孙贺泽的人;而最开始被拉到这里面的,则是时任按察使宰的俞凡,是谢云璋的人。
  朝中的每一股势力都因着这一次的案子,被申屠华石借机发挥,各自伤了筋骨。
  唯一没有伤到,并越来越受宠的,却竟然是阉党。
  这一次的案件,因为阉党的插手,其他四股力量的尽皆受损,所以史上又称丁丑大阉之乱。
  而这样的牵连,对于叶伯邑,谢云璋,以及公孙贺泽,都有各自的损害。
  而就在昨日,叶伯邑那边传来消息,说叶伯邑已经病倒。
  他毕竟还是老了。
  程阮又将手边的菊花酒往谢云璋那边推了推,“阿九,你在风中站了这许久,凉气都上来了,不妨喝些?——我知你要的是清醒,这酒并不醉人,不至于让你失了分寸。却能让你好好地歇一歇。”
  谢云璋抬起头来看她。
  自然看到了程阮眼中担忧的神情。
  谢云璋抿了抿唇,“好。”
  程阮陪着他用了些酒,又拿了些不甜腻的东西过来同他用了,见他好歹吃了些东西下去,才算放下了心。
  谢云璋却径直拉了她的手过来。
  她顿了一下,谢云璋的脑袋却埋进了她半合的手掌里。
  他沉默着。
  过了很久,才道:“阮阮,我想废帝。”
  程阮的手僵了一下。
  谢云璋自是有这个能耐的。
  只是……这样传出去,于他自己的名声,却是极不好的。
  她看不到谢云璋的神情,却能想见他的心思。
  于是她便只笑了笑,温声说道:“阿九,无论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谢云璋握住她的手一紧。
  他没有动,只有嘶哑的声音传出来:
  “好。”
  
  ☆、第一百五十五章 废帝
  既然决定了,谢云璋就开始着手布置此事。 
  他并没有径直对皇帝动手,而是先给申屠潜去了一封信。 
  在信中,谢云璋表示了申屠华石这些日子为帝的荒唐,希望申屠潜能以父亲的身份予以劝诫。否则,自己不介意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 
  这无异于威逼利诱。 
  申屠潜收到信的时候气的直抖,心里把谢云璋骂了一千一万遍,等看到信的最后,一并附上了叶伯邑和公孙贺泽的私章之后,他捏着信的手一松。 
  那封信飘飘摇摇的落到了地上。 
  颜舒易将信捡了起来。 
  她将信一点一点地看完,面色越发苍白,看到最后,忍不住哑声道:“爷,他们这是在逼我们啊!” 
  申屠潜面如死灰。 
  他叹息道:“我又何尝不知道?但是,我们没有权力,能怎么办呢?” 
  颜舒易想要说出口的话被堵住了。 
  她咬了咬牙,“爷……要不……我们反了吧?” 
  申屠潜抬起头来看她,斥道:“妇人之见!——你以为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那我们又何必等到今日?” 
  颜舒易被他的眼睛一瞪,顿时委屈道:“可是爷……难道你就能眼睁睁的看着石儿被他们抓走?难道你就能眼睁睁的看着石儿去死?” 
  她哭着喊道:“爷……你怎么能那么狠心?” 
  申屠潜抿着唇,半晌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叹息道:“不然,我们……能怎么样呢?” 
  他们没有兵权,在朝中也早就没有实职。不过是挂着一个东齐皇室的名头。但是实际上呢?他们早就被皇室排斥在外了。 
  ——不然,能怎么样呢? 
  颜舒易哭着跑了出去。 
  申屠潜的手举起又放下,最后,也只能轻轻地化成一声叹息。 
  他终于还是回了信。 
  “夫五刑之罪,莫大于不孝。夫人有子不孝,尚告治之。此儿无礼,不念诗书之教,枉背人伦之常,岂复成人主耶?吾,乡野之人,远接蛮夷,不通礼乐,难达大义,以为济不得便为大逆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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