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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秦记-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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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软糯动人,有如夜莺,乍一听,仿佛是二八少女的声调。
“你是谁?”田横心中有几分诧异。
“你又是谁?”轿中人不答反问。
“我只是一个好客的人,想请轿中的人跟我走上一趟。但凭我的直觉,我所请的客人绝不是你。”田横微微一笑,虽然他置身于数百强敌的包围之中,却十分镇定,果然有大将之风。
“哦,你怎知道这个客人就不会是我?我岂非也是这轿中之人?”轿中的人轻轻一笑,并不急于翻脸动手。
“因为我所请之人,乃是一位绝世佳丽。她贵为王妃,深受项羽宠爱,据说项羽三日不见她一面,便食不知味。此次城阳之行,她便是应召赶赴军营与项羽相会。像这样一个能令一代霸王如此着迷的尤物,又怎会长出你这一只让人恶心之手呢?”田横淡淡一笑,极尽刻薄之言,刺了这轿中人一句。
田横行事,一向不屑于施用这等伎俩,实是此刻形势紧急,要想成功脱逃出敌人的包围,就惟有抢先制服轿中的王妃,让对方投鼠忌器,而要想完成这个计划,首先,田横就必须将眼前这位用刀的高手制服。
这是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对田横来说,至少如此,因为他已经看出这位用刀高手的武功绝不在自己之下。他惟一的机会,就是激怒对方,然后在趁其不备的情况下动手。
而他口中所说的这位“王妃”,是否就是整形成虞姬的卓小圆呢?从种种迹象来看,这种可能性极大,但是不到轿门开启的一刻,谁也无法断定。
对方显然被田横的话所激怒,冷哼一声,道:“敢这样对我老婆子说话的人,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了。在我动手之前,为了让你死个明白,我也不妨告诉你我到底是谁!”
△△△△△△△△△
她顿了一顿,这才一字一句地道:“我就是人称‘白发红颜’的林雀儿,别忘了,免得你变成鬼后找人索命,把人找错了。”
田横的眉间一紧,心中大骇,他虽然是齐军中的大将军,但对江湖上的厉害人物也并不陌生,如果说要在天下间中找出十个最可怕的人物,林雀儿绝对名列其中。
据说在四十年前,林雀儿也算得上江湖中的一大美人,为了一段情孽,她一夜白头,才被江湖人以“白发红颜”相称。从此之后,她斩断情丝,归隐山林,直到十年前重出江湖,刀术之精,已罕有敌手,更可怕的是她的性情大变,出手毒辣,曾经在一天之内连杀仇家十九人,其中就包括那位负心的男子。
女人本就难缠,像林雀儿这种性情怪异、武功极高的女人,不仅难缠,而且可怕,所以田横一闻其名,顿感头大。
然而无论林雀儿多么可怕,田横都必须面对,他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出手的时机。
“白发红颜?”田横哂然一笑,满脸不屑地道:“我好怕,一个像你这样的老太婆还敢自称什么红颜美人,恐怕这世上再也找不到像你这样脸皮厚的女人了。”
“可恶——”田横的话还未落,便听得林雀儿怒叱一声。
“轰……”轿厢爆裂,碎木横飞四溅,一条如妖魅般的身影破空而出。
田横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女人的确长得很美,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其年龄,田横必会把她当作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
他忽然间明白了林雀儿何以一夜白头的原因。
一个像林雀儿这样美丽的女人,又怎能不自负呢?当她自以为可以征服一切男人的时候,却被一个男人无情地甩了,而去另寻新欢,她当然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然而此时此刻,既不容田横心生感慨,更不容他再去细想,他只能暴喝一声,挥刀迎上。
田横虽不常在江湖走动,但他的刀在江湖中一向有名,他没有必要害怕任何一位高手。
“叮……”双刀在空中的某一点交击,一错而开,倏分即合,两人在瞬息之间便互攻三招。
林雀儿心生几分诧异,似乎没有料到田横的刀术也有几分火候。
更让她感到惊奇的是,田横三招一过,突然向后滑退,整个身体就像一条灵蛇,退得是那般诡秘。
“想退?没门!”林雀儿当然不会让田横轻易而退,她这一生何曾受过别人这般侮辱?在心里已将田横恨之入骨。
便在这时,寒木没有再犹豫,大手一挥,指挥着数十名高手对敌人展开了近距离的攻击。
一场混战已在所难免。
田横不惊反喜,他想要的就是这个乱局,只有这样,他才有冲进软轿的机会。
他在动手之前,就已经盘算好了整个计划的可能性,并且作了针对性极强的布置,所以场面虽乱,却一直在他的控制范围。
虽然林雀儿的出现是一个意外,但对田横来说,这种困难也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是以,他并没有因此而乱了阵脚,依然是照着计划而行。
但战斗的残酷远比他想象中的可怕,刀光剑影中,伴着一阵阵惨呼,一排一排的人影随之倒下,其中就包括了田横所带来的精英。
雷戈斗得兴起,以一敌五,丝毫不乱,就在他横刀连杀数名强敌之际,突觉背后一道杀气袭来。
雷戈没有躲闪,那一枪结结实实地刺在了他的背心之上,但偷袭者陡然发现,那背心上没有血,枪尖更没有进入到雷戈的体内。
因为有一只有力的大手正将枪尖牢牢紧握,悬于空中。
那是雷戈的手,他用一种最简单的方式,就在枪尖刺入他背心前的那一刹那,非常巧妙地抓住了枪尖。
那偷袭者为之一愕,骤然感到一股如火炭般的热力自枪身传来,令他无法把握长枪。在他一松手的刹那,猛听得雷戈大喊一声,陡然发力,枪身竟如箭矢倒插在偷袭者的胸膛。
鲜血溅了田横一脸,并没有扰乱他的视线,浓浓的血腥犹如一剂催发激情的灵药,令他的精神为之亢奋,整个人愈发冷静。
林雀儿的刀很怪,总是带着一定的弧度,以意想不到的角度出手。她的刀术十分的高深,指东打西,不仅与田横为敌,甚至还有闲暇向其他人偷袭,显出其不凡的功底。
但是林雀儿越是这般自负狂妄,田横就越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机会就要来了。他的每一个动作看似都已尽了全力,却一点一点地提聚着自己的内力,充盈着握刀的掌心。
“就凭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想挟持王妃?你也太自不量力了吧!看看你的身后,你所带来的勇士正一个个像枯树般倒下,马上就该轮到你了。”林雀儿的声音依然妩媚,但声调中所挟带的杀气,远比冰雪更寒。
“仗着人多,算哪门子本事?你若有种,不妨单挑。”田横让过林雀儿斜劈而来的一刀,又退一步。
“和老娘单挑?哈哈哈……”林雀儿不由大笑起来,道:“你难道没看见老娘现在一个人正与你们这些猴崽子周旋吗?”
她笑得花枝招展,笑得眉开嘴咧,但这笑就像是一束昙花,只开一瞬。因为就在这时,田横脚步一错,旋身出刀。
田横这一刀杀出,无论是力道还是速度,都比之先前的刀式高明了几倍。更让林雀儿感到吃惊的是,那吞吐不定的刀式乍出空中,变成纯青之色。
修练刀道者,刀练到某种程度,始有刀气产生。刀气练至精纯,方呈青色,所以青芒已是刀气中比较高深的修为,剑亦同理。田横刀生青芒,显然已经出乎林雀儿的意料之外。
“咦,原来你还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怪不得如此狂妄,好!待老娘打起精神领教你的高招!”林雀儿战意大增,一脸凝重,手中的刀幻化成一抹凄艳的光云,缓缓地向前推出。
极缓极缓的动作,仿佛如蜗牛爬行,但刀身的光泽在不断地变化着颜色,似乎带着一种玄奇邪异的魔力,一点一点地挤压着这本已沉闷的虚空。
田横只觉得空气越来越沉闷,压力如山般迫至,就像是陷身于一块松软腐烂的泥沼中,使他举步维艰,呼吸不畅。
但是他的刀依然极速,迅如闪电。
快与慢之间,在这段空间里几无区别。
无论是田横,还是林雀儿,心中都十分明白,速度在这一刻已不重要,无论是刀快,还是刀慢,它们最终都要构成一个交叉点。
“轰……”两股劲气悍然撞击一点,爆发出一声沉闷无比的劲响。
雪粒飞散间,林雀儿倒退了三步,胸口起伏不定,定睛看时,田横竟然不见了,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
田横去了哪里?这是林雀儿心中的第一个念头,瞬息过后,她霍然色变!
田横既然不在她的视线之内,当然就在视线之外,而林雀儿视觉上的盲点,就只有她身后的空间。
她的身后,便是那十六人所抬的精美软轿。
这才是田横真正的目标所在!
对于田横来说,虽然他早有准备,但面对林雀儿这样的高手,他的气血还是被震得上下翻涌,不能抑制,嘴角边甚至渗出了一缕血丝,但他丝毫没有犹豫,借着林雀儿强势的劲气向上一翻,腾上半空,然后俯冲向那数丈之外的轿顶。
人与刀形成一道笔直的线,就像是一只潜水而入的鱼鹰般划过空间……
那少了布帷的软轿十分静寂,依然不能从外面看到轿中的动静,这使得静寂的软轿依然透着几分神秘。
十六人抬的大轿,这轿中的空间一定不小,这么大的空间里,是否还隐藏着像林雀儿这样的高手呢?
田横没有想,也不敢想,他只知道,这是他今天的最后一次机会,就像是孤注一掷的豪赌,他已将自己这一方人的生命全部压在了这一刀上。
一旦失败,他只有接受全军覆灭的命运。
△△△△△△△△△
山风依然呼啸于林间,天空中的鹰隼却在山风中盘旋。
大山中的鹰隼,是最凶猛的飞禽,它的每一次盘旋,都是用其锋锐的目光追索着自己利爪下的猎物。
它们一次次地起飞,一次次地盘旋,却半天不敢下落,那只因为地面上有人。
在这静寂的大山中,在这静寂的黎明,云雾淡淡地萦绕在末位亭的亭顶,而在亭内,的确有人静坐其中。
**个人,或站或坐,围在一张石桌上,眼中紧盯着桌上摆下的一盘玲珑棋局。山风吹过,并没有让他们有任何的动静,但这一切宁静掩饰不了那股潜在的杀机,更淡化不了那流动于空中的杀气。
杀气,已经与这段空间融合成了一个整体。
一轮暖日斜出,赶不走这山中的寒意。亭中的人,丝毫不觉得这静中的寂寞,反而显得悠然自得,很有耐心。
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眼见日头从云层中跃出,他们中的一人终于开口了:“莫非他们已经不能来了?”
说话者是习泗,他是项羽派往夜郎参赛的棋王。当他目睹了陈平与卞白的那盘棋之后,他惟一的选择,就是弃权而去。
他之所以这么做,一来是他毫无胜机,与其徒劳挣扎,坐望失败,不如潇洒而退;二来他虽然嗜棋如命,却明白棋局中的东西都是虚幻的,只要有实力,有头脑,在棋局里面得不到的东西,往往可以在棋局之外找到,关键是人不能总是吊死在一棵树上。
他想通了这一点,就立即去做,所以他与随行的八位老人很早就到了末位亭。就算房卫赢了陈平,得到了铜铁贸易权,他们也很难活着回到巴蜀。
只要没有活人得到这铜铁贸易权,那么习泗这棋是输是赢都不重要,他至少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所以习泗他们把末位亭这一战看得很重,只能赢,不能输,否则,他们就别想回到西楚。
“什么意思?”其中一位老者似乎并不明白习泗话中的含意。
“不能来的意思,只有一种,那就是他们已经死了。经过七石镇一战,他们已全军覆灭。”习泗淡淡一笑道。
那老者显然是这八位老者中的首领,姓于名岳,换在二十年前,可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第十六章 枪舞虚空
通常像这样的名人,都非常自负,他们最爱说的一句口头禅,就是“想当年……”藉此来证明他们辉煌的过去。而他们最大的通病,就是瞧不起那些新近崛起江湖的后生晚辈。
“你也许太高估了华艾的实力,那些人的武功究竟如何,老夫不太了解,但老夫相信阀主的眼光,若是连华艾都能将那些人摆平,阀主请我们这些老家伙出山,岂非是多此一举?”于岳显然对华艾的实力有所怀疑,这并非表示他就目空一切,事实上当他看到项羽的时候,他往往就像一只见了猫的老鼠,不仅害怕,而且自卑。
“于老说的也有道理。”习泗深知这些老人的德性,赶忙附和道。
于岳很满意习泗对自己的态度,神色稍缓道:“其实,并非老夫瞧不起华艾,而是江湖之大,天外有天,真正的高手,即使是人数上占着劣势,也能凭着自己的经验扭转战局,从而一战胜之,所以对付敌人,贵在精而不在多,要想置敌于死地,还得靠我们这群老家伙。”
“不过,如此那些人闯过了七石镇,按理来说,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他们也应该来了,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他们的动静呢?”习泗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于岳怔了一怔,眉头一皱道:“也许他们是发现我们守在末位亭,心里怕了,从别处改道而去。”
习泗摇了摇头道:“从夜郎到巴蜀,自古只有一条道,否则,我们又何必在这里死等下去呢?他们若真是闯过了华艾的那一关,就肯定要通过末位亭,这是勿庸置疑的。”
于岳刚要开口说话,忽然耳根一动,似乎听到了一串风铃声。
这是一串极有韵律的风铃声,时隐时现,似乎还在很远的地方传来。
当于岳再一次非常清晰地听到这种声音时,它正伴着得得的马蹄声而来,越来越近,不多时,便见一匹骏马慢悠悠地沿着山道映入众人的眼帘之中。
“终于来了。”习泗一脸凝重地道。
于岳的眉锋一跳,有些诧异地道:“怎么只有一人?”
“而且是一个绝对陌生的人!”习泗的眼里充满着几分诧异和好奇,虽然他不认识对方,却相信此人的出现一定与刘邦有关。
系在马颈上的风铃在动,风铃之声也越来越近,“希聿聿……”当这匹马距离末位亭尚有十丈距离时,马的主人似乎感受到了前方的杀气,一勒缰绳,骏马长啸一声,终于立定。
山风依旧在呼啸着打旋,掀起一路的沙尘弥散着这略显干燥的空间。
马的主人将手紧紧地插在披风之中,一顶帽子紧扣头上,当帽子微微上抬时,一双凌厉中充满杀意的眼睛若夜空中的星辰出现在众人的眼际。
习泗与于岳相视一眼,无不感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寒意。
来人是谁?他与刘邦会是一种怎样的关系?
无论习泗,还是于岳,他们认定来人与刘邦颇有渊源的原因,是因为在这段时间里,不可能有任何外人经过这段路径。
所以九个人,九双不同的眼睛,同时将目光聚集在来人的身上。
那石桌上的玲珑棋局,只不过是一种摆设。
“刘邦是死是活?他的人会在哪里?”习泗的心里老是在想着这个问题,眼前的这种场面显然大大超出了他自己的想象。
在于岳的示意下,有三名老者踏出了古亭,一步一步地向来人逼进。
他们的步子不大,频率极缓,但一起一落之间,却极富气势。
当他们与呼啸而过的山风融为一体时,更有一种让人心中引发震撼般的肃杀。
那坐在马背上的人,任由山风吹动,衣袂飘飘。当这三名老者逼近五丈距离时,他才缓缓地伸出一只修长而有力的大手。
这大手是一只握剑的手,它的出现,仿佛就是天生为握剑而生的。五指修长,为的是能够更好的把握剑柄:强烈的力感,可以让手中的剑变成真正的杀人锐器。
然而这只大手没有拔剑,只是用一种极为优雅的方式摘下帽子,甩入空中,然后显露出一张高傲而冷漠的脸,脸的轮廓分明,表达出一种张扬的个性,就像一把未出鞘的剑,锋芒内敛也掩饰不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刚强。
他正是龙赓,一位孤傲而自信的剑客,无论他在哪里出现,总能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非常清晰地印入每一个人的意识之中。
“你们在等我?”龙赓冷冷地打量着横在眼前的三位老者,眼睛的余光却盯着稳坐古亭的习泗。
那三位老者没有开口,只是相互望了一眼,同时将大手伸向了腰间。
“他们是刀客,真正的刀客。”习泗微微一笑,替那三位老者开口道:“他们说话的方式不是用嘴,而是用刀,所以他们不可能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他们不能回答,你呢?你又喜欢用什么方式说话?”龙赓的脸就像一块坚硬的岩石,丝毫不见有任何的表情。
“我是个不喜欢暴力的人,当然是用嘴来说话。我之所以没有回答你的问题,只是因为我不知道你是否就是我们要等的那个人。”习泗伸手捏住了一颗黑色的棋子,细细地在手上把玩着。黑色的棋子在他的手中,就像一个有生命的精灵,跳动着美的音符。
“你既然不知道我是否是你们要等的人,还是让人拦住我的去路,这种行径未免太霸道了吧?”龙赓看着习泗手中把玩的棋子,突然想到,如果这棋子是精钢所铸,那倒不失为上佳的暗器,其威力之大,应该不会在铁藜蒺、铁菩提这等暗器之下。
“在这个世上,霸道一点也未尝不可,关键在于有没有这个实力。对于有实力的强者来说,霸道的作风本身就是一种震慑,更要有天下王者舍我其谁的霸气。”习泗淡淡笑道,不知为什么,他想到了项羽。项羽以“西楚霸王”自居,一个“霸”字,已经涵括了项羽的一切特质。
龙赓微一点头道:“你说的一点也没错,承蒙提醒,看来,我的确应该对你们霸道一点。”
他俨然以王者自居,是想激怒对手,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就剑道而言,他纵算不上王者,亦是大师级人物,所以他的手一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时,整个人已具王者风范。
这种王者之风,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是别人无法刻意模仿得来的。它总是在不经意间自然而然地涌出,完全已融入了人的血液之中。
习泗吃了一惊,于岳也吃了一惊。那些老者都是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可是面对龙赓,他们的心里仿佛多出了一股不可排泄的压抑。
习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淡然而道:“不知者无罪,你敢这般狂妄,只能说明你很无知。站在你面前的每一个人,都是江湖中的高手,武林的中坚,如果你听到了他们的名字,想必就会有所收敛了。”
龙赓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眉间极具张狂之气,道:“我不否认你说的都是事实,不过,我也得提醒你一句,这是一个变化极速的乱世,你们曾经出许是风云一时的人物,曾经名动江湖,但也仅仅是曾经而已。而当今这个年代,已经不属于你们了,所以你们的出现,只能是一个错误。”
这的确是狂妄之极的措词,纵是再有涵养的人,也不可能忍受这种侮辱。
“一个错误?是你的,还是我们的?”习泗冷然一笑道:“我们也许真的老了,但那也仅是年龄,而不是我们手中的刀枪!”
“那我倒要请教请教。”龙赓一脸不屑地道:“请问各位是一个一个地上,还是一齐来?”
于岳已是忍无可忍,暴喝一声道:“对付你们这种无名小卒,何须兴师动众?来来来,让老夫来领教你的高招!”
他的话一出口,便见龙赓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就像是一个猎手看着猎物钻进自己设下的陷阱,有一种得意的感觉。
“好,既然你有心,我又岂能让你失望?”龙赓翻身下马,如闲庭信步,向前迈出了三步,似乎害怕于岳反悔。
于岳已起杀心,冷然一哼,手腕在空中一翻,已然多出了一柄大铜锤。
在江湖上,以铜锤为兵器的人并不少见,但真正能够跻身于一流行列的,却并不多,于岳无疑是其中之一。
他的铜锤重达七十八斤,若没有天生的臂力,是很难将之挥洒自如的,可见于岳绝非浪得虚名。
龙赓看着于岳一步一步逼近,不敢有半点小视之心,虽然他的外表极度藐视对手,但内心深知,像于岳这种上一辈的高手,单是阅历之丰以及临场应变就远胜自己,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败于他手,所以,他惟有冷静以对。
他的人已经来了,刘邦呢?他和纪空手又去了哪里?
就算他们三人联手,也很难是习泗等人的对手,而今,却只有龙赓一人现身,难道说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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