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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的故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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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云鹏先把车子推进玄关，又走出来看信箱，果然又寄来了。
他打开信箱，发现这次不是明信片而是一个信封，程云鹏伸手将它取出来，用力捏了捏，发现里面装的好像也不是普通的纸张，有点硬硬的，倒像是纸板的触感。
程云鹏走进房子里，关上了门。坐到沙发上才小心翼翼地撕开了信封的口子。
里面是一张明信片大小的卡纸——大概是从笔记本的扉页上撕下来的，可能还是手撕的，边缘毛毛的还略有些参差不齐。
是赵大米自制的明信片吧，程云鹏笑了笑，邮局可能不让寄，所以才会用信封包起来吧。
程云鹏看到赵大米居然还在封面上画了一幅画，上面有一只简笔画的斑点狗，狗的旁边还有一支悬空的小雪糕在往下滴着奶油。
想不到赵大米写字跟狗爬似的，画画倒是还不错的样子，至少都能被自己看懂了。
程云鹏笑了笑，才把明信片翻转过来打算正式看一看内容。
翻过来才发现这次似乎跟以往的言简意赅不一样，这张小小的卡纸上被赵大米密密麻麻地写满了。
程云鹏觉得有些小小的好奇，连忙一个个字认真看了起来。
“学校小卖部的明信片卖完了，可是我今天特别想跟你说话，就自己做了一张。程云鹏，我今天喝酒了，心里面特别难过，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喝白酒。电视里不是说借酒消愁嘛？我现在特别愁不知道跟谁说，喝完酒也愁。想来想去也只有你了。程云鹏，我觉得我自己好没有用啊，真的，你不用安慰我。唉，又突然有点不知道说些什么了，纸太小没位置了，算了有时间再跟你说吧。”
程云鹏一开始是笑眯眯地看，但看着看着，笑容缓缓消失了，他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赵大米写得不清不楚，他根本也看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既然赵大米都这么说了，一定是一件对他来说很严重的事情。
程云鹏觉得自己有些无法淡定，突然有点后悔为什么当初没坚持问一问赵大米家的电话，或者至少让他留个其他的联系方式也好啊。
程云鹏想着赵大米，觉得他在明信片上附自己地址的原因也许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吧，以自己对赵大米的了解，多愁善感的可能性远远低于神经粗大的可能性。
是不是他忘记了呢？
程云鹏心想，是他忘了留地址而不是故意不留的吧？
他感到有些心慌，瞬间想起离别的最后一刻来——那个从警车后座探出来的眼泪花花的脑袋。
程云鹏感觉自己的胸口像被什么揪住一样，堵在心里，不上不下的。
天太晚了反正家里也没其他人，程云鹏决定今晚不回去了。然后走进卧室，换了衣服就躺到床上。他把手臂支在脑袋后面，看着天花板想了好久到底要不要去尝试找找赵大米。
但应该通过什么方法呢？从哪里开始？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程云鹏翻过身拿去床头柜上的明信片又看了两遍，发现依然毫无头绪。只得无奈闭上眼睡了。
还有没多久就要期末考试了，据说高中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后学校会给高一年级重新分班，学校里气氛似乎突然肃穆了不少。
不过程云鹏倒是完全不担心，每周的球队练习照样一场不落地坚持着。
自从那顿酸菜鱼之后，刘淼和程云鹏互动好像突然多了起来。
刘淼时不时会主动带点小零食到球队来分给程云鹏，程云鹏过意不去也会到小卖部买杯奶茶什么的还给她。
有时课间操后，刘淼也会特意跑来班上和程云鹏说说话。
虽然两人之间还是没有那么多话，但程云鹏感觉到，自己和刘淼的关系越来越近了。
程云鹏也不是不知道，已经有同学们偷偷在私下里传校草跟隔壁班的刘淼已经在一起了的事情。
但他觉得这些谣言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影响到自己和刘淼的关系，就决定不去管它。
清者自清吧，程云鹏想着。
回首往事，程云鹏也算是个碎过不少芳心的少女杀手了，从初中时候开始，程云鹏就有意无意地被一些女孩或直接或委婉地告白过。
但也都被他一一拒绝了。
从小到大，他却似乎都从未思考过那些情窦初开或者你侬我侬之外的本质。
所以，直到现在的程云鹏，对于男女之情依然是懵懂的。他根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以后会跟什么样的女孩子共度一生。
有的时候，他甚至本能地觉得共度一生这种词语跟他父母的狰狞面目是一致的。
爱情有什么用呢？
当朋友不就很好了吗？
在程云鹏的心中，笑眼弯弯的刘淼和笑眼弯弯的赵大米，其实都是一样的。
都是朋友。
程云鹏天马行空地瞎想了一阵，自己好像真的被赵大米说中了，朋友会有的。张扬如果也算一个的话，那么现在看来，自己的朋友还不止一个呢。
程云鹏想了想觉得更开心了。
期末前的几个星期，程云鹏都忙得根本没空到小房子去收信。程云鹏觉得赵大米应该也在辛苦备考，也许写得也不会那么频繁吧。
不过好在，期末考很快就结束了，考完最后一科，程云鹏打算到训练室去收拾那些放在存储柜里的东西回家洗洗。
刚走进训练馆的门，就看到不远的地方刘淼和张扬背对着自己，也在往里走去。
程云鹏悄悄地往前走了几步，想从背后吓她们一跳。便跟了上去。
“…程云鹏啊？”刘淼笑了笑，小声地说。
程云鹏听见她们好像在说自己，有些好奇，放慢了脚步，想偷偷听一下她们说些什么。
“我不就觉得他长得好看嘛！”刘淼说：“你们说得跟什么豺狼虎豹似的，其实吧，像程云鹏这种家庭不幸的男生最好追了，你只要主动一些，多笑笑，他立马就会觉得你是春天温暖的阳光。”
刘淼顿了顿，又说：“看到没？他现在就快是我的囊中之物了，信不信…”
程云鹏没有听完，呆在原地，那两人还在继续往前走，根本没发现他。
程云鹏突然觉得好累，突然不想到训练馆去了，原地站了一会儿，直接转身走了。
程云鹏回家沉默地吃完晚饭，又回到房间躺倒在床上，脑袋里浮现出刘淼的脸来，笑盈盈的，笑着笑着突然一片模糊，变成一个挑眉冷笑的样子来。
两张脸间替闪烁着，一会儿又合为一体，最后变成自己母亲歇斯底里的嘶吼，那张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终把程云鹏吓出了一身冷汗…
对于刘淼，程云鹏其实没有很生气，他只是觉得自己被朋友背叛了有些憋屈。
朋友？呵。
程云鹏念叨着，苦笑了一下。
程云鹏翻身起来，魔怔似的，走到书柜前拿出月饼盒子，把这个学期赵大米寄给他的明信片一张张全部都拿了出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放回去，盖上盖子，放回书柜里去了。
然后他一转身，直接拿上放在椅背上的大衣穿好，下楼取车，往郊区的小房子骑去。
张姨只是负责给程云鹏做饭的阿姨，平时并不住家里，吃完晚饭她就回家去了。所以程云鹏深夜出门根本没人知道。
现在夜已经深了，路上没什么人，程云鹏一路狠狠地蹬着自行车的脚踏，一路忍不住突如其来地难受起来。
他觉得自己好委屈，好想找一个人说说话。越想越难过，只得狠狠蹬着脚踏赶紧往小房子赶去，好像赵大米会在那里等着他一样。
赵大米赵大米赵大米。程云鹏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觉得有些酸楚，冬天的冷风呼从程云鹏的耳边刮过，刮得脸有些生疼。但他依然没有慢下来的意思，以最快的速度，骑到了房子的门口。
程云鹏根本没有耐心掏出钥匙开门，他跳下车，把车子扔在路边，径直向门口的邮箱跑去。
跑到邮箱前，他忽然慢了下来，缓缓地伸出手，有点紧张似的，一种莫名地近乡情怯的心情油然而生。
程云鹏控制着颤抖的情绪缓缓地打开了邮箱门…
有一张明信片。
程云鹏看了一眼，终于舒了一口气，把它取了出来。
程云鹏捏着那张纸片终于觉得安心。他站在门前顿了一会儿，才返回身去，收拾好车子，进了房子。
然后他才看到了明信片上的那句话——
“程云鹏。你是不是已经忘了我了，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回信呢？赵大米”
☆、10、踏破铁鞋无觅处
程云鹏辗转反侧整整一夜都没有睡着。前半夜他脑子里充斥着的都是各种吵吵嚷嚷——他的父母，刘淼，张扬，赵大米，还有一些隐隐约约的声音类似黑面兽独行侠什么的。
吵得程云鹏太阳穴突突直跳。
后半夜那些画面和声音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变成了只有赵大米一个人的絮絮叨叨——程云鹏这个汉堡太好吃了，程云鹏你看这个店招上的女孩跟我班花长得一模一样，程云鹏我跟你说污污超级聪明的，下次我介绍你们认识啊…程云鹏程云鹏程云鹏…
天有些微亮了，程云鹏觉得反正也睡不着，索性去碰碰运气吧。
他先骑车回到了家，取出月饼盒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全部倒在床上，一张张地又翻看了好几遍。
直到程云鹏发现，这些明信片大部分的右上角都盖有一个“永顺”的邮戳。
程云鹏想了想，就直接套上衣服下楼打的往火车站去了。
他在火车站的列车信息表前仔细地找了好久，终于找到当初自己遇到赵大米的那列火车的编号。
他掏出纸笔，仔仔细细地抄下了离上海硬座不到200块钱的所有的站点，再划掉当时中途下车的那个站之后的所有站名——还剩6个。
程云鹏又仔细辨认了半天，这6个里面依然没有一个叫“永顺”的。程云鹏几乎确认了赵大米一定是住在一个没有火车站的城市。而且这个地方至少应该靠近这6个站中的其中一个。
程云鹏捏着那张小小的纸片，瞬间觉得又充满了希望。
他想了想，立刻出了火车站打的到了市图书馆。在图书馆里小心翼翼地选出一大摞地图册，按着纸条上标明的6个地址翻到相应页码，盯着每一个地图上出现的地名开展地毯式的排查。
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发现了一个永顺县的地名就在其中一个站点附近。为了再次确认，程云鹏又翻到了永顺县的行政区划目录，但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叫“赵家村”的村子。
程云鹏有些犹豫，线索突然断了，他突然有些没有把握，不知道以自己这样的方式到底能不能找到赵大米，于是他仔细再回想了一下他们之间的所有交集，发现似乎也再找不出关于赵大米家更多的细节来了。
碰碰运气吧，程云鹏把书放回书架，然后回到家，拿了一些钱，又给张姨留了张纸条贴在冰箱上，就拿着钥匙往火车站去了。
直到火车开动，程云鹏才开始回想自己从昨晚到现在一整天的情绪来。他有些说不出自己为什么非要找到赵大米不可。
只是突然想到了赵大米的上一封明信片那个不清不楚的内容来——现在不仅是自己很需要一个倾述对象，可能赵大米也会需要他吧。
为自己想了一个对这次看似犯傻的行为最完美的借口，程云鹏终于舒了一口气。他笑了笑，就势扶着晃荡的车厢墙壁，也顾不得脏直接靠了上去，放松了一下紧绷的神经觉得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临近春运，返乡的打工者人数众多，程云鹏只买到了一张站票，车厢连接处的烟味汗味和厕所的味道混杂在一起，程云鹏却没有感到太多的不适。一想到可能第二天就能见到赵大米了，程云鹏酸疼的小腿好像突然又变得舒服了不少。
火车凌晨到站，程云鹏找了家小旅馆住下，计划第二天再去找发往永顺县的汽车。到了小旅馆快速洗漱完毕躺到床上，紧绷着神经整整一天一夜的程云鹏很快就睡着了。
到达永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程云鹏出了汽车站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赵大米可能就跟他一样曾经站在这块地上。
就突然感觉到一种快要得偿所愿的快感。
但是等到他问了几个路人，永顺有没有一个叫赵家村的村子，都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之后。
他的目光就又黯淡了下去。
可能还是找错了吧，程云鹏心想。有些讷讷地难过了一会儿。
突然感到有个人从后门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我想起来了”
程云鹏转过身发现是刚刚问过的一位路人阿姨，程云鹏冲她笑了笑，等着她接着说。
“永顺是没有叫赵家村的村子，但是有条叫赵家村的街道。我远方表妹的姑妈的二儿子住那附近，刚刚你问我的时候我一下子没想起来。”阿姨冲着程云鹏微笑地接着问：“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地方。”
程云鹏原本黯淡的眼光一下子又亮了起来。忙仔细向阿姨询问了详细的地址。然后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飞快地赶了过去。
赵家村街道并不长，沿街标着街道名的门牌号也没有几家。
程云鹏随便敲门问的第一户人家就表示知道赵大米，并直接带着他走到了一个房子前面。
可是敲了半天却没人应门。
那个阿姨告诉程云鹏，赵大米平时一个人住，偶尔他的姑姑会过来给他带点儿东西，现在因为放寒假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到亲戚家去了。再问，阿姨都表示并不知道他家亲戚的地址。
程云鹏突然有些疲乏。想着没事再逛逛吧，有些五味共存的味道在程云鹏心里缓缓化开。
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程云鹏心想。他决定在附近找个地方住下，吃点东西，再接着打听赵大米的情况。
结果一连三天，程云鹏都没有等到赵大米的出现，询问过的其他邻居也说不清楚，都只知道好像他家里前段时间出了点事，但大家也都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事。
有个老大爷在附近遛弯闲来无事，抓住程云鹏就对着他一个劲地感慨。
说赵大米这个孩子平时看着乖乖的，但又不爱跟邻居的小孩一起玩，常常独来独往的。除了偶尔看到他的三姑姑会来看看他，也没见他跟什么人来往。他的父母在很早之前就离婚了，两人又各自组成家庭，都已经不在本县了。
唉，大爷感叹到：“这个孩子也是可怜。”
程云鹏听完大爷的叙述，隐隐地有些替赵大米难过起来。
怪不得他最好的朋友是一条狗呢，赵大米孤单成长的经历和自己还真有点同病相怜的意思。
程云鹏这几天来把这个不大的小县城走了好几遍，也去了县城里的几个高中附近找了找，因为放寒假的原因，学校也没什么人，几次下来都是毫无进展。
已经第四天了，程云鹏从学校门卫处出来，找了家小吃店打算吃点东西。他点完餐，找了一个靠门的位置坐下，感觉到有些疲累，便开始一边等上菜一边无意识地盯着桌上的一瓶酱油发起呆来。
程云鹏说不清现在的自己是什么心情，第一天那种信誓旦旦志在必得的感觉到现在已经非常微弱了。
他好像突然才意识到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空间距离看起来哪怕再近，当一个人的信息被隐藏了起来，那么他能被找到的概率也是微乎其微。
程云鹏甚至有些绝望地心想，可能这就是他和赵大米的命运吧——歪打正着的相遇和阴差阳错的分离。
程云鹏想着不禁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才稍稍有些回过神来。正准备转过头问问老板自己的餐还有多久才好，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程云鹏？”
他条件反射地转过头，刚好对上了站在店门外看着自己的赵大米的眼睛。
赵大米的脸立刻从疑惑瞬间变成惊喜，笑得跟朵绽放的花儿一样。迅速朝程云鹏的座位大步走了过来。
“真的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云鹏还在原地坐着愣神，直到赵大米都走到跟前了，他才蓦地反应过来。
终于找到他了！
程云鹏在心中暗自庆幸了一声。看着赵大米笑眯眯的眼睛，突然涌起一阵委屈来。很想冲上去掐着他的脖子质问。
你写明信片为什么不给我留地址？
你知道我为了找你找了多久吗？
我都来了好几天了，你到底去哪里了赵大米？
赵大米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赵大米你这个白痴…
程云鹏心中五味杂陈，正不知道该选哪句开口，就看到后面有个女孩朝他们走了过来，问赵大米：“这是谁啊？”
程云鹏向她望去，赵大米忙笑着拍拍程云鹏的肩膀给女孩解释说，这是我哥儿们。女孩礼貌地朝程云鹏点点头微笑了一下，就又对赵大米说，那我先回去了，你们先玩。赵大米说，你走吧，我今天回自己家。
然后就冷不丁地回过身来一把抱住程云鹏的脖子，一边晃一边笑呵呵地说：“诶，程云鹏你怎么会来啊？来多久啊？你们也放假了吗…”
程云鹏被赵大米勒得脑袋发虚，忙一边反手扶住他的腰背担心他摔着，一边喘着气小声说。
“诶诶，你先放开放开，赵大米你先放开。”
赵大米哈哈大笑着放开了他，一屁股坐到了程云鹏旁边的凳子上，冲着里面厨房的老板大喊一句，老板也给我来碗面！然后转过脸来，就这么心情愉悦一眨不眨地盯着程云鹏笑。
程云鹏对上他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被赵大米摇晃过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心砰砰狂跳起来。
就这么平静地对视了许久，程云鹏的心才稍稍平复了下来，冲着赵大米笑了笑。
“赵大米，你好像长高了。”
☆、11、孤单心事
吃完面，赵大米让程云鹏跟他一起回他住的地方。程云鹏来得匆忙，并没有带什么行李，但还是让赵大米和他一起先去把酒店的房退了。
退完房出来，赵大米问程云鹏。
“诶，你怎么住这家啊？从这儿拐个弯就到我那儿了。”
说着他还笑着用手肘蹭了蹭程云鹏。
“还说什么放假了来旅游？我看你分明就是特意来找我的吧？”
说完咧开大嘴笑盈盈地盯着程云鹏看，就像当场抓住他说谎，一脸志得意满的样子。
程云鹏觉得赵大米特别欠扁，本来打算不理他。
可是被他盯着好一会儿，自己反倒越来越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脸像是被赵大米的眼光忽然灼红了，一路从脸颊红到耳根。
程云鹏似乎有些害怕被赵大米发现自己的窘态，只得故意把头往外偏一偏不再用余光瞟他，眼睛看着地上，缓缓地说。
“你明信片上写得不明不白的，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我就是…过来看看。”
突然觉得这样直接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就心虚地抬起头，刚好看到赵大米的一脸坏笑。
程云鹏赌气一般又接着补充道：“不过主要还是出来旅游，才不是特意来看你…”
赵大米看着程云鹏的样子，大笑了几下。
“得了吧还嘴硬！想来看我就直说嘛！”
赵大米边盯着程云鹏直笑边把手臂搭上他的肩膀。
“看你这么好，特意跑来的份上。小爷决定，原谅你没给我回信这件事啦，哈哈哈哈。”
程云鹏一下子被个子和自己差不多高的赵大米硬搂着肩膀，只得被迫把背弯了弯，高低不平有些难受，但也没挣扎，由着他去，只是缩了缩脖子试图放松一下。
才用“我就知道”的表情，转过脸对赵大米说：“赵白痴，看来果然对你的智商不能有太多期待。你自己想想，我为什么没给你回信？”
赵大米被程云鹏反问，仰着头看程云鹏的表情，发现他好像不是开玩笑的，又低头想了想，好一会儿才问：“为什么？”
程云鹏哭笑不得，白了一眼赵大米，故意作咬牙切齿状。
“因为你根本就没给过我你家地址！白痴！”
赵大米看着程云鹏，认真想了想，皱着眉头，突然地干笑了几声，像是自言自语地嘟囔。
“是这样吗？那还真是…呵呵呵…不好意思…”。
赵大米其实完全想不起来，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但他听程云鹏都这么说了，觉得应该先道个歉再说。
他抬起头，看了程云鹏一眼。又埋头想了几秒钟，赵大米才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一下子蹦起来。
“啊，哈哈，程云鹏你个大骗子，差点给你骗了！”
赵大米伸出一只手指点了点程云鹏的脑门儿，大声冲他笑道。
“你不知道地址是怎么找来的？程大骗子，小爷一不留神差点给你骗啦！啊哈哈哈。”
程云鹏看着赵大米明明自己不对还反咬一口的反应哭笑不得。只得摇摇头，说：“爱信不信，懒得跟你解释，你个白痴！”
赵大米看着程云鹏气鼓鼓的样子，也懒得再去计较到底是谁的错了。只是觉得心里暖暖的。
立刻上前一步，从程云鹏背后一把抱过他，两手牢牢地扣在他的腰前，然后又把自己的下巴搁在程云鹏的肩膀上，很感动。
“不过你能来找我，我真的很高兴。”
程云鹏冷不防地被赵大米的热情姿势吓了一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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