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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女官录-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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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芷刚要说话,却见的一溜儿灯光向着这边驶来。胡杨在外面猛烈地咳嗽,却被沈太后身边的李尚宫在脑袋上狠狠一敲:“知情不报还想打信号?”
胡杨委屈地低下头,爷我尽力了,不是我军太无能只因敌军太强悍。
瑞芷先是意识到了危险的靠近,忙不迭地起身垂首静待,而齐宋则有些懵然地坐在那里,等沈太后进了亭子才开始回神。
沈太后淡定地扫视了瑞芷一眼,瑞芷突然腿软就要跪下去,却被齐宋给一把扯住:“母后,既然你都知道了,儿臣也就不再跟您隐瞒什么了,儿臣就是喜欢元姑娘,喜欢到情难自禁不可抑制。儿臣这般的喜欢她,母后您也会尊重儿臣的选择对吧?”
沈太后道:“你是在问我意见么?那好,母后告诉你,不成。元家的确是好人家,名声好教养好,还出了个贵妃娘娘,但在哀家眼里作为儿媳妇还是不够格。本以为这元大人是个懂事的,没想到会这般糊涂,既然跟皇帝不清不楚的,又为何要来引诱宋儿,难道你不知道宋儿是有婚约在身的么?”
齐宋怒了:“什么叫不清不楚的?三哥那叫一厢情愿,我们家瑞芷又不稀罕搭理他,再说了,既然两个人是真心喜欢的,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话还没说完,沈太后便打断道:“别说了,哀家不同意。元大人跟着哀家走一样慈宁宫吧,哀家有话要单独跟你谈谈,宋儿先回去。”
眼看着太后要带走瑞芷,齐宋当真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对着自家母后大声嚷道:“母后,她是妙生啊,唐家妙生,这样也不可以么?”
沈太后听得此话果真一愣,继而捏着瑞芷的下颌让她抬起头来。
就这么足足相看了差不多半分钟的时间,沈太后才松开了手指:“跟越王妃倒是像了个十成十,你真的是唐妙生?”
“是,若是太后不信,可以去找张奶娘相问,也可以去找越亲王唐衡证明,瑞芷所言据对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虚话和谎言的。”
“看着你这张脸,哀家早就该想到的,倒是难为你,东躲西藏着十几年。”
齐宋见缝插针撒娇道:“母后母后,儿臣就说瑞芷是个好姑娘吧,您这么英明神武聪慧睿智,您的儿子选媳妇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的对不对?”
太后语气果然缓和了些许:“罢了罢了,姻缘天注定,哪里就轮到你在这里抢了月老的功劳?哀家先回去了,你们两个别玩太久,小心夜凉风大,抽空一道儿来趟慈宁宫,哀家跟你们好好谈谈将来的打算。”
齐宋忙拖着瑞芷谢恩不跌,等太后走了之后,瑞芷才一口气从胸膛里面吐出来。
齐宋上来亲亲瑞芷的额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们说到哪里了?哦,对了要生孩子对不对?”
瑞芷有气无力道:“再说吧。”
再来几次估计命都没了,哪里还有力气为人类的繁衍生息做贡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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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太后一整个晚上心情都倍儿好,最担心的事情想着最期许的方向发展,想不高兴都很难。
对比于沈太后的兴奋和喜悦,李尚宫虽然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容,但却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倒是扰的沈太后奇怪起来。
“你怎么了?一脑袋官司的,是不是那元家姑娘有什么不妥?”
李尚宫答道:“不是,当然不是,太后您别多心了,下官发愁的是另一件事。”
“哦?你不妨说来听听。”
“前些日子弋阳长公主终于松口嫁人,下官心里的一块石头也是落了地。您雷厉风行,立马就找了一户江南的书香世家,那后生一直被人夸赞纯孝上进,想来不会有错。可是公主是离京再嫁,又是那副绵软脾气,想着当年熹妃再三托付下官照看公主的,下官这心里不踏实啊。”
沈太后叹气道:“弋阳那脾气,是得到哪里都有个人照应着,哀家知道你想去,可是哀家除了你之外再也没有贴心信任的人,李尚宫又怎么舍得离了哀家离去呢?”
李尚宫难为道:“太后请恕下官直言,本来下官还是在犹豫不决,可是看了今晚的情形,觉得其实时机已到下官可以离场了。”
“你是说……瑞芷?”
李尚宫点头:“不错,元大人将来就是您的嫡亲儿媳,来到这慈宁宫一来可以帮您处理些事务,二来您也可以教导她很多事情,这般才是真正的两全其美啊。”
沈太后道:“等到唐家大仇报过,妙生的身份也就可以公布了。到时候哀家就带着宋儿和妙生回江南府邸去,咱们自始至终都住在一块儿,永远不分开。”
李尚宫哽咽道:“下官也是舍不得娘娘,就盼着日后还有机会相见了。”
沈太后也是含笑:“会有的,一定会有的。”
未央宫。
司徒佩停下剥橘子的双手,对着司徒虹问道:“怎么样,打听出来了没有?太后那边可是有什么动作?”
司徒虹道:“太后那边的人嘴巴严实得紧,前几日一直打探不出什么,直到今日才出了消息。”
“是什么?”
“是……是……”
司徒佩着急道:“你倒是快说呀!”
“是,元瑞芷升职了,慈宁宫……奉安尚宫,正二品官衔。”
司徒虹冷冷一笑:“真是厉害,还不过十八岁的小姑娘,如今官职竟然跟你一样了。不过慈宁宫向来强势,即便你跟她是一个等级,终究还是要让她三分的。”
听了这话司徒虹也是黯然失神:“是啊,往后的路恐怕更是难走了。”
第43章 过招
阎平君在之前就知道了瑞芷要离开的消息;眼见得瑞芷亲身过来告别,阎平君也是一阵儿伤感:“我这边庙小,早就知道留不住你这尊佛了;却不想你离去的这般快。”
寒霜抱着六皇子过来也跟瑞芷告别,襁褓中的孩子挥着短小手臂可爱得紧,瑞芷轻轻亲了亲孩子的额头;对着阎平君道:“这下有了六皇子;娘娘长日寂寂大抵也是好打发了。”
阎平君道:“没成想,这孩子长得这般这般像他,这大抵就是缘分使然吧。你这下一跃成了奉安尚宫,更是皇后眼中钉肉中刺了,即便太后皇上贵妃护着你,你做起事情来也定然要小心;解决不了的就去求诉,莫要一个人逞强才好。”
“我知道,娘娘您也多保重,有空我会过来探视六皇子的。”
“嗯,你也保重。”
瑞芷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同提调尚宫连带六局理顺这一年新进的贡品,而后将它们按着规制在后宫之中进行分发。
司徒虹这日也是起了个大早,没想到瑞芷来得竟然比她更早,两大巨头看似和睦的相互寒暄过后,整个团队就进入了这日的主题事务,不过很快之间就有新的问题涌现了出来。
大多数东西基本都是够用,起码那几位位高权重的人士都可人手一件。可是有的东西却是比珍宝更珍惜,统共来看就只有一件,比如司徒虹手上这块儿暹罗进贡的火狐地毯,端的是厚实精美,别有一番雍容雅致,放在宏阔的宫殿当中必然增添几分贵气,因而这东西适合未央宫也一样适合慈宁宫。
司徒虹挑衅地扬了扬眉看向瑞芷,而后者却不以为意道:“司徒大人也是看着这东西好么?”
“那当然,好的东西必然人人都喜欢,想必元大人跟我的想法也是一样。元大人一向被太后皇上所称赞,聪明灵慧而又识大体顾大局,那么依着您看,这块地毯究竟应该放在谁的宫里?是六宫之主的皇后娘娘呢,还是先皇元配的太后娘娘呢?”
瑞芷装作有些惊奇的看着司徒虹:“提调尚宫这话瑞芷可真是听不懂了,这独一无二的东西,自然是要留给万岁爷的呀。万岁爷是天子,是万民头顶上的天,更是后宫头顶上的天,有了唯一的好东西,自然要交给万岁爷过目的呀。”
看着司徒虹明显愣住的神情,瑞芷继续补刀道:“皇后娘娘是万岁爷的妻子,而太后娘娘则是万岁爷的嫡母,这要是在民间呀,皇后娘娘就是每日给太后娘娘端茶送水、梳妆布菜也是本分的。司徒大人竟然还会为了一块儿地毯费这些脑子瞎琢磨,这可真是有些拎不清了呢,想必皇后娘娘的想法也跟瑞芷是一样的。”
司徒虹恨恨地咬牙,这地毯明明女性的很,皇上就算拿到了也不会使用,最后一定就便宜了贵妃娘娘,还偏生落得她被元瑞芷一顿训斥,这奉安尚宫委实是太让人讨厌了。
两大巨头在那边疑似吵嘴,旁边的小鱼小虾的也不敢轻举妄动,等看时机差不多了,才开口破冰道:“两位大人累了吧,尚食局的霍司膳带人提膳过来了,让咱们去温室殿那边用膳呢。”
瑞芷也不想跟司徒虹多扯些什么,便跟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着温室殿走去。谁知还没走出多远的,就被迎过来的齐宋给叫住:“母后一上午没见着你了,说让你跟我一道儿过去用膳呢,怎么样累不累,要不下午不要过来了,我让别人顶了你的差。”
瑞芷摇头道:“有人呢,吵什么,我哪里就是那么金贵了?”
齐宋不以为然:“有人在怎么了?咱们将来成亲,你这些同僚自然也是要过去喝喜酒的呀。”
瑞芷看他越说越荒唐,忙在他的腰上狠狠掐了一下,对着其余人道:“我……先去太后娘娘那边吃饭了,下午就过来帮忙。”
女官们自然很是体量地都应承道:“去吧去吧,下午有事不过来也使得,反正都快干完了。”
等到瑞芷和齐宋渐渐走远,女官们才叽叽喳喳地交流起来,所涉及的话语无非就是一顿猛夸。你看人家元大人不光年轻有为漂亮干练,还不知怎的就入了太后的法眼,连带着跟宋王镇日在宫里打情骂俏的太后也不管了,估计□□不离十地就是将来的宋王妃了,大家可一定好好生巴结balabala……
司徒虹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不禁开始黯自神伤。她并没有想着陪伴长姊深宫之中过一辈子,她也曾经很喜欢很喜欢过一个人,可是因着机缘巧合的往事,那人注定了一辈子都不知道那日的潇潇琴声出自自己的手中,更不会寻了自己一生厮守。
当你双手占满鲜血的时候,你注定就离他咫尺天涯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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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这日慈宁宫没什么事情,瑞芷便告假跑到姐姐这边关爱那些大小儿童。除了两个已经长到两岁的亲外甥之外,就是乖巧懂事的大公主软妹子了。
不得不说沈太后教导得极好,这小姑娘不光是一般的灵巧,而且特别有一种超然而明理的即视感。
比如对于卫贵姬的死,大公主的思维首先是归咎于自家母妃坏事做多,然后是皇后的错误引导,最后才归根慧妃这根导火索,让瑞芷对她都有些刮目相看。
大公主一向就喜欢和瑞芷亲近,又因着这些日子没见到瑞芷,便兴冲冲地拿出一把古琴要给给瑞芷弹弹听听。
大公主演奏的曲子正是凤求凰,其中尤以第八段最为凄美动人: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虽然依稀可以听得出是《凤求凰》的曲调,但是跟传统意义上的《凤求凰》端的是大不相同,尤其在曲子的起承转合上和曲调节奏上做了改进,听起来之后更让人觉得悲切缠绵。
瑞芷总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听过这首曲子,却又确定不下来,也就多嘴问了一句:“这曲子真好听,是谁教给你的呀?”
大公主摇头道:“没有人教我,是我看着曲谱自己学的。”
瑞芷用手指刮了刮大公主挺翘的小鼻子:“咱们大公主真聪明,可是从梨园那里的乐师处得来?”
大公主再度否认道:“不是呀,是前几年母后整理当年蔺母妃留下来的旧物,不知怎的就整出了这本书。我看着也没人拿,我又喜欢,所以就自己偷偷拿过来了,话说我母后不会怪我吧?”
瑞芷摸摸大公主的头:“当然不会了,你这么上进好学,长辈们夸都来不及呢,那里就会怪罪你呢?”
在离开了衍庆宫赶往慈宁宫的途中,瑞芷终于记起来这首曲子在何时听过。
说起来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正逢新一轮的女官考核入宫,晚上为了表示欢迎庆祝便在温室殿开宴。那时的瑞芷还是正七品小小典膳一枚,也跟着一堆人吃着东西在殿里傻乐。而当时的两大巨头恰恰是司徒虹和李尚宫,在当时大家起哄的氛围之下,司徒虹也就半推半就的演奏了这首《凤求凰》,自然博得了一众喝彩之声。
而提调尚宫司徒虹那日所弹奏的曲子,正是跟大公主这日弹奏的如出一辙,几乎一个音符也没有变过,瑞芷便很是自然而然地做出推断,这两个人大抵其实是认识的。
其实宫里任何两个女子相知相交都不稀奇,但是如果牵扯起东宫蔺淑人,也就是被追封为景和贵妃的那位,那事情可就真的是不同了。
蔺淑人这人吧,算是东宫另类中的另类,绝对可以排入大明宫十大奇葩之首,而且当之无愧。蔺娘娘是一个比较有才情女子,同样也是一个有些矫情和被害妄想症的女子,也不知道她给齐秦灌了什么*汤,使得齐秦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在外面置备了一处宅子,活生生地上演了一出“金屋藏娇”。
又因着蔺淑人并非京城人士的关系,所以这京中认识她的人少,宫里认识她的人就更少了,这也是为什么当年她生大皇子意外死后齐秦都没有调查出任何问题。先不说那园子被弄得密不透风,没有齐秦和蔺淑人的点头任何人都进不去,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皇帝根本无法找到嫌疑人。
凭着这首曲子,瑞芷基本是百分百可以确定,这蔺淑人和司徒虹之间绝对有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不会有大家表面上看到的这般简单。
如果连蔺淑人的死都是皇后一手操纵的话,那这司徒家还真是一路踏着血迹走过来的,瑞芷想起姐姐和阎平君的生皇子时的险境,心里也是暗暗下决心好好调查。就算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也起码杀一杀皇后的威风,省得她闲着没事老出来害人。
第44章 无双
慈宁宫。
沈太后吃了一口瑞芷端来的藕粉桂花糖糕;忙不迭地又是一口吐了出来:“咳咳……珊瑚帮哀家把水拿过来。”
瑞芷有些后知后觉地看着沈太后:“不……不好吃么?”
喝了一口茶水的沈太后总算回过神来:“你估计是把盐当糖给放进去了。丫头;说说吧,这些日子究竟怎么了;就这么魂不守舍的?”
“不敢隐瞒太后;瑞芷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似乎关系到当年蔺淑人与大皇子;这些天是白日思了晚上想的,可能就恍惚了些。太后您还要吃这道点心么?瑞芷再去帮您做。”
“不必了,马上就要传晚膳了。”沈太后摆手道;“倒是你;怀疑当年的事情同谁有关系?”
瑞芷含蓄地笑笑;抬手指了指未央宫的方向。
沈太后略一点头,随即有些嘲讽道:“当年我也猜着跟那位估计脱不了关系,可是无论哀家和皇帝怎么查都查不出意思破绽,你是怎么找到问题之所在的?”
瑞芷有些神秘地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沈太后无奈道:“哀家知道你们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但还是要嘱咐你一句,司徒家的势力盘根复杂,如果定了心的想打击,那么就要一击必中,否则后患无穷。而在此之前,千万不要露出什么端倪,让敌人先发制人才好。”
瑞芷诚恳点头:“谢太后赐教,下官省得。”
外面珍珠打了帘子进来,对着沈太后道:“外头宋王来了,说是有事找奉安尚宫大人呢。”
沈太后含笑点头:“去吧,不回来用晚膳也使得。”
瑞芷红着脸退了下去。
齐宋见了瑞芷先是诉了一阵儿“衷肠”,在瑞芷的叨念下才正式进入了正题。
“你说的那个蔺家我打听清楚了,是一家祖上徐州的读书人,上上辈子出了个进士,这辈子他们家当家是个秀才,原本是跟京城本无瓜葛的,不过……”
瑞芷道:“不过什么,你快说啊。”
“不过呢,你英明神武的大哥觉得事有蹊跷,叫我去查司徒府和蔺家有无女眷相关,结果……果然那就查到了什么。那个啥……司徒虹是庶出的,你知道吧?”
瑞芷摇头:“这个真不知道。”
看她跟皇后好得那般狼狈为奸,还以为两个人是一母同胞呢。
“蔺淑人的母亲正是司徒虹姨娘的妹妹,只不过司徒虹的姨娘死得早,一直是皇后娘娘母亲养着提调尚宫,所以大多数人都以为司徒大人和皇后娘娘是一胞所出,实则不然。”
瑞芷思忖道:“真的么?所以说起来,蔺淑人和提调尚宫的关系根本不止认识这么简单了。当年皇上在外面置办的‘蕉园’可是跟铁栅栏一般严实,一般人没有明令根本不得进去,可如果司徒虹和蔺淑人还有这一层关系,那就是两说了。可是司徒虹和蔺淑人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表姊妹了,她真的会为了皇后娘娘害了蔺淑人么?”
“这个说不好。”齐宋也是一脑袋官司,“不过我找到了谱写那个曲子的乐师,但愿可以给我们一点启发。不过晚上估计回不来用膳哎,要不要跟母后说一声?”
“不用了。”瑞芷继续脸红,“内个……太后娘娘说咱们不回来用膳也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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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晚饭时分,瑞芷和齐宋便赶到了那个叫做曲正的乐师家中。
一个约么有二十七八的女子打开湘帘迎出来,看到瑞芷和齐宋也丝毫没有惊慌,只是淡淡颔首:“前几日接到宋王爷递过来的名帖,倒是让我们先生寝食难安了好些时日,两位总算是来了,快请进吧。”
瑞芷竟不知道,那开帘人口中的“先生”会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子。她一身青蓝色长袍淡然地坐在那里,轻轻地擦拭着一台古琴,对着二人道:“两位贵客总算是来了,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二位,蝶蕊去上两杯花茶罢,权作待客之礼。”
齐宋最是沉不住气,一有机会开口便直奔主题:“小王和元大人这次过来是有事情想要询问先生,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曲正道:“宋王递帖子时也提点了些许,内容涉及蔺无双和司徒虹之间的事情,不知两位又是了解多少呢?”
瑞芷谦逊地笑笑:“除了两人之间有些瓜葛的亲戚关系之外,我和王爷几乎一无所知。因着两人都会弹奏先生所谱的《凤求凰》,因而瑞芷才过来向先生问个究竟。”
曲正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该来的总会来的,世道轮回,谁也终究是逃不过一个真相。当年司徒太子妃失宠于太子,也就是当今圣上,司徒家有些惴惴不安,便想着找一个新人入宫与司徒皇后结成联盟,从而达到固宠的目的。司徒大人看中了司徒虹,觉得以她的才情姿色,入得皇上法眼应当不是难事,便在她的身上下了功夫,准备一举获宠。”
“司徒虹?”瑞芷蹙眉道,“怎么可能是她?她明明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提调尚宫啊。”
曲正微微一笑:“这个世界上哪里就会有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呢?就在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后,司徒皇后突然变卦,觉得自己的妹妹是个很难控制的女人,与其让她得到圣上荣宠不如待在自己身边以作襄助。司徒大人拗不过司徒皇后,只得临时偷梁换柱,反正皇上隔着雪缎没有看见在朱音阁弹琴姑娘的脸庞,便直接将蔺无双给推了出去。”
瑞芷道:“这么说,司徒大人本来是可以做宫妃的,甚至是喜欢皇上的。被司徒家这么给一搞,必然认定是蔺无双夺了她的东西,焉能不恨?”
曲正道:“不错,无双开始也不知道皇后家曾经有过这些算计,还以为是因着司徒虹的关系引得皇后一家对其青睐有加,所以倍加感激司徒虹。也是到了后来,无双无意之间知道了这些东西,所以开始害怕起来,总担心她的伯乐司徒一家会来祸害自己,便求了皇上让自己搬出宫去。可惜即便如此,无双产前听得司徒虹的到来,还是难免愧疚难耐,将她放进来怀着孩子认错,可惜了一尸两命却又被司徒虹撇得干净。无双的母亲走得早,她和司徒虹在我这边学琴艺的时候,对我就是当做母亲相待的,我在那里陪着她直到生产,却不想得来的是这般结局。”
瑞芷道:“那么依着先生所说,您可否认为这是皇后和司徒大人使用的一石二鸟之计,让她们两人自相残杀从中得利呢?”
曲正道:“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
齐宋若有所思道:“说起来,我就总觉得司徒虹看我三哥的眼神儿不太对,有时含情脉脉有时又会没由来地内疚哀伤,原来还有这么一出儿啊。”
瑞芷道:“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回宫,看看能否在不惊动皇后的前提下将司徒虹骗出来,把这件事情被探讨个明明白白,省的夜长梦多日夜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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