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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你看起来很能吃-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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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码照片。
  流歌非常气愤,然而汪泽倒是相当平静——只是每天看着自己手指的时间越来越长。大概是觉得快要失去的东西,看一眼少一眼。
  而点心师的心情似乎一直不错。
  “反正没生意,下午不如就休息吧。”这一天的午休时间,阿潇在一个客人都没有的前厅里这样提议道。
  汪泽看看自己的十个手指,缓慢地点点头,又缓慢地摇摇头,动作迟钝得像风里的湿床单。
  “你们休息吧,我看店,”汪泽说,“万一有客人来了呢。”
  阿潇马上转向流歌:“那下午我们去——”
  “不去,”流歌想都不想就截断他的话头,“都什么时候了还要休息!这样下去真的会关门的!”
  “你留在店里就不会关门了?”
  两人都没说话,两人都很想揍他。
  *
  然而流歌没有想到,阿潇说的“下午我们去”是指去山上。
  午饭后,点心师换了衣服,不由分说地拉着她上了自己的车——圆圆的奶油色小车,她记得老板说过这叫什么虫?——然后一路不停地往前开,路过无数她不认识的街头巷尾。
  流歌扒着车窗,许许多多的陌生人从她眼前飞快掠过,她的视线却一直望着车窗的倒影。
  倒影里的她睁着圆圆的眼睛,身边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侧颜好看得像幅画的男人。
  她有时候觉得,这家伙的记忆每天早上都会刷新重置——要不为什么他总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他回来之后什么都没多说,以前怎么做现在还是怎么做,过肩摔和挖角似乎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不,上辈子发生的事他反而还记得清清楚楚,整天挂在嘴边。
  车里突然响起一阵悠扬的风笛声。流歌转过头,看到车上的播放器亮了,跳出一长串她不认识的名字。
  风笛吹奏的曲子让她想到家乡的秋天,有金色的落叶和金色的麦浪。
  她又抬头看看开车的那个人,对方正专注地望着前方。然而她心里默数到10的时候,发现他的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
  40分钟无话的行驶后,他们在一片空旷安静的山野里停下了。
  流歌看到了许久未见的草色树色木色花色,还有被微风翻动的湖面,叽喳呼应的鸟群……以及更远处绿得明明暗暗的山林。
  她感觉回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虽然她知道并不是。
  “前面车开不上去,得走一段。”阿潇说着下了车,替她打开车门。流歌听到自己的鞋子踩在砂石路面上发出的“嚓嚓”声。
  “所以我们来这干嘛?”她问。
  “来捡栗子啊,”阿潇说着从车上拿出一个结实的布口袋,“秋天到了,有栗子吃了。”
  *
  这里的栗子树并不多,流歌一路上山只看到四五株野栗子树,树干虬结粗壮得像樵夫的手。晒足了一整个夏天的太阳之后,栗子们渐渐裂开刺球似的外壳,像一个个吃撑了的小胖子,在枝头摇摇欲坠。
  脚下的砂石路“嚓嚓”地响着,流歌渐渐雀跃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来到这样的地方了。
  最近一次来山里捡栗子,是上辈子的事。
  她背着双手,踩着松脆的落叶跑来跑去,不时停下来低头检查树下的草丛,开心得快要哼起歌来了。带她来的人就一直陪在不远不近,正好能听到彼此说话的地方;虽然谁也没说话。
  掉下来的野栗子有些已经光溜溜地脱了个干净,有些还带着黄黄绿绿的刺壳儿,混在草丛和落叶里非常隐蔽,要多看两眼才能发现。流歌一个个捡起来,剥了外面的壳,把光滑的深褐色小果实丢进口袋,“刷啦刷啦”掂几下,笑得咧开牙,好像已经进了自己的肚子。
  复活之后的第一个秋天,就有栗子吃,开心!
  在附近转了一圈之后,手里的袋子差不多装满了一半。流歌正准备回去,突然视线一歪,看到几步外有一颗柿子树,一颗又大又红的柿子像信号灯似的挂在树枝上;整棵树就结了这么一个果实。
  以她的经验,这样的“独生子”吸收了整棵树的养分,肯定比别的柿子好吃上百倍。
  于是流歌立刻跑到树下,伸长了胳膊去够那个柿子——够不到;原地跳了一下——还是够不到。
  她四处看看,从地上捡了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头,朝树上一丢。“啪”的一声,石头准确无误地打断了长着柿子的树枝。
  柿子连着一小节树枝掉了下来。流歌一伸手,稳稳地接住了。
  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又光滑又饱满,不愧是全家的独苗苗。
  她听到“嚓嚓”的脚步声在朝自己靠近,于是一边转身一边把手里的柿子朝身后一丢:“给你吃。”
  接住柿子的人楞了一下:“为什么给我?”
  “这个柿子肯定很甜,让我吃了也是浪费,”流歌笑嘻嘻地说,“还是你吃吧,”她又回头看了看那棵柿子树,“它就结了一个果子,要让能欣赏它的人吃,不然不就白甜了。”
  阿潇笑了一下,擦了擦柿子,对着咬了一口。
  “好吃吗?”
  阿潇咀嚼了一会儿,没有回答。他咽下嘴里的柿子,小心地撕掉了另外一边的柿子皮,把它递还给流歌。
  “非常好吃,”他说,“你也尝尝,不然它就白甜了。”
  流歌刚要推却,对方不由分说地抓起她的手,把柿子强行塞给她。
  柿子皮被剥得很干净,吸收了一整个夏天的养分的果肉饱满得像太阳,晶莹剔透。流歌红着脸咬了一口,脆生生,甜丝丝,凉凉的果汁润了一嗓子。
  “……为什么这个柿子是甜的?”她惊讶得脱口而出,下一秒立刻反应过来,闭了嘴不说话了。
  “就因为是甜的,所以我想让你吃。”阿潇说。
  *
  流歌吃完了柿子,把种子埋在离树不远的泥土里。
  “谢谢你,”她对树说,“你的果子很好吃,今天真高兴能遇见你。”
  她又把土踩了踩,然后提着装栗子的口袋朝阿潇走去。
  “这就回去了?”点心师抬眉问了一句。
  “回去吧,”流歌掂掂口袋,“这些也不少了,剩下的留给松鼠们。”
  点心师笑了:“这里可没有那么多松鼠——至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多。”
  “为什么?”
  “因为离人类的城市太近了。”
  流歌想了想,大概明白了。然后阿潇发动了他的甲壳虫,两人在风笛声中踏上返途。
  流歌打开了车窗,趴着看那些栗子树越来越远;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栗子,烤起来好不好吃。
  “做栗子蛋糕好吗?”旁边的人突然说了一句。
  “栗子蛋糕?”流歌一愣,马上点点头,“好呀好呀,我还没吃过栗子蛋糕。”
  点心师在风笛声里笑了。
  “我想用栗子蛋糕做本季新品,”他说,“我们的店要重新出发,需要一些新的机会——总之就是新新新,和以前不一样。”
  “原来你带我捡栗子是为了这个啊。”
  “不,只是顺便。”
  “什么顺便?”
  阿潇光是笑,不说话了。
  流歌又想了想:“那以后天天都要来捡栗子了。”
  “为什么?”
  “既然是新品,那每天都要做栗子蛋糕吧?这点栗子够用吗?”
  阿潇“噗”地笑出声了,忍不住转头看了她一眼:“栗子蛋糕的栗子可以直接买,不需要上山捡。”
  “那为什么今天……”
  “我只是想和你一起捡栗子而已。”
  流歌闭嘴了。车里又只剩下风笛吹奏的曲子。
  *
  又一段无话的行驶后,车窗外的景物渐渐变得热闹起来,流歌也认出了那些建筑物和信号灯。去的时候觉得陌生的街景,在回来的路上反而成了熟悉的标识。她突然想到,也许再过不久,这个城市对她来说,会变得和家乡一样亲切。
  但在那之前,也许她就要归还生命。
  她忘记了创世神为她定下的期限是多久,但想必不会太长。
  十字路口的信号灯转红了,风笛曲也适时地出现了一个停顿,为对话留出了空间。
  “前几天有人来问我,要不要去他们那里工作,”身边的人开口了,“如果我走了,你准备怎么办?”
  流歌一愣,从车窗外收回视线。她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于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不知道,不过老板说,我可以留下来。”
  “你会留下来吗?”
  “不知道,”又一个不知道,“大概也会走吧,然后去别的地方打工赚钱还他——”流歌停了停,“不管怎样,总不能不负责任……”
  突如其来的刹车,流歌猛地往前晃了一下,脑门差一点磕在挡风玻璃上。她抬头转身望向阿潇,看到对方也正看着她。
  他的脸上是微妙的愉快的表情。
  “这么说……你是为我留下的?”他的眼睛好像亮闪闪的冰糖。
  流歌的耳朵刚刚捕捉到最后一个音节,她的肩膀被一只手往前一揽,身体再度前倾,下巴落在一个宽阔的肩头;她闻到一股淡淡的肥皂清香,也许来自正贴着她的脸颊的衣领。
  “谢谢你。”比呼吸还轻的耳语声。
  

  第32章 少女,出发开始个人定制

  流歌是在最近才回忆起; 自己的复活时限这回事的。
  她从黑暗中被唤醒的那一日,眼前是她从未见过,却并不陌生的圣洁存在。她恭谨地屈身伏倒; 出自本能。
  耀眼如晨光的创世神唤她的名字,告诉她战役的结局; 询问她未了的心愿。
  流歌说出了自己的愿望,也得到了创世神的应允。
  而在应允之外; 创世神还说了另一句话。
  流歌已经想起来了; 就像在潺潺流淌的溪水里,拾起一枚光滑的卵石。
  流歌睁开眼,凌晨的天光灰蒙昏暗。她把自己的双手伸到眼前,十个手指修长有力。
  她按下了自己的左手拇指,然后是左手食指。
  距离她降临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
  “快乐王国”糕饼屋新推出的栗子蛋糕名字特别长; 叫做“和我一起捡栗子的姑娘”。
  因为字数超标太多; 店里原来的标签都写不下这么多字; 所以被汪泽强行简写成“栗子姑娘”,上架开卖。
  点心师为此又摔了两次厨房门; 在里面做他的仙鹤姐姐。
  “不太懂你们年轻人; ”汪泽望了望毛玻璃那一头模模糊糊的人影; “名字写得那么长,就能多卖出去两个?”
  流歌没说话,她的嘴里塞满了栗子蛋糕,没法说话。
  “栗子姑娘”开卖一周; 一共卖出去28个——这是往期新品半天的销量。
  “好好好,全名全名。”汪泽买了大标签,把名字改回去了。
  这一周的销量是30个。
  不管怎样,这个新品总算稍微带动了店里的收入,至少门口那盏破灯箱的电费是赚回来了。放学后买点心吃的小学生也渐渐多了起来。三个人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把小店的营业额恢复到了阿潇出现以前的水平。
  “栗子姑娘,两个,打包。”
  流歌把两个栗子蛋糕放进纸袋里,递过去:“是‘和我一起捡栗子的姑娘’,不是‘栗子姑娘’。”
  “没错啊,”周拆拆把脑袋搁在柜台上说,“栗子姑娘是在叫你,让你打包。”
  然后他接过小纸袋,从垫脚的板凳上跳下来——柜台上的脑袋瞬间消失——走到柜台后面,又回头朝店门口张望了一眼。
  “托托被老板娘接走了。”流歌说。
  “啊?这么早?——谁说我在看托托!”拆哥脸上一红,吸溜了一下鼻涕,“我是有话跟你说!”
  流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像你们这种分分钟就要倒闭的小破店,是不是很久没接过生日蛋糕的订单了啊?”周拆拆望着天花板说。
  “还好吧,”流歌想了想,“也就最近一个月比较少,之前每天都有这么两三个。”
  “哼,”周拆拆鼻子一耸,喷出一点鼻涕沫儿,“这次的订单可不一样!是拆哥给你们介绍的!”
  “好的拆哥,谢谢拆哥。”
  *
  周拆拆之所以叫周拆拆,因为他出生在拆迁后的安置房里。只是拆迁并没有让他们家一夜暴富,除了这套房子,别的什么都没给。
  住在安置小区里的很多都是十几年的老邻居,搬了新家也还是左邻右舍,经常一起约了买菜遛弯,家里的孩子也帮着互相照顾。
  周拆拆家隔壁住着一个老奶奶,七十多岁,看着周拆拆从不到一米的鼻涕小鬼变成一米多一点的鼻涕小鬼。老奶奶的儿子不常回家,周拆拆的爸爸不常回家,于是平日里老奶奶给周拆拆做饭,周拆拆陪老奶奶说话。
  “她要过生日了,”周拆拆说,“我要订一个大蛋糕!”
  “大蛋糕是多大?”
  “越大越好!”
  流歌指了指他身后的货架——上面摆了几个生日蛋糕的模型,8寸10寸12寸,奶油的翻糖的千层的;模型下面都清清楚楚地标着价格。
  周拆拆走过去一看,倒抽一口气,手不自觉地捏了捏裤子口袋:“不……不是这样的……有没有别的?”
  “还要多大,18寸吗,”流歌又指了指架子的上一层,“我们好像最大只做过22寸,更大的话,我得去问问阿潇。”
  “……切,小店就是小店……”周拆拆翻了个白眼,“既然这样,我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
  “为什么不自己做呢,”流歌问了一句,“你不是会做蛋糕吗,比我熟练多了。”
  周拆拆的神色一暗,视线像沉水的石头一样落到了地上。
  “我家里什么都没有,”周拆拆说,“冰箱里只有啤酒,咸菜,花生米——哦,花生米也没了,昨天我爸回来吃完了。”
  “那你平时吃饭怎么办?”
  “去奶奶家吃的,”周拆拆又补充了一句,“隔壁奶奶家。”
  “那你是跟谁学的做蛋糕?”
  “跟奶奶啊。”
  “那你妈妈呢?”
  周拆拆不说话了。
  “……那……”流歌感觉自己踩中了一个地雷,然而她一时之间也“那”不出别的话题,挠脸挠不出来,抓鼻子抓不出来,揪头发更揪不出来。
  “那你正好可以试试我们的新业务啊。”厨房的门开了,点心师救场般出现。
  “新业务?”顾客和服务员同时问道。
  “新业务,”阿潇点点头,“送货上门,现场制作,从原料开始的个人定制。”
  “个人定制是什么?”19岁的和8岁的同时问道。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阿潇微笑的嘴弯成了一根拐杖糖。
  *
  “快乐王国”糕饼屋推出个人定制业务了,半小时前决定的。
  原料配料辅料全部接受客人指定,详细到份量;点心的形状口味也完全按照客人的要求制作——彩虹色的巧克力也好,巧克力色的彩虹也好,只要有参照图片或者说明,就可以完完全全地复制再现。
  这项服务的核心是带着原料一起送货上门,在客人面前制作完毕,绝对的新鲜卫生。而考虑到部分点心的烘焙时间略长,所以这个服务只针对一些适合现场制作的种类。
  “怎么突然想到做这个了?”被先斩后奏的店长问。
  “因为不想倒闭。”点心师说。
  “……你既然决定了我也不拦你,”汪泽点点头,“不过照你这个说的,收费不可能便宜啊,你想过定价吗?原料,人工,来回路费,这些都是成本啊。还有器具,你准备背着锅碗瓢盆去□□?”
  “当然不。”
  “……不带器具?”
  阿潇笑笑摇摇头:“我的意思是,背是要背的,不过不是我背。”
  “……这个也先不提,可是万一当着客人的面出了差错怎么办?这可是加倍丢人的啊,还会被传到网上……”汪泽对网络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然而对面的人露出了反派般的笑容:“开玩笑,我怎么会出差错呢?我可是——”
  店里的电话响了,流歌跑过去接了起来。两人看着她应了几声,拿过纸笔记了几行字,然后双手把听筒挂下。
  “是周拆拆,”流歌扬起脸对二人说,“他说奶奶想吃红糖鸡蛋糕,让我们到时候去做这个。哦,还有一个附加条件——做的时候不能让老奶奶发现这是她的生日蛋糕。”
  “……这有点麻烦啊,没个理由,怎么进人家屋里摆开架势做蛋糕啊,”汪泽说着看了阿潇一眼,“你说对吧?”
  “是挺麻烦的……”阿潇皱着眉头点点头,“红糖鸡蛋糕是什么东西?”
  “快乐王国”糕饼屋的第一单个人定制,还没出门,就可能要黄了。
  虽然流歌也不知道红糖鸡蛋糕是什么东西,但是从汪泽震惊的眼神,以及之后电话里周拆拆“什么?这都不会做?你们还是倒闭吧!”的嘲讽中,她推测,大概是这个世界里一种……很家常很简单的点心?
  “既然是家常点心,为什么特地要我们上门做呢?”流歌在电话里跟周拆拆讨价还价,“可以换个别的,老奶奶没吃过的吗?我们店里的奶酪蛋糕慕斯蛋糕,还有热松饼都很好吃啊。”
  “换不了,”周拆拆说,“她本来说不用做什么点心了,你们来陪她一起坐下吃顿饭就行了。”
  “好啊好啊,那我们就去坐下陪她吃饭——”流歌还没说话,那一头把电话挂了。
  “快乐王国”糕饼屋的第一单个人定制,可能是在加速小店倒闭的进度。
  *
  两天后,到了和周拆拆约好的□□的日子。点心师被按着脑袋强行抱了两天佛脚,效果显著——至少他已经知道红糖鸡蛋糕是什么东西了。
  “原来你也有不会做的东西啊?”流歌问了一句。
  阿潇朝前厅汪泽的方向投去一眼,然后转回来压低声音:“毕竟不是专业的啊。”
  “那你做的其他的点心……?”
  “现学现卖,字面意思。”
  流歌大概知道为什么他有时候会把厨房的门反锁了。
  “可是,既然不会做,你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做这一行?”流歌问。
  虽然她并不知道阿潇在上一世的真实身份,但应该不是非做点心师不可的吧?既然连现学现卖的点心都能做得这么出色,如果去干别的事,说不定早就出人头地了。
  被提问的人笑了一下——流歌一看到就有不好的预感的笑。
  每次他一露出这种笑容,差不多就到了流歌红着脸转身逃跑的时候。
  “有个人告诉我,在这里可以找到你,”阿潇说,“所以我决定做个点心师,为了留下来等到你出现的那一天。”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像湖面一样清明地倒映出流歌的影子。
  果然这次也不例外。
  “……谁告诉你的?”脚尖已经挪向门口了。
  “哦,路边遇到的占卜师,不用在意,”说完,他一边揪住流歌的后衣领,一边把一大箱子瓶瓶罐罐塞到流歌怀里,“你拿着,我们出发吧。”
  “……为什么要我拿?”
  “因为我讨厌做体力活。”
  流歌突然觉得,这家伙之所以等自己出现,说不定只是为了找个苦力。
  

  第33章 少女,第一次做的鸡蛋糕

  目的地的安置小区离小店大约20分钟的车程; 流歌已经去过一次了——当时跟着一起去的那个人她暂时不想回忆。
  老奶奶家就在周拆拆家隔壁楼,没电梯的七层。流歌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抱着箱子; 大包小包地跟着周拆拆上了楼,进了门才发现; 这一大堆东西可能白背了——老奶奶的厨房里什么都有,分蛋器打蛋器电子秤裱花台……设备齐全得快赶上自家店子。
  烤箱还是双门的; 家用新款; 比汪泽那个抠货买的型号先进了两个世代。
  “诶,拆拆没告诉你们?”老奶奶也很惊讶地望向流歌手里的东西,“我有好多烘焙工具,你们不用另外带了。”
  流歌尴尬地笑笑,把那堆东西放到门边。周拆拆确实说过不用带什么的话,只是店里的三个人一致认为; 一个独居老奶奶的厨房里最先进的设备; 可能是擀面杖和平底锅。
  要不是今天做鸡蛋糕用不上; 流歌本来是想把店里的小烤箱也带来的。
  把东西放下之后,流歌四下看了看。房子面积不小; 三室两厅; 将近100平方。客厅的光线非常通透; 明亮的落地窗前摆着干干净净的六人餐桌,整洁簇新的五人沙发组,沙发对面还有一台比流理台还大的大电视——只是电源没插上,屏幕上的保护膜也没撕掉。
  “拆拆说今天有人要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奶奶说,“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折腾什么生日啊……不过热闹一下也好,你们一会儿留下来吃饭吧?平时就我和拆拆两个人,这么大的餐桌太浪费了,我还买了好多菜呢。”
  周拆拆最后还是把给奶奶过生日的事给说出来了,为了降低“快乐王国”糕饼屋第一单个人定制服务的难度。
  奶奶说完,把擦洗得干干净净的烘焙工具一件一件拿了出来。她个子小小的,像个椭圆的不倒翁,显得空荡荡的房子更大了。流歌甚至觉得,老奶奶站在客厅里的话,风吹过她身边会有回音——就像哨子。
  “话说你们是在哪儿开店的来着?”哨子奶奶回头问了一句。
  流歌一愣,想起自家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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