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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恬喜嫁-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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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不仅带了一对毛色水亮光滑活雁,还带足了各种有着象征吉祥意义的礼物,几乎堆满了半间屋子。

    这屋里人本来就多,一时之间倒是越发的显得抗日了。

    接下来自然是一阵寒暄。

    自打姜家人进了屋,老太太的目光便落在了姜伯羡身上。

    姜伯羡本就是个极为出色的少年郎,虽然略有些紧张,但在老太太那略带了挑剔的目光注视下,却也能始终保持平静,倒叫老太太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姜振怀本也是来提亲的,这时当然不会拐弯抹角,直接与老太爷和老太太道:“老太爷,老太太,您二位想必也是知晓我们今天的来意,初姐儿这孩子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们夫妻二人对这孩子极为满意,有意替我家长子聘了为妻,不知道老太爷和老太太能否舍得这颗明珠?”

    这番话叫老太太心里极为熨帖。

    老太太本就疼徐玉初,如今要说起徐玉初的婚事,她自然是极为不舍的。

    不过,只从姜振怀这恳切的话,就能知道姜家确实是极为诚心的想要娶徐玉初过门的。

    因为对姜伯羡的印象极好,老太太倒也没有推托,先饮了口茶,然后道:“咱们武定侯府与贵府也是亲家,贵府公子人品如何,清怡这个做姑母的再清楚不过,既然两个孩子有着这打小的情份,我这个做祖母的,自然也不会拦着。”

    无论是姜氏还是程氏,这时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老太太却是仍看着姜伯羡,且注意到,在她这句话之后,姜伯羡原本握着的拳头顿时就松开了。

    老太太忍不住在心里暗暗一叹,但随即,她就又释然了。

    这样也好。

    女子这一生,能遇到一个与自己情投意合的人并不容易,看看姜氏,虽然在她这个做婆婆的这里受了些气,但徐勋却是个一心一意的,只怕,姜氏就算被她再怎么刁难,心里也是甜的吧。

    初姐儿……

    她也能如她母亲这样,嫁给一个能待她如此的人,这便也是福分吧。

    老太太想到这里,又道:“今儿老身就作了主,两个孩子的婚事且就这样定下,六礼的流程也可以开始准备了,不过,初姐儿到底今年才及笄,老身又自来喜爱这个孙女儿,却是要再多留她两年的。”

    程氏连连点头,“老太太放心,您疼初姐儿谁都知道,会舍不得也是人之常情,咱们羡哥儿啊,等得起!”

    一番话说得屋里众人顿时便笑出了声。

    既然达成了共识,接下来的时间自然就是双方闲谈。

    外面众人说着话的时候,碧纱橱里,姐妹几个也正低声嬉笑着。

    “二姐姐,咱们未来的二姐夫,可真是一表人才,也难怪二姐姐会一直惦记着了……”徐玉容轻轻笑道。

    徐玉瑶听了这话却皱了皱眉。

    这种话,可不是她们这样的闺阁千金该说的。

    身为长姐,徐玉瑶就算明知道徐玉容这时候必定不想听她说教,却也忍不住道:“四妹妹慎言,二妹妹与东宁伯世子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如何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平心而论,徐玉瑶这番话也是出于好意。

    徐玉容若说话一直这样莽撞,就比如说她先前这句话,若是传到了外人的耳中,岂不成了徐玉初年纪小小就知道惦记男子了?

    事实上,话才出了口,徐玉容就知道自己所言不妥,正悄悄打量徐玉初的脸色呢,就听到了徐玉瑶的话。

    但,就算明知道徐玉瑶说的是对的,因为前几日徐玉见生辰那天发生的事,徐玉容却也不想与徐玉瑶多说一句,于是冲着徐玉瑶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脸皮,便就将脸撇向一边,一副不想与徐玉瑶多言的样子。

 第73章

    见着徐玉瑶和徐玉容之间这凝滞的气氛,其他三人都有些无奈。

    可是,这个结可不是她们能够解得开的,所以就算有心想在其中调和,徐玉见三人也都是有心无力。

    而徐玉容,想到郑氏所说的,用不了多久长房自然就会有人让孙氏难受,到底年纪还小,有什么事也压不住,又忍不住回过头来,朝着徐玉瑶冷笑了一声。

    徐玉瑶被她笑得一愣,明明觉得徐玉容这冷笑之中带了些别的意味,但偏偏又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因为一直思索着徐玉容的态度,接下来姐妹之间的闲谈,徐玉瑶却没怎么参与了。

    婚事敲定之后,东宁伯府一行被留在了武定侯府用午膳。

    等到下午姜家人离开了,整个侯府里便都带了些喜气。

    徐玉瑶离开荣寿堂之后,却没有回晓月楼,而是跟着孙氏一起去了熙风院。

    进了屋坐下,孙氏笑道:“瑶姐儿,看你这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徐玉瑶拧眉想了想,到底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便与孙氏讲了徐玉容当里的模样。

    “母亲,女儿总觉得,四妹妹那时的模样,就似是……”她想了好一会儿才寻了贴切的语言来形容,“就似是极为笃定地等着看什么好戏一般,无端的就让女儿有些担心。”

    孙氏却不以为意。

    上次着了身边的丫鬟去徐玉容那里,本就是她刻意为之,为的就是警告徐玉容不要将心思放在孙霖宇身上。

    虽然孙霖宇只是孙氏的侄儿,但这个侄儿却是整个孙家这一辈中最出色的,孙氏又怎么能容得其他人扰了他读书呢?

    就是这个人是她夫家的侄女儿,也断不能行!

    至于后来徐玉容的哭闹,以及郑氏的反击,在孙氏看来,那都不足为提。

    如今成了武定侯府真正的女主人,又对整个侯府的情况了如指掌,孙氏笃定了不会有任何事超出她的掌控之外。

    就像是郑氏那样脾气不好的人,这次不也一样老实安分吗?

    她于是轻轻拍了拍徐玉瑶的手,“瑶姐儿,这些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母亲自然会看着办,你呀,明年就要出嫁了,现在只要安心准备着就行了,虽然府里有绣娘,但你自己的嫁衣总也得绣上几针的。”

    孙氏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也是极为疼爱的,再想到徐玉瑶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要出嫁了,一时之间便难免有些不舍。

    因为提到自己的婚事,心里的娇羞倒是压过了先前的担心,徐玉瑶只红着脸应了声“是”。

    孙氏如今打理整个侯府,自然没有那么多的空闲时间,徐玉瑶只坐了一会儿便准备回晓月楼。

    才站起身,孙氏身边的大丫鬟惜秋就走了进来。

    见徐玉瑶在,惜秋先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带了请示地看向孙氏。

    孙氏皱了皱眉,“大姑娘又不是外人,有什么话只管说就是了。”

    惜秋闻言低着头道:“回夫人,偏院的春晓又来了,道是庄姨娘先前晒了太阳,又有些不舒坦……”

    孙氏的脸顿时就沉了下去。

    “她倒是养了一身的娇气出来!”她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原还待再说些什么的,但又顾忌着徐玉瑶在这里,便也暂且忍住了。

    庄姨娘原就是孙氏的陪嫁丫鬟,后来因为老实本分,由孙氏作主开了脸做了徐兴的通房,在孙氏生下了嫡长子之后,又抬为了妾室。

    这么多年来,庄姨娘从来没有因为成了姨娘就对孙氏这个主母不敬,更从未恃宠而娇,每日里从未忘记到孙氏跟前请安。

    只不过,庄姨娘身子弱,一直就没断了药。

    孙氏于是也就免了她的请安,只叫她好生养着身子也就罢了。

    这样相处和睦的妻妾,在别家却是不多见的。

    不过……

    表象之下到底有着怎样的真相,只怕也只有当事人才能知道了。

    徐玉瑶听到是关于庄姨娘的事,知道自己却是不适合再呆下去了,于是向着孙氏道了别,便离开熙风院回了晓月楼。

    孙氏一直忍耐到徐玉瑶走远了,才猛地将手边的茶盏怒而摔到地上,伴随着上好的青花茶盏摔得粉碎的声音,孙氏忍不住怒道:“不过是个贱皮子出身的丫头,莫不是以为如今就能真的做主子了不成?不过是晒了点太阳就要死要活的,她倒是忘了当初她替本夫人值夜捏腿的事了?”

    惜秋死死低着头,不敢多说一个字。

    孙氏与庄姨娘之间的事,可不是她该多言的。

    话了这么一通,孙氏却仍没能消了气,想着庄姨娘那里一年四季都没有断过的药,再想到庄姨娘借着养身子为由,偷偷寻了外面的大夫开的药,她又冷哼一声,“当初口口声声一辈子做本夫人的奴才,现在倒以为真的就飞上枝头了,竟然还打了那样的主意,她以为她吃的什么药本夫人不知道?”

    听到这里,惜秋浑身便是一颤。

    而孙氏,她虽然仍冷笑连连,但好歹是将先前那股子怒气给压了下去。

    孙氏有四个陪嫁丫鬟,除了庄姨娘之外,其他三人都被她许了侯府里的家生子,为何会在四个陪嫁丫鬟之中选中庄姨娘开了脸,这就要涉及到一桩往事了。

    庄姨娘幼时寒冬里落了水,从此就落了个宫寒的毛病,并被大夫断言将来不可能孕育子嗣,后来才被家人卖到了孙氏的娘家。

    孙氏是知道这件事的。

    所以后来,在娘家母亲问她有没有陪嫁丫鬟的人选时,孙氏毫不犹豫的就点了庄姨娘的名字。

    为的,可不就是庄姨娘就算以后成为了徐兴的房里人,也没办法生个庶子庶女来叫她堵心?

    孙氏自未嫁之时就知晓,她未来的夫君身边不可能只有她一人,通房妾室她是阻止不了,但别的,却不一定了。

    而现在,看看庄姨娘这么多年来都没生下一儿半女,就算像喝水一样喝药,也仍没能治好她的毛病,可不就说明了孙氏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第74章 相请

    熙风院里母女对话的时候,徐玉见正与徐玉初往碧水阁走。

    徐玉初的婚事今天终于算是尘埃落定了,对此她自己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毕竟先前老太太还有着别的打算。

    往常惯会打趣徐玉初的徐玉见,这次却是没有打趣了,而是一直面上带着笑容。

    看她那样子,倒是与心上人定了亲的不是徐玉初,而是她自己一样。

    徐玉初见了既觉舒心,又有些好笑,拿帕子轻轻掩了唇,问道:“恬姐儿,你这么高兴是做什么?”

    徐玉见闻言回头看了徐玉初一眼,“姐姐,因为我知道,你和大表哥,一定会很幸福的。”

    徐玉初抬手在徐玉见的额头上点了点,“你倒知道什么叫幸福不幸福的了。”

    虽是如此说,但面上无疑也是带着憧憬的。

    徐玉见也没有争辩,只再次笃定地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既是在说她知道什么是幸福,也是说她知道徐玉初和姜伯羡成亲之后一定会幸福。

    她当然知道了。

    亲眼见证了七次,就算是在逆境之中,两人都那样恩爱不疑的相互扶持,如今又岂能有例外?

    见着徐玉见这么一副“我就是知道”的娇俏模样,徐玉初摇着头笑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着前面的园子里,庄姨娘正扶着丫鬟的手,就着稍显阴凉的树荫缓步向她们迎面走来,即使走得慢,又有树荫遮着,但庄姨娘额头上仍浸了些汗珠。

    徐玉初这般远远地看着,眼里却是渐渐泛了疑色,“恬姐儿,你有没有觉得……庄姨娘的样子,有些奇怪?”

    徐玉见微哂。

    可不就是奇怪吗?

    庄姨娘穿了身看着极为素净宽松的象牙白的长裙,面上未族脂粉,身上也没有多余的饰物,这些都没有什么不对之处,奇怪的是,这园子里的路明明极为平顺,但庄姨娘却紧紧扶着贴身丫鬟春云的手,似是唯恐会突然摔了,而另一只手,却是轻轻抚在了小腹上。

    看着……

    倒似是有孕在身的妇人才有的姿态。

    徐玉初心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来。

    不过,她随即就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了脑外。

    庄姨娘的情况,算是武定侯府里一个公开的秘密,别说是几位夫人了,就是徐玉初都隐约是知道一些的,这样一个早早就被不知道多少大夫断定了这辈子也不可能孕育子嗣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有了身孕呢?

    自己也是魔怔了。

    徐玉初这样想。

    正巧这时,庄姨娘一抬头也正好看到了徐玉初和徐玉见。

    她面上神情微微一变,有意无意的,那只放在了小腹上的手,却是渐渐放了下来。

    然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庄姨娘的神色渐渐恢复了正常,朝着徐玉见二人微笑着点了点头,颇有些宁静怡然的意味。

    徐玉初一怔,也回以一笑。

    双方本也不是很熟悉,只这样远远打了个招呼,便也就各自分开了。

    或许是直觉,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总之,徐玉初都走出老远了,却仍不自觉的在想着方才遇到的庄姨娘。

    见了她这副模样,徐玉见想了想,却是故意问道:“姐姐,你方才不是说觉得庄姨娘有些奇怪吗?哪里奇怪呀?”

    徐玉初立即就被转移了思绪。

    她是个已经及笄并且定了亲的,可徐玉见却只是个十一岁的小姑娘,这些事又哪里是应该让她知道的?

    所以,徐玉初轻轻拍了拍徐玉见的手,“哪有什么奇怪的,你听错了。”

    然后再不去想庄姨娘的事了。

    事实上,没过多久,徐玉初就知道她这次看到庄姨娘的奇异之感到底从何而来了。

    大约过了半个多月的样子,正值六月底。

    眼见着翻进七月就是七夕,七夕过了没几天就又是中元了。

    对于孙氏而言,七夕她倒并不看重,但是中元却是需要她格外操心的了,中元要祭拜先祖,还要准备供品命了府里的小辈们亲手折元宝等等,事情可谓是极为繁琐。

    也正因为如此,孙氏这段时间就显得格外的忙碌。

    这天,孙氏将手里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想着这几天没怎么与徐玉瑶说话,正想叫了人去唤了徐玉瑶过来,惜夏就脚步匆忙地进了来,“夫人,老太太那里来了人,道是让您去荣寿堂一趟。”

    孙氏微皱着眉,放下手里的茶盏。

    老太太自从放手府里的事之后,就再鲜少这样突然唤她过去了,那么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而且……

    孙氏打量着惜夏那带着惶急的神色,心里蓦地就有了些不祥的预感,心里一沉,“老太太身边的人,可说了老太太是因何事要唤了我去?”

    听孙氏这样一问,惜夏面上便是一僵。

    好半晌,她才有些嗫嚅地道:“回夫人的话,老太太那里来的是翡翠,奴婢也向她打听过,她虽然没有明着说,但大抵是与庄姨娘有关……”

    庄姨娘?

    孙氏一时怒从心头起。

    这两个月以来,庄姨娘在孙氏跟前再不像以前那样谦卑,而是寻了各种理由推脱着不肯到熙风院正房来,倒似是隔了这么多年之后突然就恃宠有骄了起来。

    恃宠而骄?

    呵,那也得她有那个“宠”!

    孙氏只以为是庄姨娘为了争宠而故意闹了事端到老太太跟前哭诉,心里恼火至极,但老太太那里叫了她过去,她就算心里不痛快,也得往荣寿堂里走一趟。

    “哼!”

    孙氏冷哼一声,换了身衣裳就一路去了荣寿堂。

    虽然心气儿有些不顺,但真的到了荣寿堂外,孙氏倒也将所有的不快都压了下来,就着小丫鬟打起的竹帘就进了屋。

    “老太太,大夫人到了。”小丫鬟扬声向屋里禀告。

    屋里原本还能听到些吵嚷的声音,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孙氏的错觉,似乎自打这声禀告之后,屋里就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让孙氏心头一跳。

    她抬头,往屋里看过去。

    原以为只有老太太与庄姨娘,却没想到屋里人还不少。

 第75章 喜事

    除了老太太和庄姨娘之外,屋里还坐了吴氏、姜氏、郑氏三人,倒是府里的女眷都齐活了。

    而最让孙氏觉得不对劲的,却是庄姨娘了。

    庄姨娘穿了件颜色极为素淡的褙子,一头青丝松松地挽着,这时正跪在了老太太脚边儿。

    不过是个贱妾,在老太太跟前跪也就跪了,着实算不得什么,但是庄姨娘却不是直接跪在了地上的,而是跪在了一个蒲团上。

    孙氏下意识地紧紧皱起了眉。

    老太太这里可从来都没有这样的规矩,就算有,也不是庄姨娘这样的丫鬟出身的妾室能够享受得到的。

    那么,这一次,老太太又为何会格外的优待庄姨娘呢?

    一边这样想着,孙氏一边向着老太太行了一礼,“儿媳见过母亲”。

    老太太微抬了手示意孙氏免礼,又指了指左下首的椅子让孙氏坐。

    孙氏顺势坐下,先是看了庄姨娘一眼,随后又道:“不知母亲今儿唤了儿媳过来可有何事?”

    话是这样说,但孙氏心里却是想着等到离开荣寿堂之后,要如何处置庄姨娘。

    这些年孙氏一直扮演着贤惠大度的当家主母,再加上庄姨娘在她跟前又是多年如一日的谦卑恭敬,倒也没有闹出什么事来,可这一次,庄姨娘竟然主动将事情闹到了老太太这里,她的眼里还有自己这个主母吗?

    每想到这里,孙氏心里就忍不住生怒。

    不过……

    说起来,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庄姨娘这么一通闹又是为了什么。

    孙氏于是略带了征询地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用了一种叫孙氏有些看不懂的复杂眼神打量了她一会儿。

    没等老太太开口,一旁坐着的郑氏先是饮了口茶,又抽出丝帕拭了拭唇上沾染的水渍,然后冲着孙氏爽朗一笑,“大嫂,长房这可是有喜事了,大嫂与庄姨娘这么多年来都如此和睦,想必也一定会替庄姨娘感到高兴的。”

    郑氏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上次孙氏让了徐玉容没脸,她只不过是那样不痛不痒的回击了一下,为的不就是等到这会儿看孙氏的热闹吗?

    不得不说,这看热闹的感觉真的很棒。

    心情愉悦之下,郑氏看什么都极为顺眼,就连手里丝帕上绣的那朵莲花都只觉喜欢得紧。

    倒是孙氏,听了这话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长房有喜事?

    孙氏很莫明。

    身边长房,亦是武定侯府的当家主母,她自诩无论是府里还是长房都被她一手掌握,若是长房有什么喜事,又怎么会她这个做主母的不知道,反倒叫郑氏这个外人先知道了?

    郑氏见着孙氏这副想不透的模样,更乐了。

    既然已经开口了,郑氏也不介意说得再透一点,她扬了扬眉,先是非常刻意地往跪在蒲团上正低头不语的庄姨娘身上看了一眼,然后才转向孙氏,“大嫂,你这也是高兴得都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吧,添丁进口可是大事,如今庄姨娘替长房开枝散叶,也难怪大嫂会如此高兴了。”

    “毕竟,大嫂啊,你这么些年来是如何贤惠大度的,咱们这些妯娌可都是看在眼底的呢……”

    被郑氏一句话拉到了同一条船上,姜氏与吴氏对视一眼,却都似什么都没听到一般,都低了头喝茶。

    倒是孙氏,听完最后这句话,整个人就如同被一道突至的响雷劈中了一般,震得立即瞠圆了双眼瞪向庄姨娘,一只手还微颤着指过去,好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许久,孙氏才得以发声。

    “不可能!”她两眼视视瞪着,声音因为太过震惊而显得又尖又利,完全失去了平时的优雅与从容,“这绝不可能!”

    孙氏会这样笃定了不可能也是有原因的。

    当初决定选了庄姨娘作陪嫁丫鬟带来武定侯府来之前,孙氏还特意请了好几个大夫替庄姨娘把脉,那些大夫都言之凿凿,庄姨娘宫寒之症太过严重,又事隔多年,就算吃着药调养,将身体调养到能孕育子嗣的可能也只有万一。

    万一,这可不就是判定了庄姨娘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孕吗?

    也正因为如此,孙氏才会先了庄姨娘作陪嫁丫鬟,并且还独独选中了她开了脸,又从通房丫鬟抬作了姨娘。

    对于孙氏来说,夫君有房里人这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毕竟,在她自幼所接受的教育之中,通房妾室不过就是爷们儿身边的玩意儿,做主母的只要稳稳捏住了卖身契,一个不高兴就算是将那通房妾室提脚卖了,也没有任何人会为了她们而为难做主母的。

    是以,自打庄姨娘开了脸,孙氏就从没将她看在眼里过。

    不过,孙氏也是个做事极为谨慎的人。

    虽然明知道庄姨娘不能有孕,但在她自己生下嫡长子徐承信之前,庄姨娘每次侍候过徐兴之后,她都没忘了让人送上一碗避子汤给庄姨娘,并着了人看着庄姨娘一滴不剩地喝下去。

    及至后来孙氏得了儿子,这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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