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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乖过份是会怀孕的[穿书]-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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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剧情,会是我和七言一同被派去寻找坠下悬崖的厉渊,半路上会遇到遇到刺客,然后我为了保护七言,不慎被刺客杀死。”
“舍己救人固然好,但我可不想就这么白白送了小命,因此,我向我的附属上级,也就是山泽王,山泽王你知道吧?”提及这个陌生的字眼,红萝顿了顿。
亦棠点头,对于这个重量级的推手人物,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山泽王,是当朝皇帝的亲哥哥,厉渊的伯父,更是助厉渊登上皇位不可或缺的帮手,是厉渊在深宫里唯一可以依靠的势力。
山泽王,临山与泽,高山仰止。
外人面前山泽王,是个不问世事,寄情于山水的的闲散王爷,但是在暗地里却掌管着天下第一邪派,不夜天,拥有着不可小觑的势力。
山泽王是当朝的王爷,是不夜天的宗主,而厉渊,是他钦点的不夜天少主。
厉渊的所有贴身属下,暗卫红萝、还近卫七言、鬼医百城,都是山泽王亲自遴选给厉渊的。所以,这些属下除了听从厉渊的命令之外,还会间接听从山泽王的指令。
见亦棠点了头,红萝接着说:“为了避开舍己救人而死的结局,我便向山泽王请命由我独自一人带着众暗卫去寻找厉渊。”
“嗯。”亦棠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我一路上小心翼翼,只要有风吹草动,立刻警戒防御,到了半路上,果然有刺客来袭。我继承了红萝的高强的武力值,在一众刺客中奋力周旋,最后,我是活下来了,可是跟随我的暗卫全部阵亡。”
“后来呢?既然你活下来了,那你应该来茶岳庄救走厉渊才是啊?为什么我那天等了那么久,你却一直没有出现?”
亦棠发问,红萝却是脸慢慢地红了,微风拂过,吹乱了她的额边的那两绺头发。
随后,亦棠听到她刻意压低的声音:“我、我那天……迷路了。”
亦棠:……
千想万想,也没想到是这么个理由。
大黑天,原来你不仅耳背,还路痴!!
红萝脸上的羞愧缓解,继续道“那天迷路之后,我苦苦寻觅无果,人已经疲劳至极,脚步踉跄的,就昏倒在了陈巧家的大门口。陈巧是个好心的女子,她将我在陈家好生安置着,他们家的人也好吃好喝地照顾着我。我在何家待了许久,我想着,如果找不到厉渊,也就算了吧,反正我的劫数已经过了。”
红萝休息了一会,又道:“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陈巧说她要回茶岳庄去举行锦缘会!茶岳庄!我一听这三个字立马就来了神,这可是厉渊待的地方啊!有了线索,我便决心还是要将厉渊送回皇宫,毕竟,这本书中的主角是他,要是连他的命运也改变了,说不定这本书的这个世界也坍塌了。”
“所以,你就成了锦缘会的刺绣评选人?”亦棠道。
红萝点头:“对啊!我向巧姐说我深谙刺绣之道,央求他在去举行锦缘会的时候带上我。巧姐人好说话,我磨了两声,也就答应了。”
“锦绣缘会来的都是一些未婚的少男少女,我想,不出意外,厉渊也应该会来。于是那天我早早就来了锦缘寺,一个人在寺中观望良久,竟未看到一个像厉渊的。我想着到附近看看,也许还有厉渊受了没有来也是可能的。可是才一出锦缘寺我就迷路了。”
听到“迷路”两个字,亦棠的脸色黑了几分。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红萝说到这里,也有些不好意思,飞快地带过了将后面的重点提上来:“所以,我就在雪竹林里遇到了你和厉渊。那时我被厉渊身上的气势所震,只觉得他与常人不同。”
亦棠:“那你没有认出他?”
红萝毫不犹豫:“没有。”
亦棠奇怪:“为何?”
“我穿书过来的时间太短了,没见过厉渊。”
亦棠:…………
红萝没有觉察出亦棠脸上的抽搐,头头是道的分析:“我虽没有见过厉渊,但是根据他身上华贵清冷的气势以及他贯用白鹤黑袍装束,便觉得他是厉渊八九不离十。但是怪就怪在,你居然称呼‘厉渊’墨公子,而这‘厉渊’居然也不认识我,我没见过厉渊,但厉渊总见过他的属下吧?怎么会连我都认不出来呢?”
亦棠脑海里的记忆长河倒退,那日的雪竹林里,红萝一直在追问有关厉渊的事情,亦棠当时并不确定红萝就是厉渊的属下,因此并没有将实情全盘托出。
红萝说的手舞足蹈,那只被亦棠钳制的手不知不觉地滑落了出来,亦棠听得入神,也并不阻拦。
这边红萝挣脱开了,食指在空中比划着,继续说:“我想这事蹊跷啊!所以从你们进了锦缘会之后,就一直关注你们。”
“等等”亦棠忽然出声,红萝食指一顿:“怎么了?”
亦棠:“你当时可知道我是楚涟?”
红萝笑了笑,眼珠子上下扫了亦棠一眼:“禾息公主,倾国倾城,你如此姿色,我怎会想不到?再说,你又是站在厉渊身边。在茶岳庄与厉渊有关联,且又生得天姿国色的,恐怕只有一个楚涟吧?”
亦棠眸色阴沉:“既然都知道我是谁了,那为何还把我和他安排在一起,搞什么‘阴阳调和’的混账事?”
说完,仿佛又怒气冲冲地加道:“你自己说是剧情安排,呵!我信你个鬼剧情安排!我看完了整本书都没有看见把厉渊和他亡国仇人洞房成亲的剧情,只看到了楚涟被厉渊剜肉蚀骨而死的下场!”
红萝生得比亦棠高,她伸出手拍了怕亦棠得肩膀,喟叹道:“这就叫命运弄人啊!”
“我一直觉得厉渊不对劲,后来你又告诉我厉渊是失忆的,我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还记得那日我叫着说我想起了一件事么?”
亦棠眼皮抬也不抬地道:“知道,但是你急匆匆地走了没有说到底是什么事。”
红萝:“对,我没说,我是跑到这里来给你们布置喜服喜堂来了。”
亦棠:…………这是什么逻辑?
红萝笑笑:“别急,我这就告诉你,为什么要你和厉渊洞房成亲。第一次见你和厉渊,厉渊举止见多有护你,我已觉察怪异,因为,你们俩之间是生死仇人,厉渊是绝不可能和你和平相处的。”
停顿了片刻,继续道:“后来,你又告诉我,厉渊失忆了。我前后联系一想,便恍然大悟。这剧情之所以没有按照本书发展,而是按照另一个故事发展。”
“另一个故事发展?什么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我居然收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手榴弹,开心死惹,谢谢“张仲景的书童”小天使~
第42章 弃稿活用
“我的弃稿。”红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弃稿???”亦棠一个头两个大。
红萝耐心解释:“这么跟你说吧!你看到的这本书是修稿。而在修稿之前我还写过一个版本; 而在那个版本里; 楚涟才是女主。”
亦棠:?!!
红萝继续说:“就是说; 现在的剧情是按照我的弃稿发展的,而你穿成的楚涟; 是弃稿剧情里的主角。你想啊; 要楚涟真是个炮灰; 我凭什么要给她一副书中所有女子都难以企及的倾城容貌?”
亦棠愕然; 须臾间; 竟然答不上话来。
亦棠征愣了一会,岔岔地问道:“那既然你之前把楚涟设为女主了; 到后面又为何要改?”
红萝食指轻轻一点:“很简单。逻辑说不通。”
“逻辑说不通?”亦棠疑惑。
红萝轻笑:“一个亡了国的公主,能够和他的亡国仇人在一起么?”
闻言,亦棠顿时恍然大悟。
对啊; 一个亡国的公主,怎么能够和她的亡国仇人在一起?
况且; 这是国啊!不是家。杀父杀母之仇尚且不能忍,亡国之仇又怎么能够忍?
“唉……”红萝叹了口气“怪只怪我脑子不够灵活,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 这篇文已经写了好几万字了。”
她继续说:“在弃稿里,楚涟从东山上把厉渊救回到茶岳庄; 楚涟不知厉渊真实身份,细心照料着厉渊,而厉渊醒来后,便失忆了。楚涟性子温和; 日日照顾陪伴着失忆的厉渊,而厉渊虽然清冷,但却对陪伴他的楚涟细心温和。两人都是容颜姣好之人,性格上又互补,且不说一见钟情,想日久不生情也难。”
“那成亲这一出……”知晓了来龙去脉,亦棠怒气平复了些,怅然问道。
“成亲也是剧情安排,楚涟和厉渊在锦缘会上定了情,互许情意,不久之后,便成了亲。成亲之后,厉渊想恢复记忆,楚涟查阅古籍、四处寻找,替厉渊寻来了两生花…………”红萝目光落到亦棠身上:“我之前不知道你是穿书过来的,想着快些将这些剧情完成,我好脱身,所以才出此下策把你绑到此处,逼得你和厉渊成了亲。”
说完叹了叹,面容难得真诚:“对不住啊!亦棠妹子,害你……唉,这事,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成么?”
亦棠摆了摆手,下身的疼痛还分外明显,她带着点委屈地看向别处:“木已成舟,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且这是剧情安排,你又不知道我不是楚涟,怪不得你……”
听到“怪不得你”四个字,红萝紧绷着的脸这才微微缓和了。
“你放心,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那两生花我已参杂在了厉渊喝的那杯酒里,再次醒来,厉渊就会忘却这里的记忆了。我等下放个讯号烟花,自会有人带他回皇宫里去。”
红萝拍着胸脯保证,一张脸上满是热忱。
“嗯。”亦棠微微点了个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抬眼道:“你的弃稿里,楚涟和厉渊的结局……是怎么样的?”
红萝:“我写到这儿就没写了。”
“没写了?”
红萝点头:“对啊!我刚刚不是说楚涟和厉渊在一起不合适么?我写到这儿就没写了,另换了一个女主,就是现在书中厉渊的青梅竹马。”
“唔……”亦棠脸上悻悻,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红萝瞧出了她脸上有几分失魂落魄,惊道:“你不会……真对厉渊那小子动了情吧?”
须臾间,亦棠的耳根子红了又红,仿佛火烧。“动情”两个字有些滚烫,凭空听了,也灼着她的头脑的神经。亦棠所幸耳后有头发作为遮挡,不然可就被红萝笑话了去了。
过了半晌,没有回答,红萝也没从亦棠脸上瞧出什么不同之处来,便自圆自说:“哎呀,我真是糊涂,你既然知晓剧情,怎么会喜欢他呢?厉渊性格变态不说,他可是把楚涟剜肉蚀骨折磨至死的恶魔啊……”
倏地,她又顿了顿:“不过失忆的厉渊好像没有那么恐怖,而且,他好像很喜欢你唉……”
“咳,现在厉渊恢复记忆了,你还打算回皇宫么?”亦棠听不得“喜欢”二字,连忙找话题岔开了。
红萝没有想那么多,见亦棠问自己,便认真地答了:“那豺狼虎豹的皇宫谁想回去?况且厉渊是个没心的,待在他身边,我哪天指不定就被咔擦了。可是待在陈巧家也不是长久之计,再过一段时日,我应该就会离开茶岳庄了。”
“嗯……”亦棠点了点头,其实她已经料想到红萝不会回皇宫里去了。
“那你呢?你要继续待在茶岳庄么?”红萝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忽然掷向亦棠,亦棠根本没有想到红萝问自己,确切的说,她是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从前厉渊在身边的时候,她惧他怕他,害怕他会取了她的性命。所以亦棠只想着恢复了他的记忆,让他快点走,可是现在他就要走了,她却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下去了。
继续待在茶岳庄么?
穷乡僻壤着,一个人待着没意思。
那能去哪儿呢?
空气缄默,长时间的无语。
红萝见亦棠又不吭声,自己干愣着没意思,便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还是先去发个信号吧!天色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家吧!有空我来找你喝酒,增进一下老乡情谊。”红萝眨眨眼,吊儿郎当地从衣襟里拿出一柄红色的鹤纹烟火,就要放出。
亦棠忽然出声道:“等一下。”
红色的鹤纹烟火被红萝捏在手里,她回头怪道:“怎么了?”
“我有个东西,想让厉渊带走。烟花你先别放。”
红萝诧异:“什么东西?”
她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东西是要给厉渊带走的。
亦棠笑笑,不答。
半个时辰后,亦棠从自己家中抱回了一只灰黑色的小奶狗。
小奶狗还只有几个月大,但圆圆滚滚的,生得憨态可爱,乖巧地窝在亦棠怀里,被亦棠雪白的披风把包裹着,一双黑葡萄的圆珠眼却滴溜溜地瞧着红萝。
饶是红萝性情粗犷随意,一时之间,也被这小奶狗吸引住了。
“哟,这么可爱的小奶狗,打哪儿来的?”
“捡的。”
“捡的?”红萝说着,伸出一只苍劲的爪子就要去摸。
谁料,这小狗待在亦棠怀里乖乖巧巧的,看到红萝伸过手来,立刻瞪大了葡萄眼,嘴皮掀起,露出下面几颗还未长全的獠牙,喉咙里示威似的发出几声“呜呜”怒吼。
那只苍劲的利爪在离小奶狗还有一寸距离时,及时地刹住了车。
红萝缩回了手,看着这只对自己恶意相向的小奶狗,有些自讨没趣,忿然嗤之以鼻地道:“嘁,狗仗人势!”
亦棠白了她一眼,红萝立刻乖乖地闭上了嘴。
“这就是你要厉渊带走的东西?”回到正题,红萝有些诧异。她是怎么也没想到亦棠回塞一只狗给厉渊。
亦棠忽略红萝充满不可思议的眸子,摸了摸小狗柔顺的毛发,悠悠地道:“厉渊走了,我想我一个人也不会在茶岳庄待很久的,去处还未定,前途未卜,难保有什么意外。它跟着厉渊,总好过跟着我。”
红萝挠了挠头,岔岔地看着这小黑狗一眼:“好吧……那它可有名字?”
“小墨。”亦棠轻启薄唇,字字珠玑。
“小墨?”红萝皱眉,这名字,怎么听着那么熟悉?不对,是怪怪的……
亦棠嘴角微微荡漾起微笑:“就是小墨。”
红色的鹤纹烟火绽放,升腾到近夜的墨蓝色天空里,开出一片火树银花。
烟火皆为冷银色,先是在夜空中开满星星点点的一片,最终在墨蓝色的苍穹中聚拢为一只通体银光的鹤。
鹤纹,是太子厉渊的图腾。
而到现在为止,聂姜的太子,已经失踪近一个月了。
见此图腾,如见太子,潜伏在聂姜的四方暗士影卫,立刻奔涌而来。
红绸飘荡的喜房外,空无一人。
而此时,红色喜房里,安详熟睡的新郎终于悠悠转醒。
纤长细密的睫毛轻轻浮动,长眉下那双微闭着的眸子犹如天光一般开启,浮沉开合,缓缓上移,前尘万事在着间隙时光里都如雾霭一般消散、如纸帛一般被烧成了灰烬,且余烟未剩、片甲不留。
与此同时,罪孽的尘土重新扬起,那些封印已久的过往,在这一刻,尽数解除。
双目开启,漆黑如夜的眸子里血海翻腾,仿佛囚着一只蠢蠢欲动的魔鬼。
没有怜悯,没有仁慈。
他是,厉渊。
长夜般的眸子审视四周,停顿了片刻、思索一会,床上红衣如血的人竟然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刺客、暗杀、坠崖……”厉渊回想着自己昏迷前的种种,还是没有想清自己为何会在这间屋子内醒来。
想多了,只觉得头有些疼痛。
想不清,他也不打算去细想了,既然他安然无恙,那便不足为惧。
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掀开如血喜被,坐将起来。足尖及地,他刚欲行走,忽然手边碰到了一个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冷鸷的目光垂落,竟是一只通体灰黑色小狗。
第43章 小墨挨打
冬日的地面冰冷; 小狗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它的头耷拉着; 黑葡萄眼里满是不安; 骤然见了出现在面前的厉渊,欢喜得用红色的小舌头; 对准厉渊的手一顿乱舔。
小黑狗不知道亦棠到哪儿去了; 它独自一狗待在这陌生的房间里; 只觉得害怕得紧。突然见了个熟悉得面孔; 便兴奋得直往上噌。在茶岳庄相处的时光里; 小黑狗虽然更亲近亦棠,但是对于这个冷冰冰的男人; 多少建立了些感情。
但是小黑狗到底不通晓人事,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熟悉的男人已经换掉了芯子,还傻呵呵地往上噌。
当下; 厉渊见到小黑狗的粉色舌头触及到自己的皮肤,阴鸷的眸子里立刻生出了杀意。
他那只修长有力的手立刻抬起; 然后五指屈伸,朝着那虎圆的狗头狠狠一扇。
“啪!”
“滚开!畜生。”
厉渊起身,红色的衣袍翻然委地; 冷鸷的语气滴水成冰。
小黑狗没有料到自己的欢天喜地会换来这么狠戾的一巴掌。它被扇得狗身摇晃,葡萄眼面前飞舞着一群金色的星星。
它在原地迷瞪着眼恢复了半天; 还是没有分清楚东南西北。
厉渊不看狗,径直扯过一旁的红绸擦了擦手,仿佛手上沾染了肮胀的灰尘。
推开虚掩着的木门,暮色里一片翠林白雪映入眼帘。
他鹰隼般的眸子穿过茂林修竹; 穿过层层白雪,将周围的环境审视了个遍,空无一人。他赤着双足,站在木屋面前的廊庑下,如血的红衣,单薄似纸。
疾风拂过,血色衣袍与漆黑如墨的长发纠缠飞舞,他负手而立,耳听八方。
竹林里脚步声杂乱,一队轻功了得的人马正往这边赶来。
片刻之后,一众蝙蝠似的黑衣人穿过竹林,对着廊庑下的厉渊匍匐跪下。
“参见太子殿下!”
“救驾来迟,属下该死!”
铿锵有力的声音,仿佛玉石碎地。
红衣如血的人不曾低头,他面色悠然地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住了廊庑外下落的霰雪,然后掌心迅速收拢,霰雪被捏得粉碎。
“办事不力,确实该死!”
前半句还悠然自得,像雪花坠落肩头。后半句却是猝不及防的恨戾,带着令人心头一怔的寒意。
跪服在地上的一众死士募地瞳孔缩进,心脏怦怦直跳,下意识地敛声屏气,唯恐一不小心,脑袋和身体分了家。
太子殿下似乎兴致不佳,霰雪在掌心缓缓融化,刀刃一般的目光落在远处,落在浸淫夜色里的白雪上,有那么一瞬、那么一瞬间,竟然觉得空落落的。
“空落落?”意识到这三个字,一丝轻蔑的笑自己爬上了嘴角。
他厉渊,什么时候不是空落落的?
原本就是从豺狼虎豹中成长过来的人,原本就是从血雨腥风中走来的人,原本那个偌大的皇城就只有他一个人。
这样的情绪不是早就该习以为常、司空见惯了,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脆弱不堪了?
到底……是刚刚醒来,脑子还不清醒。
跪在地上的暗卫见厉渊不发话,全身上下僵持着,动也不敢动。
倏地,一个侍卫在余光里瞥间有个什么黑色的东西在缓缓地朝这边靠近,作为一个机警的暗卫,下意识地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大着胆子,飞快地瞥过去,竟是一只几个月大的小黑狗。
小黑狗毛茸茸、胖滚滚地,正迈着四只肥嘟嘟的小短腿,缓缓地朝这边移近。
再一看,这小黑狗移进的方向,竟然是太子。
不好!太子有危险!
于是,这个胆大的侍卫怀揣着一颗为主子赴汤蹈火的心思,顾不得害怕,募然跃起。
月上中天,一个踉跄的黑影滑过。
只听得一阵惊恐的狗叫声与怒喝声同时响起。
“哇呜~”
“大胆狗贼!竟敢伤害太子!拿命来!”
侍卫将那圆滚滚的狗头囚在掌心,狗子的葡萄眼滴溜溜、水汪汪、满是委屈,侍卫被“英勇救主”光辉包裹着,一双眼睛里散发着狂喜的光芒。
光芒的作用持续发酵,侍卫募地用力,狠命地掐着狗脖子,仿佛将这狗子掐死了,自己就是挽救太子的座上宾一般。
而狗子则被侍卫的利爪钳制着,一张好好的狗嘴被勒得呲牙咧嘴。
狗子呲牙咧嘴得越夸张,侍卫眼中兴奋的光芒愈胜。
然后,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对准侍卫的脸狠狠一扇。
“啪!”
“混账!叫你抓了么?”厉渊的怒喝在侍卫的头顶响起,那个侍卫眸中的金光瞬时散去,软了膝盖,意识道恐惧的时候,他已经跪在了那位华贵的太子殿下的脚边。
小灰狗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吃痛呜呜地叫了一声,但好歹没了束缚。
没了束缚,便立刻朝厉渊身后躲去。
虽然这个男人打了他一巴掌。
但是在场那么多人,它谁都不认识,就只认识这个面色冰冷的男子。
侍卫的跪在地上的双腿打颤,他屏住呼吸在脑海里思考:“难道我捉错了么?”
厉渊负手而立,阴鸷的目光垂落,狠狠地压在侍卫身上。
他是不喜欢这这个小畜生,毕竟从年少时起,他就鲜有怜悯之情,不爱这类弱势的、卑微的、需要人豢养才能长大的宠物,甚至在这个小畜生靠近他时,他会毫不留情地将它扇开。
可是明明那么厌恶,但是当那侍卫的手勒住那小黑狗的脖子的时候,内心竟然是抗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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