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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你看起来很能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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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也好了。”阿潇用夹子把肉夹到流歌的盘子里。
她的盘子里已经堆满了热腾腾的牛肉、牛舌、年糕、大虾、花菜……嘴里还嚼着一块鲜美烫口的鸡腿菇。
大概因为是对面的人烤的关系,这一顿她吃得相当满足,有滋有味。牛肉和五花非常肥嫩,年糕外酥内软,花菜和土豆片已经吸饱了烤盘上的汁水,一口咬下,蔬菜的清甜和肉的肥美同时在舌尖上炸开……流歌又吃了一个金针菇培根卷,滑溜溜的金针菇里满是肉汁。
对面的人也不说话,一边默默烤肉一边看她吃肉,眼神慈爱如饲养员。
流歌咽下嘴里的东西,喝了一口水——吃饱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脸上一红:“谢谢你啊。”
小小声,比烤肉的“滋滋”声还小。
不过她道谢的那个人听见了。
“谢谢你陪我才对。”阿潇说,眉眼带笑。
然后他看了一眼手机:“晚上去湖滨公园好吗?那里的夜景很好看,还能在水边放烟花,结束之后差不多九点,我送你回店里——”
“其实……你是谁?”流歌打断了他的话。
现在应该不会有什么突然冒出来的熊猫玩偶,偶然遇见的熟人记者来让他趁机脱身了。
自己是谁,他又是谁?流歌记得自己复活的目的,但是除此之外的一切来龙去脉,都朦朦胧胧,模模糊糊。而这个显然知道内情的人又什么都不肯说;虽然流歌又问了一次,但是她其实并不对回答报什么期待——多半又是被他变着法子转移话题。
“你想知道怎样的回答呢?”看来这次的转移方式是反问。
流歌想了想:“实话。”
阿潇又笑了:“我说实话你信吗?”
“信啊。”
阿潇不说话了,用夹子把烤盘上的肉一片片地翻动,又往里面添了一点。
“你说吧,我信,”流歌有些着急了,“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说实话。”
阿潇挑眉朝她一望,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坐直身体。
“我是——喜欢你的人。”
——“呯咚!”
虽然杯子的确被碰翻了,但这个声音应该是心跳声没错。
这一声巨响过后,流歌马上告诉自己,什么可爱什么喜欢,都是这家伙挂在嘴边的话,没什么好慌张的。然后她一把拍掉对面伸过来的手,自己匆忙抓了几张纸巾,使劲擦掉桌子上的水。
“说……说实话!”假借擦桌子来掩饰窘迫的人说,她快把桌面的漆都抠起来了。
“这就是实话啊,你为什么不信?”
流歌不擦了,她咬着嘴唇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裙摆像花瓣一样落在椅子上——裙子也是这个人送的。
“这块好了,你不吃吗?”阿潇又拿起夹子了,好像刚才说的那件事的重要性,也就和肉熟了不相上下。
“……我吃饱了,”流歌低着头说,“还有……我……我有……我有……喜欢的人了!”
最后几个字是从嗓子里炸出来的。刚说出口,流歌就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脸上烫得厉害,她想这一定是被烤盘熏的。
旁边桌的食客听到最后那几个关键词,纷纷露出了然于心的笑容,并对另一方投去同情的眼神。
被同情的那个眨了眨眼,咧嘴一笑,把肉放到自己的盘子里,似乎并不在意。
“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阿潇说,“不过你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吗?”
“……”
“叫什么名字?”
“……”
“你怎么称呼他,他又怎么称呼你?”
“……”
“你看,你什么都不记得,只是知道有这样一个人。”
“……”虽然很不高兴,但是流歌不得不承认,他说对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人是我呢?”阿潇说。措不及防的追击。
流歌只觉得胸口被捶了一拳。他的语气平静、坦然,好像说的还是一件和“肉熟了”差不多的事——甚至刚说完,他就低了头开始吃肉了。
“……不可能,”流歌想了很久,才看着自己的手指说,“不可能是你,因为我……我都不喜欢你。”
语气犹豫,用词果断的否决。
吃肉的那个人噎住了。
*
流歌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才会复活的。
在她一片混沌的记忆中,有一个清晰又朦胧的形象。那个人总是被不可逼视的光芒笼罩,神圣,庄严。太阳是他权杖上的顶石,星辰围绕他的手指流转。他口中倾吐的字句能让天空坍圮,大地震动;他的眼神落在她肩头的时候,却又温柔得好像带雨拂面的春风。
流歌知道,那是创世神,是给与她这个复活重生机会的人。
当时,她在创世神面前伏身拜倒,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我想看看,我和伙伴们用生命换来的,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没有说出口的是,“我想在那个世界里找到他,告诉他——”
空中传来爆炸的声音,紧接着星星点点的光华在天幕绽开,像雨点一样洒落。广阔的湖面像一只碗,把这些闪烁的小星星的影子尽数收拢。岸边夜灯五彩的光芒落在湖面上,水母一样随波飘荡。
这是下午的时候阿潇说的,湖滨公园的烟花表演。
流歌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此刻他正仰头望着天空,脸上被烟花和灯光染成变幻的颜色;高挺的鼻尖,微翘的唇线,他的侧影好看得像个故事。
当时自己没有对创世神说出口的那句话,又在脑中浮现出来了。
阿潇说的,“你有没有想过”的那件事……她并不是完全没有想过。
她甚至有那么一会儿觉得,如果她要找的人真的是他……似乎也不错?
“……我说……”流歌犹豫着开了口。
她才刚刚发声的瞬间,又一枚烟花被射上天空。她像蛛丝一样颤抖的声音立刻被爆炸声吞没了。
那是今晚的压轴烟花,“夜虹的爱恋”。金色、银色,闪光的蓝,闪光的粉和闪光的紫,汇聚成一道瀑布从空中倾泻而下,流光溢彩,几乎占据了整个天幕。周围响起一阵阵赞叹声。
身边的人却在她开口的第一时间,回过头看着她。
“怎么了?”阿潇问。烟花在他身后绚烂地绽放,他的瞳孔里也灿开了点点星光。
流歌反而说不出口了。那句话就停在她的舌尖,一动不动,像飞累了的蝴蝶。
直到“夜虹的爱恋”燃尽,周围的人群也渐渐散去,直到夜风开始微微发凉,路边的知了声渐渐盖过人声,直到阿潇把她送回到店里,确认了门窗之后转身离开,流歌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想问的是——
*
“你就是勇者吗?”
面前的年轻人应声回过头,他有一双活泼的黑眼睛。
“他们是这么叫我的,”年轻人笑着说,“不过你还是叫我名字吧,毕竟大家要在一起很久,叫名字更亲切些。”
他说了一个名字,然而他的声音被看不见的怪兽吃掉了。
“所以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他问,黑眼睛弯成令人愉快的弧度,闪闪发亮。
流歌张了张嘴,画面碎了,她醒了。窗外的知了也许在那个未完的梦境里替她回答了他的问题。
她想起了自己会对那些电影名称觉得熟悉的原因,她也曾经认识被称为“勇者”的人。
她也想起自己死去的原因了。
她之所以会对创世神许下这样的愿望——“想看看我和伙伴们用生命换来的,是一个怎样的世界”,或许是因为,她和她的“伙伴们”,曾经拯救过世界。
而她要找的那个人,她喜欢的那个人,被称为勇者,曾经拯救世界的勇者。
第14章 少女,今天开始寻找勇者
在那个已经完结的前世,故事总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邪恶残暴的大魔王。他烧杀掳掠,无恶不作。他和他的恶魔军团所到之处,大地龟裂,河海干涸,森林枯萎,天空再没有鸟群飞过,一切生灵都被邪恶的魔焰付之一炬。
然后,人类世界的统治者们聚集到一起,决定组建一支人数不多的精英小队,潜入魔城,在世界被大魔王毁灭之前,毁灭大魔王。
流歌也加入了这支队伍,以传说中的狙击手的继承人的身份。
她已经记不清所有伙伴的长相姓名和来历,但她记得她很喜欢他们中的每一个人。他们都是善良又强大的战士。
然而大家都在和大魔王的最终决战中死去了。
魔王被消灭,世界再次恢复和平,人类从废墟上重新建造家园;然而战士们无一生还。他们的经历被写成故事,编成歌曲,流传了一个又一个世纪,直到被彻底淡忘。
这些事还是流歌死后,从创世神口中得知的。虽然创世神没有说明缘由,但是她想,或许是为了弥补他们为和平献出的生命,才会给他们——包括自己,一个重生的机会。
她想她喜欢的那个人,一定也再次复活来到这个世界了。
以上是她目前回忆起的全部内容。
流歌听到厨房的后门被推开,接着是一声带着呵欠的“早上好”。
所以……刚进门的这个家伙,到底是谁?
是她回忆中面目不清的伙伴之中的某一个吗?
*
“你……你就是勇者吗!被战斗女神选中,要从大魔王手中拯救世界的勇者!”
“勇者”吸溜了一下鼻涕,抬头,眨巴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流歌的后半句台词卡壳了,她没料到对面会是如此淡定的反应——淡定,冷静,不动如山,就连眼神也迷离得好像被鼻涕糊了。
早知道她就听老板的,不琢磨什么傻乎乎的台词了。
既然如此索性不管,流歌从篮子里掏出一个玛芬蛋糕,一把抓起脑袋还没到她胸口的鼻涕仔的手,二话不说把蛋糕塞到他手里。
“‘快乐王国糕饼屋’新鲜出炉的玛芬谢谢品尝!”一口气说完之后,她双手把鼻涕仔往前一推,让他继续他的放学路。
她向汪泽建议,可以像那家叫“零度理性”的冷饮店那样,穿着玩偶服在门口招揽顾客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这件事最后会落在自己头上。
“听着是挺可爱的,不过这个天气……穿玩偶服会不会有点热啊?”汪泽说,“我们可不是开在大商场里的,还有空调。”
“是有点热,不如换成别的看起来很新奇的衣服?”流歌说,她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在给自己挖坑。
于是此刻她就穿着“别的看起来很新奇的”衣服,提着篮子,站在离店不远马路口,在打手门神们快憋不住笑的眼神中,对着来来往往的小学生,一边喊着中二兮兮的台词,一边强塞试吃品。
“别的看起来很新奇的衣服”,是指她身上这套,用紧身衣和硬纸板做的,盔甲战斗服。
妙脆角似的肩甲,年糕一样直挺挺的护腿,闷热不透气的PU制战靴……还有脑袋上那顶风大点就会被吹跑的头盔;流歌不太明白老板弄这身装备给她的用意。
“跟你来的时候穿的那身差不多啊,我想你可能比较喜欢这样的风格吧。”虽然他是这么说的。
老板并不知道,他以为的“这样的风格”,已经连小学生都哄不到了。
更重要的是,原本是考虑到玩偶服会太热,才选了这样轻薄凉快的款式,然而真正上身之后才发现——一点都不凉快。
流歌背过身,悄悄拿纸巾擦掉脸上脖子上的汗,有点想念店里的空调——也有点想念她那套已经被撕成抹布的衣服,那毕竟是陪伴她一路讨伐大魔王的装备,是国王指定的匠人为她定做的。
想想曾经做过拯救世界这么了不起的事,流歌觉得,自己就算再多吃点也是应该的。毕竟在大魔王还为祸人间,家乡不少人还饥一顿饱一顿的时候,她的愿望,是有朝一日能把热松饼吃到饱。
这样想着,不知不觉自己的手已经摸向了篮子里的玛芬蛋糕。
“你是……要去讨伐魔王的战士?”
流歌被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转过身,看到一个年轻人站在自己面前。
干净利落的小平头,戴着一副浅色墨镜;他微微笑着望着流歌,但是流歌实在想不起,曾经在哪儿见过他。
他说,要去讨伐魔王的战士……难道也是前世的同伴?流歌顿时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感觉脑袋里有个灯泡“噌”地亮了。她瞪大眼睛,把他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看了一遍又一遍,视线快把他刮秃一层皮:“你认识我?”
小平头一愣,不知是被惊到还是被吓到,有些不知所措地挠挠脸:“你……不记得我了?”
——!!!
流歌听到脑袋里那个灯泡“滋滋”作响的声音了,大概是电流太猛。
小平头摘了墨镜,露出一双黑亮亮的眼睛。他笑了笑说:“可能是我长得比较路人吧,那天在店里又戴着帽子……其实我们前几天才见过面。”
流歌想起来了,这是那位“熊猫店”的店长。没记错的话,他似乎是叫……段悦逢?
可是他刚刚说的什么魔王什么战士又是怎么回事?
流歌看了看身上尴尬的劣质铠甲——不不不,应该不是指这个,不然她会羞耻到用店长的脸搅面糊的。
“哎呀,可以啊,”丝毫不知道自己正面临危险的汪泽朝外面望了望,然后对厨房里的点心师说道,“我们的打工妹也是会被搭讪的人了。”
厨房里传来什么东西稀里哗啦落地的声音。
*
“你是熊猫——”“要买蛋糕吗?”
流歌朝说话的人转过身,自己的提问被打断,她有点不太高兴。
意外的是,身后突然跑出来的人似乎更不高兴。
点心师微微皱着眉头,围裙上沾了点面粉,挽起来的袖子还没放下,似乎一秒前还在干活。
“哦,好啊,”段悦逢朝他打了个招呼,“那天之后,我听说你是个挺厉害的点心师,你提的那几点建议我都让员工照着做了,确实改善了不少,客人评价也很好——谢谢你啊。”
“不客气,大恩不言谢。”阿潇说,语气比放了十天的面包还硬,他说的“不高兴和男人说话”大概是真的。
那干嘛又特地跑过来?流歌很不明白地斜了他一眼。
“你能推荐我几款点心吗,你们店的招牌?”段悦逢说。
流歌半天没听到回答,一抬眼才发现段悦逢的视线是望着自己的。她立刻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篮子里掏出一个蛋糕:“‘快、快乐王国糕饼屋’新鲜出炉的玛芬谢谢品尝!”
反应是反应过来了,可惜反应错了。
段悦逢接过她手里的试吃蛋糕,咬了一口,黑眼睛缓慢地眯了起来。
“确实不错,”段悦逢说,“我还以为这种廉价小点心只是把黄油面粉和糖揉到一起罢了……看来路边小店卖的也不全是垃圾。”
“对啊,很好吃的,我们的蛋糕卷和提拉米苏也很好吃,甜甜圈也很好吃。最近卖得最好的是奶酪面包……不过我个人还是推荐热松饼,要坐在店里吃!”流歌只听到了他的前半句话。
段悦逢笑了笑:“我今天是出来办事,顺便过来看看的,下次再来你们店里吃。”说完他又朝阿潇挥挥手,道了别,然后戴回墨镜,转身走向停在马路对面的一辆黑色轿车。流歌看到车子的商标是一个长了翅膀的小圆牌。
*
“刚才那个人是谁啊,”两人一起回到店里之后,汪泽问了一句,“你摔了碗就跑出去了,我还以为是你的债主呢。”
“在购物中心开冷饮店的。”阿潇面无表情地说。
“哦?那家有熊猫的店?好吃吗?下次我也带托托去吃。”
“好吃啊,”流歌说,“我猜——”
——砰。
厨房的玻璃拉门被使劲关上了,反锁。
“……仙鹤姐姐怎么好像生气了?”汪泽抬头望向流歌,“说起来,你们怎么会认识那个人的?”
第15章 少女,数着点心师的睫毛
段悦逢不只是一个“在购物中心开冷饮店的”。
28岁,国际连锁冷饮品牌“零度理性”的区域经理,持有“零度理性”21%的股份;原本他并不需要做什么小小的门店店长,然而因为这样那样的斗争失败,被临时调派到了这家门店,兼任店长——也就是流放,贬黜,发配边疆。
至于这个“临时”什么时候才会终止,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自己那间带酒吧带健身房的办公室,在董事会上亲手抽那些贱人的脸,目前暂不得知。
他眼下的第一要务,是把自己区域内的年收益总额拔高再拔高,让上面那些贱人知道,区区发配,还不能赶走他。
这已经是他被发配到这里的第二年。第一年的时候,他利用目前自己仅有的权限,把门店开遍了区域内各大城市的主要商业区,再是贵得烫手的地皮商铺,都咬咬牙买下来。事实也确实证明,肯砸钱才能赚钱;年终股东大会上那些个贱人咬着牙给他颁奖鼓掌的表情,他梦里想起都会笑醒。
现在到了第二年,他感觉商业区的客户群体,似乎已经饱和,第一季度的净利润与去年同期基本持平。更不妙的是,针对他前一年大肆挥霍的行为,董事会在新下达的文件里不指名道姓,却又意向明显地提出,集团新一年的财政计划,要开源节流。
——那些贱人的意思很明显,不能再开新店了,至少不能再开贵巴巴的新店。
段悦逢望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商店街,吹了声口哨。
跟市中心商业区相比,小学旁边的小商铺真是太便宜了——想必小学生们,也会很喜欢熊猫玩偶。
他才不是因为被当众嘲讽了店里的商品,才怀恨在心呢。
他只是觉得,没什么生意的小破点心店,要盘下来,应该不需要几个钱。
*
虽然没生意不太开心……不过这么安静,倒也挺好的。
流歌趴在桌子上打了个呵欠。
下午两点,小学生都在上课,OL们还没下班,附近的居民又因为烤炉似的天气打死不愿出门;如果说下午两点是一天里最空闲的时间,那夏天下午的两点,几乎就是一年里最空闲的时间。
汪泽回家睡午觉去了,流歌把根本不脏的店子又打扫一遍之后,已经闲得开始数打瞌睡的点心师的睫毛。
对,打瞌睡的点心师的睫毛。
她路过厨房的时候,发现这个人坐在椅子上,靠着墙低着头睡着了,呼吸声又长又沉。于是她悄悄搬来椅子,隔着一张桌子在他对面坐下。
她托着下巴望着他,小心翼翼,好像在街角发现一只打盹的猫,看起来睡得很沉,但是似乎随时会醒。
他醒着的时候,她可不敢盯着他看这么久。
此刻他的睫毛密密实实地遮蔽阳光,嘴唇半开半合,胸口有一汪随着微风起伏的海。时间在他的呼吸声里越走越慢,连前厅里那只挂钟的“嚓嚓”声都听不到了。
这个人……长得真好看啊——流歌几乎每天都要在心里这么感叹一遍;同时感叹的还有“这个人真奇怪啊”“真可疑啊”“真烦真讨厌啊”。
不过现在他闭着眼睛不说话,不做什么奇怪的事,以上感叹里,剩下的就只有“好看”了。
窗外传来悠长的蝉鸣,阳光被百叶窗剪成斑纹,洗好的杯盘碗盏还挂着水珠,空气里渐渐氤氲起小麦粉被烘烤的香味。
在这样的环境下,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这个问题,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
流歌在越来越浓的麦香里合上眼。她仿佛回到了家里的餐桌旁,耳边隐约响起熟悉的乡音;再过一会儿,妈妈会端上晚餐,然后摇醒她,让她去洗了手,准备吃饭。
她想既然大魔王已经被自己消灭了,那妈妈后来的日子,一定过得很好。
流歌不后悔“战死”这个结局了,她只是有些想念过去的伙伴。
不知多久之后,突然有一阵热腾腾的香味扑到自己脸上,胃袋立刻“咕噜噜”地开始叫嚣。流歌睁开眼,看到面前放着一块刚出炉的面包,光泽诱人,每一粒芝麻都酥酥脆脆地冒着香气。
“还烫着,凉一会儿再吃。”背对她的点心师说完,把烤盘里的其他点心端到前厅,开始上货。
……他什么时候醒的?这也太丢人了!
流歌的脸瞬间红了,更丢人的是她抬起头的时候,发现桌子上有一滩亮晶晶的水渍。
下次面包出炉的时间点,还是别打盹了。流歌用抹布擦掉了桌上的口水。
然后她拿起面包,吹吹热气,对着咬了下去。
一股滚烫的热流措不及防地涌入口中——芝士。
流歌毫无防备地被热芝士烫了一嘴,“呜”的一声,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她急急忙忙地站起来倒水,还没跨出一步,一个杯子出现在她面前,她一把抓过,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都说了还烫着。”点心师说,幸灾乐祸地憋着笑。
这个人醒着的时候还真是讨厌。流歌放下杯子,又望了一眼盘子里那个咬了一口的芝士面包,浓稠的芝士馅心缓慢柔软地从里面流出来,奶香扑鼻。
……不过,做的东西,还是挺好吃的。
*
三点快过半的时候,失踪两个多小时的老板出现了,踩了弹簧似的一蹦一跳跑进门,身后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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