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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女配]-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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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蓉登时脸色便不好看起来,“说的好似旁个都是蠢笨的,只你一个聪慧罢了。既是这般,你操心便是了,能耐的看顾她一辈子才好呢。”
说完站起身,喊了廊外跟着的丫头,浩浩荡荡回去了。
虞宓瞧着人走远,回头朝虞萱笑道:“何苦这般模样,你也知她不喜,不过四姐倒是个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旁的再没有的。”
虞宸暗暗无语,虞蓉是典型的一根筋,半点情绪都不会隐藏,在自家人面前便罢了。
外人跟前也这般,便等着摔跟头罢。
虞萱勉强笑了一笑,默了片刻,“我知道,也不为其他的,只昨儿听母亲屋里婆子说话,我方才知晓,母亲请了冰人,说是…说是给我相看。”
到底年轻姑娘,说到终身大事,如何有不害臊的,未语面便先红了。
又道:“我想哥哥姐姐们皆没动静呢,如何便到我,里头有什么皆不知晓,再有我姨娘那般的软性儿,我若不在,她如何呢?”
虞萱话说的隐晦,暗指三太太不会给她相看个好人家,又怕她走了冯姨娘不好过。
虞宸静默了片刻,问道:“咱们的事儿,老太太竟是不管的吗?”
她以为将来府里公子姑娘的婚事皆要老太太发话呢。
只她不知,一来老太太年纪大了,没那么多精力给孙辈考量,二来除开虞宸自个儿,公子姑娘们老子娘皆在,为着清静,老太太也不会越俎代庖。
虞宓笑道:“过问还是要过问的,到底不知会不会做决定,还要问过三叔三婶呢。”
虞宸道:“八妹妹担心的我也知晓,不若咱们暗暗查访,瞧三婶看中了那个,仔细看看便是了,若有个不好,咱们也有个准备。”
虞宓两个唬了一跳,自来大家姑娘说亲事,姑娘们谁不是避的远远儿的。
虞宸这话的意思竟是要自个儿留意,不好了还要插手,当真惊着了两个土生土长的闺阁小姐。
虞宓想了一想,为难道:“这般怕是有些不妥,自来便没哪个姑娘家插手着样事儿的。”
虞宸自信笑了一笑,“你两个害臊,交给我便是,八妹妹放心,如何不能叫你就这般盲婚哑嫁。”
殊不知,那个姑娘出嫁之前跟夫婿亲近接触过呢,便是她自个儿,若不是大太太去了,早早给她定了亲事,便也是个盲婚哑嫁的。
却不知,这一查,倒真搜腾些事儿出来。
☆、第三十四章
却说虞宸差了“不羡仙”里机灵的管事去查了一查三太太给虞萱相看的人; 回来一听; 当下便是沉默。
原说三太太瞧中的那户人家; 乃是三老爷同僚,共事几载; 时常一处请吃饭喝酒; 关系想来亲近。
三太太相看那家的公子; 三老爷听说,喜不自胜; 只当三太太要给虞蓉说呢。
不想却是虞萱; 因想着那位公子乃是嫡出; 如何配给八丫头; 便不乐意。
三太太眉毛一吊,呸了一声; “咱们八姑娘差哪里了; 好歹也是我跟前养出来的,那家如何跟咱们比; 府里又是将军又是侍郎的。门槛高了,自是该咱们挑的,又是第三子,给小八我还嫌委屈了她。”
原是那家人无甚根基; 府里当家的四十上头方中了举; 没个人打点,便给分到了光禄寺去。
好歹家里有几分私财,兼之三老爷是个玩乐性子; 一来二去倒有些长久结交的意思。
那府里三公子也无甚大不妥,只屋里宠婢较旁个多了那么一二个,又是个唯母命是从的。
好歹这些外头不知晓,虞宸叫人去查到的,也不过是些琐事,只有一件说上来的大事。
却说那公子屋里有个通房,两个月前竟是怀上了,那家太太好歹明理。
既是跟虞府这样的人家说亲事,便准备落了那胎,再把人打发走,不想那公子倒多情。
死命护着,不准动人分毫,那家太太没了法子。
口头上认了那通房的地位,只说待孩子生下来便提为侍妾,那三公子哪里知道府里妇人的阴暗手段。
瞧着母亲又是安排房屋、又是找人伺候,只当那宠婢有了地位,便不作他想。
一心读书去了,没成想不过过了半个月,回来便说孩子没了,那宠婢伤心过度,一时想不开,也就跟着去了。
那位三少爷一时失了爱妾并未出世的孩子,心痛难当,竟是就这般病下去,好歹一两个月了没好透。
虞宸一听这些话,心中有了计较,便去找虞萱说话,不想底下丫头说是过去了虞宓那里。
便过来落霞阁,两个姑娘正在抱厦里读书练字呢。
瞧她来了,忙把人迎了进去,虞宓笑道:“姐姐今儿可得闲,竟是想到来我这儿逛逛。”
虞宸笑道:“我有什么可得闲的?虽不管着一府,好歹也有那么些事情须得操心。你便闲了不成?跟在二婶身边学的如何了?账本可会瞧了?铺子可会管了?收支可会看了?”
虞宓命人端了茶上来,调停妥当,方又落座,笑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这刚入门子,要学的还多呢,日子也还长呢,如何这时候便考问我?”
虞宸笑道:“学艺不精便罢了,还用这些话来搪塞不成,咱们还能笑话你?”
虞萱只淡淡笑着,听她两个说话,并未开口。
虞宓笑道:“可不是怕你笑话我?你不过大我一年罢了,管着大婶婶的嫁妆铺子不说,还开着那么大的酒楼,这般的本事旁人再没有的。”
虞宸笑了一笑,“不过是没娘的孩子早当家,我要似你这般,如何操这些心?平日里也不过跟姊妹们玩闹罢了。”
说些不必要的闲话,虞宸方提了去查访的事儿,“我想着旁的都好说,便是家里兄弟多,底子不厚实,若那人是个品性好的,能跟八妹妹齐头并进,同心同德也是好的。只这般个模样,能指望他什么呢?”
尤其屋里不干不净,这样的男人要来何用?
姊妹几个一时默了一默。
姑娘们年轻,如何经过这事儿,虞萱早便不对三太太说的亲事抱希望,如今听的虞宸如此说来,更添绝望。
不觉便落下泪来,喃喃道:“好歹人都是娘生爹养的,如何我便这般命苦,上头太太端严,若又是个怯懦的。果真嫁过去,这日子该如何过呢,不若一头碰死在这里干净了。”
竟是说这般的话,虞宓又是替虞萱着急,又怕她想不开,忙道:“五姐的话儿做不做得准还两说呢,你如何便这般了,倒是自个吓自个儿。便是真有个什么情况,那日子还不是人过出来的,你敬她一尺,她敬你一丈,一府的主母,如何不能是个拎不清的。府里这么多哥姐,谁个敢欺负你,便是咱们一个都不中用,还有三叔、大伯跟我爹呢,左右不能不管你。”
听的这些话,虞萱方好受了些,是了,好歹她是虞府出去的姑娘,便是好些官太太也要高瞧她一眼才是。
虞宸却并不同虞宓一个想法,因道:“跟八妹妹过日子的是那家公子,那人性情柔弱,事事依仗母亲,往后分家怕是只有叫哥嫂生生吞下的份儿。他不立起来,八妹妹如何有好日子过,况且一日都没相处过,是圆是扁还不知晓,怎么能同意呢?依我说,还得自个瞧了方能安心。”
虞宓瞪大了眼儿瞧她,一脸不可思议,“结亲乃是结两姓之好,那家的公子如何,自是该太太们去考校,咱们如何能先跟人相处,大户人家都没这么个理儿。”
虞宸坚守了二十几年的信条,想法便不能轻易更改。
冷哼一声儿道:“你有人疼着护着,这些事儿自是不必操心,八妹妹如何能跟七妹你比,不瞧着望着,还不知三婶给她弄个什么样的呢。”
虞宓立时气的脸色发红,胸前微微加快起伏,也没如何,便拿话挤兑人。
过了好半晌,还是道:“横竖这事儿不该八妹自个儿去相看,叫人知晓了,咱们成什么了?”
虞宸瞧了虞宓几眼,摇头道:“便是众人皆说的,咱们姑娘家有多少指望,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旁的倒都还好说,端看那位三公子的长相人品了,定要亲瞧一眼,才敢有打算呢。”
虞宓端起茶来喝了一口,方道:“姐姐说的是理,那公子的人品为人自是要考量,只不该咱们插手。多少年了,便没有姑娘亲自相看姑爷的理,传出去咱们一家子姐妹如何自处?”
虞宸想了一想,原来是担心累了她的名声,想来七妹妹也并非表面上这般冰清玉洁,果然是个人,便有私心的。
至此心里有了想法,过后待虞宓便不似往日亲近,这是后话。
二人话不投机,虞萱夹在她两个中间,不知如何是好。
一时外头来人说是六梅找五姑娘来了。
虞宸听说,方起身出去,临行前还是道:“左右这是八妹妹自个儿的事,便想清楚了,有要我帮忙的,随时来找我便是。”
虞萱瞧了一瞧出了门去的人,又看看脸色不大好的虞宓,抽出腰间帕子拭了拭脸颊,“七姐万莫因我的事跟五姐置气,倒是我的罪过了。命便那样罢了,五姐常说命运是自己掌握的,我是不大听得懂,如今看来,我可不是叫人捏在手里。”
虞宓揉了揉额心,微微一叹,勉强道:“你也莫忧心过多,事情还没个定数呢,咱们多想无益,便是不好,老太太也不准的,放宽心罢。”
虞萱应下,见虞宓不好的样子,便告辞出来。
走在院子里,想了一想,到底又往虞宸的青藤阁去了。
却说六梅喊虞宸出去不过是为着园子里的些许小事儿。
处理妥当了,虞宸便挑了青藤阁一棵花树下坐着。
一时听下头看门的婆子回说,八姑娘过来了,便请了人进来。
双双落座,虞萱神色怯怯,缩着肩膀坐了会子,“这事儿姐姐是如何看的?我年纪小,又不似姐姐时常在外行走,见识的自是比我多,万望姐姐替我费些神罢。”
虞宸整个身子靠在贵妃椅上,悠闲的摇摇晃晃,手上的纸扇轻轻扇着。
过了会子,悠悠道:“妹妹的事儿,叫我瞧着可以,出主意便罢了。”
她也是叫此间的人给气着了,终身大事如何这般迂腐,便是去瞧个两眼怎么了?
碍着条条框框的规矩,盲婚哑嫁,一个不留神,便是要后悔一辈子的事。
殊不知,这边的规矩并没她想的那般严苛,成亲之前,订了亲的未婚夫妇相见也是有的。
不过是要在长辈的带领指引之下,方不会出那些私相授受、不明不白的事儿。
虞宸自来了这里,便不大瞧得起这边的风俗,日常的规矩也少有放在眼里。
如此一来,行为举止便似旁个不同,小事上便罢了,人只说她性格豁达潇洒。
这般的大事确不得由着性子来,只虞萱心头也着实复杂。
从虞宸这里得了不少好处是真,出身地位比不上人家是真,心内时常羡慕妒忌也是真。
只是有什么事情,习惯了虞宸分解,处处依靠她更是真。
当真是心头愁肠百结,纷乱复杂,剪不断理还乱。
实在无法子了,在她看来,三房除了她姨娘,哪个把她放在眼里过。
老太太自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过自己的小日子,高兴了跟儿孙们说会儿玩笑话,不舒坦了便自己歪着。
府里姑娘公子的事是绝不会管的,况她又不比虞宓几个受宠,更加没人瞧她在眼里。
“不敢依仗姐姐,不过是姊妹间的闲话,好歹姐姐跟我说说,总比我一个四处乱撞要强了百倍。”
虞宸摇扇的动作微缓,淡淡一笑,“叫我说呢,咱们便先瞧着,若三婶真给你定了那家的公子,咱们便亲去看一回。你若瞧得上,自然皆大欢喜,你若瞧不上,便可另张罗。”
说起终身大事,好歹是个正当大好年华的少年公子,虞萱芳心未艾,便没有不羞的。
因低头红了脸,过了好半晌方道:“姐姐这话说的,如何有我挑选的份儿?我瞧上了如何,瞧不上又如何。”
虞宸抿了嘴一笑,舒缓的眉眼间尽是傲气,“我说的你还不懂?你若中意他,便依着三婶的意愿嫁过去,若不中意,世上的好儿郎千千万,总有一个入的你眼。你放心,我也结识了些品行端庄、出生良好的年轻公子,到时候自有分辨。”
“果真?只咱们是养在深闺的姑娘,如何能贸然跟外男接触,名声如何尊贵,可使不得。”
虞宸好笑道:“如何便叫你亲去接触了,我的意思,不过是你自个过过眼。若好呢,法子不是人想出来的?交与我便是。”
自此,虞萱方暗暗松了心,只待好好瞧着三太太定夺的人选。
却说姜元让自夏侯府回来,便去寻姜绍谦,正巧人在屋里读书呢。
底下丫头迎了他入书房,姜绍谦自黑檀木书桌后头出来,“今儿出去的如何?赢了那狂小子,还一脸郁卒的模样。”
姜元让撩袍坐下,端起丫头送的茶,轻抿一口,面容清俊,“二哥跟董家世子可熟识?”
姜绍谦咦了一声,反问道:“昨晚睡在磨盘上了?竟打听起外人来了,可真是新娘子出嫁――头一回啊!”
他这位弟弟因着身子不好的缘故,极少有能让他感兴趣的人或事儿。
董良忠跟他来往的次数也不少,姜元让也是时时能见的,从来不见多问什么,今儿倒是奇了。
姜元让淡淡瞟了他一眼,稳稳地放下杯子,额前的几缕碎发扫过眼睛,遮住了淡色的眸子。
姜绍谦等了半日,也不见姜元让有何回复,微微叹口气,再不指望。
因道:“无事你问他做甚?你也知他是景乡侯府世子,跟宋轶尚志杨牧几个最是要好。人品嘛,端庄贵重,才学也不差,你要想跟他相交也使得。”
姜元让默默听着,待他说完,薄薄的唇微抿起,神色瞧不出什么变化,“为人如何?”
姜绍谦晃悠悠站起身,走回书桌后坐下,闲闲翻开一本诗集,“大户人家出来的公子,又是世子,好歹是下一仍景乡侯府继承人,识人断事儿自是没得挑,瞧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他结交的那些人,哪里简单?”
姜元让眉心微拢,听了半天没打听出来想要的,神色添了一分不耐,缓缓叹一口气,“罢了,往后你与他来往,我也去。”
一听这话,姜绍谦更显惊奇,这可真是稀奇了,不由仔细瞧他,“你跟他来往个什么劲儿,那位主儿,哪里有美人他便往哪里钻,出入的时常是些青楼楚馆,这些个你耐烦?”
姜元让缓缓舒出一口气,白皙细长的手指扶了扶袖口,默默转了转手上的墨玉扳指,没回话。
☆、第三十五章
是日; 天儿湛蓝; 白云金日; 鸟雀叽喳。
用过早饭,云桑二门上去吩咐赵妈妈套了车; 方回来。
虞宓今儿穿了前儿府里给姑娘们做的衣裳; 一身浅色长裙; 挽了飞仙髻,端的容色逼人。
站在西洋全身镜前; 东照西照; 云柳手上搭着衣裙; 时不时帮着规整。
待云桑进屋子; 忙拉了人来问,“我说那五彩蝴蝶佩搭这一身裙子; 多好看; 总不得上上下下全是素淡。”
虞宓手里拿了几块上好的玉佩宫绦,往腰间比划; 笑道:“还是这块墨玉好呢,既不喧宾夺主,也没暗淡不争。和我这裙子相得益彰,很是融洽; 便这般罢了。”
云柳白了一眼; “我瞧着一点儿亮色也无,姑娘这般的品貌,岂不是可惜。”
虞宓将墨玉系在腰间; 挑了个香囊戴上,笑道:“我就觉着挺好,素素淡淡的,合我的胃口。”
云桑听了好半晌,这才接话笑道:“衣裳穿在人身上,自然要自个儿先舒坦才是,咱们姑娘喜好如此,你可争个什么呢?”
云柳将衣裳皆收进衣柜里头,再把小饰物该挂的挂、该装的装,一面道:“可不是吗?姑娘不止喜好清淡,连性儿也平淡呢。不见自五姑娘好了,咱们在外头说话也不好使了。以往府里进了什么不是先紧着姑娘,便是姑娘谦让,那些人也知该如何的,如今可再不能了。小厨房里要碟儿点心还得排在五姑娘后头呢,姑娘要不是咱们二房独一个,早叫那些人忘哪里去了。”
虞宓静静听她说,抚了一抚腰间的穗子,面容淡淡的。
云桑朝云柳使眼色儿,云柳只当没瞧见,在姑娘身边当久了大丫鬟。
便是自身恭敬有礼,事事谦逊,也不少人推着更看重体面。
不是她为自个儿委屈,一个丫头,府里赏口饭吃,还奢求什么呢。
她家姑娘自来不是个多事性子,处处为旁个考虑,那些人岂有不看人下菜碟儿的。
因道:“往常咱们院子里有个什么事儿,还没说呢,哪些个理树除草的、养花买办的,什么时候不是千里眼顺风耳似的,赶在前头,办的妥妥当当。如今啊,全捧着五姑娘去了,前儿那夏婆子托我在院子里给她女儿寻个缺儿,我算哪门子有脸面的,如何答应,不想转头便求到五姑娘屋里,果不其然呢,她女儿便进来了,如今瞧着我,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
云桑暗叹口气,给虞宓添了杯茶,勉强笑道:“姑娘别多想,那丫头这几日不顺呢,芝麻大的小事也值得发作一番?”
虞宓眼儿不错,瞧着一处,圆润细长的手儿转着杯沿,半日方道:“我也知,跟着我这么个主子,委屈了你们。咱们一大家子过日子的,还没个磕磕跘跘。府里捧高踩低是常事儿,好歹我是正经姑娘,谁个敢真委屈我?不过少费些口舌,不与她们争执罢了。”
云柳近日来很是受了些闲气,便过来道:“姑娘,说句拿大的话儿,咱们好歹一处儿长这般大,我可是那等恃宠生娇的?不是她们惹人嫌,我何苦刻薄自个儿说这些闲话。”
虞宓放下茶杯,“我知你受了气,你倒叫我如何呢,为这些个小事儿排喧人一顿不成,不是闹的众人皆知?”
云柳道:“就是仗着姑娘性儿宽恕,那起子小人才这般的,姑娘好歹有点脾性,也叫她们知道厉害。”
虞宓先前觉着云柳小题大做,过于外乎体面,现下却是好笑,好歹她的丫头为着她。
因笑道:“好丫头,我错了还不成,往后再不敢了,谁个再给我们云柳姑娘气受,我第一个不饶她!”
云桑上前去推了云柳出门,“罢了罢了,姑娘跟前念会子亏欠便得了。你当谁跟咱们姑娘一样好性儿,纵的你越发狂了,出去忙你的罢!”
云柳话未说完,心不甘情不愿叫云桑推出去,便也自去理事。
一时云桑回来,虞宓方道:“云柳说的可是真的?那些个婆子便这般怠慢?”
云桑笑了一笑,“姑娘如何不知,那些个人眼里只认钱爷爷呢,那日打赏给得多了,可不是满嘴奉承;那日少了一二文钱,便歪嘴斜眼儿,有什么打紧,自来便是如此。”
虞宓道:“我何时在意那些小钱了,不是来人便有赏的?”
如何以往赏了好好的,现下却不中用?
云桑笑道:“那也没个比较不是,往常只姑娘跟四姑娘时常手里松些,姑娘又是极好的性子,谁个不愿来亲近呢。现下不说五姑娘打赏的比之姑娘多了好几倍不至,便是八姑娘也时常给呢,便显不出姑娘了,也是合理。”
虞宓点一点头,若有所思,喃喃道:“这般便罢了,随以往就是,理会那些个做什么?”
云桑笑道:“姑娘有所不知,这给下头人的打赏,也是主子的体面呢。比着少了,在那起轻狂人眼里,可不是姑娘矮了一头。”
虞宓笑道,“我管它呢,本是份内事儿,该她们的活,体谅辛苦,赏些茶水钱,还给出不是了?”
云桑自里间拿了东西出来,笑道:“可不是,俗话说‘斗米恩,升米仇。’正是这个理呢,依我看来,五姑娘时常打赏人的赶上半月月钱了,这般倒不好了。”
一来那些见钱眼开的,少不得便把一样的差事分了轻重缓急,慢待了其他姑娘。
二来府里自有规矩,倒乱了规章,只这话叫她们屋里的人说出来,很有些牙酸的意思,倒叫人不好提了。
主仆二人说了会子话,虞宓便带了云桑出门去。
自府里出来,先到一品屋去瞧了新来的时事书刊,便见一面墙高的书架子上皆摆的《齐天大圣》。
随手拿了一本,翻了一翻,装潢倒精致,纸页光滑细腻,字迹工整。
虞宓回身跟云桑笑道:“不想过了这许久还这般多呢,我瞧着也没甚好看的,读完便忘了,一时打发时候尚可,细细品来便罢了。”
这一品屋的掌柜乃是个极会察言观色的主儿,瞧着来来去去的客人穿着便知晓些底细了。
虞宓领了几个丫头进来,只一个贴身跟着,其他几个不远不近缀在后头,举止间教养尽显。
况她虽戴着幕篱,瞧不出模样儿,但身段苗条,窄肩细腰,一身浅色衣裳,料子瞧着便不俗。
想来必是大户人家的姑娘,这般想着,便细细留神瞧她皆看了哪些书,不想便听到这么一句。
当下上前拱手笑道:“姑娘可是小瞧了这话本子,虽说姑娘不大感兴趣,痴迷与这个的可不少呢。”
云桑瞧人上前,细细打量了几眼,这前台掌柜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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