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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末世女嫁了穷书生-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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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马车由两匹黑色骏马拉着; 驾驭座上坐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刚才与姜七七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带刀胡子男。
姜七七的目光追随着那马车而去。
姜木问; “怎么了?”
姜七七摇头; “没什么。”
前面说了因着白鹭寺的关系,鹿镇常有贵人往返经过; 是以两匹马拉的马车虽少见; 但姜七七也不是没见过。
引起她兴趣的是马车两侧挂着的几串鲜红的辣椒串,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地方见到辣椒。
她喜欢重口味的; 酸甜苦辣,任何能刺激到味觉的她都喜欢; 这让她感觉自己还活着。
辣椒。。。。。。一想到辣椒的滋味; 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姜七七站住; 目光紧盯那几串随着马车颠簸,在空中摇晃着的辣椒串。很想上前去问那人; 辣椒是哪儿来的; 但谨慎的性子阻止了她。
算了; 今天她能见到辣椒; 往后还愁找不到吗?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她如今也不缺时间; 慢慢找就是了。
姜七七甩开上前问询的冲动; 递给姜木一个小瓷瓶; “对了; 四哥; 这是跌打伤药; 你拿回去擦身上; 活血化瘀的。”
“我没事,那几个孙子还打不伤我。”姜木满不在意的说着,瓷瓶拿在手上非常光滑,凉丝丝的,一看价格就不会低,他问,“你在药铺买的?”
“嗯。”姜七七点头,“老大夫的药还是很有效的。”
之前给陆闻人的伤药也是在这买的,姜七七自己手被山鸡啄伤时,也抹过一点,效果甚佳。
“不用,花这冤枉钱做什么?”姜木说着调转方向要往药铺去,“我拿去退了。别说这几个孙子,十几个人四哥也能全身而退。”
姜七七道,“退不了的,你拿着用。”
姜木脸一拉,“哪有退不了的?我去跟那老头子说。咱们可还一点没用,他敢不退?”
姜七七头疼的拉住他,“别退了,你拿着用。因为我,四哥才被打伤的,你不用,我心里过意不去。”
姜木一顿,将那小瓷瓶揣进袖口,然后浑不在意的道,“你跟我客气什么啊?”
姜七七笑笑,“四哥,你要是有事的话先去忙。”
“我?我没事。你还要做什么?我陪着你啊。”
姜七七便也没拒绝他,让姜木带着她买了针线,买了条冬被,又估摸着陆闻人的身量买了件厚袍。
前面几件买得很顺利,后面买冬衣的时候,姜木见她只买了件男人的,便堵住她问,“你不给自己买?”
“我自己还有。”这是实话,陆闻人那家伙,就只有两身衣裳,一身夏天穿的,一身秋天穿的。
这几日,坐在窗边看书的时候,冻得嘴唇发白。她也无法理解这书生的脑回路,钱让她管着,却也一句不提让她买衣裳的话。他能抗冻,她却有些看不眼了,这才想着给他添置一身。
姜木却误会了,“先给你自己买,什么自己还有,那都是穿旧了的,冬天多冷啊,给自己也添置一身。这男人都是贱骨头,你越是对他好,他越不领情的。你先自己穿得暖和了,再去管他。”
他说罢,竟招呼老板过来退衣裳。
姜七七捏了捏手心,理智上她知道姜木是为她好。情感上,却隐隐有些不耐烦。
末世的日子,只教会了她忍耐饥饿,没教会她控制情绪。甚至于因为社会体系的瓦解,道德和法律约束崩溃,有能耐的人几乎是自己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姜七七认为自己是独立个体,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做对也好做错也罢,后果都是她承担。她不需要有人一直在耳边教她怎么做。
她能和陆闻人能安稳过这么久,她都觉得不可思议。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想过这其中愿意,结果是,能跟陆闻人过下去,就是陆闻人给了她极大的自由,几乎没反对过她做的事。
姜木今日三番四次想不管她的意愿去做事,已经透支了她的耐心。
她没管姜木,自己先走出去,“四哥,东西我都买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姜木快步追上她,“要回去了?”
“嗯。”
姜木又跟她走了几步,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小妹。。。。。。”
“你说。”姜七七站住,她大概能猜到他接下来的话,因为白天他的勇敢,她也愿意给他一些钱。
姜木搓搓手,“就是。。。。。。”
姜木话未说完,就被一个粗噶的声音打断了,“好啊,姜木,我说你怎么不在家,原来在外跟人拉拉扯扯,不清不楚的,回家看我不告诉娘。”
姜木脸一沉,喝道,“高朗!”
来人十三四岁的年纪,微胖,穿一身偏小旧锦袍,勒出腰间几圈肥肉,脸上两团高原红。
他身量有姜木高了,一点也不怕他。只见他一双小眼睛落在姜七七身上,“长得倒是不错,你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姜七七微蹙眉,年纪不小,周身气息却很让人不适。
“这是我妹妹,你他娘滚回去,这没你的事。”姜木表情恶狠狠的。
“姜木,别以为你能管我。我爹死了,你不是我爹。”郑高郎尖声反驳。
姜七七这才知道这是郑寡妇的儿子,这人一双小眼睛让她很不舒服。挖出来踩爆的会怎么样呢?
姜七七面容平静的想着说出来能吓死人事。
但她也不过是想想罢了,若是真的做出这种事,等着她的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早些时候,意外之外的那场讹人中,她没忍住出手,这已经有些出格了。
这时候,她不愿意再表现出异于常人的举动。
是以,姜木让她先走的时候,她也就真的不管身后姜木拉着郑高朗各种难听的互骂,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到家的时候,陆闻人已经等在院门前。
他的视线避开姜七七,落在堆得老高的篓子上,“怎么没坐牛车?”
做了那样的梦,如今面对她,他总觉得不自在。
姜七七道,“不是什么重的东西,我背着也不累。”
陆闻人滚动轮椅,先她进去,“去的时候,你答应了坐牛车的。”
姜七七在后边使力推了他一把,轮椅直接滚到院子中间,吓得围栏里两只鸡咯咯只叫。
陆闻人却没吓到,他呼吸平稳,神情放松的看过来。
姜七七便无辜道,“看,我背着东西还能推你,很轻松的。”
陆闻人叹气。
姜七七进了屋,过会儿,便喊他,“书生,你进来。”
陆闻人进去,见她将买来的被褥抖开,铺满了整个床,她则拿了件袍子看着他。
这是?给他买的?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姜七七冲他招手道,“书生,给你买的冬衣,你穿穿看,看看合不合适。”
“给我买的?”陆闻人问。
她走的时候,没说要给他买啊?
姜七七把冬衣扔到他怀里,“是给你买的,穿上看看。”
陆闻人没脱衣,直接套在外边。
姜七七左右看看,满意的点头,“正好合适。”
陆闻人道,“袖子长了点。”
“袖子长才好的,天冷的时候,就可以把手缩进去,不是很暖和?”姜七七随口道。
这书生,整日就是坐在轮椅上,运动量少得很,但仍旧长了一副好身材,腰间没肥肉,也没瘦到能见排骨的程度,精瘦精瘦的。穿上冬衣,也不显臃肿,挺好看的。
陆闻人看了看篓子,里面已经空了,他看向姜七七,她正在弯腰整理床铺,盈盈一握的纤腰微弓,呈现出诱人的弧度。
陆闻人忘了自己要说的话,突然被口水呛到,咳了起来。
姜七七转过头来,就见那书生背对她,弯着腰咳得惊天动地的,“怎么了?”
陆闻人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姜七七蹙眉,“书生,你这身体太弱了。别整天坐着轮椅了,拄着拐杖多走走。拐杖也挺好的,你要是觉得拄着出去不好意思,那就在家里走走。”
陆闻人像是被点了穴,不咳了,他背对着她,许久轻声道,“我喜欢轮椅。”
姜七七也不勉强,“成,你喜欢就坐。不过,我听说有人坐轮椅做久了,长时间不走路,腿就会像草木一般枯萎,那时候再想要站起来就不可能了。”
陆闻人没搭话,推着轮椅去了外边。
晚上,姜七七坐在床上泡脚,泡脚再上/床,暖和又有助于睡眠。
陆闻人见她烧水,抬热水进睡房,然后坐在床上开始泡脚。他忍了又忍,没忍住,“坐凳子不好吗?”
姜七七坐得稳稳的,一点没动弹,“凳子凉。”
她坐的是床尾,也不碍什么事。
陆闻人道,“我怎么不觉得凉?”
姜七七瞥他一眼,书生这人有些穷讲究,明明他的轮椅高度合适,直接推到桌边就可以看书,他却次次要换上凳子,正襟危坐地看。
对于这点,姜七七是佩服他的。
佩服归佩服,她可不愿意放着好好的床不坐,去坐又硬又凉的凳子,“男人跟女人怎么能一样?听说过吗?男人是泥做的,女人是水做的,女人自然就要娇贵些。”
第25章 25。拆家了?
“。。。。。。你从哪儿听来的?我怎么没听说过?”这古怪的形容激起了陆闻人的探知欲。
姜七七左脚踩右脚; 感受着温热的水覆裹着脚掌; 将暖意从脚面传送到全身; 她身心放松; 毫无形象的靠着床柱道,“你没听说过啊; 没听说过说明你孤陋寡闻。”
陆闻人:“。。。。。。”
他孤陋寡闻?
不是他自夸; 他读书十余载,不敢说才高八斗; 学富五车,但也算博览群书。如今; 他竟被自己的大字不识一个的妻子嘲讽孤陋寡闻。
陆闻人合上书; 打算细数自己这些年来读过的书; 以此来证明自己并不孤陋寡闻。张口的瞬间,他突然想到什么; 话出口就成了问句; “你怎么知道孤陋寡闻这个词的?”
按理说她没读过书; 不该知道的啊。可她不仅知道; 还用对了地方。
姜七七知道他的意思; 语气寻常道; “我没读过书; 我哥读过啊。”
“你从他们那听来的?”
“嗯。”姜七七说着把裤腿往上折了折; 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陆闻人正和她说话; 视线便随着她的动作在动; 自然看到了那一截小腿。
他僵直着脖子转过头去; 沉默了下去。好一会儿,他问,“你想识字吗?”
“想。”姜七七点头。水有些凉了,她往泡脚盆里添了热水。
她拿陆闻人的书看过,连蒙带猜,能认出几个,多的就不行了。原本她想等跟陆闻人混熟了之后,再请他教自己,如今他主动提出来,倒是省了她不少事。
陆闻人见了她添水的动作,忍不住问道,“这么怕冷,为什么不给自己买件袍子?”
姜七七解下头发,侧头拿手指梳着,“吃饭的时候,你才问过。”
话出口的瞬间,陆闻人就后悔了,他也记得自己晚饭时才问过,也不知怎么的,今天尤其管不住嘴。
陆闻人正兀自懊恼着,耳边传来那女人的声音:“书生,冬衣我都只给你买,你看,我对你好?”
她把头发拢到身后,两手分开撑在腿侧,两眼亮晶晶的看着他。
这副模样,他从未见过,陆闻人觉得喉头有些干,他略显仓促的应了声,“嗯。”
“你知道就好。”姜七七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看在我对你好的份上,你帮我把水倒了。”
??
!!
倒水?倒洗脚水?
陆闻人难得懵了下,然后脑中全是拒绝的声音。绝不可能!他不会做的!他死也不会给她倒洗脚水!
“书生?”姜七七收回脚,拿帕子擦着。
“自己倒。”陆闻人硬声道。
“书生,我的脚好不容易泡暖和,现在出去倒水,肯定会变冷,那之前就算是白泡了。”
话说到一般,陆闻人已经干脆转过身背对着她,不理人了。
姜七七也只是逗弄一下他,他坐着轮椅,还让他去倒洗脚水,是很过分的。
见他拒绝,也没生气,自己穿鞋就端着洗脚盆出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见他周身气息冷冽,仍不住起了捉弄之心,她脚一跺,嘤嘤嘤假哭几声,骂了声负心汉。
陆闻人:“。。。。。。”
他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怪腔怪调的几声嘤嘤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声负心汉又让他听着很不平。
等上了床,他还不愤姜七七说他是负心汉,想好了措辞,便道,“这世上只有女人伺候丈夫洗脚的,从没有男人给女人倒洗脚水的道理。那负心汉也不是这么用的,不给妻子倒洗脚水,就是负心汉?那这天下的男人不个个都成了负心汉?”
他的声调是微沉的男低音,在夜晚压着声音一板一眼讲道理说教的时候别有一番催眠效果。姜七七难得的没打断他,让他说着,自己听着渐渐进入梦乡。
陆闻人说得口都干了,没得到一句回应,他安静的听了会儿,身旁这人呼吸绵长,显然是已经入睡了。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告诉自己不要动气。下一秒,他动作超大的翻过身,拿背对着她,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意思。
早上起来,姜七七精神饱满,陆闻人却有些萎靡。
姜七七问他怎么了,他只装作没听到。他这别扭也没闹多久,因为家里来人了。
来的是里正,他是个身材微微发福的老人,跟陆闻人夫妻打过招呼后,他匆匆扫了眼院子,点头赞道,“侄媳妇是个贤惠的,瞧瞧,把院子规整得多好。”
陆闻人看了眼他额上的细汗,直接问,“薛叔,是出什么事了吗?”
里正抹了把脸,也没绕弯子,“薛叔来,是想请你去家里一趟。”
“去家里?”
里正忙把事情说了,“这一大早,家里来了个贵客。薛叔读过几年书,但也只是识几个字,跟贵客说不上话。我啊,想请你去招待下客人。”
“什么贵客?”
对贵客的身份,里正也是不大清楚,只将自己知道的全说了,“说是从京城来的,来了三个人,带着县令的信来的。说是要,要看看山。谁知道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如今他们全在家里,家里全是粗人,也跟他们说不上话,怠慢了贵客也不好。”
陆闻人沉吟一番,点头答应了。
里正邀请姜七七一道去,姜七七拒绝了,“我也说不上什么话,到时候把书生完整的送回来就成。”
薛里正看了陆闻人一眼,笑呵呵的道,“那是当然。”
陆闻人面上不显,耳后红了一片。等姜七七推他到院门外,叮嘱他不要多喝酒的时候,连带着耳朵也红透了,看着能滴血似的。
陆闻人去了一整天,午饭之前,他让里正家的小孙子过来跟姜七七说不回来吃饭了,所以姜七七也没花时间等他。
日头偏西的时候才让人推回来了,推他的是个身穿灰色短袄的青年,这人。。。。。。
姜七七道了谢,等书生进了门,就直接将院门拴上了。
陆闻人推着轮椅往里,看清院子里的情形,以为自己喝醉眼花了,他闭了闭眼,再睁开,院子里还是一片混乱。又一想,他没喝醉啊,又怎么会眼花?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这是。。。。。。拆家了?”
只见院子里,堆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旧木材,拆得七零八落的床架子,地上推着没和完的泥。这哪里还有早上他出门时候的干净整洁?
等看到闲置的厢房一侧凿了个大洞的时候,陆闻人已经惊到说不出话来了,他木着一张脸,看着姜七七,等她给个解释。
姜七七也给出解释了,她的解释是:“太冷了,我打算垒个炕。”
“炕?”是什么?
姜七七简单介绍道,“就是往床下烧火。这个过几天你就知道了,你先跟我说说你见的贵客。”
对那贵客的身份,她心里有些猜测,只是昨天才见过,今天那人就进村了,会是巧合吗?
陆闻人瞪着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姜七七道,“好奇。”
想起她之前说过什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陆闻人面色一沉。
扔了句先把你这堆烂摊子收拾干净,便进了屋,还摔上了门。
那一声巨响,听得姜七七眼皮直跳,她追了过去,“书生,把门摔坏了,你自己砍木头按上!”
这晚,书生的嘴就像缠了胶带,姜七七一个字没撬出来。
第二天,姜七七给他拆了冬衣袖子,改成大小合适的,他才勉为其难的给她讲了那贵客的来历。
原来那贵客叫易诚,来自京城。
易诚祖上是经商的,到了他爹这一辈,他爹不好商人的钻营,读喜欢舞文弄墨,还喜欢游山玩水,在山水中寄托自我。
若不是有个厉害的亲家,易家生意几乎维持不下去。到了易诚这一辈,易诚大哥是个能干的,从他爹那接过一堆烂摊子,不过两三年,他便收拾好,甚至扩大了生意,家里便又好过起来。
易诚性情和他父亲差不多,都喜欢看书。家中的生意有自家能干的大哥接手之后,他就彻底放飞自我,完全沉浸书本中。
与他爹的附庸风雅不一样,他是单纯的喜欢读书,博览群书,且有过目不忘的能耐。
按说,他要是去考个功名,也是可以的。
他偏不。
京城中的书读完了,他便让他大哥去各家藏书借来读。如此过了三五年,那些书都满足不了他的求知欲了。
这奇人就想出自己写书。
那么写些什么呢?他苦思冥想几日,在一次吃了蜀菜之后,就决定写山水日志。
他这个山水日志和他爹的简单写几句无病呻吟,悲秋伤古的诗句不同。他写得更详细些,奇人异事,风土人情,山川地貌,他什么都写。
这位真称得上是个奇人,想法一出,便给皇帝写了封信,意思是自己有这个志愿,希望能得到皇帝的支持。逢上皇帝心情好,大手一挥,给了他一块可以到处行走的令牌,还派了一队人保护他。
第26章 26。一往情深
谁也不知道易诚给皇帝的信里都说了什么; 竟让皇上那么爽快的给他拨人。
皇帝手里的人; 那个个都是精英; 多少人眼红不已。
易诚却没接受这份天大的荣宠; 不,应该说是没有完全接受。皇帝拨给他的人; 他只留了一个; 其他全送了回去,说有皇上的令牌; 就足以。
奇怪的是,皇帝也没发怒; 由着他。
易诚拒绝了皇帝派来的人; 又拒绝了家里给他准备的百十号仆从; 只带了自己的小厮,就这样一辆马车; 两匹马; 三个人开始了旅程。
第一次; 他们去的就是蜀州; 整整去了三年; 今年回来; 给皇帝送了书; 在家过了个中秋节; 便又出发了; 这回却是往北。
姜七七听了有些无语:夏天往炎热的南边; 冬天往寒冷的北边; 这人确实是个奇葩。
陆闻人尽量用客观的语气讲了易诚的事迹。易诚做的事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京城里几乎人人都知道他,大多数人听了,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都会摇摇头,叹他不务正业。
有才气,有皇帝赏识,他做什么不好?非要去游山玩水?
但他没在姜七七脸上看到类似的情绪,她听完,竟轻笑一声,“这易诚倒是个妙人。”
“啪”
陆闻人劈断一根细柴,扔进灶炉中,火烧得很旺,两团火苗映在他黑沉的眸子里,似乎也渐渐烧到他心里,让他一下陷入焦灼煎熬中。
他状似不经意的道,“许多人说他不务正业。”
姜七七摇摇头,“人这是志向高远。”
她这话如油一般浇在陆闻人心中那团火上,心火猛然高窜,陆闻人只觉得心口一滞。
他原本就有些难看的脸这时完全沉下来了,“大丈夫的志向应当在朝堂之中。”
姜七七往滚水里放进削好的面条,“你要是真觉得他不务正业,你昨天怎么跟人待了一整天?我看要不是天黑,你都不愿回。”
书生的性子,她也了解一些,若是不耐烦别人,他绝不可能待那么久的。想来,那易诚性情不差。
陆闻人解释道,“他那有许多书,我这才耽搁了些时间。”
姜七七简单粗暴的戳穿他的小小谎言,“薛小白都说了,你跟那贵客说话呢,说了一上午。”
薛小白是薛里正家的孙子,昨天陆闻人使他来说,午间不回来吃饭的。
陆闻人:“。。。。。。”
这女人,果然是上天派来气他的!
薛家。
东厢房里,俊朗的青年搁下笔,转着酸疼的手腕看着外边,不知不觉一夜过去,外边已是天光大亮。
他起身活动活动坐麻了的腿,碰了碰守在一边打瞌睡的小厮,“起来了。”
“啊?天亮了?”长生揉揉眼睛,摇晃着身子站起来跟在自家公子身后出门去。
家里住了京城来的贵客,里正生怕怠慢了人,早早的就起来等在院子里,等贵客房门一打开,他就迎上去,“二公子。”
易诚礼貌的回礼,“里正不必客气,我等此番许是要多借住几日,还请里正多担待。”
“不敢不敢,二公子,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薛里正态度恭敬。
人家住在家里,都是给了钱的,没白吃白住,对他和家里人也是客气有加,他巴不得他们多住几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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