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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不乖:师叔在上-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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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皇后啊,起来吧。”
或许是已到油尽灯枯,太后少见的没有对皇后冷脸,反而让人赐坐。
皇后有点受宠若惊,安静的坐下来。
“皇后今儿个怎么想起来看哀家了?”
太后双目浑浊,语气也没了往日的跋扈嚣张,反而多了几分温和,听起来竟让人感觉有些萧索。
皇后的心情,莫名的唏嘘。
“后宫事物繁重,臣妾多日未曾来探望母后,还望母后恕罪。”
屋子里没有人伺候,只剩下婆媳两人。
偌大个内室,只闻檀香寥寥和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太后笑了笑。
“皇后。”她忽然语气苍凉,“你是否恨我?”
她说的是我,而非哀家。
皇后默了默,道:“曾经恨过。”
太后又笑一声。
“你倒是诚实。”
皇后低头道:“在母后面前,臣妾不敢撒谎。”
太后转过头来,浑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瞬间似走过了几十年,她长叹一声。
“你啊,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无论多沉稳,也改不了骨子里的傲气。”
皇后不说话。
太后继续说:“哀家最不喜欢的,就是你的傲气。偏偏皇儿喜欢你,不惜为了你与哀家争执。”
皇后目光微动,依旧不语。
太后的神情有些怅然若失。
“其实你与哀家年轻的时候,有些像。一样的固执,一样的骄傲。有时候看见你,哀家就觉得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可哀家不如你好命。”
她喃喃的说着,“世人只知先帝对我爱重,可只有我心里清楚,先帝对我只有信任和敬重,没有爱。”
皇后眼眸震了震,诧异的看着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她已满头白发,心中不禁有些戚戚然。
“母后”
太后神情悲怆而苦涩。
“在旁人眼里,哀家荣耀威风,高高在上。可作为一个女人,得不到自己丈夫的爱,那么她拥有的一切,都太过微不足道。从柳家嫡女,到太子妃,再到皇后我什么都有了,唯独没有女人最想要的,爱情。”
“皇后,我是羡慕你啊。”
皇后神情复杂,更多的,却是伤怀。
“其实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刚嫁给谦儿的时候,我对你多有刁难,你却总是忍着。可我生病的时候,你日日都在我床边伺候,比起我那侄女儿,强多了。”
太后断断续续的说着,“那时候我就想啊,你为什么不是柳家的女儿呢?可惜了”
“谦儿越是喜欢你,我就越是看你不顺眼。我不曾得到的,为什么,你可以得到?谦儿是个孝顺的孩子,从不忍拂逆我。你也懂事,不想让他两面为难,所以从不告诉她你多委屈。”
这些话,太后是从不说的。
皇后怔怔的看着她,心中多年的怨恨委屈化为酸涩的泪光,却久久不曾落下。
“我强势了一辈子,什么都要牢牢的握在手中。可到头来,什么都没有留下。不过一抔黄土。”
“母后。”
皇后有些哽咽。
“您别这么说”
太后看不见她的面容,却能恍惚察觉她似乎在擦眼泪。
“大概是快死了,就爱回想过去的那些事儿。”她眯了眯眼,似想起了什么,道:“老七呢?”
皇后道:“符焰谷封印有异动,四国皇族都派了人去铲除符焰谷,旭儿也去了。”
“嗯。”太后缓缓道:“老七是个稳重的,你得护住了他,别像他跟太子一样,被人害了”
提起自己的长子,皇后不由得潸然泪下。
她用力点头,“臣妾知道。”
太后疲倦道:“我累了,你回去吧。”
“是。”
皇后起身,“臣妾告退。”
从慈安宫出来,皇后神情还有些恍惚。
绛心扶着她的手,轻声问:“娘娘可是心情不好?”
皇后摇摇头,“本宫只是感慨,太后从前那般讨厌我,如今却愿意对本宫推心置腹。看见她病得那般严重,我这心里,也怪不好受的。”
绛心没接话。
皇后又叹了一声。
“走吧。”
当晚,皇后刚准备歇下,绛心急急而来。
“娘娘,太后薨了。”
皇后身体僵硬,她缓缓转过来,声音颤颤道:“你说什么?”
绛心低声道:“太后薨了。”
啪嗒
皇后手中的象牙梳掉在了地上,她的神情,竟是难以言诉的哀戚和悲痛。
太后突然薨逝,其实也不是突然,太后早就病入膏肓,不过就是这两日罢了。天熙帝是孝子,为此伤怀了好久。
而此时的淮王府,灯火通明。
慕子奕这几日都在和自己的幕僚商议要事。
虽然天熙帝看似要对他委以重任,但他自己心里清楚,父皇早已对他失望透顶,太子之位这一辈子都将与他无缘。
他想要登入那高位,就得另谋他法。
“老七还没回来,这是最好的时机。”
他眼中冷光乍现,已有决断。
户部那边的官员升迁还在继续,慕子奕借用权利之便,将自己的人安插在各个要职。
四月十六。
早场之上,以许大学士为首的文官一致上奏,请求皇上册封太子。折子上推选的人,都是慕子奕。
天熙帝大怒,当众斥责许大学士有不臣之心,将他与慕子奕一起禁足。
慕子奕跪在地上谢恩,嘴角却勾起一抹意料之内的冷笑。
既然如此,就别怪他无情了。
消息传到后宫,皇后冷嗤道:“他们还真是着急,太后刚过头七,就在这个时候上奏册立太子,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绛心奉上茶水,道:“娘娘切莫动怒,当心自己的身子。”
皇后喝了口茶,心头火气稍稍降下不少,仍旧抑郁。
“你出宫一趟,给我哥哥传个话,让他派人盯紧淮王府。慕子奕一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一旦他有任何不轨之举”
剩下的话她没说完,意思却已是不言而喻。
绛心道:“奴婢明白。”
就算看得再紧,依旧出了意外。
四月二十,慕子奕逃出了盛京。
啪
皇后手中茶杯摔落在地,面色沉怒。
当日,许贵妃被软禁。
四月二十七,慕子奕集结京外十万守军打入盛京。
朝中一片哗然。
天熙帝气得当朝怒骂。
“这个逆子!”
他当即派遣兵将,出城迎战,并且将慕子奕所属党羽全数下狱。
京中顿时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四月三十,慕子奕已经打到了城门口。
天熙帝正紧急召见大臣商议退兵之策,却有侍卫仓皇走进来,颤着声音道:“皇上,许昭仪挟持了皇后娘娘。”
许昭仪就是被贬的许贵妃,慕子奕的生母。
天熙帝一惊而起。
“什么?”
题外话
下午有二更。
☆、第一百一十一章 联姻(二更)
天熙帝来到凤仪宫的时候,外面围了重重御林军。
“皇后呢?”
“在、在里面。”
天熙帝大步走进去。
所有人都在院子里,宫女太监跪了一地,许昭仪头发凌乱脸色疯狂,她手里一把尖锐的匕首正架在皇后的脖子上。
天熙帝见到这一幕,怒火中烧。
“许昭仪,你在做什么?快放了皇后。”
许昭仪原本在疯狂的大笑,闻言停了下来。她盯着天熙帝,很仔细的看着他,仿佛从未认识过他一样。
“皇上。”
她轻唤一声,随即眼神变得阴沉。
“皇上,您是来救这个女人的么?皇后?呵呵”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就是为了她,为了她的儿子,你要杀我的奕儿。”
天熙帝脸色铁青,“你好意思说,让他在府中闭门思过,他却偷偷跑出去,现在还学会了造反!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快放开皇后,否则”
“否则如何?”
许昭仪已经走到了绝境,也不再隐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对奕儿委以重任?你不过就是想要捧杀他。”
天熙帝目光微闪。
“你在胡说什么?快放了皇后!”
“我胡说?”许昭仪冷笑,“我是不是胡说皇上心里比谁都清楚。你故意让奕儿去户部,不就是放纵他安插自己的人脉,然后你好一打尽么?柳家倒了,你现在又要对付许家。”
她声音忽然变得尖锐。
“皇上,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她方管彤生的儿子是人,我的奕儿就不是你的儿子了么?你为了她的儿子,就要对我的儿子斩尽杀绝!”
天熙帝盯着她手中的匕首,算计着该如何救人。
“朕再说一遍,放了皇后。否则,朕让你死无全尸。”
他一声令下,弓箭手已经做好了准备。
许昭仪冷笑连连,“死无全尸?哈哈哈”她疯狂大笑,“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皇上,你可真是有心计!既然你不给我活路,就别怪我无情。”她恨声道:“这个女人,你不是很喜欢她么?我现在就杀了她,让她给我陪葬”
她眼中染上疯狂的嫉妒之色,手中匕首决然扎向皇后的胸口。
皇后脸色惨白。
“娘娘”
惊呼声中,一个明黄身影飞速扑过来。
哐当
匕首掉落。
无数人围上来。
“皇上,皇上受伤了,快传太医,传太医”
皇后被推倒在地,她眼前黑了一下,隐约看见一抹血色划过眼前,许昭仪疯狂的尖叫声她听不见。她只听见一句,皇上受伤了。
她茫然了一瞬。
刚才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紧急时刻,皇上却扑了过来,她清楚的看见许昭仪手中的匕首刺向了皇上的肩膀。
那一抹血色
她猛然站起来,“皇上”
天熙帝受伤了,伤得不算太严重,却需要好好静养。而比起他受伤,后宫的女人们更关心的,是他受伤的前因后果。
许昭仪挟持皇后意图行凶,皇上竟不顾己身去救皇后,这足够让所有人震撼。
这些年皇上宠许氏,对皇后多有冷落,仅仅只是敬重罢了。却没想到,竟是如此的情深义重。
皇后坐在床前,怔怔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天熙帝,脑海中还浮现今天上午那一幕。
“管彤。”
天熙帝睁开眼睛,目色柔和。
皇后怔了怔。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唤过她的闺名了。
她忽然眼角酸涩。
“陛下”
天熙帝握着她的手,“今天是不是吓着了?怪朕不好,朕没想到,她竟会逃出来,险些让你”
“为什么?”
皇后依旧怔怔的看着他,轻声询问。
不知道问的是他为何今日不顾一切的救她,亦或者其他?
夫妻多年,天熙帝如何不了解她?他默了默,神色感叹而愧疚。
“管彤,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皇后浑身一震,眼底晕开泪光。
她音色颤颤,“许氏今日说的是真的?”
天熙帝看着她,眼中柔情依稀还是当年。
“那年靖国公七十大寿,我奉父皇之命去方府祝寿,途经花园的时候,看见你正折一支杏花,笑得温雅又纯真。我不小心踩断了树枝,你回过头来,毫无怯色,高声问,你是谁?。第二日,我便进宫请求父皇赐婚。”
他眼眸里浮现经年往事,温柔而怀念。
“母后很生气,她希望我娶柳家的女儿为妃,她要柳氏一族成为世家之首。从小到大,我的一切都是母后在安排。可我的妻子,是要与我走过一生的人,我不想妥协。”
“新婚之夜,我握着你的手,对你说一生一世一双人,此生绝不纳妾。”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神色愧疚。
“可我依旧负了你母后看不得我对你专宠,不停的给我送女人,哪怕我不予理会,你心里终究还是介意的。”
皇后泪眼朦胧,哽咽道:“别说了,皇上”
天熙帝摇摇头。
“后来我登基为帝,封你为后,可你依旧不开心。因为,我有后宫三千再后来,夜儿被人所害,你哭得晕了过去,自那以后,便与我疏离了。”
皇后抿着唇,泪水一点点自眼眶涌出。
长子的死,永远是她心里无法磨灭的伤痛。
“我虽为帝王,却护不住我的妻子和儿子。”天熙帝闭了闭眼,满脸痛悔,“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越是宠你,越是对夜儿寄予厚望,你们就越是危险。我不能,让旭儿重蹈覆辙。所以,我推出了许氏母子,给他们人人艳羡的荣宠。越是自负骄傲,就越是目中无人,成为人人眼中钉肉中刺。”
“备受冷落的旭儿,也会奋发努力,韬光养晦。所幸,他没有辜负我对他的期望。”
“老四的性子我太了解,桀骜不驯,刚愎自用。在接连受到打击以后,他肯定会铤而走险。我放权给他,就是要他肆无忌惮的为所欲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挖出他所有党羽,一打尽。”
“旭儿留在皇城太危险,所以,我才派他去符焰谷。他年幼,又无军功在身。此次从符焰谷回来,就是大功一件。他又是嫡子,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封他做太子。”
“我知道老七不会安于本分,他肯定会逃,也会起兵谋反。我等的就是他反,只有他反了,我才能顺理成章的将整个许氏一族全数瓦解。我得替旭儿扫清障碍,让他安安稳稳的,坐上那个位置。”
“只是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冷落、疏离,只为了保护。荣宠,厚爱,却是为了捧杀。
皇后已经泣不成声。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们少年夫妻,也曾耳鬓厮磨花前月下,也曾海誓山盟至死不渝。只是这深宫冷寂,美女如云。
她以为他终究只是个凡夫俗子,铮铮誓言终究抵不过三妻四妾。
她固执,她骄傲,她将自己锁在那浮华寂寞的凤仪宫,冷眼看着他左拥右抱,将他们的誓言踩碎到尘埃里。
痛得麻木了,也就漠然了。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皇后,不再是他的妻。
可时过境迁,真相竟是如此的刻骨心碎。
她含着泪,不停的问为什么。
多年积压在心的悲伤、委屈、怨恨,齐齐涌上眼眶,胀得眼眶生疼。她原本以为自己早已心死,此时才发现原来她不是不爱,只是逼迫着自己去忘记,刻意的去漠视他们最美好的曾经。
“是我错了”
她颤抖着说,“母后说得对,我不懂得深宫生存之道,我只知做一个妻子,却不懂得该如何做好一个太子妃和皇后。我不懂得反抗,不懂得争取,我没能保护的了我们的孩子我的夜儿,呜呜呜”
褪去了皇后的端庄矜持,沉静威仪。
此刻她只是一个妻子,一个母亲,为自己死去多年的孩子,撕心裂肺的哭泣。
天熙帝坐起来,将这个女子,此时哭得像个孩子的妻子,揽入怀中。
十五年了。
自从慕子旭出生以后,她便再没有主动与他亲近。十五年以来,她第一次摒弃自己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坚持,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对不起”
天熙帝眼眶微热,缓缓道出多年的亏负和隐忍。
皇后在他怀里哭得不能自已,她哭泣着,颤颤的唤:“阿谦”
天熙帝身体僵直,一瞬间眼底泪光泛滥。
二十年了。
她已二十年不曾唤过他的名字,素来都是冷淡疏离的一声陛下。听在他耳里,便如同尖锐的利剑,插在他心口上。
那是无言的反抗和愤怒。
他懂。
时隔二十年,她终于再次唤出这两个字。
夫妻之间二十年的隔阂和怨恨,刹那间,烟消云散。
五月初七。
大将军魏庭率大军自后方包抄,将慕子奕的叛军包围,成功擒获慕子奕。
当夜,魏庭便押着五花大绑的慕子奕进宫。
天熙帝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此时正坐在御书房,神色再无前几日的焦躁愤怒,而是稳如泰山的淡漠沉静。
放任,纵容,到最后的反攻。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布的连环局,终于到了收的时刻。
慕子奕被踢得跪在地上。
他还穿着盔甲,脸上血色未退,浑身上下多处伤痕,狼狈至极,眼神却如同狼一般,死死的盯着天熙帝,他的父亲。
“老四。”
天熙帝平静的看着他,“你可知错?”
“错?”
慕子奕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放声大笑起来。他笑得肆无忌惮,笑得惨然悲绝,笑出了眼泪。
“我最大的错,就是投生在这帝王家,做了你的儿子”
“放肆!”
魏庭怒喝一声。
“魏卿。”天熙帝扬了扬手,“你下去吧。”
“是。”
魏庭拱手退了出去,屋子里顿时只剩下了父子两人。
天熙帝沉默看着他,眼神里掠过一丝轻叹。
“朕给过你机会,可惜你不懂得珍惜。若你懂得收敛,也不至于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
慕子奕冷笑,“父皇何必说得冠冕堂皇?儿臣不是傻子,是非曲直看得明白。”他眼眶蓦然通红,音色颤颤,悲愤欲绝。
“从前儿臣也一直以为,父皇对我期望甚高,所以才会委以重任。直到今日,儿臣才明白,原来,我不过是一颗棋子。是父皇您,为七弟设的障眼法。您用我做饵,来替他扫清障碍。说到底,我不过就是你为他铺的一块踏脚石。呵您可真是我的好父皇。”
慕子奕满心悲愤。
他逃出京城以后,就集结所有兵力造反。一路节节胜利,原本以为成功在望,却不想突然杀出个程咬金。
那时候他才知道自己中计。
所谓的节节胜利,不过就是他的父皇布置的障眼法,目的就是要他放松戒备,趁机一打尽。
什么慈父,什么妇人之仁,那都是假象。
他的父皇,才是最阴险的那个人。
天熙帝听着他的控诉,并没有否认,神情却有着怅惘和悲凉。
“老四,你的确有才有能,但错就错在太过刚愎自用。你从来都不肯听劝告,若你安安分分的当个闲王,不至于会落得今日这般地步。”
慕子奕哈的一声。
“闲王?”他双目充血,悲愤的大吼,“我生在帝王家,只因我的母亲不是皇后,我不是嫡子,我就该认命就该退让么?凭什么?我不甘心,不甘心!”
他忽然眼神疯狂,“父皇,您无情,就别怪我无意。当初您的皇位是怎么来的,儿臣可是清楚得很。”
天熙帝咋然眸如冰雪。
“你威胁朕?”
“是。”
慕子奕仰头看着他,眼神无惧。
“当初是姑姑帮你设计杀死了皇叔,否则您的皇位,也不会坐得这般安稳。您说,若天下人知晓当初皇叔所谓谋反的真相,会如何看待您这个仁慈之君?”
天熙帝看着他,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淡去。
“朕原本没打算要你的命。只可惜,你冥顽不灵。”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已是一片决然,“传朕旨意,淮王慕子奕逆谋犯上,辜负朕之厚望。现褫夺其王爵,打入天牢,判死刑!”
慕子奕蓦然瞳孔一缩。
轰轰烈烈的叛乱终于落幕,慕子奕被抓,所有党羽悉数下狱,伙同许昭仪行刺皇后的禁卫军副统领被凌迟。
许昭仪被赐白绫,许家参与叛乱的全数被斩。
天熙帝以雷霆手段处置了一干人等,朝中上下一片唏嘘感叹,更多的则是畏惧。
陛下不发作则已,一发作那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赵家被满门抄斩,柳氏一族覆灭,如今许氏一族也跟着瓦解。
这盛京的天,随时都在风云变幻啊。
如今,怕是彻底结束了。
然而他们还未从这一场变动走出来,天熙帝再次颁发了一纸让整个朝野哗然的诏书。
为越王平反。
为当初和他争夺皇位的越王,平反!
这个消息简直让人惊骇。
历代皇储之争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栽赃陷害什么的已经屡见不鲜。最主要的是结果,史书上功过是非,是由胜利者撰写。
谁还会去管那些所谓的真相?
然而他们的这位君王,偏偏不走寻常路。
五月初十。
天熙帝下旨调取刑部卷宗,将当初越王谋反的案子重新翻出来调查,但凡涉及此案之人一个也不能错漏。
十六年前的旧案,想要查起来相当吃力。
况且成王败寇,败者已死,还平什么冤?皇上这么做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所有人心中都是这么想的。
天熙帝却不管,坚持要重审。
慕子奕想要鱼死破,将越王被陷害谋反一事昭告天下,让天下人悠悠众口来斥责控诉他的不仁。
那他就先一步给越王平反,拿出了自己的态度,至于结果,自然也是他说了算。
世人都有先入为主的观念。
他不念旧仇为兄弟平冤昭雪,百姓只会觉得他仁厚忠义,查出来结果是什么他们都会接受。
届时慕子奕再放出谣言,那就是欺君犯上,居心不良,只会死得更惨。
这就是天熙帝的目的,掌握主动权。
慕子奕错就错在,不该把威胁挂在嘴边。但凡他懂得隐忍,还有一线生机。可惜,他过早的抛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绝了自己最后的生路。
因为他不知道,其实天熙帝早就从慕子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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