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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总裁总是被打脸-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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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拖拉机?你?”张大花却对赵明珠的想法嗤之以鼻,“二妹啊,你就不能实际一点吗。咱们村子里五个下乡知青,统共也只有两个人会开拖拉机。人家下乡知青,那么厉害的人,都不一定会开拖拉机的,你凭什么会开?”
凭什么?因为她想啊。不过是开拖拉机这件小事,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就算这里的拖拉机技术比较陈旧,比现实世界的拖拉机难驾驭,但是她可以学啊。一个人,拥有必要的天赋,拥有基础的知识,拥有学习的意愿,愿意付出时间和努力,又有什么是学不会的呢?
赵明珠没有再跟张大花解释什么,她用手抹了一把汗,径直向着拖拉机的方向奔过去。
这时候拖拉机正好停住了,王自力从拖拉机的驾驶座上跳了下来,一边用白毛巾拭汗,一边偷偷拿眼睛瞟另一个下乡女知青谢志芳,目光腼腆羞涩。毫无疑问,谢志芳就是他心目中的女神,是他单调生命中的一抹亮色。他看着谢志芳乌黑油亮的长辫,亮晶晶的眼睛,很想凑过去说几句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突然间谢志芳的脸色变了。她板着一张脸,从树荫下站了起来。“张翠花,你又过来干什么?你如果总这么偷懒下去,今天的工分就要扣光了!”她虽然年轻,却在村子里颇受信任,被生产队推选为党支部书记,所以批评起看似游手好闲的赵明珠来,很有底气。
王自力的脸也沉了下来。他心中涌起一阵焦躁。张翠花对他有意,他不是感觉不出来。他也曾经为了这个事情,专程私下里告诫过张翠花,要她死了这条心。想不到这个女孩子脸皮比城墙还厚,这才消停了几天,又跑过来缠他了!
“张翠花,你是怎么回事?”王自力忍不住大声说道,“我跟你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和你没有共同语言,咱们俩不可能!”
“听说明天你和刘晓松都要去镇里参加劳动积极分子表彰大会。两个会开拖拉机的人都走了,拖拉机不就闲置下来了?这正是农忙时候,收麦子正需要呢,就这么闲置下来,实在是太可惜了。”赵明珠显然有备而来,不慌不忙道,“所以我想,在你们不在村子里的这段时间,由我来开拖拉机,怎么样?”
王自力和谢志芳都愣了很久,才把赵明珠的这番话弄明白了。只是他们虽然明白了赵明珠的意图,却对她竟然有这么异想天开的想法,觉得匪夷所思。“你来开?你知道怎么开吗?拖拉机这么贵,弄坏了你赔得起吗?”谢志芳率先反应过来,毫不客气地说道。在下乡插队的五个知青中,王自力和刘晓松是会开拖拉机的,谢志芳和其他两个知青都不会。谢志芳对王自力他们很是羡慕,也曾经偷偷试开过,只可惜连发动都发动不来。谢志芳因此对开拖拉机的难度有充分的了解,认定了赵明珠不过是在哗众取宠,对赵明珠的印象更差了,忍不住大声训斥。
“可以试试看。”赵明珠平静地说道,目光里透着坚定。她想做成的事情,就一定会百折不挠、坚持不懈地去做,任什么人也阻拦不得。
“试试?就凭你?别把拖拉机开到沟里去了,那时候你哭都哭不出来!”王自力认定了赵明珠是在用这种方法引起他注意,当下对赵明珠的观感更差,大声恐吓道。
赵明珠却压根不理会他们。她话说到这里,就算是打过招呼了,索性在他们的注视下,爬上了拖拉机的驾驶座,左看看,右摸摸,最后一咬牙,发动了拖拉机。
巨大的轰鸣声中,拖拉机坚定不移地朝着前方开去,虽然速度很慢,但是方向却是笔直的。王自力和谢志芳看到这副情景,忍不住都睁大了眼睛。
第15章 努力在七十年代(四)
“很不错。”最后拖拉机终于停下来的时候,王自力神色复杂地说道。
赵明珠跳下拖拉机,旁边拥挤的人群自动分开,给她让出一条道来。她方才全神贯注开拖拉机,竟然没有发现不知不觉中农田里所有干活的人都停了下来,都凑到一旁去看她。
所有人眼睛里闪着惊讶、疑惑、羡慕的光。显然,赵明珠竟然能驾驭拖拉机这件事情,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像拖拉机这种现代化的生产机械,一个从来没有出过村子的黄毛丫头,单凭看了那么几天,就会开了?
王自力长吁了一口气,他此时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看得起张翠花过,曾因为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的暗恋而大为光火;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没有说谎:她会开拖拉机。这样的话,起码他和刘晓松去真理参加劳动积极分子表彰大会的事情不会再受到什么阻碍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生产队的大队长一直对他们两人在收割麦子的关键时期去镇里开会的事情有所微词,认为两个会开拖拉机的人都走了,会严重影响生产队里的劳动进度。可是,参加劳动积极分子表彰大会的事情是和抽调回城的机会联系在一起的。无论是王自力还是刘晓松,都不愿意浪费任何可能被抽调回城的机会。
“很好。从明天起,我会把我的经验技巧逐一教给你。在我离开的时间,就由你开拖拉机吧。”王自力说道。他不是没有看到谢志芳微微黯淡的眼神和一脸受伤的样子。显然,谢志芳认为他们这些城里的知青是天之骄子,应该用垄断技术、保持竞争力的方式和和乡下人划清界限。但是,和回城的事情相比,心中女神的不快又算得了什么呢?王自力是一个务实的人,心中很快有了决断。
赵明珠顿时松了一口气。其实她自家人知自家事,她开拖拉机的技术还生涩得很,只是勉强会用摇杆发动而已,但是由于拖拉机单个档位行程极长,四轮定位不准,需要随时纠正方向,她在换挡和定位方向的时候,还存在着很多瑕疵。可是,有了王自力这句话,每天的一个半工分就算定下来了。虽然她整个身子被拖拉机震得发麻,手臂更是又酸又涩,一切都已经值了。
赵明珠很快就发现,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句话实在是至理名言。在愚昧落后、争强斗狠的事情颇为盛行的农村,人们对于能干的人,心中也是存有一份敬畏之心的。自从赵明珠接手了村子里开拖拉机的任务以后,再没有人敢当面嘲笑她家是绝户了,大家看见她走过来,就远远地打招呼,甚至从前鄙视她家鄙视的最厉害的张二根家,张二根的老婆张大娘还烙了烫面葱花烙饼来她家讨好她。
赵明珠为众人颇具戏剧化、前倨后恭的对待感到诧异,张大花却神色自若,处之泰然。“这有什么奇怪的?村子里用得上拖拉机的场合实在是太多了,收割、翻地、播种……农忙时候哪里派不上用场?从此以后,你就是村子里的骨干,遇到大事的时候也能说得上话。他们怎么敢得罪你?”张大花笑吟吟地说道。现在张大花再也不敢要赵明珠和她一起早起烧火做饭了,她总要赵明珠多睡一会儿,等到赵明珠起床的时候,她会忙不迭地奉上最好的那份早饭。
赵明珠不得不承认,张大花的话是很有道理的。所以她安然承受了周围人对她的各种好意:那些拙劣的阿谀奉承、那些毫无意义的示好……只有她安然承受了周围人的好意,他们才能够真正安心。
“我常常跟人说,我这辈子最走运的事情,就是生了翠花这样能干的好闺女。”张老实端着饭碗坐在门口,向同样端着饭碗凑过来的邻居们夸耀说。张家在村里的地位因为赵明珠的崛起而改变,因此邻居们渐渐地都喜欢在吃饭的时候凑到张家门口来,以便同张家联络感情。张老实原本是躲在东厢房里装病,不肯见人的,如今却每天面上含笑,行走如风,甚至也开始下地挣工分了。吃饭这种场合,是他最喜欢的,身为赵明珠名义上的父亲,自然有一大堆人围着奉承他、附和他。他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是啊,是啊!这一个闺女生得值!”众人纷纷附和道,“简直是比男人还能干!”
赵明珠和姐姐张大花端着饭碗站在厨房里吃饭。正值傍晚时分,微风里尚裹着艳阳的余温,不远处众人的称赞声一阵接着一阵,夹在风里送了过来,赵明珠听在耳中,尴尬恐惧症都要犯了。她无奈地和姐姐张大花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张大花莞尔一笑,低声说:“由着他们吧。难得爹心里高兴。他如果高兴,咱们至少也少了许多折腾。”
正在这时,突然有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是女人的哭喊声。一阵喧哗过后,那声音就传到了赵明珠跟前,却是隔壁张二根的妻子,已经四十多岁的张大娘不顾众人的阻挡,泪流满面地冲了进来,看见赵明珠二话不说,跪在地上“砰砰”只管磕头。
赵明珠和姐姐张大花都吓了一大跳,张大花连忙去搀扶张大娘,岂料张大娘无论如何也不肯起身,只是一味哀求着:“翠花,你爷爷就是俺们当家的亲伯伯,仔细论起来咱们是一家人啊。你小侄子现在有难,你可千万不能不管啊!”
赵明珠被张大娘这一番话给弄蒙了,张大花在旁边劝了张大娘老半天,两人才渐渐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张大娘每日里抱着她那刚刚出月子的小孙孙喜出望外,有事没事就在风口里给孩子把尿,炫耀自家儿媳妇儿生了男孩。可是小孩子身体单薄,如何受得了清晨风里的凉意?一来二去就发了烧。张大娘起初还没当一回事,只是用土办法治着,岂料到了傍晚时分,张二根一摸小孙孙的脑袋,竟发现烫得像火烧一般。这下子全家人都慌了神,知道村里的赤脚医生是指望不上了,非得往几十里外镇上的卫生所送不可。
“我去生产队借驴车,大队长说是农忙时节,怕耽误了收麦子,不肯借。另外,坐驴车去,也怕太慢,耽误了孩子的病。我想来想去,只有厚着脸皮来求咱家翠花侄女了。求你开拖拉机将孩子送到镇上去。你的大恩大德俺们一辈子都记着……“张大娘一边哭诉,一边挣扎着又要跪下给赵明珠磕头。
赵明珠看着这样的张大娘,心中暗暗摇头。正是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当时张大娘抱着刚出月子的孩子站在风口时候,她也不是没劝过,但是张大娘那时候怎么说的来着?说她家孩子是个男孩,所以没关系!事实上,到底有关系没有?炫耀一时爽,孩子若是一不小心落下什么病根,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什么都不用说了,赶紧的,叫你儿子抱着孩子,咱们快去卫生所!”赵明珠即使心中再看不惯张大娘看人下菜碟、捧高踩低的样子,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受苦,二话不说放下饭碗,用毛巾擦了一把,就往外头走。
拖拉机“突突”地发动起来了,最后抱着男婴坐上拖拉机的,却是张大娘本人。迎着赵明珠疑惑的眼神,张大娘讷讷解释说,自家儿媳妇儿刚出月子,身子还虚弱,老头子粗手粗脚,不会照顾孩子;自家大儿子,也就是男婴的亲生父亲呢?张大娘解释说赵明珠是个没嫁人的黄花闺女,黑灯瞎火地跟一个年轻男人共处一车,怕她忌讳。
救人要紧,又有什么忌讳的?赵明珠很是无语。不过她也懒得计较这些有的没的,等张大娘坐稳后,就直接把拖拉机驶上了大路,摸黑往镇上狂奔。
到了卫生所,叫醒睡眼惺忪的卫生员,给小孩子打了针,已经是后半夜了。赵明珠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旁边张大娘千恩万谢,她却充耳不闻,反应冷淡。“卫生员说还要观察孩子的反应,说至少要观察十二个小时,才能确定脱离危险。你在镇上有亲戚没有,要不先住下来,我改天再来接你?”赵明珠提议道。
“这个……”张大娘顿时面有难色。她疼爱孙儿,自然不想在孙儿尚未脱离危险期的情况下贸然回村。可是她在这镇上却又不认识什么亲戚。
正在这时,她们身后突然有个清亮的声音响起:“你就是张家集的张翠花同志吧?”
她们回头看过去,见卫生所大门前昏暗的路灯照耀下,眉目间满是怀春少女羞涩之意的女卫生员带着两个身材高瘦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昏黄的路灯照在他们脸上,赵明珠一眼认出,那其中的一人正是王自力,而另外一个人,身量却比王自力更高些,眉毛浓黑,目光炯炯有神,行走间显现出军人般的挺拔身姿。
“他们是咱们村的知青!咱们村的知青!”张大娘如同他乡遇故知一般兴奋,连声说道。
“王自力同志?刘晓松同志?”赵明珠搜索着脑海中原身留给她的记忆,不卑不亢地同两人打招呼。她不由自主地尾音上挑,恰到好处地显现出对于两人深夜联袂出现的疑惑。
第16章 努力在七十年代(五)
张家集的插队知青王自力和刘晓松深夜出现在卫生所大门前,绝非偶然。
这两个知青都是作为张家集的劳动模范,来镇里开劳动积极分子表彰大会的。他们名正言顺来镇里的机会不多,开了几天会之后,为了打探更多的消息,又在镇上住了几日,一直等不到开往张家集方向的车。也亏得刘晓松颇得女卫生员的看重,得她通风报信,才知道有张家集方向有拖拉机来镇里看病。
“夜已经深了,走夜路不安全,孩子也要观察一段时间。两位不如在镇上住上一夜,明天一起回村,如何?住宿方面我来解决。”刘晓松直接提议说。他家庭颇有背景,故而在镇上很有办法,安排几个人住宿是很容易的事情。
对于赵明珠和张大娘两人来说,这显然是正中下怀。赵明珠也不矫情,略想了一想,就欣然同意了。
张大娘却明显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对她来说,高高在上的插队知青这么友善地跟她说话,简直是祖坟冒青烟的事情。当夜张大娘难掩兴奋,一直在絮絮叨叨,将村子里流传的那些关于刘晓松和王自力的八卦统统捋了一遍。因为她也知道张翠花对王自力有意的事情,觉得在当事人面前讨论不大厚道,所以把刘晓松大说特说,几乎连人家的祖宗十八代都八出来了。
“据说他家是部队里的,特别有本事,来咱们村插队只不过是为了体验生活。咱们队五个知青,就数他最有出息,你看谢志芳和孟小梅她们,有意无意都在他面前转悠。你说他怎么就不动心呢?来这里好几年了,都没见他和她们有什么牵扯。“张大娘絮絮叨叨道,遇到疑惑的时候,情不自禁地皱眉。
赵明珠只觉得聒噪。开着拖拉机在大路上接连奔了几十里地,她浑身的骨头几乎都要散架了,恨不得立即蒙头大睡。于是对于张大娘的絮叨,她并没有心情参与,只是出于礼貌,半梦半醒中发出“嗯”“啊”之类的配合声音。
不过喜欢啰嗦的人根本不需要别人回答。他们往往会浑然不觉地进入自问自答模式。
“哎呀,我知道了。像刘晓松那样人家出来的孩子,怎么会在咱们村子里一直呆下去呢。估计这一两年就要找门路回城了,如果真的跟谢志芳或者孟小梅好上了,岂不是多一个累赘?”张大娘自说自话地分析道。
赵明珠这次连“嗯”“啊”的应和声都欠奉了。她呼吸沉稳,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女卫生员在刘晓松的注视下,满面娇羞地测量了孩子的体温,正式宣布孩子体温已经正常,可以回家了。
于是,赵明珠驾驶着拖拉机,带着张大娘、张大娘的小孙子、王自力和刘晓松四个人回张家集,可谓是满载而归。
一路上阳光灿烂,张大娘的心情也异常灿烂,不住地想找话茬同王自力和刘晓松搭讪。但是王自力却好像受到了什么挫折一般,一张脸阴沉着,对张大娘抛出的示好视而不见。
倒是刘晓松,脸上仍然带着淡淡的笑意,偶尔回答一两句。不过赵明珠却觉得,刘晓松脸上的笑容纯粹是礼貌和客气而已。他内心显然也不是那么开心。
难道说,在劳动积极分子表彰大会上出现了什么突发性的事情,导致这两个兴冲冲前去开会的插队知青心中蒙上一层阴霾?这样的念头在赵明珠心里一闪而没。不过这些都是别人的事情,她也只是随便想了一想,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一路上只管听张大娘聒噪,自己一言不发地只管驾驶拖拉机。
大概是赵明珠一路上过于安静了,刘晓松出于礼貌,开始和她攀谈:“先前我听王自力说,张家集有个女孩子无师自通,会开拖拉机,我还不大相信。见了你才知道,果真是中华儿女多奇志啊。”
“过奖了。”赵明珠客气地笑了笑。她已经知道这个年代的人说话时候最喜欢引用领导人的语录和诗词,知道这是刘晓松礼貌性的称赞,并没有多往心里去。
也许是赵明珠这种客气的冷淡与众不同,刘晓松仿佛被激发了兴趣一般,一下子来了劲儿,更加主动地和她攀谈:“你放心。即使我们回村了,也有别的工作要干。这开拖拉机的活,你干得很好。我跟村里的人说下,你就一直干下去吧。千万不要因此而对我们有什么抵触情绪。”
他这般郑重其事的样子,赵明珠倒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堂堂上市公司优质白马股的总裁,居然要和人竞争一个开拖拉机的职位?为了害怕竞争不过,而向对手产生抵触情绪?这才不是她会做的事情。
“你放心吧。不会的。我一向很敬重你们,也很羡慕你们的。”赵明珠不惜用这样略有夸张的语气表明她的善意。
“羡慕?”刘晓松显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他微微苦笑,“羡慕我们什么?羡慕我们回不了家吗?你知道不知道,我们在劳动积极分子表彰大会上得到一个消息,以后这段时间,都不会再有招工回。城。的。名额了。我们回不去了。”
“我羡慕你们有书可以看啊。”赵明珠很自然地说道。她说的也是真话。经历了特殊时期的动乱以后,家家户户的藏书都被红卫兵以破四旧等名义撕的撕,烧的烧了。农村本来就是藏书匮乏的地方,被这么一搞,连渣都不剩了。家家户户所有的文字大概只剩下领导人的语录——红宝书了。倒是这些插队下乡的知识青年,还保存着几本颇具文艺气息的书籍,因为特殊时期的劫后余生,更加的弥足珍贵,连插队下乡都带在身边,时不时拿出来翻看一下。赵明珠此前就听说,刘晓松带来的藏书是最多的,他甚至有全套脂砚斋批注的《红楼梦》,这在那个年代可是了不得的东西。
“有书看?”刘晓松的苦笑更甚,明显是真情流露,“可是这些书我都看过好几遍了。又有什么用呢?”
看着刘晓松一脸寥落的样子,赵明珠也忍不住起了恻隐之心。她很能理解这个年代知识分子对于文化知识的渴求。所以她自然而然地安慰他道:“看过了,还可以再看啊。好书是经得起重复阅读的,每一次看,从不同的视角来解读,都会发现新的东西。主席曾经说过,《红楼梦》不读三遍以上,没有发言权。你或许可以多看几遍。”
刘晓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也知道《红楼梦》?想不到在张家集竟然能遇到你这样的女孩子。你想借我的《红楼梦》看吗?我借给你!”
赵明珠看着刘晓松一副热心肠的样子,也不愿意冷漠地拒绝他的好意。“好的。”她礼貌性地说道。她并没有注意到坐在一边的王自力一脸惊诧的样子。
几天后,张家集开始有新的八卦流传,传闻的主角赫然是赵明珠和刘晓松。人们纷纷传言说张家那个会开拖拉机的二闺女张翠花看上刘晓松了,正在追求他。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刘晓松?那可是咱们都眼高于顶的人物,他平时对谁客气过?你看咱们村的那两个女知青,谢志芳和孟小梅,多漂亮时髦的两个闺女,人家连睬都不睬!这样的人会看上咱们村子里的闺女?”
“翠花从小就是个志气大的,又能干,没准事情就是这么巧,两个人看对眼了呢?”
也有人悄悄表示不解:“我记得翠花不是看上了王自力吗?怎么这么快就换人了?”不过这样的声音很快被更多的声音压下去了。
赵明珠后知后觉地听着众人的议论。身为一个明星企业的总裁,她长期处于舆论的风暴中心,对于各种真真假假的议论有着良好的适应能力,故而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不过她发现,人们在评论这件乌龙绯闻的时候,不再批评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这表明着人们对她自身价值的认可。赵明珠因此感觉颇为欣慰。
谣言越传越烈。终于有一天,一向恨不得把眼睛顶在头顶的女知青谢志芳哭着跑来找赵明珠:“为什么是你!你究竟哪里比我好?为什么是你?”
赵明珠一脸诧异,表示全不知情。可是谢志芳却不肯就此放过她:“你装什么装?你以为在我面前矢口否认,我就会信了?那你倒是说说看,刘晓松他从来不舍得把他的宝贝藏书借给别人看的,为什么那么爽快地借给了你?”
谢志芳一边说,一边冲到赵明珠面前,把她手中的《红楼梦》夺了过来,三下两下把用报纸包好的书皮拆开,藏书扉页原本是裹在书皮里的,此时却显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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