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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娘[重生穿越]-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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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扑在生意上头,暂时淡了对秦舒和谢皎的疑思。
这日出门,她没呆在百态茶馆,而是打听了韩敬下落后,跑去万通堂的分堂找韩敬。到分堂堂口时,恰逢韩敬带着一帮兄弟气势汹汹地出来,两厢碰上,韩敬也不停下,只道歉说今日有急事。陶善行私寻他一趟不容易,便跟在他身边,与他边走边说。
“什么?”听完陶善行请自己帮忙的事,韩敬急煞步伐,“带你去找宋芸芸?”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确认后方如拨浪鼓般摇头,“不成不成,要是让二哥知道我带你去那种地方,他非杀了我。嫂子,你别为难我了,这事我办不了。二哥和宋芸芸熟,你直接找他不就结了。”
陶善行要是能找穆溪白早就找了,这不是正和他冷战着。
上回吵过一架后,他二人已经数日不曾说过话,穆溪白被她赶出屋,拖了张贵妃榻到厅中,现在天天窝在小小的贵妃榻上睡觉,两人见面就横眉怒目的,要她低头去求他,不干。
反正现在他的兄弟,她也认识了,自己找门路总可以吧。
“我不要你带我去,只要你帮我引荐。”陶善行道。宋芸芸呆的清吟小班只接待达官贵人、乡绅豪贾亦或文人雅士,宋芸芸又是花魁,没人引荐她的帖子递都递不到宋芸芸手中。
“那更不成了。我给你引荐,你自己去,万一出事,我皮都得给二哥剥了。”韩敬干脆利落拒绝,又快步朝前走去,“你找她有什么事?要不交代小弟我?我替你说去。”
“不成,这事需要我亲自与芸芸姑娘商谈。”陶善行摇头。
她要找宋芸芸谈的是书局的事。书局筹备得差不多,转眼就能开印第一批书,然而书局毕竟不是茶馆,不能靠穆溪白那些道上兄弟,她得另想办法宣传。
她与陶善文并岳湘几人从前段时间收的书稿中精挑了三本出来,这三本都是话本,且都是第一卷,也无名气,她打算在书局开张前就开始宣传。先想个法子让书名传出去,书有了名气,自然吸引人来书局,如此书局名声才能跟着起来。
琢磨了半天,她才琢磨出一个主意来,把主意打到宋芸芸身上。
那三本话本她通通读过,都是时下盛行的故事,词藻优美,不乏打动人心的诗词,若能请名师谱曲奏出,再经合适途径传扬出去,自会大大增加话本本身的吸引力,到时她再找几位说书先生、唱曲姑娘,挑最撩人的情节编成段子,在城中表演,先勾人心弦,引人探究之欲,到时书局再一卷一卷推出,想看下文的人还不得蜂拥而至?
宋芸芸那里往来的不乏名人雅客,多是风雅之辈,亦有琴师舞伶,再加上她又是五旗门行首,整个佟水但凡在五旗门记名的风尘女子都在其下,自有一呼百应的能耐,若能得她相助,到时便可将曲书推至各处。
烟花之地虽多浪荡混账,却也不乏风流才子,一旦成风,她的书,不愁销量。
所以她想请宋芸芸帮忙,当然,也不白帮,她要谈的是合作,可以分利给宋芸芸。因要商谈的东西涉及到地方太多,不比上回只是请她跳支舞,她当然不能让韩敬代劳,需得亲自求见。
“嫂子,不是小弟不肯帮你,二哥那脾气你不是不懂……”韩敬也无奈,“我说你们夫妻到底怎么了?你不肯找他,他最近那火气也旺得很,动不动就骂人,看谁都不顺眼。”
有句话他都不敢问——该不会是夫妻房事不调,把穆溪白给闹得一脸郁卒。
陶善行正要回答,身后有人指着街边一间铺面道:“韩爷,林记香料铺到了。”
“嫂子,此事容后再议,小弟眼下有桩要紧事,还请你站远些,莫被吓着。”韩敬向陶善行道,又指了个跟班守着陶善行,这才挥手大喝,“兄弟们,给爷砸!”
陶善行被推到街旁,闻言吓了一跳,忙展眼望去,只见韩敬手下的人已一窝蜂似的冲进前头一间铺子里,四周街人纷纷退让。铺子里站着个姑娘,原正在柜台上秤冰片,被冲进来的人给一掌扫到地上。
林记香铺?那不就是她叔叔入赘的人家名下产业?虽说林家产业大部分被陶学义转走,但还留着间生意平平的铺面给林家兄妹,也算是最后一块遮羞布。如此一想,陶善行定眼再看,店里那姑娘,果然是自己堂姐林莹。
林莹先被韩敬带的人吓坏,站在柜台后眼睁睁看着店里东西被砸个稀烂,眼泪夺眶而出,再顾不上害怕,冲出柜台拦人。这铺子原是她哥哥在打理,因为前她哥哥被父亲打伤,又被关了禁闭,所以暂时由她看顾着。铺子是林家最后一点产业,也是兄妹二人对母亲最后一点念想,若是毁了……林莹万不敢想,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竟拼着股同归于尽的心,一头朝韩敬撞过去。
韩敬正在叫嚣:“砸,给我砸!看看谁还敢嫁给我爹!想当我韩敬的后娘,门儿都没有!”忽然间那娇娇弱弱的姑娘像头小老虎般冲过来,他意外之余竟被撞个正着。
林莹的头直接撞进他胸口,这一撞她使了吃奶的劲,竟将韩敬撞摔,两人齐齐摔在地上。
“住手!”陶善行见状不妙,冲入店内,“快给我住手!”
韩敬的手上见是陶善行出面,不敢再砸,便纷纷住手。那边韩敬揉着胸唉哟两声,先低头看去,林莹摔在他胸口上,正抽泣着抬头,一双眼红得像兔子,却又带着要拼命的凶悍,不由叫他想起句老话来。
兔子急了也咬人。
他神思正漫天乱游,陶善行已将林莹扶起,气得骂他:“韩敬,你发的什么疯?这么欺负一个女孩子,是不是男人?”
韩敬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被陶善行护在身后的林莹,道:“嫂子,这事你别插手,就她,她要嫁我爹那糟老头子做继室,妈的,家里一堆姨娘就够老子烦了,这再来个后娘……”
“我还就得插手,她是我堂姐!”陶善行喝了声,回头轻抚林莹的背,低声安慰她,“没事,有我在,他不敢拿你怎样。”
韩敬一听可不得了:“你堂姐?她姓林的。”那岂非以后他还得管这嫂子叫姨?二哥变姨丈?
“对啊,我叔叔当初入赘林家,生的儿女姓林有什么奇怪?”陶善行白了他一眼。
韩敬不肯罢休,狠道:“那你让她别嫁我爹。”
“你以为她想嫁?”陶善行气道,转头问林莹,“可是你爹又拿你哥哥逼你了?”
林莹揉揉眼点头:“我爹说,我若不嫁,他便……关我哥一辈子,还有这间铺子,也保不住,这可是林家最后一点产业,我……我不能眼睁睁……”说着,豆大的泪珠滚落脸颊。
韩敬看得一阵心虚:“姨娘不是这么说的……”
“那你现在听到了!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的人是她爹!平白无故欺负一个小姑娘,你也干得出来!”陶善行道。
“走走走,都走!”韩敬挥挥手,让自己的人从店里退出去,看看满地狼藉,道,“行了,这里的损失我赔,你让她报个价。”
“报价?怎么报价?砸烂的东西有价,可重新购置修缮总要时间,被吓走的客人也不敢上门,这笔账又怎么算?”陶善行拉拉林莹,又问她,“莹姐姐,你说,要他怎么赔?”
林莹水汪汪的眼扫了眼韩敬,眸底还有惧怕,却壮着胆道:“桌椅摆设倒是小钱,刚才他的人打翻了我新进的冰片,那是城南一位客人要的样货,如今不能送去,怕要损失一笔大单。我……我不要他赔银子,我要他赔我客人。”
陶善行对林莹的话大出意外,回头给她个赞许的目光,才朝韩敬道:“你听到了?”
“我怎么赔她客人……”韩敬恼道,又被林莹那目光瞪得没脾气,想想终究自己理亏,索性服软,“成,我给你找客人。我手底下养的那些姑娘,每月都有香料份例,只要你不嫌弃,以后这笔生意,我给你做!”
“我不嫌弃!”林莹赶紧点头,原来吓到煞白的脸竟起了几分喜色。
万通堂除了赌坊,也经营青楼,每月采买的香料就是一桩大买卖,有了这桩买卖,她就不愁铺子入不敷出,还嫌弃什么?
韩敬倒郁闷了,他是来解决他爹给他找后妈的事,没想到事情没解决成,反而搭进去一桩生意,
真是……恼火。
————
被林莹的事一搅,韩敬憋屈得很,有些恼上陶善行,再不肯答应帮她去见宋芸芸之事,陶善行无可奈何,只能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照旧和穆溪白坐一辆马车,只是两人各坐一头,谁也不说话。
穆溪白手里拈着张指头宽的字条,盯着看了几眼,搓成碎屑。那是底下人刚刚报来的消息——有两拨人在五旗门重金寻找一个人的下落。
人,他们已经找到了,就在甜角巷藏着。
名作谢皎。
但要不要做这笔生意,他尚在犹豫。这两拨人,来历都非同小可。能不能做,要和哪边做……都是问题。
思忖片刻,他有些心烦,抬头望向陶善行,她正看着窗外,显然也在出神,半点目光都没分给他。
他更烦躁了。前些日子他在外头遇到烦心事,回家了偷偷抱着她睡一觉,心里啥烦都没了,最近可好,别说抱着她睡,他连床都没得沾,又不想去冷清清的书房,只能窝在贵妃榻上对付过去,翻个身都能掉到地上那种,别提多憋屈了。
“咳。”他清清嗓,故作深沉道,“听说你想见宋芸芸。”
陶善行慢慢转头:“韩敬那大嘴巴!”
“他是我兄弟,和我没秘密。你越过我找他,还想能瞒住我?”穆溪白挑起眉梢,嘲道。
他岂止知道她找宋芸芸的事,在她找上韩敬的第一时间,他那就收到消息了,包括今天下午在林记香铺发生的事,他都清清楚楚。
这佟水城能瞒过他的人和事太少了。
“你说这些,是想证明你们是狼狈为奸的一丘之貉?”她毫不客气地反讽回去。
“……”穆溪白的第一轮搭话落败,他不死心,再接再励,“你想见宋芸芸?我可以帮你……”
“不必,我自己想办法。”陶善行再次堵回去。
穆溪白碰了一鼻子灰,恼火地闭上嘴。
车内再无声响传出,两人闷闷回到凌辉阁,各自梳洗更衣。穆溪白缩在贵妃榻上,眼睛盯着内室,越想越气,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委屈在这小榻上?
内室烛火久久未熄,算盘的拨弄声有节奏传来,想来是陶善行坐灯下盘帐,这是她如今每晚的必修课。
他睁着眼,一直到烛火被人剪灭,陶善行的脚步声隔墙传来,几声之后再无声音。
她也睡下了。
穆溪白睡不着,良久之后坐起,寻思着再砸床的意图未免太露骨,索性抱着被枕蹑手蹑脚进了内室,站在床前看她许久,确定陶善行睡熟了,才厚颜把枕头被子放下,慢慢挨着床躺到她身边,把人一抱。
妥了。
废那么多话干嘛?直接睡。
睡醒再哄。
二白是个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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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画中人
天色透亮,窗外雀鸟脆鸣,时辰不早。陶善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眼入目是男人微敞的襟口。
一张薄被随意搭在两人腰腹间,他还在沉睡,手却不依不饶横在她腰间,散乱的长发半遮眉目,逶迤过枕,与她秀发相结,铺在枕畔。绵长的呼吸化温热气息,阵阵拂过,让她短暂失神后又瞬间清醒。
昨晚一夜好眠,穆溪白什么时候爬上床的?又是怎么上来的?她竟毫无所觉!
这个穆溪白,他们和好了吗?
陶善行恼羞成怒,也不管他睡得正酣,用力推他手臂。穆溪白数日没睡踏实,好不容易赖上她床,眼下睡得正酣,连每日的练拳都错过,哪容被人打扰?睡梦中只蹙了蹙眉,收紧手臂竟将人往胸前一圈,直至能彻底贴到她的身体,他才高兴。
“别吵,再让我睡会。”他咕哝道,头往下一沉,下巴抵在她头顶,眼睛犹闭。
此前尽管两人也同睡,却不曾这般亲近,陶善行脸上滚烫,气道:“穆溪白,你要不要脸?还不给我起开!”
“不要。脸送你。”他回得干脆。死皮赖脸摸黑爬床的事他都做了,脸早没了。
“穆溪白!”万没料到他无耻得这么干脆,陶善行气结。她不怕他发怒耍脾气,不怕他瞪眼发狠,怕就怕他耍无赖。
穆溪白反而抱得更紧,仍咕哝着:“求你,让我再睡会,一会就好。”竟是撒娇的意味。
陶善行受不了,又被他抱出一身汗来,脑袋顶着他下巴左扭右挣,闹得他不行,手掌隔衣在她后腰一拧,她尖声哼哼,直缩进他怀里。
“怕痒?”穆溪白这会终于睁眼,眯着缝,含一抹春光看她,“怕痒你还不老实点?”
“你到底想怎样?想睡觉这床我让你就是。”陶善行不动了,有些喘。
“我想怎样就能怎样吗?”穆溪白手是安分了,心却更活络,“咱们也同床共枕了一个多月,你真当我没半点想法?”
陶善行理解了半天,才品出他话中意思,脸涨得更红,“你个混蛋。”
“是是,我混蛋,所以你别再惹着我。”穆溪白觉得自己可能得了种病。
以前韩敬常说他不解风情,不懂高床软枕一倒,温香软玉一抱,什么气都能消的滋味,现在他倒是有些心得,就这般抱着陶善行躺着,不管她说什么,骂什么,他都不动气,还开心。
犯贱不是?
“你闹够没有?”陶善行想起起不得,想推推不开,又气又无奈。
“那你又气够没有?这都多少天了,还对我吹胡子瞪眼的。”穆溪白搂着她,哄人的话说得委屈,再配上这张欺世盗名的脸,倒似陶善行对不住他。
“没气够,我说过了,倘若你……”
“倘若我喜欢的人是秦舒,我这条命你拿走,随便拿!”穆溪白竖三根指,“我发誓我喜欢的人绝对不是秦舒,我以前也从未见过她!还有,那日是我失言,我道歉,你要打要骂都成,行了吗?”
从前他觉得男人在女人面前俯低作小太失爷们刚性,向来看不起那些惯会讨好女人的男人,现在……他成了他最看不起的男人。
报应。
他态度已经低成这样,陶善行也不能真打骂他,心里气倒确实散了许多,只是嘴里仍逞强:“那就是还喜欢别人?你们这些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心里想着另一个,从来没有真心。”
穆溪白蹙了蹙眉,忽然睁大了眼,翻身压上,俯头盯着她道:“陶善行,你这是……吃醋了吧?”
“……”陶善行被问得一愣,忽也觉得才刚那番脱口而出的话委实太酸。
“你该不会……”他头越俯越俯,发丝落到她颊上,“喜欢上我了?”
五道焦雷劈下,陶善行发狠推开他,匆匆逃下床,头也不回道:“你想得倒美!我喜欢阿猫阿狗都不会喜欢上你!”
穆溪白歪倚床上,看她惊慌而逃的背影,纵声大笑。
连日来的苦闷,一扫而空。
————
早饭用罢,穆溪白坐院里饮茶,陶善行小口咬着还没未吃完的桂花糕,恨恨看他。
一个早上,她都在他的笑容下度过的。
她难受,实在难受,觉得自己输掉了一整座城。
“能别笑了吗?”她问他。
“不能。爷今天心情特别好。”穆溪白啜着茶,得意万分。
陶善行差点捏碎那块桂花糕,又想穆溪白床榻上说的话,心内忽有些奇怪。那日他若不为秦舒,就的的确确是在维护秦家,可……为什么呢?秦穆两家素无交集,他好端端替秦家说什么话?
如此想着,她不由挨到他身边,试探道:“穆溪白,那日为何要替秦家说话?”
穆溪白的笑一僵。
“莫非真让我猜中,你画中之人,是秦家女?”陶善行顺藤摸瓜往下瞎猜,“秦家与你年龄相当的姑娘,只有三个。大姑娘秦婠长于西北边关,你们不可能见过;二姑娘秦舒,你又赌咒发誓说不是她,后面的姑娘,除了一个秦三,年岁都小,莫非,你画中的人,是秦家三姑娘秦……”
猜着猜着猜到自己身上,她来了兴致,只可惜一个“雅”字尚未出口,穆溪白手中茶盏已倾,琥珀色的茶色洒落满地,他侧身俯头,封了她的唇,将那个字堵在她口中。
陶善行措手不及,愕然瞪大双眼,身体僵如顽石般动弹不得,被他偷袭个正着,连呼吸都瞬间停止。唇瓣失守,淡淡桂花甜香与茶香交融,钻进二人唇齿鼻中,似酝酿多年的酒,香醇入骨。
噙了许久,他才放开,只深深望她——比起睡着时的偷香,显然此刻更为销魂。
浅尝辄止已不能满足,再不放手,他要把持不住。
陶善行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半块桂花糕被捏成渣,竟半个字都说不出,只听他恍若无事般淡道:“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不管画中何人,眼下在我身边的,都只有你。现在只有你,以后也只有你。走了。”
语毕,他拉着她径直往外。跟着他走到马车前,陶善行才晕晕回神:“去哪?”
“你不是要见宋芸芸?带你去。”
————
有穆溪白的引荐,陶善行非常顺利就见到了宋芸芸。他们没去宋芸芸的清吟小班,而是拐去她的住处。
她与其她姑娘不同,独居一宅。宅子三进带花园,亭台楼阁皆有,是个极其幽静清雅的地方,宅中婆子丫鬟护院一应俱全,倒像个大户人家的别院。
能进宋芸芸这宅子的人,整个佟水满打满算也不出十个,穆溪白就是其中之一。
宋芸芸在花园中的六角亭内见的他们,陶穆二人到时,她正抚琴,二人便不打断,只静静听琴,等一曲收音,陶善行才与她打招呼,开口不谈正事,只言琴曲。
她对琴的鉴赏力穆溪白是见识过的,宋芸芸是个琴痴,二人一聊如故,竟比上回在茶馆时亲近了数分。穆溪白插不上嘴,便走到一旁为她二人沏茶,待二人聊到口干便各自奉上一杯香茗,倒引得宋芸芸笑了:“真是难得呢,竟能喝到二爷亲手沏的茶,这可真是托了嫂子的福。”见陶善行有些诧异,她便又道,“能在二爷身边跟进跟出的姑娘,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一个,我便斗胆猜是嫂子了。”
陶善行笑笑,看了眼穆溪白,他仍垂头煮水,并不言语。今日他只带她过来,其他的事,他不插手,要怎么与宋芸芸合作,又要如何说服宋芸芸,全看她自己发挥。
她倒不急,以琴曲为引,二人聊得气氛正洽,她才渐渐把话题往正事上引,先将三本誊抄的手稿推到宋芸芸面前,请她翻阅,这才慢慢说起心中打算。
宋芸芸初时不当回事,只懒洋洋翻着手稿,一边听陶善行说话,然而听着听着,她却被勾起兴趣来,一扫懒散,换上生意人的精明,可听到最后,那份精明却又改作惊喜。
“你的意思是,我也能……攥稿出书?我一介青楼女子,也能留名?”
穆溪白也有些惊讶——陶善行在马车里提过与宋芸芸的合作方式,只是分利予她,现在却添了攥稿出书。
她以替宋芸芸出琴谱为邀,直击宋芸芸心脏。
“如何不可?芸芸姐琴技高超,不逊大家,又擅谱曲,如此技艺,若不攥书惠及后世,岂非暴殓天物?天工开物,万法万技,何分高低?你既有此巧技,又为何不能传承后世?纵是出身风尘,亦可流芳百世。”
陶善行一番话,听得宋芸芸心潮澎湃,眼眸晶亮地看着她,良久方点头:“成,就按嫂子说的合作。银钱不重要,我就想要出本琴谱。”
陶善行大喜:“芸芸姐的心愿,我一定替你办到!”
宋芸芸这时方笑了,忽道:“嫂子,你可知,你是第二个对我说刚才那番话的人。”
陶善行睁大眼:“那第一个人是谁?”
宋芸芸目光幽幽地从穆溪白身上扫过,拔了拔琴弦,才道:“我们旗门的旗主。”
————
日落时分,陶善行没有应宋芸芸的留饭邀请,与穆溪白从私宅中出来,犹在猜测。
“穆溪白,你说你在佟水无所不知,那你可知五旗门那位旗主,是何来头?”
穆溪白斜睨她一眼:“怎么?你还想打五旗门旗主的主意不成?”
“那哪能?我就是好奇,他是个怎样的人,才能建出旗门那样的地方。”陶善行着实好奇。
穆溪白却反问她:“陶善行,刚才你与宋芸芸说的那番话,可是出自真心?还是只为你的买卖?”
“是为我的买卖,但也出自真心,这二者并不矛盾。”陶善行跳上马车,回头道。
从只能等着嫁人的高门贵女,成为一个山野丫头,嫁入商贾之家,自己也走上行商道路,结识一大堆三教九流,慢慢抛开过去,去成为一个自己曾经想也不敢的人。
关于尊卑贵贱,没人比她感受更深。
“陶善行。”他忽然唤她名字。
“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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