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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女画师,擒男当自强-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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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知道我的身份,怕是会赶我离开的。”我冷笑,注视着他那张纯粹的脸上每一个表情。
    他急了,上前抓住我的衣袖,眉头紧皱。“姐姐,你是除爹爹以外与我说话最多的人,我喜欢姐姐,想要姐姐留下。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姐姐能不能就当做可怜我,留下来多陪我几日?十天?八天可好?到时候我会劝爹爹放姐姐离开的,决不食言的!”
    好的出身加上俊美容颜,这样一个翩翩少年有多少姑娘倾心我在那日招亲就领教过,可不是他口中说成的可怜人模样。
    “为何偏偏是我?”
    他咧嘴一笑,犹如春风拂面般沁人心扉。“因为姐姐是我的娘子啊。”
    我被他孩子气的逗笑,看着面前这个半大的孩子,纯粹干净的容颜,洒脱自然的神情,貌似有他陪伴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好,我就再在这里呆上几日。但是,你要记住了,我们只是假夫妻。”
    垂眸看了看他原本扯住我衣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挽住我的胳膊,紧紧抱在怀中,怕我逃跑般。
    “好好好,姐姐说的我都会照做,只要姐姐能多留几日。”
    我们慢慢往回走,他也不撒手,仍旧抱着我的胳膊。他的行为虽然幼稚,却不讨人厌,园子里的花也都在烂漫绽放,此时美景加美人环绕身边,心情也随之洋溢起来。
    用过午饭,外面日头正好,索性命丫头在桃花树下摆上木榻,我拿了件绣品坐在榻上认真绣起来。
    “姐姐,你绣的是什么?”
    “蔷薇。”我脱口而出后,脑中快速闪过那年蔷薇墙下对阿胤表明心思的场面,针深深刺入指腹,豆大的血珠子滚落。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拉过我的手,将流血的指头含进嘴里。
    “你做什么?”我快速将手抽了回来,觉得被他冒犯。
    “姐姐不要生气,以往奶娘手被扎了,我也是这样替她止血的。”他凑过身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只要含含就不疼了,奶娘说很管用的。”
    “你已经时大人了,记住以后不能随便对女子做这种事情。”我说的义正言辞,大有母亲教导儿子的味道。
    他频频点头,晶亮的双眸犹如夜晚繁星。“姐姐说的我记下了。”
    刚想表扬他几句,忽然发现竟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们虽是假夫妻,但不好被下人们瞧出什么,且我不能唤你相公,你帮我想个好的称呼吧。”
    “我叫玉衍,爹爹都唤我阿衍,姐姐这样唤我便是。”我跪在榻上,小狗般摇头晃脑。
    “阿衍,我叫西门瑟儿,以后就不要姐姐姐姐的叫了,唤我瑟儿吧。”情不自禁伸手拍拍他的脑袋,柔软的触感透过掌心一路蔓延到心底,让人舒服的想笑。
    “瑟儿姐姐,瑟儿姐姐。”他一直笑,如温暖的阳光和煦明媚。
    晚上,我命下人熬好棠梨根叶的汁水,浸了热帕子给阿衍热敷,他馋嘴一边摸着手旁的蜜饯吃,一边跟我说话。
    “瑟儿姐姐,明天我们去外面玩吧?”
    “不怕被你爹爹骂?”我拿下他眼上的帕子,拧了条热的换上。
    “爹爹出远门做生意了,有了瑟儿姐姐照顾我,爹爹放心的很。”
    “还是不要了,跟我这么个丑八怪一起上街,会让人笑话的。”被说的多了,也不知是变坚强还是麻木,损起自己来也是得心应手。
    阿衍扯掉眼上的帕子,猛地坐起身来,抬手将一颗蜜饯塞进我嘴里。“在我眼中瑟儿姐姐是全天下最美的人,那条伤疤算什么,根本不能削减姐姐一丝一毫的美。”
    我将口中蜜饯嚼碎吞下,情不自禁又被他逗笑,于是伸出手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这嘴巴果真是吃了蜜,说出的话也腻死人。”
    阿衍握住我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慢慢摩挲。“阿衍从不说谎,姐姐要信阿衍才是。”
    我不傻,也并非无知少女,岂会看不出这善意的谎言?
    “是,姐姐信你。”我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跟他在一起心也渐渐放下防备。
    “那我们明天出去玩,就这么决定了!”阿衍满脸兴奋的大叫,期盼着我能点头答应。
    “好。”
    第二天一早,阿衍便收拾妥当,吵着要出门,管家一万个不放心,调拨了十几个家丁丫鬟跟着伺候,简简单单一场外出游玩,弄得跟上街打群架似的,太招人厌了。
    见时机正好,我扯扯阿衍的衣袖,用唇语对他说话。
    “想不想甩掉后面那些个人?”
    阿衍点头。
    “前面第二个拐角处,咱们往右跑,从巷子里把他们绕晕。”
    他使劲点头,双眼熠熠生辉。
    十六岁的半大孩子怕是没有经历过一次这样的“冒险”,我侧目看过去,他头上颈上都布满细汗。忽然发现,越是跟这个孩子相处,越是心疼。
    那么既然他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我就陪他一次吧。
    “跑!”我用唇语对他说道。
    身后的人还来不及反应,我拉着阿衍的手火速闪进巷子里,左拐右拐惊险无比,惊呼声已经冲到嗓子眼,又担心被身后的“追兵”听到,压抑着,既紧张又兴奋。
    等到把他们远远甩掉后,我们俩也累的不成人形,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休息够了,我们摸索着出了巷子,来到主街道上游玩。这座城不大,却十分精致,这对养在深闺的玉公子有着绝对的吸引力。他东看看西瞧瞧,也不买东西,只是拉着我到处跑。
    “今天……今天真是太好玩了!”阿衍大呼过瘾,小孩子般蹬着两条腿大声说道。
    “走,咱们去吃好吃的,跑了这么久我有些饿了。”出来玩,当然不能缺了吃,貌似这个小地方有不少好吃的。
    阿衍麻利站起身,伸手将我拉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露出白牙对我笑着说道。“去迎仙楼吧!我只去过一次,还是求着爹爹带我出来的,听人说那里的天酥鸡是天下一绝,好些外地人都是慕名而来,今天就让阿衍带姐姐去吃个痛快!”
    由于我们去的时间较早,迎仙楼里还没有什么人,便择了处位置最好的雅间坐下来,细细询问菜色的事情。
    “你们这里的特色小炒肉有多特色?猪是不是打小吃细粮养起来,选做食材的肉又是那个部位,这炒菜的火候是几成,配料又选择哪里?”
    我腾腾腾一通说,小二招架不住急匆匆下楼请老板上来。老板见我懂得一二,细心把问题都回答了不说,还免费送上今年的桃花酿。
    待老板退下亲自为我们准备菜品后,阿衍满脸崇拜,又跟小狗似的凑上前来,摇头摆尾讨好。“瑟儿姐姐你是神仙吗,怎么什么都懂?”
    “吃过的就记住了,没有你想的那么神。”有人崇拜的感觉相当好,我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笑着说道。
    “姐姐吃的东西阿衍听都没听过,是在哪里啊?”
    “是在……”是在太子府,南宫正还有阿胤做太子时,两个时期太子府的美食我都吃过。
    可这偏偏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一心想要忘掉的东西,就这么冷不丁跳出来狠扎我的心,最可怕的是它不知道在哪里埋藏着,想躲都躲不掉。
    “瑟儿姐姐,是在哪里呀?”阿衍岂会知道我的难处,仍傻乐乐问道。
    “我忘了。”
    阿衍没再往下问,这时我们点的菜品也送了上来,老板亲自为我们做讲解,我半个字都听不进去,可也强迫自己附和着点头,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坛香气四溢的桃花酿上。
    酒是好东西,一醉解千愁。
    我以阿衍还小,不适合饮酒为由,将整坛酒都占为己有。似瞧出我情绪忽然低落,他变的安静,一个劲往我碗里夹菜。
    “好酒,好酒!”我仰头痛饮,这桃花酿香醇回甘,的确如它名字那般温婉。
    “姐姐,吃点儿东西吧,不然会醉的。”
    我挥开他夹到嘴边的菜,头已经有点儿晕晕沉沉。“这种东西醉不了人,我都拿它当水喝。”
    “姐姐……”
    “没事没事,我把这一坛都喝了,照样能走直线回家!”我干脆抱起坛子往嘴里灌,眼眶在听到从自己嘴里说出回家两个字时,开始酸涩难忍。
    他让我好好活着,等着他接我回家。我恨他直到最后还骗我!早已回不了头的结局,还怎么回到当初?
    “不好,姐姐他们找到迎仙楼了,咱们快跑!”
    阿衍拉着醉意微醺的我往外跑,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起来,直觉他温暖的掌心拉着我跑下楼梯,跑上拥挤的街道,跑到一片旷地,耀眼的葱绿映入眼帘,豁然开朗。
    “姐姐,他们快要追上来了,咱们躲到树上去。”
    被他连推带拉,我竟然坐到了树干上,此时那桃花酿的后劲正起,搅得我头脑昏沉,手脚轻飘,浑身无力。
    “你是谁?”我确确实实醉了,竟将眼前的人看成了他。
    “姐姐你喝醉了,早说不能喝那么多的,就是劝不听。他们来了,不能说话了。”
    “唔……”嘴被一只手掩上,我挣扎几下,后软软靠在阿衍身上。
    被他捂得实在难受,我快要穿不过气来,张嘴咬上他的虎口。
    “瑟儿……”
    “你想咬回来是不是?看你有什么办法……”我仰头用唇堵住面前那张薄唇,这时他的脸变得越来越清晰,是阿胤。
    “阿胤……”两唇相贴,溢出他的名字。
    忽然感觉身子被人搂紧,唇上施加的力道猛然增加,后来唇被挤压摩擦的发疼,却没有下一步进展。
    时光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夜晚,我们同坐棠梨枝桠,轻声吟唱棠梨煎雪,他笑着搂住我的肩膀。
    曾经,我甚至后悔自己知道真相,若只是单纯的信他每句话,乖乖做个傻女人,结局可能不会这么悲伤……
    不知睡了多久,头痛的厉害,睁开眼时发现阿衍在书桌旁低头苦读,抬头见我醒来,连忙跑过来探望,白净的脸透着羞红。
    “姐姐醒了,快喝点儿水。”
    他倒了杯水,坐在榻上,将我上半身搂在怀中,亲手喂我喝。
    “我睡了多久?那个桃花酿后劲这么大。”我捏捏眉心,胀痛的难受。
    “姐姐睡了一天*,我命人做了醒酒汤,喝下马上就会好些了。”
    阿衍有些手忙脚乱,本是叫下人做的事,他竟慌张的跑出去替我端醒酒汤了。我胸口一阵翻滚,怕是想吐了,马上穿鞋下榻,站起来身来稍稍平复下,果然舒服了些。
    无意间转头瞥到书桌上,刚才阿衍好像在看书。也不知是怎么了,鬼使神差的想走过去看看那里到底摆了什么。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竟是本春 宫图集!
    我有种想大骂阿衍一顿的冲动,待定睛一看更是吓了身白毛汗,这本竟是我那名镇京都的《画堂春》!
    果然,造化弄人啊!
    “姐姐,你你你……你怎么能乱翻我的东西!”
    阿端着醒酒汤出现在门口,瞪大双眼盯着我手里拿着的书,小脸一下子刷白。
    “从哪里弄得这种东西,真是不学好!”我往桌上一摔,气的口眼歪斜。
    这种东西若是卖给肥肠满肚的猥 琐中年妇 男,那绝对是理所当然,可若让阿衍这样单纯的孩子看到,那就是罪过了。可我偏偏是制造这罪过的人,就又变成害人精了。
    阿衍气鼓鼓走上前,将汤药放在书桌上,一把拿起书抱在怀里,侧对着我说话,明显底气不足。“成亲前爹爹命管家买给我的,再说我都十六了,是大人了,能看这种东西了,才不是不学好呢!”
    他一向都听我的话,今天竟然敢忤逆我,也是惹上我那暴躁的小神经了。
    “你应该多读圣贤书,然后再考取功名光耀门楣,这些个东西能给你个什么前途?”
    他慢慢将脸转过来,双眼委屈的噙满泪水。“爹爹说我的责任就是为玉家开枝散叶,我也没那么大志向去光耀门楣,况且……况且那种事我都不会,真是丢脸。”
    我有些说不下去,跟个毛头小子讨论那种事,确实多有不便。于是乎,转过头去不看他。
    “瑟儿姐姐,你是不是在为那天的事生气?”阿衍抓住我的衣袖,急切询问。
    我还是不理他,脑子里还搅不清他所谓的那天指什么时候。
    “姐姐不要怪阿衍好不好?那种事情毕竟我是第一次,我现正在学习,以后多来几次,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我脑门嗡嗡直响,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滑过心底。
    “你……对我干了什么?”我环抱住自己,警戒的看着他。
    阿衍紧皱眉头,委屈的泪水又在眼眶打转。“姐姐难道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啊!”我爆吼,拼命回忆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忽然垂下眼帘,整张脸羞得通红,最后竟连脖颈耳朵也染上而来红色。“姐姐难道忘了……那日我们出去游玩,你喝醉了,为了躲避追兵,我们躲在树上,姐姐撒酒疯,我便用手掩住姐姐的嘴,姐姐张嘴咬了我手,后又……亲了我的嘴……”
    我身子晃了晃,若不是双手及时城住书桌,怕是已经摔个狗吃屎了。
    天呐,我是有多丧心病狂,竟然会对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下手,真是天理不容啊!
    “姐姐姐姐,我知道那天是我不好,什么也不会,惹姐姐生气了。以后我已经勤加学习,不让姐姐失望。”
    我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下巴抖得厉害,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那是个意外。”

☆、219阿瑟过来

“意外?我不信!姐姐那天口中明明唤着阿衍的!”他强忍着不甘低吼道。
    那天我唤了阿衍,我怎么一丁点儿都不记得?只记得做了好长一个梦,梦中阿胤来过。
    坏了,阿衍与阿胤相似,莫非是那日我喝醉了口齿不清,被他听错了。
    “就是个意外,你别再瞎想。”
    “我原本就喜欢姐姐,那日之后,想着姐姐也是喜欢我的,所以我万不能接受那是个意外的结局!”阿衍坚持道,额上憋得青筋浮现。
    “是我把你当成了别人,这下明白了?”
    “这个别人可是姐姐以前的相公?”他还是不死心,继续问道。
    “我不想跟你谈这件事情。”
    “若是姐姐不说,就是心中有鬼,说不定姐姐心中也喜欢阿衍的,只是姐姐还不知道罢了。”
    他含着泪水痴痴的笑,看我的心疼。
    他多像以前的我啊,明明知道阿胤心中不可能只放下自己,却还死掐住只言片语不放,胡思乱想。
    “阿衍,你听好了,我一直都把你当成小孩子,对你从来就没有产生过半分杂念。那ri你听我醉酒后喊着你的名字,其实那是喊着阿胤。”
    本不想说的,可这孩子像极了我,非要刨根问底才罢休。
    “阿胤?他可是姐姐的相公?”
    “不是,他是我的……姘头。”思来念去,就找了这么个词最能形容我和阿胤的关系。可以好长时间不见面,也可以时时刻刻腻在一起,却总是见不得光。
    “姐姐,什么是姘头?”
    看着阿衍天真的脸,我冷笑出声,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这种不可启齿的话,今天总是要说的,就像我总是舍不掉的牵绊,总归是要放下的。
    “姘头就是他没娶我,我也没嫁他,但我们却偷偷摸摸睡在一起。”
    “姐姐……”
    南凌律法对女子要求苛刻,我说的这种事情阿衍想必是听都没听过,终于,我将自己完全暴露在他面前,他怕是失望透顶了吧。
    “现在看明白了?我就是这么个伤风败俗的女人,喜宴上前来捣乱的那些人是押我去南疆的狱吏。阿衍,我不是什么运气好到不行可以为你挡灾的福星,我只是个犯妇罢了。看明白后就放我离开吧,你是个好孩子,应该找个好姑娘平安渡过此生,那日发生的事情,你就权当是做了梦,忘了吧。”
    我垂头转身离开,他忽然从后面一把抱住我。
    “我不在乎我一点儿都不在乎,姐姐的过去与我何干?我只想让姐姐陪在身边,既然姐姐不喜欢我看这种东西,我以后不看就是了,姐姐不要走,不要走……”
    他偎进我的颈窝,一阵湿濡染上脖颈的肌肤,他哭的实在可怜,我倒更像是罪人了。
    “阿衍啊,你这又是何苦?”我重重叹息,更多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这又是何苦?明明都劝自己放下了,仍旧会被似曾相识的场景带回从前,从前每一张画面都有他,从不停歇。
    “姐姐,有阿衍在你身边,你就不要去想他了吧。若是忍不住去想了,那就把我当成他,我不在乎的,我一点儿都不在乎,只要姐姐能留下多陪我几日就好。”
    他声音中夹杂着浓浓的哭腔,我心软了,可怜这个与我极其相似的孩子。
    “真是个傻阿衍,傻阿衍。”我抬手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任他靠在身上低声轻泣。
    之后的几天里,阿衍很听话,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每天都变着花样哄我开心,还明目张胆的外出游玩,坚持不带下人,管家起先很担心,但经过上次醉酒事件后,他不再反对,因为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玉公子是把我背回家的,传说惊呆了现场每一个人。
    这个城虽小,却从不缺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在街上闲逛,忽然看到贩卖笔墨纸砚的小摊,耐不住好奇,就上前一步看。
    “老板,这个怎么卖?”
    我掂着手中一对镇纸,瓷质的粉彩,上面绘着松鹤延年图,粉彩厚薄均匀,仙鹤和松树用了墨彩,是件难得的好东西,若放到现在定能卖上个好价钱。
    老板是位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子,斜眼打量了我一番,伸出手比了个五。
    “五两?不贵不贵。”像是捡了宝了,连忙掏腰包付钱。
    老板摇头轻笑,还是比了个五。
    “哦,是五十两,合情合理。”我接着拿钱,有些肉疼。
    当我把银票拍在他面前时,老板用纸扇推了回来。“五百两,一分不少。”
    “这么贵?”我倒吸口冷气,这么件小玩意儿要五百两,他还真是不怕闪了舌头。
    “这松鹤延年图是南凌第一大才子郑泊舟郑三郎所绘,瓷釉细腻干净,着色不多不少恰到好处,难得一见的宝贝,要你五百两不多不多啊。”老板缕着山羊胡笑说道,摆明了一副爱买不买的架势。
    我了然一笑,怪不得见到这镇纸就莫名的觉得熟悉,原来是郑三郎的画。从前,太子府中斗画,他可败给我的。
    “实在买不起,叨扰了。”我稍稍行礼离开,回头看见阿衍,他咧着嘴对我傻笑。
    又在外面疯了一天,吃吃喝喝,走走停停,天快黑了才回去。我累到不行,瘫在榻上不肯起来,阿衍就命下人将饭菜端到榻上来。
    我笑他胡闹,却也大快朵颐吃的没心没肺。
    “姐姐,这个送给你。”阿衍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只蓝绒盒子,喜滋滋推到我面前。
    接过后打开,吓了我一跳。“是那对镇纸?”
    “今儿个上街看姐姐喜欢,就偷偷买下了,姐姐可喜欢?”他将脑袋凑过来,小狗似的讨好道。
    “可是花了整整五百两?”
    “区区五百两,能博姐姐开心,合算的很。”
    阿衍听不出我话中的不满,还傻乐乐说着曾经花了多少银子买了什么鬼物件,最后我实在听不下去,就拿冷眼瞪着他。
    “姐姐,怎么了?你的眼神,有点吓人。”
    我将手中盒子摔回他怀中,厉声说道。“你口口声声说的五百两,你可知到底是多少?寻常百姓家怕是一辈子也见不到这么些银两,你竟为了博我开心,花了五百两买了这没用的东西!”
    “可是,可是我见姐姐喜欢啊。”他弱弱狡辩道。
    “我喜欢的东西多了去了,那还能见一样买一样。我承认,确实是挺中意这幅镇纸,但就是瞧他价钱定的无理才放弃,你倒好,什么也不懂,糊里糊涂买来,让那歼商挣了一笔横财。这五百两终归不是你挣来的,也不知道挣钱的艰辛,所以才花的那么轻巧。”
    越说越气,我都不想看他这张脸,便穿鞋下榻,到桌边倒水喝。
    待平复下心情,忽然听到身后没了动静,转头看去,见阿衍盘腿坐在榻上,垂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肩膀抖得厉害。
    “又哭了?堂堂男子汉怎么这么爱哭?”
    他也不理我,用袖子抹抹眼泪,翻身躺下,用被子将自己包裹严实,再不与我说话。
    明明是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做错了,我铁了心不去哄他,便憋着气躺下睡了。
    早上醒来就不见阿衍的身影,我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也不向下人询问,就在这么一直撑到午饭时间,见账房先生和阿衍肩并肩出现。
    “姐姐,今天一大早我就去找账房先生,叫他教我打理,这些东西之前我懒得弄,爹爹念我体弱多病也就默许了,可才过了半天的时间,我怎么觉得挺有趣儿。”
    阿衍去打理家中生意,是我始料不及的事情,见他双眼熠熠生辉,好似入门了,并不觉得难。
    “对了,我待会儿要跟先生去铺子里查账,就不跟姐姐一起吃午饭了。”
    “好。”
    我呐呐出声,看着他与账房先生出了院子,闹不清他这唱的是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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